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书

1.

试图从记忆中删除某些片段：

忘记石头，忘记江水

忘记某人

而藏在体内不断涌现的是：

一块石头，一波江水

一个人

粽叶飘香，寻找他出现的意义：

香包缝住了一个人的信仰

当它悬挂在枝丫

意义凸显

这么多年了，只有在悲愤或一个节日时

我才会想起他，而日子已到达

离我灵魂最近的地方

2.

水直立，是想象

汨罗江依然奔赴在路上，从不曾回望

那些被吞噬的阳光、泪水和石头

在你决然入水的那一刻

是否窥破尘世虚无

此刻，我正坐在缺水的黄土塬

想象着水因你悲愤而直立

那一刻，黄土层变薄了

天地间什么也没有，唯有千年前

汨罗江的水再次浑浊，跌落

而那样斩钉截铁的跌落

何止是舍生取义

水平缓流淌，不是想象，是现实

3.

把石头抛入水中，水花溅起

重重砸向我。我像惊弓之鸟

忘记翅膀的疼痛

两岸已无房屋，苇草茂盛

河堤浅白，无数人踩过的足迹

在这个盛大的节日没了踪影

水向前流动，我感觉向后倒退

看着泛起的晶莹，分明是虚度的时光

想要抓住光阴，却握住了苍老

愤怒，徘徊，江中的漩涡

卷走我砸下的石头

一块伤口，横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