三十二
一大早,娟子刚刚来到孔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吴妈知道娟子该到了,一直在门口等候,见娟子来了,轻轻地打开门,小声说,小宝还没醒,两口子从昨晚上就开始吵,你别过去。
孔太太的声音很大“你说,我那镯子哪去了?”“昨晚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小心摔坏了,你那么多镯子,干嘛非在乎那一只?”“我就是要问个明白。”“赶明我再给你买一只不就行了。”“不行。你别想糊弄我,说,给了哪个骚货了?”“我一天到晚忙的要死,哪还有那个心思呀!”“你没有,当初你和我也是这么忙的,狗改不了吃屎,你闻闻你身上那股味,那是你身上该有的味么?”铃……一阵电话铃声,孔老板拿起电话,可还没等他说话,孔太太一把把话筒抢了过去,摔在了电话机上。“你别这样,如果真有什么事就耽误了。”“你能有什么事?除了喝酒就是泡妞,你瞧瞧你身边那几个人,看着正人君子似的,有一个好东西吗?你现在看着我老了,想另寻新欢,门也没有,要不是我在表舅面前支应着,你这个煤窑早就关张了?告诉你,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一夜破产。”
叮咚、叮咚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想起,吴妈赶紧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一个彪行大汉就闯了进来:“孔哥,上边来人检查安全来了。”“急什么,有点规矩没有,没看见你嫂子在这么?”“嫂子好,我有点着急,您别见怪。”“来了几个人,现在干什么呢?”“来了两个,想下井检查被刘哥他们给拦住了,现在在接待室呢。刚才打电话突然断了不知有什么事,刘哥让我赶紧来叫你去。”“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孔哥,您可快点,这两人挺生,我怕刘哥支应不住。”来人走了,孔老板寻思着,检查安全是安监局的事呀,安监局长是她表舅,谁能这样和他过不去呢?再说下边的人都打点过了,怎么会……他无奈地看了看老婆说:“我得赶快去一趟?”孔太太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你别想找个理由就走,回来我也和你没完。”
来人这么一折腾,孔太太反倒暗自高兴了,她知道,老板求她的时候又到了。
会议室里,两个年轻的检查干部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茶几上放着两个水杯和一盘水果但显然是没有动过。见孔齐进来,那个被称做刘哥的赶忙起身介绍“这是我们孔矿长,这两位是来检查矿山安全的。”“你好、你好,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孔齐满脸堆笑谦虚地打着招呼。“没关系,我们是煤矿安全联合检查组的,这是我们的证件。”说着掏出一个棕色硬皮证件。孔齐微微推了推对方的手笑着说:“不用了、我们到小客厅坐吧?”这是一间别致的客厅,房间不大但布置的豪华,地上铺着紫红色的纯毛踏花地毯,真皮沙发围了一圈,墙上挂满了“重合同讲信誉、乡镇先进企业,百日安全竞赛、”等等锦旗、奖牌和市、区、乡镇领导检查、考察等大幅照片,墙角的展柜中摆着十几个奖杯,一看这就是个颇受重视的企业。来人站在地上观看着满墙的荣誉。“快请坐,刘主任你去沏点水来,拿条好烟来。”“别客气,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来人的态度显然是温和了许多。“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因为最近小煤窑事故频频发生,所以市劳动局、安监局会同有关部门成立了一个联合检查组深入各矿检查安全生产情况,检查的方式一是听汇报,二是深入一线实地检查。”孔齐为来人点上一颗烟笑眯眯地说:“我还是先汇报一下我们矿的安全生产情况吧?”“矿长,您的电话,”“我这有客人一会在打。”“是安监局李局长的。”“转到我这里来。”“舅舅,我是孔齐,噢,知道了,舅舅,我这来了两个朋友,中午您也过来一块坐坐吧。嗯、嗯,您放心。”孔齐放下电话转身笑笑说:“你看,又耽误了一会儿。”“李局长是你舅舅?”“是,不过这没关系,咱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还是先汇报吧。”“不用了,看到你这满墙的荣誉就知道你们是信得过单位。”孔齐使劲嘬了一口烟深情地说:“煤矿现在也不好干呀,我们虽然是私企,但我过去一直在乡里负责煤矿安全工作,所以深知安全生产的重要,这丝毫不能马唬呀!上周我舅舅,噢对不起就是李局长亲自派人到我这里下井检查,虽然比较满意,但我知道,这也不能掉以轻心,安全就像是老虎,你梢不留神就可能吃掉你,这根弦是永远不能松懈的,宁可一个班不生产,宁可停产三五天也要保住安全,不然一旦出了事故,那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我有这么一个舅舅呀,不但丝毫沾不上光,还对我盯的紧紧的,生怕我安全上出点事给他找麻烦。”孔齐滔滔不绝地像是开会做报告一样。“孔矿长,听了你的讲话好象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哪里、哪里,我要不是下了海呀和你们一样,也在检查别人的工作,现在可好,接受检查了,不过,虽然位置变了,可我们的本色不能丢,我们的本质不能变。好了,刘主任,中午你安排一下,我随两位同志到井下去。”“不去了,不去了,上周李局长不是刚刚检查过吗。”“那也好,也省得弄一身黑,中午我陪你们好好放松一下。”“不用了,我知道你也很忙,以后时间有的是。”“到我这里可不要客气,我已经让刘主任安排了。”“我们也很忙,改日吧?”“那好吧,这是我的名片,改日我专程请你们,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带着。”“孔矿长,你这是……”“嗳,这是一个企业欠我们的煤款用来抵债的,我正发愁打发不出去呢,也不是什么值钱是东西,就别见外了。”“那好吧,谢谢你,”“谢什么,你呀就把我当成你们的朋友,以后抽空就过来。”来人走了,刘主任回过头来对着孔齐诡秘地一笑。“孔哥,我真服了你了,”“你小子也不是善茬呀!”“这帮人就吃这套,你正经了不行。诶,井下西区巷道的事怎么样了?”“噢,孔哥,那事你放心,我一直盯着呢,咱们的西巷道和西山矿务局的采空区打通了,这几天我安排了几个人沿着这个巷道顺过不少坑木来,他们那还留了个煤柱,我留了两个人掏点煤过来。”“你小子可得注点意,那的顶板都瘘了,”“没事,孔哥,咱掏点就撤。”“记住,别贪多,撤的时候把口封好。”“你就放心吧,这事咱也干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些日子,我总觉着要出点什么事,上边查的紧,老婆也跟我闹,还是留点神好。这几天你下去盯着点,民工愣头愣脑的,我这心里也不塌实。”“行,我这就下去,差不多我就把他们撤出来。”
周围的人都走了,孔齐心里依旧觉着闹哄哄的,他身子一歪倒在了沙发上,可能是夜里没有睡好的缘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孔哥,出事了。”“什么?”“孔哥,我刚到西区,煤柱滑坡了,那两个民工不见了,旁边有一只靴子和一个帽斗,看样子是埋在里面了。”孔齐的头嗡的一下,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使劲地咬了一下嘴唇问:“旁边还有什么人吗?”“没有了。”“你守住透口,不要和任何人说也不许任何人接近,我马上下去。”
不大的透口处,几块塘瓷铁板直铺到西山矿务局采空区的煤柱下方,四周一棵支柱也没有,煤柱两侧大面积已经冒顶,脱落的巨大石块顶住了裂着缝隙的顶板,随时都有滑落的危险,这一切令人毛骨悚然。煤柱一侧已经滑坡,借着头灯望去,一只靴子甩在了一边,一只安全帽上还顶着一盏头灯扔在了一旁,很明显两个民工已经埋在了里边。孔齐瞪了刘主任一眼,“这地方你也敢叫他们来。”“我本想掏几下就撤出来,谁想到……孔哥,事出来了,你说怎么办?”“你还派了别人过来没有?”“没有了,”“把靴子和帽斗埋上,把这个透口立刻封死。”“哎,我去叫人,”“你傻呀,还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就咱俩干,”“孔哥,我有点怕。”“不这样干,你就得坐牢,偿命。记住,这件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让它烂在肚子里。还有上去给我查一下这两个人的来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亲戚也在这里,隐秘点,别声张,我在红杉洗浴等你。”
孔齐裹着一条浴巾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一个小姐穿着三点式正在给他踩着背。他要了一壶茶,可一口也没喝,脑子里不断的翻腾着。“孔哥。”“噢,来啦,”孔齐一翻身坐了起来。随后,拿出一百元钱递给了服务小姐“你出去吧”。
“事情查的怎么样?”孔齐急切地问,“那两个小子一个叫王顺,一个叫王齐,都是四川的,身份证可能是假的,半年前由一个老乡介绍来的,可那个老乡两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他俩的行李我已经搬到库房了,就这些。”孔齐沉默了一下,心里暗暗骂到,这死东西,名字和我一个字真丧气。他看了刘主任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我这可是为了你呀,你想想,那是什么地方,你安排他们偷煤,就是不出事你也是犯罪,出事了你更得坐牢。我倒是没什么,顶多也就是个管理不严。可你呢,有家,有老婆,有爹、有娘、有孩子,这事我要是捅出去,你也就什么也没有了。”“孔哥,我知道,谢谢你!”“你知道什么?还谢谢,这是谢谢这么简单的事么?我是看在你跟随我多年的份上救你一把,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把他送进监狱了。”“孔哥,我今生就是你的人,你叫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再所不辞。”说着说着刘主任热泪盈眶。“好了好了,你明白就行,走,吃消夜去。
”
三十三
小宝三岁了,他越来越依赖于娟子,在他看来娟子是他最亲的人,他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娟子,这令娟子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小宝与自己的亲近,担心的是随着小宝的长大,娟子不可能总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要离开这里。
娟子回家越来越晚了,小宝喜欢听他讲故事,每当这时小宝都会睁大眼睛安静地听着,直到他慢慢地睡着了。只要他醒着就会哭着喊着不让娟子走,娟子也只能等他睡着以后才能离开。
孔太太曾打算将小宝送进幼儿园,可送了两次,小宝病了两次,不吃不喝,见人就抓,见东西就摔,一哭就是一天,幼儿园老师都说,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只有在娟子面前他才会安静一些。在娟子的调理下,小宝认识了不少字,还学会了不少童谣,这令孔太太很高兴,他想让娟子早晚都住在这里,可娟子家中还有个老娘,所以晚上一定要回去。
今天小宝不知怎么了格外的有精神,已经很晚了还是一点困意也没有,他瞪大了眼睛听着娟子讲故事,娟子讲了一个又一个,自己都有些困了。“小宝,听阿姨话好吗?天黑了,咱们该睡觉了。”“不,我不要睡觉,我一睡觉阿姨就该走了。”“阿姨呀白天和小宝玩,天黑了呢,阿姨就要去上班。”“阿姨上班干什么?”“阿姨上班挣钱呀!”“阿姨上班挣钱干什么?”“挣了钱给小宝买好多好多玩具呀!”“我让妈妈给阿姨好多好多钱,阿姨就不用上班了,阿姨就能和小宝玩了。”“好了,小宝乖,阿姨哄小宝一起睡觉。”小宝终于睡着了,娟子轻轻地起身走了出去。
天湛蓝湛蓝的,满天的星星挂在空中,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四周一点动静也没有。娟子轻轻地打开房门,屋子里亮着灯,娘正坐在床上缝着衣裳,“娘,您还没有睡,”“噢,我不困,我给你热饭去。”“娘,我不饿。”星源已经睡着了,圆圆的脸蛋粉里透红,那长长睫毛的一角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看着孩子安详的睡姿,娟子泪水涌了出来。两个孩子,两种环境,两种命运。星泉命苦离开了自己的亲娘,可在亲娘身边的星源却见不到亲娘,娟子回来,孩子已经睡了,娟子走了,孩子还没醒。星源几乎将自己的亲娘忘记了,可与自己亲近的星泉却叫自己阿姨,这一切怎能不叫娟子痛心呢?看着娟子流下了眼泪,干娘以为娟子在外边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便说:“娟呀,不行咱就换个工作吧,娘看你每天没早没晚的,娘心里不好受呀!”“娘,娟子让您受苦了。”“没有、没有,娘很好,娘很知足,娘现在有家了,要不是碰到你,娘还不知道在哪流浪呢?”“娘,现在的人和人不公平呀!”“孩子,别这样想,咱这不是挺好么。咱不图别的,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等咱的星源长大了,咱的日子就好了。从小受苦的孩子懂事早,娘没文化,不能教他什么,可娘会在生活上照顾他。别看咱星源这么小,一晃就长大了。娟呀,别愁,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没有过不去的河。”娘的话句句打动着娟子,听着娘这番话,娟子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她感动万分,“娘,让我怎么感激您呢?”说着扑到干娘怀里哭了起来。干娘捋着娟子的头发轻轻地说:“孩子,咱不哭,咱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哭声惊醒了孩子,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娟子赶紧把孩子抱了起来,可这时,星源却哇的一声哭了,他挣扎着扑向了姥姥,“孩子,我是你的亲娘呀!”任凭娟子怎样叫,孩子却紧紧地抱着姥姥头也不抬一下,娟子的心都要碎了。
娟子一夜也没有睡好,早晨起来眼睛还有些红红的。孩子还在熟睡,那圆润的脸庞还挂着昨晚的泪痕。娟子亲了亲孩子走出了家门。想起星源她的心就隐隐做痛,孩子在自己身边,可却丝毫没有享受到一点母爱,她多想每日都守在孩子身边呀,可有什么办法呢?两年多了,她每天就是这样早出晚归,也难怪,她的存在,在星源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了。现实是残酷的,这并不是她付出努力就能够改变的呀!
她恍恍惚惚来到这个她熟悉的黑漆铁门前,刚要按动门铃,门却开了,吴妈小声地说:“太太让你过去一趟,你小心点。”孔太太正坐在梳妆台前修着眉毛,“孔姨,您找我?”见娟子进来,孔太太立刻将眉笔摔在桌上恶狠狠地说:“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你都和孩子说了些什么?”“我没说什么呀?”“你还犟嘴,我问你,那孩子的玩具都是你买的吗?那么小个孩子就知道让我给你加薪,你说,你在给孩子灌输什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小孩子会撒谎吗?你要不说收入少,他一个孩子能让我多给你钱吗?我告诉你,别以为我给你一点好脸你就不知道北了,这个家我是主人,你永远是下人,你懂吗?”娟子顿时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她伤心极了,她极力地控制着,可一行热泪还是流了下来。小宝听到了吵闹声跑了过来,见阿姨哭了,便抱住娟子的腿冲着孔太太喊到:“不许你欺负阿姨!”孔太太一把把小宝揪了过去吼到:“我才是你妈,她是下人。”“小宝挣扎着,哭喊着,”“你不是,我讨厌你!”孔太太气急了,一巴掌打在了小宝后背上,小宝哇的一声几乎背过气去。娟子赶紧拉起小宝,边轻轻拍打着小宝后背边说:“孔姨,你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小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娟子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便一头扎在了床上,她发着高烧,嘴里一个劲地说着糊话“我错了,我错了,下人、下人……”干娘给娟子喝了一些药又投湿了一条毛巾敷在了娟子的头上,星源坐在娟子枕头边上用那稚嫩的小手抚摸着娟子的脸。
折腾了一夜,娟子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大概是累了她睡的很香,临近中午她才醒过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星源坐在身边,便一把把孩子搂过来,孩子没有出声,也没有挣脱,只是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她。看到娟子醒了,潘老太停下手中的活从锅里取出一碗鸡蛋羹送了过来“娟,吃点东西吧?”“娘,先放那吧,我一会儿在吃。”干娘放下碗转身过来对孩子说:“星源,这是你娘,快叫娘呀!”星源看看姥姥又看看娟子,“快叫呀!这是你娘!”“娘,”“嗳,”娟子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翻身坐了起来紧紧地把孩子搂在怀里。这一声娘叫的娟子全身的热血沸腾,这一声娘叫的娟子悲喜交加,止不住的泪水滴在了星源的脸上,星源睁大了眼睛带着疑惑的表情为娟子擦着眼泪。“娘,你哭了,”“娘这是高兴的呀!”“娘,高兴都要笑呀?”“娘笑、娘笑,”娟子抹了一把眼泪,咧着嘴笑了笑,“娘笑了,娘笑了,姥姥,娘笑了。”看到这一幕,干娘转过身去,一颗辛酸的泪珠滚了下来。孩子笑了,娟子笑了,可她怎么能笑的出来呢?她端过那碗鸡蛋羹“娟快趁热吃了吧?”娟子接过碗,崴出一勺轻轻地吹了吹,“娘的大宝贝,姥姥蒸的蛋羹可香了,来,娘喂你。”“娘吃,娘有病,娘吃,”“娘也吃,大宝也吃,咱俩一人吃一口好不好。”“好。”星源张开嘴吃了一大口。“娘,你不要走了好吗?大宝要和娘在一起。”“孩子,娘还要上班呀!”“我不要娘上班,我不要娘上班,”说着说着,星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紧地拉着娟子的衣角,生怕娘跑了似的。
娟子悲一阵喜一阵,仅一天的功夫,她似乎又憔悴了许多。天还没大亮,娟子悄悄地起来,生怕吵醒了娘。其实干娘一夜也没有睡好见娟子起来也跟着坐了起来,“娟子,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吧?”“娘,我得上班去了。”“娟呀,那地方咱不去了行不?”“娘,那地方挺好的,您就放心吧。”“娘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你是怕娘担心,要不,咱换个地方吧?”“娘,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您睡吧。”“可你的病还没好,再歇几天吧?”“娘,我好了,你看,我真的没事了,您不用惦记我,咱的大宝就靠您了。”望着娟子的背影,干娘无奈的叹了口气。
见娟子来了,吴妈很高兴“娟子你可来了,一天了,小宝不吃不喝吵着闹着要找你,太太也让我打听你,可我上哪去找你呀,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下好了,要不小宝非得大病一场不可。”听了吴妈的话,娟子三步并做两步急匆匆的跑进卧室,小宝还在睡着,清晰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娟子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小宝的脸蛋,小宝醒了,“阿姨,你是不是不要小宝了?”“阿姨要小宝,阿姨喜欢小宝!”娟子边说边把小宝抱起来,小宝紧紧地抱着娟子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