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记

这应该是第五次给妈妈买棉帽子了。

妈妈1963年出生，这样算来，也有63岁的高龄了。打我记事儿起，就知道妈妈是个病秧子，整个姥姥门里的人都不会想到妈妈能活到现在，虽然一身病痛，但用妈妈的话来说，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我如果死了，我的三个孩子怎么办。就这样，天天活的像个药罐子，陪伴我走过了38个春秋，更是创下了那一年住了6次院的记录。但，我亲爱的妈妈，今年63岁了。托妈妈的福，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话说起来，第一年买帽子的时候，妈妈还很年轻，她皮肤白，身材瘦小，很纤细，略微有点驼背，爱美是每个女人一生的课题，就总想着买个色彩纯净一点的，那时候我还不太会网络购物，手里也没什么钱，带妈妈在小市场里转悠了好几圈儿，试戴了几顶，最后妈妈挑了一套纯白色的帽子跟围巾，架不住她自己喜欢，印象里好像是花了20几块钱，也不是啥上等品，就是白毛线织的那种，买回家妈妈还说呢，就织帽子的这点毛线也花不了20几块钱呢。因为从小家庭清贫的缘故，妈妈也总是精打细算，我安慰她说，“咱买的是人家的成品，妈。人家花的时间呢？不是成本呀。一顶帽子加一条围巾，才这个价格，你都转悠好几圈了，最后才决定要这个的，肯定是认为这个最便宜呗。“妈妈顿时一副那样的表情，哈哈，说道，那几家呀，要价更离谱，虽说样式时髦一点，也太贵了，更不值那个价格。“别想了，先戴这个吧，等闺女有钱了，给你买个好的。”妈妈白楞我一眼说，“还买帽子呢，这一顶还不得戴到死啊。”“呸呸呸，说啥呢，过几年这个样式也不好看了，再说了，戴几个冬天，它也不保暖了啊。到时候我再给你买新的。”妈妈默默没有说话。那个冬天，妈妈就带着那顶帽子，围巾从后面包过来，把嘴巴也捂上，严严实实的。那个冬天，她说，天一点儿也不冷。

这套白色的围巾跟帽子大概是带了3年吧，又是一年冬天，妈妈不经意间说，我看人家有戴帽檐儿的棉帽子，挺好看呢。我开玩笑说，带个帽檐儿，然后后面一圈儿耷拉下来，围住脖子，是不是像日本人带的那种帽子？妈妈一听，哈哈大笑，说，没那么难看。我看着挺好看呢，说着，我就在网上看，找了个图片，问她，是不是这样的？妈妈一看，眼睛放光，说，我看看，都有啥样的，我说你看吧，从这里往下滑，都是中老年人戴的帽子。她扒拉扒拉看了一会说，太贵了，不买了。“为啥不买，相中了咱就买一个。““太贵了，一个帽子就要20几，我当年买的这一套才20几块。”“您自己都说了，当年，那是当年的物价，这都三年过去了，物价呼呼的涨，一个戴帽檐儿的帽子才要您20几，不贵，人家还给你快递到家呢，多合适。早就说过，这个不暖和了，咱再换一套新的。”我拿过来那套白色的帽子说，“你自己看，妈，毛线毛线，一点儿毛都看不出来了，光剩了线了，怎么能防风御寒呢。换了吧，我给你买。”“你买不花钱啊？”哈哈哈，我买不花钱，不花你的钱，你自己选吧，选个你喜欢的，”见妈妈还在犹豫，我又补刀说，一顶帽子20块，你戴了3年，一年才几个钱儿，多合适。快选吧。妈妈这才半推半就的浏览起网页来。挑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问我，这个颜色的好看么，我说你皮肤白，戴啥颜色的肯定都好看。说着，接过手机来，一看，是个枣红色戴帽檐儿的，接着说，好看，这个红色也不艳，也不自来旧，正适合你，妈妈。“那要不就要这个吧。”我说，行，那我拍来看看，不合适咱再换。

快递也就四天吧，妈妈就收到了她的新帽子，没有色差，大小也合适，妈妈戴上，拍了张照片发我，我说，挺好看呢，还挺精神，果然，妈妈也是引领时尚潮流的人啊。哈哈，妈妈自己笑了起来，他说，我也是看别人戴，看妈妈的样子，还很不好意思呢。我说，你那套白色的围巾帽子可以退休了。妈妈说道，我收起来了。我说扔了吧，都有新的了，还留着干嘛，都不保暖了。妈妈说，等冬天最冷的时候过了，稍微暖和点儿，我就还戴那套。说啥也舍不得扔。之后的几次通话时，我都问她有没有戴自己的新帽子，她说戴了了，很暖和、

等到我周五回家的时候，一进门，看她放衣服的凳子上，那套白色的帽子又待岗呢，我说，咋了，新帽子不舒服么？妈妈嘿嘿一阵儿笑说，不是不舒服，是不围围巾脖子冷。我说你戴新帽子围围巾呗，妈妈说，那多不配套，哎哟，真是俺的好妈妈，先暖和了再说呗，还讲究那配套，我说我再给你买个差不多花色的围巾吧。别买了，别买了，我等暖和一点儿就光戴这个帽子。我说，行，随你，缺啥少啥，你再跟我说，咱再买。那个冬天再后来回家的时候，就发现枣红色戴帽檐儿的妈妈是完全失宠了，妈妈早早的就束之高阁，吃灰了。

转眼到2024年，这一年是因为之前一直骑摩托车来回上班，今年冬天，膝盖是疼的受不了了，就打算买个小车代步上下班，全款拿下之后去章丘小义乌铺车底全包脚垫儿，等的功夫我就进了义乌小商品市场，一进门就是卖帽子的摊位，款式多的很，颜色也全，又动了要给妈妈买帽子的心思。随机打开手机视频，给妈妈试戴，果然一分钱，一分货，稍微好看点儿的价位就上来了，妈妈一听报价，果断放弃。我说这是刚来，我往里走走还有好多卖的呢。说着就来到里面的摊位了，是一家专卖老年人帽子的店，我随手拿了一顶，问多少钱，老板是个跟我年龄相仿的男子，他说这边的一层毛线工艺的，一口价10元一顶，那边那个摊位的是里外全毛的，一口价20元一顶。我说，妈在这里给你买一个，买个里外全毛的，暖和，我给你试戴下颜色，先试了枣红色，妈妈说，家里那个枣红的还没戴呢，不要枣红的了，又试了黑色，灰色，深咖，妈妈说，这些颜色都太老了，哈哈，我说你还真是臭美呢。说着就来到红色帽子这片儿，拿了一个香芋紫的颜色，往头上一戴，问，这个颜色行么，这个颜色的帽子你没有，还好看，显年轻，我左右摇摆，360度给妈妈展示，妈妈迟疑了一会说，这个还挺好看。我说样式呢，样式行不行，妈妈说，帽子差不多都一样。那你能相中么？我上赶着问，妈妈说，买了回来看看吧。我说行，付了钱就拿走了。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的让妈妈试戴，爸爸瞥了一眼说，真不知道那个钱是怎么来的啊，买了几个帽子了，又给你妈买。那个眼神白白楞楞，哈哈，特别不友好。我说，我妈一年四季又不买新衣服，几年才买个帽子，这算啥破费。说着，给妈妈拿来镜子，问她好不好看。眨眼的功夫，我竟发现，妈妈要哭了，我赶紧问，咋了，咋了，这是？不好看也不至于流泪吧？我慌得一批，接过妈妈手里的镜子，问她，到底是咋了。她一直流泪，也不说话，爸爸此时更生气了，怒目圆瞪，一动不动，我更害怕了，“你倒是说话啊，妈。”吓得我也快要哭了，最见不得妈妈落泪了，又心疼，又着急。一边给妈妈递上抽纸，还是小心翼翼的询问，半天，妈妈才挤出几个字儿，“一戴上这个帽子，我想起你姥姥了……”接着，捂着脸一顿呜咽，我顿时也不知道说啥好了，爸爸站起来转身进了卧室。客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妈妈的抽泣声……活着的人对于逝去人的追忆，只能寄托于睹物思人，当思念如潮水般涌来，没有谁能招架的住，或许那一刻只想被这思念的潮水吞没，借此来跟魂牵梦绕的人团聚……原来每个人的妈妈，都是内心无法触及的伤痛。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静静的坐在她身边，不敢言语。

过了好一会，妈妈的呜咽声小了很多，只是默默地流泪，整个人呆呆的，也不说话。我往她身边坐近了点，小声说，你想我姥姥咱就去给她上坟，你把你想说的话说给她听，给她带她喜欢吃的东西，你这样在家里没来由的哭一场，都把我吓坏了…….说着，我的眼泪也在打转儿，就差一个看不溜就滑出来。妈妈说，你还小，你不懂，活着的人想一个死去的人，内心是很痛的，不是那种想了就能马上去见的，心里特别想，但又很清醒的知道，她已经入土为安，再也见不到了，这辈子就没有妈妈了，心里就像剜心一样的疼，那滋味儿，真不如随她去了……说着，豆的眼泪哗啦哗啦的淌下来。

我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边哭边说，你也去了，那我们怎么办，你也不想想，那以后我也没有妈妈了啊……妈妈看见我哭，一下破涕为笑，说，说从小就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一把夺过妈妈手里的帽子，说，都是它惹的祸，我明天就把它送人，再给你买新的，不要这个了。说着就要装起来，拿走。妈妈急忙说，我又没说不要，你拿去给谁？我说，拿去扔了你也别管，她不适合你。妈妈有点儿生气了，说道，你这个熊妮子，新买的就扔了么，这么浪费，给我吧，我留着，当个念想……说完，我俩都僵住了，我扭扭捏捏的又递给妈妈，说，那你好好收着吧，想姥姥的时候，就拿出来戴。妈妈没说话，收起来转身就进卧室了……

第二天，妈妈早起上班，天很冷，我也被他俩的说话声吵醒了，走出房门，看见妈妈正在整理帽子，竟然是昨晚的新帽子，我小声说，今天戴新帽子啊？”妈妈说，我戴上照照镜子，你看看我，多像你姥姥啊……说着，眼圈子就又泛起红晕，我眼睛还没都睁开呢，也没带眼镜，瞅了一眼镜子里的妈妈，说，哪里像啊，就一双欧美眼遗传了我姥姥，其余一点儿也不像。“是啊，就这一双眼睛，在坑里，越老，越往里深陷……”我姥姥可不能眼看着她闺女这么瘦下去吧，你得好好吃饭，保重身体，这样她老人家才放心。妈妈把帽子摘下来，整个人都暗淡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又收起来了，转身的瞬间，我视线模糊，但妈妈干瘦的身躯，也深深刺痛了我，我也快40的人了，妈妈陪我的日子也要用倒计时来计算了，不知道昨晚妈妈睡的好么，姥姥有没有来梦里轻轻安抚抽泣的女儿，有没有告诉她，戴着这帽子，就像她陪在身边一样呢？

我是个幸福的孩子，年近40，有妈妈在身边，昨晚，我美美的睡了一觉……

整个冬天，妈妈一直坚持戴最早年前买的那套纯白色的帽子跟围巾，买的几个都不合心意，这也是我这几年心里一直惦记的事儿，一定要给妈妈买个称心如意的帽子。

又是一年冬天了，2025年的冬天比较暖和，但是秋天的时候，冷的特别早。我就想赶紧给妈妈买一顶心仪的帽子，过冬。我晚上就看直播，看他们带货，相中了一个水貂毛加毛线混织的，主播说手感柔软，亲肤，保暖效果杠杠滴，果断下手。不几天，快递到妈妈手里了，妈妈说怎么又给我买帽子啊，我说之前的你一直不喜欢，也不戴，还是戴几年前买的那一套，都不保暖了，你试试这个呢，喜欢么，不喜欢的话可以退，有运费险。结果，老妈也没给个答复，我估计这是又够呛了。

周五我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问妈妈，帽子你试戴了么，老妈。戴了，怎么样啊，你也不给回个话。这个是多少钱买的，你管多钱干嘛呀，你就说合适不合适，喜欢不喜欢吧。暖和么？我补充道。摸着不孬，我说你戴戴嘛。看她的样子也极不情愿，磨磨蹭蹭的戴上，我去拿镜子来，给他照照，她摇摆着脑袋，左看右看说，这下好了，一戴这个帽子，都知道俺是老太太了。哈哈，我忍不住笑了，我问，你是嫌我给你买的这个老气么？你想戴个啥样的，人家老太太都戴这样式儿滴，没事儿啊，你不喜欢，我就给你退了，我再看直播，重新买。也许是嫌麻烦吧，她摘下来说，就这个吧，不用再退了，来回换怪麻烦的，我说，你别嫌麻烦，喜欢最重要，不喜欢咱就不要。妈妈也不耐烦的说，就这个吧，就这个吧。好好好，那就这样吧，我也没再强求。这个帽子可是花了我80块大洋呢，我打心里觉得这个帽子是最好的。

我平常都是一周回一趟家，就算回家也没见妈妈戴这个“天价”帽子，我就问呢，妈，你不喜欢我可以退的，她说喜欢啊，那你为啥不戴呢？我接着问，她说，这天都不冷，戴那个帽子太暖和，出汗呀。我说，哦。往后也就没再追问，随她吧，冷了估计自己就戴了。

不知怎的，才38岁的年纪，今年特别怕冷，怕风，平日里也一直在喝中药调理，但是效果不明显，总觉得冬天的寒风，要把我的脑壳割裂开来，吹得整个脑壳子都透气儿。非要给自己也安排一个帽子戴戴。

我在拼多多上看了好几天，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款式，寻思拍几个回来试戴，不行再调换，就犹犹豫豫的拍了一款燕麦色，周围戴一圈毛毛，头顶有两个小犄角的，看着模特戴的特别好看，就想试试。没几天快递来了，我戴上同事都说好看，就留下了。冬天也进入了最冷的时候，三九四九的数九寒天，真不是闹着玩儿的，冻煞人，得亏我有帽子啦，零下十几度的我也不怕，周五回家，我戴着新帽子进门，还没放下包包，妈妈就盯着我的帽子看，问，啥时候买的这个帽子，我说这个星期刚收到，这不就戴着回来了，怎么样，好看么？我在妈妈面前，摇头晃脑，妈妈说，好看，我说你戴戴，我看好看么？没想到，妈妈还挺敢兴趣，拿起来就去卫生间照镜子了，还真别说，真好看，又年轻，又肃静，我说，哎哟，妈，你戴比我戴都好看呢。你想要一个么，要的话，我再给你买一个。妈妈说，都有啥颜色的啊，我拿出手机，给他看，有燕麦，有深咖，有灰色，有棕色，有粉色，有淡紫色，妈妈说，要不你给我买个粉色的吧，我面漏难色，说，你确定要个粉色啊？我都没有勇气买粉色，哈哈哈，妈妈说要不买个淡紫色吧，我说，行，说着就给妈妈下单了一个。期待中……

周天晚上我回公司的时候快递还没到，周一晚上妈妈就给我发来照片，是她戴新帽子的照片，我说很好看啊，这个是最满意的，你喜欢么？妈妈嘿嘿一笑，说，这个行啊，这个大小合适，挺好看的，也不显得俺的眼睛在坑里（妈妈一直认为自己的眼睛不好看，本来就眼眶高，人又很消瘦，就显得眼睛特别内陷，现在年纪大了，整个人更清瘦了，每见生人，别人都会好奇的问她是不是少数民族，她就很生气，哈哈哈，所以她特别介意身上的装饰是不是凸显了这个缺点，如果从侧面放大了这个缺点，她会主动的，毫不犹豫的放弃。）我说，别光好看，暖和不？暖和啊，很保暖。妈妈洋洋得意的发来语音。我说，你满意就行，那就戴着吧，冬天也要该冷了。

果真，2026年1月18日，周天就下起了雪，冬天也进入了四九天气，超级冷了。我中午去给妈妈送饭，在楼下等她，一再嘱咐，很冷，戴帽子，穿棉袄出来拿，如果是从前来送饭，妈妈就会说，下去一会就上来，没事儿啊，这次是，行啊，知道了。结果，一会就戴着她的新帽子来了，妈妈皮肤白，淡紫色趁的脸色更有光泽，更好看了，我平时也跟妈妈闹，老远我就喊，哎哟，妈，你戴 这个颜色的帽子，比我戴都好看，哈哈哈。妈妈也忍不住就笑了，旁边经过的人也都齐刷刷的望向我俩，管他呢，我妈高兴就行。我又问，暖和不？跟你说了，暖和，暖和，还问。妈妈白楞我一眼，哈哈哈，我说，现在看来，暖和是次要的，好看是主要的，哈哈哈哈。给我送的啥饭？妈妈一句话转移话题，哦，我给你买了一个豆角肉的蒸包，一个大葱肉的蒸包，一个茄子素的烧饼，一个白糖的甜饼，两个油酥的烧饼，外加一根蒜蓉大红肠。妈妈抬起头，一脸的不可置信，说，你这都给我送了三天的饭了，我能吃的了么？谁让你一顿都吃了呀，知道你吃不了，你先都尝尝，想吃啥就吃了，不想吃的就带回去，我们吃。这个素烧饼如果好吃，不麻辣的话，我就去给你买上十个，放冰箱冻着，来给你送饭之前，再热热。省的一次买一个麻烦了。说着，把袋子都递到妈妈手里，我说，我先回了啊，你好好吃饭。说着，我就骑车走了。（至于为啥给妈妈买这么多种主食，是因为她常年体弱，胃口不行，吃一点点就饱，但是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想吃啥，只能多几种选择，都尝一口也就饱了。）

因为下雪的缘故，天气阴的很黑，我正在厨房做饭呢，妈妈就回来了，进门他就来到厨房，说，哎哟，中午你送那么多饭，我都吃撑了。我当时正在切菜，停下来，笑话她，说，我就少嘱咐了一句，悠着点吃呀，不能一顿都吃了。妈妈说吃了一个肉丸的包子，茄子素馅的烧饼还剩两口，实在吃不下了，吃了三分之一的红肠，一下午都撑得干不动活了。我说，今晚也够呛能吃下饭啊，本来想让你挑挑拣拣的吃点儿的，这下好了，又给撑着了，哎。不过，遇到点儿妈妈爱吃的饭也真是不容易。不出所料，晚饭，妈妈一口也没吃，中午吃一顿，顶了两顿的饭，哎。

越来越觉得妈妈像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了，会耍脾气，会生闷气，会哭鼻子，会跟我们告爸爸的状，说他不听她的指挥，总是故意气她，会记性不好……但是，她总是会记得，今天礼拜五了，盼儿，今晚得回来吃饭，所以我每次七点四十五进门的时候，妈妈的身影都会在厨房忙碌着，立等，妈妈就会端来热乎美味的家常菜。

陪在爱你的人身边，陪在你在的人周围，我们都要学会爱与被爱，付出与更多付出，让被我们守护的人，都能放心的，踏实的做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