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龙腾风云

《万龙腾风云》

序

多年后，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却又可爱的我！

第一章 女神爱慕军团

春风轻拂盈盈的心事，但依旧携有一丝清冷。又是一个周末的上午，刚起床的严皓，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昨晚因为加班赶个项目计划书，又睡的很晚，尽管睡了 6 个多小时，但仍然有些倦意，习惯的拿起手机坐在客厅沙发上，无聊的翻看着微信中的朋友圈，食指有节奏的拨弄着一张张照片...... 突然，手机似乎释放出一股有力的电流，食指顿时被扯在屏幕中央，停留在一张图片旁...... 这是一张名叫高德丝发布的朋友圈照片，餐桌上的盘子里盛放着一块嵌有草莓瓣、芒果丁的披萨饼，黄油油的散发出一股热腾腾的香甜。桌旁一位面若桃花、肌肤娇嫩，桃腮带笑的年轻女人，正轻轻地闭着双眼，纤长白嫩的手托着一旁的脸颊，嗅着那股香甜，整个场景透出一丝美丽和温馨...... 照片底侧附着一句 “岁月静好，明日可期”......

高德丝，女，25 岁，北方万龙腾公司文化部职员，跟严皓是公司同事。她人长得漂亮，身材高挑，气质不凡，公司男同事背地里都称她女神，公司圈子里不乏爱慕追求她的 “女神军团”。她平日在公司内并不爱说话，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爱串门聊些家长里短，每次公司团建聚餐，她都拒绝参加，总是给人一种冷艳高贵、超凡脱俗的高冷感，她对周边爱慕的眼神不但不理睬，心底反而产生一丝厌恶，她感觉这些眼神是一种挑衅，是对她的不尊重。或许儿时的生长环境造就了她这种不惹凡尘的性情。她的父母在老家都是生意人，由于生意忙，童年并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得到父母无微不至的陪伴和照顾，6、7 岁的她早早地就学会了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小小年纪不仅能自己照顾自己，甚至可以为爸妈分担家里的事情。平日里，高德丝冰清玉洁、婀娜多姿的身材总是被整洁、得体的衣装展现得淋漓尽致，勤劳、干净和散发幽香的外表，引起异性青睐和爱慕也就不足为奇。因为大学里学的是文化传媒专业，成绩在整个专业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加上整个人形象气质方面的优势，大四毕业那年正好赶上万龙腾公司的招聘考试，在公司只招聘 1 名女职员的情况下，高德丝硬是凭借出色的专业能力通过了层层选拔进入到该公司文化部，现在文化部企业传媒处任职。这个部门大都是女人，而且很多都是凭借着关系安插进来的，没有专业技能知识做基础，尽管大都是合同制，没有正式企业编制，但工资待遇一点不比高德丝差。可能真的是女神气场吧，高德丝对周边的这些并不放在心上，她认为做好自己才是关键。

严皓 30 岁，单身，比高德丝早进入公司几年，自然人也显得老成些。大学时，严皓学的是市场经济管理，在学校中学习成绩优异，大三那年在北方 A 市组织了 A 市的经济调研，独自承担了《A 市五年经济发展板图书》的编订，许多经济论坛刊物纷纷刊发，市场经济圈内名声大噪。那年他就已经被北方最大的国企万龙腾公司相中并破格聘用，现如今已是该公司市场部的经济运营处负责人，近年来公司在 A 市市场运营相当不错，严皓也是公司分管领导眼中的红人。

万龙腾公司作为北方最大的国企，近年来经济效益一直稳居北方乃至全国前列，平时公司内部管理严格，比如迟到早退要罚没日工资薪金的 10 倍，衣着不整办事拖沓的要在公司周例会中作出检讨，最奇葩的规定还是不许公司内部员工之间搞对象谈恋爱，一旦发现就要处以开除，而且是男女双方双开。去年，公司综合业务部的一个男孩跟后勤保障部的一个女孩就因为工作中日久生情，最后被公司发现后，双双开除，后来听说两个人离职后也没能走到一起，去年年底女孩跟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结了婚。

其实，作为一个男人，严皓也是高德丝 “爱慕军团” 的一员，尽管工作中一本正经，带着十几号人每天朝九晚五，加班加点，有时一连几个通宵只为赶一套市场开拓方案，但男人总有七情六欲，闲下来的时候，严皓也会跑到隔壁文化部办公楼里，假装找哥们抽烟聊天，其实还是打心眼里想偷偷的瞄上高德丝一眼，明澈的双眼，如雪的肌肤，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无时不透出勾人心弦的女神气息。哪怕就瞄一眼，心理也知足，因为他也只能瞄一下，还能做什么呢，表白？追求？除非他打算放弃十年来不知寝食、孜孜不怠换来的成绩，毕竟血淋淋的惨痛教训摆在面前。

两年前，高德丝刚毕业考入公司那年，公司抽调各个部门负责人组织了一场培训会，目的是能让新人快速熟悉公司整个干事创业的文化氛围，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能准确全面掌握公司的企业精髓。可那次培训，严皓搞砸了自己......

第二章 无篮球不兄弟

凌晨三点过，夜色下万龙腾办公大厦的灯光烘托着 A 市的那份寂静，桌上的烟灰缸已不能再容下一个烟把。几乎整整一个通宵，严皓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准备明天... 不对，是今天培训会的课件。对于他来说，这次培训意义非凡。一方面，尽管运营处现有职员十多人，但是繁重的工作量仍然显得人手匮乏，虽然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但长期高负荷运转，一些职员已经呈现出身心疲惫，力不从心的精神状态，因此严皓觉得现在招兵买马，增加团队力量确是当务之急，恰逢这次培训会正是一次让新人对运营处感兴趣进而投奔他的最佳机会。另方面，公司还空缺一个高管岗位，公司现有二十六个部门负责人，大多数的年龄、学历、资历等都符合竞选高管的条件，可以说万龙腾内藏万龙啊，这帮青年才俊平日里表现的相互谦让、一团和气，可面对事业上的诱惑，私底下谁也不会让谁，都在背后使劲，暗中发力，明白人一看就知道。早在去年，公司上下就嗅出了大战来临前那股浓郁的火药味。严皓本就有着争强好胜的鲜明性格，自然不会缺席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这次培训，包括公司老总在内的高管、中层都会到场，可以说是展示自己强有竞争力的一次良机。

上午八时，万龙腾办公大厦十楼已是熙熙攘攘，楼道、大厅内挤满了前来参会的人。后勤保障部负责这次会议的会务，“喂... 喂... 喂...”，报告厅内的灯光、投影、音响、茶务等都已准备就绪，可魏中仍然不放心，指挥着大家再检查一遍，又亲自挑选了主席台上的几个麦调试着。

“决不能再出现去年年终大会的尴尬失误了”，魏中对大家说。去年年终总结报告会上，因为一个麦电池缺电，致使会场传出刺耳的回声，更要命的是，公司老总王汉中正在作总结报告，当时静场了两分多钟，保障部才把麦修好。尽管当时老王风趣幽默的说：“大家看，连麦克都在为大家今年的杰出表现喝彩，我们为什么不自己鼓励下自己呢...” 顿时场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的确，老王能撑起整个公司，无论能力还是情商都是无与伦比、无可挑剔的，可魏中作为保障部负责人还是被部门高管刘立国骂惨了，被逼着写了 5000 多字的检讨，当月薪金还被扣了 1 万多 ¥，当然魏中可是老刘的得意门生，也是手下 4 个部门负责人中最精干的，平日里老刘还是得依仗他创业绩，检讨该写就写吧，可 1 万元罚款，老刘也只是做个样子，哪能真罚......

马上就要竞争高管职位，这次会议可不能再出现任何差池。毕竟自进公司以来，魏中都一直在领导身边服务，多年来工作兢兢业业，早已被公司上下所认可。实话说，能胜任高管职位的中层干部中，他和严皓是公认的最佳人选。

魏中和严皓是 A 市大学经济学院的同学，魏中学的是市场经济行政管理。两个人从踏进校园的第一天起，就因为共同的爱好 -- 篮球结成了兄弟，正如 Adidas 广告词说的 “无篮球不兄弟”。大学几年两个人几乎如影随形，无论挥汗如雨的篮球场、地上堆满啤酒瓶的烧烤摊、穿越火线游戏的网吧里...... 都能看到他俩并肩战斗的身影。直到大三那年篮球联赛......

那年，A 市大学组织全校篮球联赛，12 个学院 160 余人报名参加此次联赛。当年，根据 A 市体育局和篮协规定，该届联赛的 MVP（最有价值球员）将会代表 A 市市篮球队参加北方大区篮球联赛，这对于一名校园篮球爱好者，诱惑力还是非常大的。喜欢篮球的朋友们都知道，最佳球员是从冠军队伍中评选，会看整个联赛期间的表现，但从近些年国内外赛事来看，主要还是以决赛中球员得分、助攻、抢断等关键数据作为主要的评选依据。

联赛开始前，严皓笑着对魏中说：哥们，如果咱们院拿了冠军，到时候 MVP 我可不让你，你可不许哭哟！哈哈哈......

魏中说：哼，那你也得有那本事，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走着瞧吧......

魏中、严皓都是经济学院篮球队的主力球员，身高都在 183 左右，两个人特点都很鲜明，运动能力突出，球感好，投篮准，场上大局意识强，除了中锋和大前位置，其他位置两个人都能自如胜任，毕竟他俩技战术都很全面。有时位置上出现重叠，他俩也能心领神会自如应对。

第三章 阴谋悄然而至

随着联赛展开，魏中和严皓带领着经济学院一路过关斩将，与生命科学院队胜利会师决赛。决赛前一夜，因为多家经济报刊社后天就要严皓编订《A 市五年经济发展板图书》的定稿，尽管此前稿件已基本成型，但近期密集的篮球联赛，严皓一直没顾上稿件的校对和修订，稿件里的一些数据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当晚他独自一人加工到了凌晨 2 点多才顺利定稿，通过邮箱逐个发给了报刊社。

决赛当天，尽管一晚上只睡了 4 个多小时，严皓还是精神抖擞的准时和其他队友在比赛场地热身。对方生命科院的中锋和大前身高都在 190+，全队平均身高为 185，整整比经济学院高出 8cm，经济学院只有中锋身高超过 190，像魏中、严皓 183 的身高在队内都属前 3 名的...... 决赛前的十多场比赛，生命科院都是凭借 “大打小” 的战术轻松获胜，队内头号得分中锋乔锋凭借 196 的身高，在篮下采用 “硬吃” 战术屡试不爽，场均得分均在 40+，盖帽 10+，篮板 20+，数据十分恐怖，另外外线有投手，三分球命中率场均 35%，这对于一个大学业余球队来说，三分投射实力还是不俗的。相比之下，经济学院的得分点还是在严皓和魏中这边，毕竟联赛一路他俩几乎包办了队内所有得分。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向，比赛开始了...... 第一节，双方打的都比较谨慎，场面五五开，命中率都不高，比分交替领先，分差不到 2 分；第二节，生命科院高中锋战术开始显现，内线安插 2 个中锋，采用硬吃篮下的战术，比分逐渐拉开，生命科院领先 9 分结束上半场。

中场休息，严皓和魏中召集同伴研究下半场战术，针对对方双塔战术制定对策...... 第三节一开始，严皓按照中场既定战术，在场上来回穿插跑位，不断吸引防守队员，扰乱了对方联防阵型，给魏中扯开了空挡进行空位投篮，战术颇有成效，比分逐渐追上反超对方。截至第三节结束，魏中得到了队内最高 21 分，严皓得到了 17 分，第四节开始前，经济学院领先对手生命科院 3 分。

临近最后一节，面对经济学院强有力的得分势头，作为一名球龄 10 多年、大赛经验非常丰富的乔峰来说，危机已出现，必须马上进行战术调整。乔锋召集队友聚在一起，悄悄的研究着第四节的战术，似乎一场阴谋行动正悄然而至......

第四节一开始，经济学院以不变应万变，仍然坚持采用空位投篮战术。而生命科院这边，只保留乔峰一名中锋，换上了整场联赛都没上过场的吴天林，他个头也就在 172 左右，比场上大部分球员都要矮一些，但是身材属于比较壮的那种，两个小腿可比大部分队员要粗上一大圈。

经济学院这边主要还是以严皓穿插跑位有机会投篮，没机会给魏中掩护空位投篮，整场比赛两个人的命中率都还是蛮高的，差不多在 60% 以上，不过经济学院也就指望这哥俩了，毕竟其他人得分能力都不怎么强，除了严皓和魏中，其他人没有得分上双的，基本都是场上的角色球员。不过整个联赛一路走来，每个队员都是各负其责，作用也都相当明显，为魏中、严皓创造出不少的得分机会，毕竟篮球运动是集体性项目，不可能每个人都是 MVP，其他人的表现也都是可圈可点的。

比赛还剩最后五分钟，经济学院这边还领先 4 分，比赛气氛依然很焦灼。由于昨晚长时间的加班，睡眠时间又少，第四节的严皓已经开始喘粗气，体力明显有所下降，但凭借坚强的毅力和不服输的精气神，他依然咬牙坚持，截至目前严皓已经得到了 23 分。魏中那边体能储备还是不错的，进攻依然犀利、防守依然强悍，眼看个人得分马上就要到 30 分。而对方乔峰目前已经拿到了 31 分，尽管经济学院加强了对他的包夹防守，但依然无法遏制他向 40 + 迈进，毕竟乔峰 196 的身高太难防守了。这场比赛的走向不仅仅决定着联赛冠军的归属，还决定着本届大赛的 MVP 究竟花落谁家。

这边经济学院进攻，严皓按照斜 45 度穿插跑位，跑出空挡拿球后，对方防守球员瞬间赶到他面前挡在了他面前，不让他有突破或者投篮的机会，这时魏中迅速从他身边略过，硬生生跑出来一个空位，兄弟就是兄弟，魏中刚一落脚，这边严皓就把球传到了他手中。魏中接球后立即做出了起跳投篮的动作......

就在刹那间，生命科院的吴天林已经赶到了魏中身边，跳起来想封盖魏中，可魏中哪是那么好盖的，一个假动作晃过了已经起跳在空中的吴天林，再次踮脚起跳投篮，球稳稳入框，得到 2 分，个人得分已经达到了 31 分，与对方乔峰持平...... 可不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魏中投完篮，右脚在落地时不小心踩到了吴天林的脚上，吴天林又下意识后撤了脚，致使魏中右脚严重崴伤，顿时脚就变得淤青肿胀，坐在地上的魏中疼的紧皱眉头，使劲用手掐住右脚踝，额头上的汗珠像暴雨般顺着脸颊倾泻而下，不一会球场地板已经湿了一片。身边的严皓立即飞奔过来，抱住魏中，“怎么样，很疼吗，我这就扶你去医院吧”，其他队友也都随即赶来。魏中强忍着疼痛：“脚崴了一下，没事，扶我到场边吧，我休息 1 分钟，缓一缓可能就好了，先让别人替我打会吧”。魏中被队员们抬到了场边休息区，看的出魏中的右脚踝仍然剧痛，额头上的汗珠已经结成了豆粒那么大，顺着脸颊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落，看来他很难再坚持上场了。

经济学院这边用替补换下了魏中，这时场上仅剩下严皓一个得分点，对于经济学院来说这场比赛凶多吉少。坐在场下的魏中望着场上的队友，眼神透出一丝丝落寞，他知道剩下的 5 分钟时间有多么的关键，他知道自己已不可能在剩下时间内登场了，或许没有了他的帮助，经济学院场上的局面会非常艰难，而更令他沮丧的是，获得 MVP，参加北方联赛的梦想即将破灭...... 一向坚强的魏中，眼眶湿润了......

第四章 最有价值球员

严皓隐隐感觉到刚才魏中的受伤或许是生命科院早就策划好的阴谋，魏中本场比赛投篮命中率很高，个人拿到了全场最高的 31 分，扭转了本场比赛的局势，给生命科院带来了巨大的威胁，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吴天林无论从运动能力还是防守技术，常规路子都是无法遏制魏中的，可生命科院安排他去防守魏中，显然是想用这种下三烂的策略遏制经济学院的涨分势头。的确，即使吴天林犯规被罚下，对生命科院来说也没有损失，显然他们的阴谋得逞了。不知道接下来，生命科院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针对自己？想到这里，严皓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恶心。但是严皓哪是这么好对付的，对他来说，生命科院未免太幼稚了。

果然，对手生命科院作了一次调整，安排吴天林换位防守严皓，这让严皓证实了自己的判断。面对对手的阴谋，严皓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看清了对手的实力，用吴天林恶意犯规遏制自己的进攻，看来生命科院除了这点雕虫小技已别无他法。

比赛继续进行，乔峰连连在经济学院篮下得手，外线也是连中两个三分，内外开花，比分已逐渐追上，暂时还落后 2 分。吴天林像膏药一样死死贴住严皓，尽管用了很多犯规的小动作，但严皓依旧凭借个人出色的单打能力，连得 11 分，艰难的保持微弱的领先优势。目前严皓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了，脸涨得通红，不断的喘着粗气，但依旧在苦苦的支撑着球队，因为他不想那么轻易的缴械投降，球队需要他，场下忍着剧痛的兄弟也需要他。

比赛还剩下不到两分钟，场上比分 82 比 83，经济学院暂时还领先 1 分，对方乔峰已经得到了全场最高的 38 分，经济学院这边严皓已经得到了 36 分，创下了联赛开战以来个人得分新高，但目前他强烈的求胜欲望仍在支撑着他，他还有机会继续得分。

轮到经济学院进攻，严皓仍然在场上飞奔，吴天林像一只猎犬狩猎一样满场追着严皓，看来体力也是下降的很快，额头已经布满了大粒的汗珠，口中也在不断喘着粗气。严皓接到队友传球后，一个假动作晃开了吴天林，起跳上篮得到 2 分，就在双脚即将落地的时候，他看见了熟悉的那张大脚，是吴天林，他又把脚伸了出来想暗算严皓，目的就是让严皓受伤离场，掐断经济学院最后的挣扎。可吃一堑长一智，严皓早已看透对方的把戏，落地前右脚有力蹬在了吴天林的膝盖上，缓冲落地，成功躲过了那只邪恶的大脚。从裁判看来，严皓的这个动作是处于自我保护，不属于犯规动作，并没有判罚，而吴天林本就体力不支，加上膝盖被狠狠的蹬了一脚，惨叫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乔峰失望的摇了摇头，示意场下的替补将吴天林换下。

吴天林一瘸一拐走下场，狠狠的瞪了严皓一眼，这个眼神中，透出的不是普通的怨气，而是一种狠，甚至有种想置人于死地的狠。明明是吴天林恶意在先，直接导致魏中重伤下场，严皓心想这就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给他一点点教训而已，也就没放在心上，专注的投入最后的比赛中。

比赛最后 20 秒，双方比分 86 比 88，乔峰得分仍为 38 分，而严皓凭借刚才的 2 分进账，已经追平了乔峰。但此时，他双腿像是被几十斤的沙袋束缚住了一样，每挪动一步都十分艰辛，心脏似乎已经快炸裂一般，明显的感受到了 “蹦.. 蹦..” 的跳动声。轮到生命科院进攻，乔峰站在篮下接到后卫传球，背身单打投篮，比赛进行到着，也许每个人体力都已透支殆尽，乔峰这球楞是投出了一个 “三不沾”，但篮板紧接着被对方抢到，传到了埋在三分线外的射手顺势远投，三分投进，比分反超 1 分，场上比分 89 比 88，生命科院领先 1 分，压力顿时倒在了经济学院这边。

比赛还剩下最后 15 秒，最后一次进攻，如果经济学院不能得分，生命科院就将夺得联赛冠军。除了严皓外，经济学院场上的其他球员似乎都呆住了，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球员欢呼庆祝，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也许他们认为像大学联赛的这些球队，最多也就算业余水平，想在短短的 15 秒内得分并反超比分，难度太大。

“别灰心，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相信我，相信自己，相信大家，冠军终究属于我们。” 严皓冲着大家吼着，他看的出队员们脸上失望的表情，而这句令人热血振奋的呼喊，愣是硬生生的把每个人从沮丧和想要放弃的泥潭中拽了出来。

经济学院的队员们个个又重新亢奋起来。全场最后一攻，后卫李琦炫运球快速赶至三分弧顶处，中锋马志伟快速插入篮下要位，但乔峰强有力的身体推搡他，马志伟根本就站不稳脚跟。大前峰刘立源站在三分底角，也被对方看得死死的，严皓喊着另一名后卫王子冠多跑位尽可能扯开对手防线。

而严皓就站在左侧 45 度三分弧内一米处，他知道这就是他的最佳投篮位置，当然对方也早已在赛前研究部署过...... 严皓善长在这个位置中投，训练的时候，这个位置的命中率能达到 90% 以上，他整个联赛该位置得分占了他个人总得分的 70% 以上。因此生命科院每一名球员都很清楚，关键时刻，严皓如果在这个位置上投篮，大概率可以杀死这场比赛。因此，生命科院安插了 2 名球员埋伏在严皓周边，目的就是只要球传给他，就能立马跟上进行拦截。“10、9、8、7....” 比赛场外的观众已经开始了倒计时，全场比赛还剩最后的 5 秒钟，由于刚才乔峰已经拉到三分弧线附近防守，篮下出现了一个防守空位，严皓突然迅速跑动，摆脱了两名球员的防守，溜到篮底。刹时间，李琦炫心领神会，一个抖腕，将球向篮筐附近传了过去，严皓拔地而起，在几乎平筐的位置处接住球放入了篮筐中...... 这时整个篮球馆内的所有人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空接？居然能跳这么高......” 乔峰一脸惊愕，可是一切都晚了，比赛结束，全场比分 90 比 89，经济学院夺得本届 A 市大学全校篮球联赛的冠军，而严皓也凭借本场惊艳的表现拿到了全场最高得分 40 分，最终获得了本届联赛的最有价值球员。

就当经济学院全队正在为来之不易的冠军而为之欢呼庆祝时，球场通道门口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已渐渐模糊，在欢呼的球场中消失了......

第五章 韩菲你在哪里

扯远了，还是说说两年前的培训会。

上午八时，保障部把会场弄的井井有条，无论整体格局还是角落细节都无可挑剔，自公司成立以来，这次会议的保障服务是历届最强，没有之一。当然魏中也是历任保障部负责人中最被老王认可的，也没有之一。距离培训大会还有一个小时，所有会务工作都已准备就绪。

“叮叮叮......” 八点的闹钟响了，严皓在睡梦中惊醒，梦里他看见了那年渐行渐远，消失在球场的身影...... 作为那年的 MVP，严皓并没有参加北方大区的篮球联赛，好多人都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严皓却从来没向任何人透露过。

凌晨 3 点加完班，本打算在公司将就一晚，但严皓的房子就在公司对面，本来身板腿脚就不错，步行上班也就几分钟，时间来得及，便回家睡觉了。

严皓起床洗刷后，简单吃了点面包喝了杯牛奶，就站在镜子前整理着笔挺的西装。抬手看了下表 8 点 20，冲着镜子摆了个 POS 后，便匆匆提着公文包离开了房子。

深秋季节的 A 市，公路两侧的悬铃木依旧高大挺拔、枝繁叶茂，秋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寒意。“抓贼啊，抓贼啊...” 严皓正走在道路一侧，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一个身材娇瘦的年轻女子大声叫喊，“贼”？什么，大白天的还有人在路上偷东西，依严皓这暴脾气，这事非得管管不可，他走到那女子身前正要询问出了什么事，走近一看，原来是公司保障部的韩菲，望着焦急的韩菲，严皓急忙询问，“韩菲，谁偷你东西了？” 韩菲一看是严皓，鼻涕一抽，泪珠便顺着脸颊留了下来，“皓哥，我包被人划了，手机还有钱包都丢了”，“那你看见是谁干的吗”，韩菲摇了摇头，“我刚下公交车，下车后才发现，估计是在车上被划的”，“没事，车上有摄像头，警察一定会帮你找到的，现在快报警吧” 严皓安慰道，“可我没有手机，我能用下你的手机吗”，严皓赶紧把手机借给了韩菲，“喂，是 110 吗，我叫韩菲，是万龙腾公司的职员，我包被人划了，包里的手机、钱包都丢了，钱包里有几张银行卡、身份证，还有 2000 多现金......” 韩菲用严皓手机报了警，但并没说是在公交车上丢的，严皓也没有多问，他知道警察是可以查清楚的。“你拿着我手机在这里等警察，我还有会，一会你忙完到会场后再还我，记得保管好手机，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说完，严皓又在公文包里拿了 500 块钱塞到韩菲手中，“这些钱你先拿着，一会或许能用上”，韩菲被严皓这一波操作弄懵了，双手捧着手机和钱，不停的点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渐渐远去的严皓。

韩菲，女，21 岁，南方台海省大学行管学院本科毕业生，大学期间所学功课基本门门挂科，除了选修的舞蹈课成绩优外，其余全部交了挂科费，最后花钱托关系，学校才勉强准予结业。古灵精怪，智商挺高，酷爱舞蹈，从小到大，几乎在全国不同年龄段的舞蹈大赛中都有斩获，但美中不足的就是不喜欢文化学习。父亲是南方最大的上市公司台海立商集团的老总韩乔正，母亲是台海市副市长尹凤贤，分管市场贸易经济，这家的能量在当地甚至在整个南方都颇具影响力，唯一的宝贝闺女能进入万龙腾公司也就不足为奇了。

刚一到公司会议室，严皓便排队进入了候会室调试课件，检查无误后，严皓便把课件拷贝到后台中......“快点、快点，后面还好几个弟兄们等着呢” 统汇部的负责人李正峰在一旁催促着， “哟，业务不咋地，讲课蛮积极嘛，八成是想在台上出出丑，给台下美女加深印象吧，哈哈哈...” 严皓说完，周边人也都跟着嘲讽起来，这使得本就肚量小，自尊心极强的李正峰恼羞成怒，但念在严皓是老总红人的面上，并没怎么表现出来。严皓拍了拍李正峰的肩膀，“加油，其实你很棒，请客官慢用”，说着便把电脑让了出来。可能是严皓太自信了，可走的时候，他忘了拔掉 U 盘......

时针刚指向 9，会场便响起了会议启动音乐，会场内座无虚席...... 王汉中神态自若，步调缓慢但又刚健有力的步入主席台，尽管手中握着发言稿，但他并没有低头看一眼......“今天是万龙腾公司新人履新培训会，参加会议的有公司全体同仁，主要目的是对全年工作情况的梳理，推动年底各项运维业务的高效发展。由于时间关系，下面由业务部有关同志分别就各自工作实践经验与大家分享交流，让在座的同仁们更好的了解公司经营状况，见证公司各项进步，同时也更好的帮助新任朋友能更加迅速的融入集体、快乐工作......” 在会场雷鸣般的掌声中，严皓第一个登上授课台，先是面向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台下又回应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淡去后，又传出来一波波声音，“哇，好帅啊...”“哈，型男...”“快看，我的欧巴...” 可以看得出，严皓在公司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可绝大部分都是未婚少女，里面不乏年轻貌美的新人...... 台下第 3 排，高德丝安静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缕不自然的羞羞的欣赏的目光。尽管如此，她依旧端庄的坐在那里，没有被周边气氛影响，在高德丝看来，那些少女简直就是低俗，不知羞耻，对她们真是无语了......

严皓坐在授课台上，拿起鼠标点开电脑，可怎么也搜寻不到刚才的拷贝，“难道课件没拷上？”“不对，我记得很清楚，明明已经拷贝成功，难道被人给删除了。对，U 盘中还有，” 可严皓这才想起，刚才拷完忘记拔下 U 盘...... 这时他立刻站起来，在会场稍作了解释，去侯会室控制台电脑中找 U 盘，可是没有，控制台中也没有他要找的课件......

严皓已隐隐察觉到不好的结果，如果没有课件他将无法完成授课。突然，严皓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中还有备份，可手机现在韩菲那里，对，赶紧联系她。严皓借用旁边工作人员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嘟.. 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小丫头干嘛去了......” 严皓再次拨打，可仍然没有人接听。严皓又立即拨通了魏中的电话，“魏中，韩菲来开会了吗？”“没有来，我都联系她一上午了，这丫头太散漫了...... 对了，你怎么回事，课件找到了吗，老王好像不是很高兴，你快点呀”“我 U 盘不见了，拷贝的课件也不见了，手机里有备份，可手机在韩菲那里......”“什么？你手机怎么会在韩菲那里？你小子就作吧，主义都打到我们保障部内部了......” 话还没说完，严皓就挂掉了电话，电话另一头的魏中一头雾水，喃喃道，“这小子完了......”。

韩菲失联了，课件也不见了，严皓被迫取消了自己的培训课。台下的王汉中面色很难看，能看出来他很生气，站起来匆匆的去了洗手间......

看着老总气冲冲的离开了会场，包括刚才还兴高采烈喊帅哥、欧巴的美少女们都惊愕的屏住了呼吸，从没看到过老王这么生气。沮丧的严皓随着老王也离开了会场。会场洗手间，王汉中转过身来，怒气冲冲的拿手数量着严皓，“你啊你，我说你什么好，能干点什么，你给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严皓连忙解释到，“我一早把课件拷到电脑上，可刚才授课时我没有找到课件，备份 U 盘也不见了” 王汉中奇怪的问：“那你就没在其他地方备份吗？你自己电脑中的文件呢？” 严皓说：“因为我销售岗上涉及很多公司机密，一般我不会在办公电脑中存储备份，除了在 U 盘中备份外，我在自己手机中有备份，可手机现在不在我手里，可能拉在出租车里了，我还正在联系”。显然严皓并没有说实话，原因是他怕告诉老王手机在韩菲一个女同事手里，会引起老王的误会，毕竟这个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王汉中说，“U 盘去哪里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捣鬼？” 严皓回答道：“有这个可能，我记得很清楚，U 盘忘记取下，按理说还应该在电脑上，拷贝的课件也应该是被删除的......” 说到这里，严皓想起了李正峰，难道是他？

王汉中严肃的说：“不管怎么样，今天是你的严重失误，你回去后明天给我写深刻检讨，同时我会通知财务部停发你这个月工资；至于有人捣鬼的事情，我会安排安保部调查清楚......”

就这样，严皓非常看重的培训会以一个大大的问号剧终，还好王汉中并没有真正将所有责任怪罪于他，毕竟是个老江湖，公司现在的干事和人际氛围有些不正常，这点他心里十分明白，因为提拔升迁的利益驱使，个别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可王汉中心里早已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中。

第六章 遭遇重大挫折

“韩菲，你去哪里了？” 严皓焦急的问着，从培训会场出来，严皓就再没有进去，回到办公室一直用座机拨打着自己的手机，不知打了多少遍，电话那头才有人接听。

听筒里面嘈杂的夜店音乐一阵阵钻过来，酒杯碰撞、男女说笑的喧闹几乎盖过人声。韩菲的声音带着几分醺然，完全没有早上被偷窃时的惶恐。

“皓哥，不好意思啊，警察做完笔录，碰到几个以前舞蹈班的老朋友，就被拉过来喝酒叙旧，你的手机被我扔在包里，完全忘了。”

严皓捏着座机听筒，指节都微微发白。一场至关重要的培训会彻底搞砸，月度薪资停发，当众颜面尽失，高管竞选开局被动，全部根源，就是这台落在韩菲手上的手机。

“韩菲！你知不知道上午那场培训会对我意味着什么？手机里面存着课件唯一备份！整场环节被我直接卡断！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拿手机。”

韩菲那边短暂安静，似乎才猛然意识到事态严重，音乐声稍稍往后退远。

“别过来别过来，这种地方你一个公司中层过来影响不好，我立刻打车回公司还给你。对了，早上你塞给我的五百块，我已经拿来买单花光咯，就当补偿我丢东西的损失啦。”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严皓重重靠在办公椅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韩菲背靠南方豪门，进万龙腾本就是体验生活，公司的规章制度、职场前途压力，对她来说约束力微乎其微，跟她追究对错，很多时候根本无从谈起。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之后，韩菲才踩着高跟鞋，一身淡淡的酒气晃进严皓的办公室，随手将智能手机 “啪” 地丢在办公桌桌面上。

“喏，还给你，多大点事，犯得着一遍一遍打电话轰炸我吗。”

严皓立刻拿起手机解锁，万幸，加密存放的培训课件备份完好无损。但是，那个可以向全公司新人展示自己、争取高管印象分的舞台，已经彻底化为泡影。

“失窃的案子，警方那边后续是什么情况。” 严皓压下胸中火气问道。

韩菲满不在乎耸了耸肩膀：“公交车人流混杂，监控角度不全，线索太少，找回来基本无望。算了呗，我家里不差这点钱。”

严皓望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不再继续追问。所有苦果，只能自己咽下。第二天一早，他按照王汉中的指示，递交一份长达六千字的书面检讨。财务部正式下达通知，当月全部薪资扣罚。安保部调取候会室监控录像，偏偏关键机位存在盲区，录像只拍到李正峰曾经靠近调试电脑，却没有拍到他删除文件、拔走 U 盘的直接画面。没有铁证，调查只能到此为止。

李正峰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反倒开始在茶水间、食堂、部门之间到处散播流言，说严皓行事粗疏、难堪大任，连一场内部培训都能搞砸，高管竞选纯粹是痴心妄想。流言像藤蔓一样，悄悄在万龙腾大厦各个楼层蔓延开来。

高管竞选的天平，肉眼可见向魏中倾斜。魏中负责的会务工作滴水不漏，多次得到高层点名表扬，公司不少中层私下议论，这一次空缺高管位置，魏中十拿九稳。

遭遇重大挫折，严皓没有沉沦。白天处理市场运营处十几个人的业务调度，晚上独自留守办公室，通宵打磨北方三省市场拓展整套方案。他心里清楚，口头辩解毫无用处，只有实打实的业绩，才能挽回自己丢掉的局面。

公司禁止内部恋爱的铁律依旧悬在所有人头顶。闲暇的时候，严皓依旧会找借口去文化部所在楼层，远远看一眼高德丝。冷艳安静的侧影，依旧拨动他心底那一丝悸动。可去年双双被开除的那一对男女的结局时时在他脑海浮现，那一道双开红线，是他绝不敢触碰的枷锁。

高德丝也听说了培训会的风波，心底生出几分惋惜。可她性格孤傲清冷，不会主动跑到别的部门去安慰男同事，只是偶尔在楼道偶遇之时，会投来一道转瞬即逝的复杂目光。

日子就在职场博弈与日复一日加班当中缓缓流淌。转眼三个月过去，冬天降临 A 市，寒潮席卷整座北方城市。

第七章 暗流涌动

高管竞选的内部摸底谈话开始陆续开展。人力资源部逐个约谈二十六位部门负责人，记录每个人的资历、业绩、群众口碑、未来工作设想。

李正峰不甘心只做统汇部负责人，一边到处说严皓的坏话，一边私下频繁拜访分管高管刘立国，送礼走动，也想搏一把高管席位。刘立国老谋深算，既欣赏魏中的干练，也忌惮严皓手握市场实权，同时还要应付李正峰的钻营，谁都不得罪，态度模棱两可。

这天周五下班之后，严皓被王汉中单独叫到顶层老总办公室。落地窗外，A 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摆着安保部提交的培训会事件调查报告。

“严皓，U 盘丢失、课件被删这件事，我心里大致有数。但是没有确凿物证，就没法处理人。” 王汉中指尖轻轻叩击纸面，“我知道你的能力，市场运营处这几年的成绩，公司上下有目共睹。但高管岗位，不仅仅看业务能力，还要看风险把控、人事口碑。培训会这个纰漏，对你打分影响很大。”

严皓挺直脊背：“我接受组织评判。我会拿出新的市场方案，用结果证明自己。”

“我愿意给你机会。” 王汉中目光锐利，“集团准备开辟西北新片区，条件艰苦，竞争激烈，很多人不愿意啃这块硬骨头。如果你愿意牵头，做出成绩，高管的大门依旧向你敞开。当然，魏中那边，同样也有属于他的机会。这次竞选，你们两个人公平竞争。”

走出顶层办公室，寒风迎面吹来。严皓明白，西北片区项目，既是机遇，也是一场赌局。一旦项目失败，自己多年奋斗积累，很可能就此付诸东流。

周末，严皓约魏中出来，到老大学时常去的烧烤店。炭火升腾，羊肉串滋滋冒油，啤酒罐摆了满满一桌。曾经篮球场上并肩拼杀的兄弟，如今站在了晋升的对立面。

“老严，说实话，我不想跟你争。” 魏中灌下一口啤酒，眼神复杂，“但人往高处走，摆在面前的机会，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我懂。” 严皓举起易拉罐跟他碰了一下，“各凭本事，不论最后谁上去，兄弟情谊不变。”

话虽如此，两人心底都清楚，职场的利益漩涡之下，很多事情由不得人。

与此同时，消失许久的吴天林重新回到 A 市。当年篮球决赛受伤之后，他膝盖留下永久性旧伤，再也不能打篮球，心中积攒了数年怨恨。他多方打听，摸清严皓在万龙腾身居要位，还打探到严皓私下对文化部高德丝颇有好感。仇恨扭曲了他的心思，他纠集两三个社会闲散旧友，一心想要报复严皓。

韩菲这边，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模样。但经过培训会手机事件，她内心对严皓生出不一样的好奇。她看见严皓加班到深夜，看见他被流言非议，看见他顶着压力埋头打磨方案。豪门千金见多了趋炎附势的人，严皓这种受挫之后依旧咬牙往前冲的性子，让她印象深刻。有时候，她会悄悄跑到市场部楼层，借口找保障部对接工作，远远望一眼严皓办公室。

高德丝的日子也并不轻松。文化部内部不少关系户同事，嫉妒她业务能力强、容貌出众，私下闲话不断。有人造谣说她靠外貌博取男领导好感，“女神爱慕军团” 这件事，被添油加醋到处传播。高德丝不屑辩解，只是更加沉默，一心埋在传媒文稿、宣传策划工作当中。

一次公司大型宣传策划会，高德丝提交一份北方企业文化宣传片完整脚本，立意深刻，文笔出彩。本该由她主导项目，结果功劳被另一位有关系的女同事抢走，汇报之时，对方只字不提高德丝的劳动。散会后，高德丝独自坐在会议室，久久没有起身，眼底藏着委屈。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严皓看见。他有心上前安慰，可公司禁止内部异性过度往来的规定横亘心头，他只能驻足片刻，最后转身默默离开。

第八章 西北项目的博弈

一周之后，万龙腾公司正式内部公示西北片区开拓项目，面向中层征集项目负责人。项目需要长期出差，驻扎西北，环境艰苦，市场基础薄弱，风险极高，报名者寥寥无几。严皓正式递交报名申请。

消息一出，公司内部一片哗然。很多人觉得严皓是培训会受挫之后急红眼，拿前途去赌一场胜算渺茫的项目。李正峰抓住机会再度散播言论，说严皓自知高管竞选无望，破罐子破摔，跑去西北逃避现实。

魏中也找到严皓劝他三思：“西北营商环境复杂，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一旦项目踩坑，你的履历会留下重大污点。你留在 A 市本部，凭过往业绩依旧有机会。”

“留在本部，我很难再摆脱培训会事件带来的负面印象。” 严皓神色平静，“想要翻盘，就必须啃硬骨头。”

为了项目立项，严皓连续一周通宵，完成厚厚一本《西北市场调研与商业落地全案》，对当地政策、消费习惯、竞品对手、风险预案全部做了细致推演。方案递交上去，王汉中看完之后大为赞赏，董事会经过两轮研讨，正式任命严皓担任西北片区项目总负责人。

项目组立刻开始组建。严皓想抽调几个得力下属跟自己奔赴西北。但阻力接踵而至。刘立国暗中授意部分部门，不放骨干人手，推过来几个能力平庸、只想混补贴的员工。人手短缺、资源受限，项目从起步阶段就布满阻碍。

韩菲得知严皓即将长期奔赴西北，内心莫名失落。她第一次主动认真思考自己未来，不想一辈子在公司浑浑噩噩混日子。她回家跟父母沟通，希望学习海外贸易相关业务。韩乔正与尹凤贤很惊讶自家女儿终于有事业心，立刻安排导师，让她系统学习国际贸易、外语、跨境法务。韩菲褪去一部分贪玩习气，开始沉下心读书，偶尔还会把整理好的海外商贸资讯匿名发送给严皓的工作邮箱。严皓收到邮件，看得出资料用心，却猜不到是谁发来。

高管竞选的内部投票开始。第一轮民主测评，魏中群众评分高居第一，严皓因为培训会事件扣分，排名掉到中游，李正峰排名靠后，但依旧不死心。

就在这时，一桩意外纠纷爆发。万龙腾一笔旧的合作货款出现坏账，合作方正是李正峰之前对接的企业，账面两百多万款项迟迟无法收回。审计部门介入，发现对接流程存在多处不合规。李正峰慌了手脚，想方设法想要把部分责任往外推，甚至暗中试图往严皓的市场运营处身上甩锅。审计部严谨核查，证据链完整，最终责任锁定统汇部，李正峰受到内部通报批评，高管竞选资格直接取消。

这场风波过后，高管竞选真正的对手，只剩下魏中和严皓两个人。

严皓一边应付本部的人事拉扯，一边筹备奔赴西北。出发前夜，他收拾行李，翻出大学时代篮球旧照片，照片上，他与魏中并肩站在球场，笑容灿烂。往昔兄弟岁月历历在目，可如今，现实已经把两个人推到竞争的两端。

第九章 远走西北

凛冽的寒风之中，严皓带着精简的项目小组，离开 A 市，奔赴西北。

初到西北，重重困难扑面而来。气候干燥，饮食差异巨大，地方竞品企业实力雄厚，想尽办法打压外来的万龙腾团队。当地部分合作方态度反复，口头承诺很好，落地之时处处设卡。项目组的部分混日子的员工叫苦连天，消极怠工，内部人心浮动。

严皓以身作则，天天跑城市、跑工业园区，拜访政府部门，对接合作客商，白天奔波，晚上在出租的临时办公室开会整理材料，经常只睡三四个小时。有一次下乡考察，遇上沙尘暴，车子被困半路，在漫天黄沙里面困了整整一夜。

压力巨大，他偶尔会在深夜刷一刷微信朋友圈，会看见高德丝更新寥寥几条动态，大多是读书、城市夜景，文字简短清冷。没有私信，没有聊天，只是远远的关注。远隔千里，那份好感，只能压在心底。

在 A 市本部，魏中依旧稳扎稳打。后勤保障部大小事务打理的滴水不漏，接待上级集团视察活动办得十分出彩，高层好感度持续走高。他偶尔会跟严皓通电话，交流近况。电话里面客客气气，可两人都能感受到，中间已经隔上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高德丝在本部的处境依旧艰难。抢了她宣传片功劳的同事得寸进尺，不断把繁琐的活推给她。她据理力争，向上级主管反映，可主管偏袒关系户，对她诉求敷衍了事。高德丝身心俱疲，一度萌生辞职的念头。

韩菲学习国际贸易渐入佳境。她不再天天泡夜店，报了外语班，啃厚厚的专业书籍。她借着台海立商集团的资源，搜集大量海外市场情报，依旧不间断把有价值的资料发给严皓邮箱。偶尔她会借着集团业务对接名义，给身在西北的严皓打工作电话。电话里面谈业务，挂断之后，心底会泛起淡淡的欢喜。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情愫，究竟是崇拜，还是爱恋。

吴天林一伙依旧潜伏在 A 市。他们一直在盯着严皓，发现严皓远赴西北，不在本地，报复目标就转移到了严皓心里在意的高德丝身上。他们开始跟踪高德丝上下班路线，摸清她加班、回家的时间，在暗处窥伺，等待时机。

远在西北的严皓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带领团队一点点撕开市场缺口，谈下第一个重要合作订单，西北项目终于看到曙光。喜讯传回万龙腾本部，董事会非常振奋。但是，想要彻底坐稳市场，还要打赢好几场硬仗。

一次商业谈判，对手使出卑劣手段，设下酒局圈套，想要灌醉严皓签下不平等条款。严皓清醒坚守底线，拒不妥协，谈判陷入僵局。当晚，对方甚至安排人上门威逼利诱。严皓沉着应对，录下关键证据，向当地监管部门反馈，才化解危机。重重磨难，把严皓打磨得愈发沉稳坚韧。

第十章 本部的风雨

A 市万龙腾本部，并不太平。

李正峰受通报批评之后，心中怨恨难平。他自己竞选失败，既恨严皓，也怨魏中，私下到处煽风点火，散播各种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有人造谣，说严皓在西北为了拿订单，违规许诺利益；又编造故事，说魏中为争取高管位置，讨好上级不择手段。流言四起，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刘立国面对乱糟糟局面，左右平衡，不想得罪任何一方。王汉中清楚底下暗流，一边压下部分无实据谣言，同时派出内部调查组，前往西北实地核查项目，核实严皓是否存在违规操作。

调查组抵达西北，驻扎一周，逐项核查合同、账目、谈判记录。最终出具报告：项目流程合规，严皓没有利益输送行为，开拓业绩属实。报告传回 A 市，粉碎了一部分抹黑严皓的谣言。

高德丝这边，矛盾彻底爆发。那名窃取宣传片成果的同事，在一次对外汇报出现重大纰漏，宣传片数据出错，造成公司对外形象受损。追责下来，对方竟颠倒黑白，说脚本原始错误来自高德丝。高德丝拿出自己留存全部草稿、修改版本邮件记录，层层向上申诉。经过人力资源、文化部联合核查，真相大白，那名同事受到记过处分。

虽然沉冤得雪，但一次次办公室倾轧，让高德丝对万龙腾内部环境彻底心寒。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未来。她热爱文化传媒，热爱文字，但不喜欢无休止办公室内斗。

魏中偶然和高德丝在楼道相遇。这些日子，他看见高德丝承受的种种，心中颇有同情。他宽慰了高德丝几句，提醒她注意上下班人身安全，最近 A 市社会上有些闲散人员活动猖獗。高德丝礼貌道谢，并没有放在心上。

韩菲利用自家集团渠道，促成万龙腾和台海立商集团一次初步跨境合作意向。这份合作意向，对万龙腾未来布局海外有着重大意义。韩乔正通过商业渠道跟王汉中沟通，表达合作意愿。王汉中非常看重这次跨境机遇。韩菲的能力，第一次真正被公司高层看见，不再仅仅被当成一个靠家庭关系进来的大小姐。

韩菲鼓起勇气，给远在西北的严皓发私人微信，坦白那些匿名邮件，全部都是自己整理发送。

严皓看到消息，才恍然大悟。他回复长长的消息，真诚感谢韩菲付出。两个人的沟通，不再仅限于工作，偶尔聊聊生活、困境、理想。隔着千山万水，情愫在文字往来之间慢慢滋长。

可就在一切慢慢向好发展的时候，危险正在向高德丝逼近。吴天林一伙持续跟踪踩点，已经摸清高德丝每周四经常加班到夜里九点之后独自下班回家。一场灾祸，正在悄然酝酿。

第十一章 雨夜劫祸

深秋的 A 市，一场冷雨连绵落下。周四，文化部要赶一份对外宣传材料，高德丝留在办公室加班到夜里九点半。大楼大部分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零星灯光。

收拾好电脑，她走出万龙腾大厦。外面大雨滂沱，街上行人稀少，出租车很难打到。她撑着一把雨伞，打算步行到前面十字路口的公交站点。

刚拐过大厦侧面僻静的小巷，三条黑影从雨幕当中窜了出来，直接堵住她的去路。正是吴天林和他两个同伙。冰冷雨水打湿他们衣衫，眼神凶狠。

“你就是高德丝？” 吴天林的声音裹着雨声，阴冷刺耳，“严皓远在西北，我们找不到他，今天找你。给他带个话，当年篮球场上的仇，我们还没算完。”

高德丝瞬间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往后退，雨伞被对方一巴掌打飞，摔在积水地面。冰冷雨水顺着头发、衣领灌进衣服。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要报警！” 她声音发颤，掏出手机想要拨打 110。一个歹徒快步上前，一巴掌打落手机，手机摔在积水里，屏幕瞬间碎裂报废。

小巷偏僻，大雨哗哗作响，就算大声呼救，远处大街上也很难听见。吴天林打算挟持高德丝，用来胁迫远在西北的严皓，发泄多年积怨。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刺破雨幕，车子缓缓经过小巷路口。是加班结束之后驾车回家的魏中。

魏中本来已经开过路口，隐约听见雨幕之中传来女子惊恐的叫喊。心头一紧，立刻踩下刹车，倒车转回小巷入口。车灯照亮巷子里面的一幕，看见被围困在雨水中瑟瑟发抖的高德丝。

魏中没有半分迟疑，推开车门，冒雨冲进去。

“住手！你们放开她！我已经报警了！”

吴天林几人看见突然闯进来的魏中，又惊又怒。他们不想事情败露，打算快速把人带走。“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魏中快步冲到高德丝身前，张开手臂，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有什么事冲我来。”

双方扭打在一起。对方三个人，人多势众，雨夜地面湿滑。魏中平日里经常打球，身体素质不错，可双拳难敌四手。混乱打斗当中，一名歹徒掏出暗藏的折叠匕首，朝着魏中身后的高德丝猛刺过去。

千钧一发，魏中看见寒光一闪，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转身，用自己胸膛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锋利刀刃狠狠刺入躯体。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来，迅速被冰冷雨水稀释，在地面积水中蔓延开大片暗红。

“呃 ——” 魏中闷哼一声，身体踉跄。

歹徒见到刺伤人，瞬间慌了神。吴天林也没有料到局面会发展到流血伤人，心中恐惧，大喊一声 “快走”，三个人慌忙转身，消失在茫茫雨夜街巷深处。

小巷里面只剩下大雨的哗哗声响。高德丝看着身前缓缓倒下的魏中，浑身湿透，脸上雨水泪水混杂，撕心裂肺呼喊求救。她跪在积水当中，拼命用手按住魏中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是根本止不住。

“魏中！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求求你撑住！”

魏中脸色飞快变得惨白，呼吸微弱，目光望着雨夜里的夜空，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高德丝颤抖着手，捡起摔坏的手机，凭着记忆，拨通 120 急救电话，又拨打 110 报警。救护车呼啸赶来，把魏中紧急送往最近的三甲医院。

第十二章 永失吾友

西北的深夜，严皓正在办公室审阅项目合同。手机铃声疯狂响起，来电是万龙腾本部安保部负责人。

电话接通之后，听筒传来沉重消息。魏中雨夜遇袭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严皓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抓起外套，不顾外面深夜没有航班，立刻联系专车，连夜驱车赶往几百公里之外的机场，赶最早一班航班飞回 A 市。

飞机落地 A 市，天已经蒙蒙亮。严皓直奔医院急救中心。长长的急救室外走廊，高德丝浑身依旧穿着昨夜被雨水浸透的外套，坐在长椅上面，双目通红，脸上满是泪痕，整个人仿佛被抽空。警察正在一旁做笔录。

看见严皓赶来，高德丝嘴唇哆嗦，眼泪再度汹涌而出：“对不起…… 都怪我…… 魏中他是为了救我……”

急救室红灯一直亮着，一分一秒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几个小时之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刀刃刺中要害，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伤情已经太重。”

噩耗传来。严皓浑身发冷，脚步踉跄，靠着冰冷墙壁，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那个大学时代和他一起打篮球、吃烧烤、通宵打游戏的兄弟，那个既是挚友，又是职场竞争对手的魏中，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吴天林一伙人作案之后仓皇逃窜。A 市公安局立刻成立专案组，全城布控追捕。凭借巷道路口监控、现场物证，多方追查，数日之后，将吴天林以及两名同伙全部抓捕归案。刑事案件进入司法流程，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严厉的制裁。

魏中的追悼会如期举行。万龙腾公司上到老总王汉中，下到普通同事，很多人到场送别。严皓站在遗像之前，望着照片上面魏中年轻爽朗的笑脸，一幕幕往昔回忆翻涌心头。篮球场上的呐喊，烧烤摊碰过的啤酒罐，职场里面既有竞争又有体谅的对话，全部历历在目。物是人非，阴阳两隔。

追悼会结束之后，高管竞选这件事，已经失去原本意义。曾经的竞争对手不在，那份高位，对严皓而言，只剩下沉甸甸的沉重。

高德丝深陷巨大的愧疚与精神创伤。夜夜被噩梦纠缠，闭上眼就是那个滂沱雨夜，匕首、鲜血、倒下的魏中。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万龙腾公司给予优厚抚恤补偿，可金钱，永远弥补不了逝去的生命。

她反复思考，最终下定决心，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离开万龙腾。她递交辞职报告，婉拒所有抚恤款项。她想要远赴海外求学，换一个环境，抚平内心创伤，重新追寻自己热爱的文学与传播事业。

严皓理解她的选择。二人简短交谈。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魏中是因我而遇难。” 高德丝声音沙哑，“我想出国读书，学习东亚语言文学，以后做中文教育。把我们的语言文化，讲给异国的人听，算是对自己，对魏中，一个交代。”

“祝你前路平安。” 严皓内心百感交集。埋藏心底那一份对高德丝的爱慕，经过这场悲剧，彻底沉淀为纯粹的朋友的祝福。两个人之间，注定只能到此为止。

不久之后，高德丝办好签证，收拾简单行李，告别 A 市，远赴海外。

第十三章 抉择

魏中离世，A 市本部人心动荡。王汉中找严皓深度谈话。

“魏中的牺牲，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悲剧。” 王汉中神色沉重，“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第一，回到 A 市本部，接任空缺出来的高管职位，执掌后勤与综合板块；第二，继续留在西北，把西北项目做完，未来集团筹备海外业务子公司，需要可以独当一面的领军人物。”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本部高管位置，安稳、地位显赫；一边是尚未完全落地的西北项目，以及充满未知风险的海外赛道。

严皓内心挣扎。魏中的死亡，让他看透很多东西。国企本部内部盘根错节的人事斗争，流言倾轧，消耗人的精力。魏中纵然能力出众，在这片漩涡当中，依旧逃不过命运无常。

韩菲此时也找到严皓，坦诚自己想法。台海立商集团有大量海外商贸资源，如果万龙腾布局跨国业务，她愿意全身心投入进来。

“留在本部，就算坐到高管位置，往后依旧要无休止周旋人事。” 韩菲认真说道，“海外市场虽然凶险，但是凭你的商业判断力，加上我这边的资源，我们完全可以闯出一条新路。”

无数个不眠之夜思考权衡之后，严皓做出抉择。他向王汉中汇报，放弃本部高管岗位，继续完成西北项目，之后投身集团海外新业务板块。

王汉中虽有惋惜，但尊重严皓的选择。董事会正式批准，待西北项目稳定之后，启动海外子公司筹备。

严皓重新返回西北。失去挚友的悲痛没有压垮他，反而化为动力。他带领团队攻坚克难，一一化解竞品打压、合作纠纷，西北片区业务全面扭亏为盈，变成万龙腾新的业绩增长极。项目圆满收官。

完成西北工作交接，严皓回到 A 市。但他不再留恋本部办公室的权力角逐，全身心投入海外子公司前期调研、架构搭建。韩菲正式调入海外业务筹备组。两个人开始并肩作战。

不过，新的难题接踵而至。海外不同国家政策法规、贸易壁垒、文化差异、汇率风险、当地本土巨头竞争，重重大山挡在前面。前期调研就遭遇不少挫败，几份海外市场可行性报告，反复推翻重写。

李正峰虽然已经失去晋升资格，依旧不甘，看到严皓即将执掌海外新板块，又暗中向上递交匿名举报信，捏造材料，声称严皓想要借海外业务谋取私利。集团审计部门再次启动核查，一轮轮资料调取、谈话问询，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严皓顶住压力，配合全部调查，所有账目、方案全部经得起检验，举报内容全部被证实为虚假。李正峰因为多次诬告，受到严重处分，前途彻底断送。

经历一轮轮风波，严皓和韩菲在并肩攻坚之中，感情持续升温。一起熬夜修改方案，一起研究海外法律条文，一起面对质疑与诬告，彼此看见对方脆弱与坚韧。韩菲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性贪玩的大小姐，她专业能力飞速成长；严皓也卸下很多职场紧绷的外壳，愿意袒露内心的悲伤与疲惫。

第十四章 扬帆出海

集团董事会经过多轮论证，正式批准成立万龙腾跨国全资子公司，独立运营海外贸易、供应链业务。经过层层遴选，董事会投票表决，任命严皓为这家跨国子公司 CEO。

消息传遍万龙腾集团上下。当年培训会当众出丑的男人，放弃本部高管，一路闯过西北风沙，闯过诬告构陷，最终站上跨国企业掌舵人的位置。

上任之后，严皓立刻着手搭建跨国公司完整组织架构。招纳国际化人才，在多个国家设立办事处。韩菲出任跨国公司副总裁，负责海外渠道对接、跨境商务谈判，发挥自家集团资源优势，同时凭借自身努力赢得公司内部所有人尊重，不再被别人贴上 “靠家世” 的标签。

创业海外，并不一帆风顺。刚开拓东南亚市场，就遭遇本土企业恶性竞争，渠道被封锁，订单受阻；进入欧洲市场，面临严苛贸易审查，部分项目被迫暂停。好几次公司陷入亏损边缘，内部出现质疑声音，不少人觉得海外步子迈得太大。

严皓冷静调整战略，收缩部分不盈利赛道，集中资源深耕优势区域。韩菲多次飞往各个国家，跟当地合作方、监管机构沟通斡旋。两个人经常跨国线上开会到深夜，共同扛住巨大经营压力。

闲暇之余，他们会跟远在异国的高德丝邮件往来。

高德丝抵达海外之后，一边攻读东亚语言文学硕士，一边打工，日子清苦平静。那场雨夜悲剧留下的心理伤疤，依旧会在深夜隐隐作痛。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学业，刻苦钻研，成绩优异。硕士读完继续攻读博士学位。读书期间，她兼职中文助教，慢慢走上讲台，向外国学生讲授汉语、华夏文学与历史。

邮件往来不多，寥寥数语，互报平安。高德丝会讲课堂上面的趣事；严皓和韩菲会讲跨国公司业务进展。隔着大洋，三个人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轨迹。

第十五章 大洋彼岸的讲台

数年光阴匆匆流过。

高德丝顺利取得博士学位，经过层层面试，被海外一所知名公立大学聘用，正式成为该校中文专职教师。站在异国的大学课堂，她一身素雅装束，从容讲授诗词、散文、中国民俗文化。台下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学生。

站在讲台上，她找到了属于自己人生价值。每当看到异国年轻人因为她，读懂方块字背后的厚重文明，心底那份沉重的愧疚，也得到一部分安放。只是每年到魏中的忌日，她依旧会独自安静的待一会儿，怀念那个雨夜挺身而出的生命。

她没有再回国发展，定居海外校园小城。偶尔翻看严皓、韩菲发来的邮件和照片，看到他们事业蒸蒸日上，内心由衷祝福。

第十六章 尘埃落定，烟火余生

跨国公司在严皓与韩菲带领之下，一步步渡过创业艰难期。业务版图稳步扩张，覆盖东南亚、中亚、部分欧洲区域，营收持续增长，成为集团最重要海外增长引擎。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傍晚，黄昏落日洒满海边露台。严皓拿出戒指，向韩菲求婚。没有铺张奢华，只有历经风雨之后彼此懂得的温情。

“一路走到现在，我们见过阴谋，见过背叛，见过生离死别。往后余生，希望可以和你并肩，既有事业山海，也有人间烟火。”

韩菲眼眶泛红，点头应允。

婚礼办得简约温馨，邀请为数不多亲友。万龙腾老老总王汉中到场祝福。曾经所有职场争斗、篮球场上旧怨、雨夜悲剧，全部化作过往尘埃。

婚后，两个人一边打理跨国公司庞大业务，一边经营家庭生活。工作忙碌，但尽量留出陪伴彼此的时间。他们会抽出时间，给魏中的墓碑送上鲜花，祭奠逝去的兄弟。

大洋另一头，大学下课铃声响起。高德丝合上教案，走出教室。手机提示收到新邮件，是严皓和韩菲发来的家庭近照。照片上面，两个人笑容平和安稳。

高德丝看着屏幕，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人世间各有归宿：有人于商海驰骋，得遇爱人相守；有人远走异乡，站在异国讲台传播文字文明；而少年时代的挚友，永远定格在那个雨夜，留在所有人记忆深处。

风雨落幕，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

第十七章 海外第一桩危机

正式就任跨国公司 CEO 第三个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轰然砸到严皓头上。

公司在中亚签下一笔大宗工业品供货订单，前期已经投入大量资金备货、物流排期。就在货物即将启运前夕，当地突发政策调整，进口关税一夜之间大幅上调，同时附加多项严苛准入条件。如果按照新政策执行，这笔大单不仅没有利润，反而会造成上千万元巨额亏损。

国内集团总部不少领导得知消息，大为震动。部分董事直接提出质疑，认为严皓扩张海外过于冒进，要求暂停部分海外项目，收缩战线，把资源收回国内本部。

压力铺天盖地压过来。内部项目团队士气低落，不少中层开始私下盘算，一旦项目爆雷，谁会成为背锅的人。

深夜的跨国公司临时办公区，会议室灯火通明。严皓坐在主位，面前铺满厚厚的政策文件、合同文本。连续两天两夜，他只睡了寥寥几个小时，眼底布满红血丝。

韩菲没有慌乱。她动用台海立商集团在当地多年积累商业人脉，连夜联系当地商会、法务事务所，梳理政策变动背后的缘由。经过多方打探，他们搞清楚，这次政策突变不完全是国家层面的宏观调整，背后有本土竞争企业暗中游说，意图用政策壁垒，挤走万龙腾外来供应商，把订单抢夺到自己手中。

摆在面前两条路：第一，直接撕毁合同，赔付高额违约金，止损离场，但会彻底毁掉万龙腾在中亚区域商业信誉，后续再想进入这片市场基本无望；第二，留下来斡旋谈判，争取特殊准入通道，但周期漫长，充满不确定性，中间还要消耗大量人力财力。

项目组内部激烈争论。一部分高管倾向止损赔付，及时抽身，避免更大损失；另一部分人支持严皓，争取斡旋机会。

严皓反复研读合同细则、当地法条。他知道，信誉对于刚刚起步的跨国子公司，就是生存根基。一旦这次选择违约，未来整个海外板块都会处处受限。

“不能退。” 严皓敲了敲桌面，语气坚定，“赔钱了事最简单，但代价是丢掉市场口碑。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安排两路并行。一路由韩菲带队，飞往中亚当地，对接法务、商会、政府经贸部门，递交企业材料，沟通申请专案通道；另一路留在国内，重新梳理供应链，优化成本预案，同时向集团董事会如实汇报全部风险，争取总部有限度的支持。

韩菲孤身奔赴中亚。当地城市风沙很大，语言、习俗隔阂重重。她一天辗转好几个部门开会沟通，反复递交材料，反复解释万龙腾项目对当地就业、物资供给带来的价值。好几次谈判陷入僵局，被官员直接拒之门外。她没有气馁，调整沟通策略，联合当地合作的本土企业一起递交联名陈情。

国内这边，严皓顶住集团内部质疑。董事会会议之上，他把全部风险、预案、预期周期全部摊开，不隐瞒隐患，也不夸大收益，据理力争。部分董事依旧强烈反对，王汉中此时已经退居集团顾问岗位，他站出来客观分析海外长期战略价值，力挺严皓的方案。董事会最终同意，给予三个月斡旋窗口期，如果三个月之内无法突破困局，项目立刻终止。

三个月期限，每一日都如履薄冰。

第十八章 暗流与人心

危机还没有解除，旧的对手再度跳出来制造麻烦。

李正峰经过上一轮诬告事件，受到公司严重记过处分，职位降级，在万龙腾本部被边缘化。他心中怨气难消，依旧盯着严皓执掌的跨国子公司。他通过老关系，打探到中亚项目陷入困境，暗中把内部项目预估亏损数据泄露给外界财经媒体。

几篇报道很快登出，标题渲染 “万龙腾海外投资重大失利，巨额亏损风险高悬”。舆论发酵，集团股价受到波及，资本市场一片议论。董事会内部原本已经勉强达成的共识，再度出现裂痕。很多不知情的员工，也开始传跨国公司马上就要栽大跟头。

严皓看到新闻报道，第一时间判断：内部信息外泄，有人故意搅局。

他没有忙着对外辩解。越在危机之中，对外的口舌之争意义不大，解决实际问题才是核心。他一方面安排合规部门启动内部信息泄露溯源排查；另一方面继续全力配合身在中亚的韩菲推进谈判。

韩菲在中亚，谈判终于出现一丝转机。经过数十轮沟通，当地经贸部门认可万龙腾项目带来的社会效益，同意组织一次多方听证会，评估万龙腾的专案准入申请。但听证会上面，本土竞争企业代表必然会到场，会竭尽全力阻挠审批通过。

消息传回国内，项目组所有人既看到希望，又心头沉甸甸。听证会，就是决定这一单生死的决战。

内部溯源调查逐步推进。聊天记录、文件流转记录、邮件日志层层核查，线索慢慢指向已经降级的李正峰。但是缺少直接实锤，只能证明他有接触过相关文件，不能百分百坐定泄密行为。集团管理层权衡之后，暂时没有公开处理，对李正峰进行警示谈话。

李正峰表面收敛，内心恨意更深。

远在大洋彼岸的高德丝，也从海外新闻看到关于万龙腾的报道。她十分牵挂严皓与韩菲，写来一封邮件。邮件里面没有说太多商业大道理，只写了一段自己课堂上讲解过的古文，告诉他们，行路多险，守心自持即可，无论成败，都不必苛责自己。

收到邮件的深夜，严皓盯着屏幕，心中多了一份平静。输赢固然重要，但不能被胜负完全裹挟。

距离中亚听证会，只剩下十一天。

第十九章 听证会的决战

韩菲在中亚城市，紧锣密鼓准备听证会全套材料。不只有合同、资质文件，还整理万龙腾过往海外项目给合作地区带来就业、物资供给的案例，邀请本土合作企业代表、受惠商户准备现场证言。

本土竞争对手同样全力备战。他们准备大量说辞，渲染外来企业冲击本土产业，煽动保护本地工商业舆论。听证会会场内外，舆论造势暗流涌动。

听证会当天，会场坐满官员、企业代表、行业协会人员。

对手方率先发言，言辞犀利，不断强调政策新规的严肃性，指责万龙腾想要搞特殊通道，破坏市场公平，一旦开了先例，会对本土厂商造成巨大伤害。一连串质问，铺天盖地抛过来。

现场气氛对万龙腾非常不利。

轮到韩菲发言。她不急于争辩，没有空洞辩解。她一条条展示数据：这批货物落地之后，可以补齐当地某类工业品供给缺口，降低下游中小企业采购成本，可以创造数百个间接就业岗位。她拿出过往万龙腾在其他国家落地项目真实案例，邀请本土合作商人现场陈述实际获益。

“我们尊重国家新出台的关税政策。我们不是要求豁免规则，我们是希望当局可以看见这个项目特殊背景。订单签署，发生在政策调整之前。企业前期已经投入巨大沉没成本。一刀切执行新规，不仅外来企业蒙受毁灭性损失，本地下游产业链，同样会承受连锁打击。”

她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既不卑不亢，也不咄咄逼人。现场不少官员态度，悄悄发生转变。

数小时激烈辩论结束之后，听证会不会当场给出结果。官员告知，会后委员会集体评议，七个工作日之内正式书面答复。

七天等待，煎熬无比。韩菲留在当地，每天坐立难安。严皓在国内，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每一次邮件、消息提示音响起，都牵动心神。

第七日下午，正式官方文件送达。万龙腾的专案准入申请，予以批准。可以按照签约之时旧版关税条款执行订单。

消息传来，项目组一片沸腾。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巨石，终于落地。

大单顺利履约，货物跨越国境运抵中亚。这笔项目不仅没有亏损，还为万龙腾牢牢站稳中亚市场打下根基，后续接连签下好几笔合作。

危机渡过大半。但李正峰泄密这件事，依旧像一根刺埋在体系之内。严皓明白，只要旧的人事顽疾还在，未来依旧还会冒出各种各样的暗算。

第二十章 旧敌落幕

中亚项目转危为安之后，集团合规部没有停下对泄密事件的追查。虽然没有直接录像证据，但合规团队复原了内部文档访问日志、办公系统登录记录，外加外部媒体源头线索，证据链闭环，所有指向全部锁定李正峰。

证据递交董事会，王汉中作为顾问亲自列席会议。面对一条条客观记录，李正峰无从抵赖，终于承认自己私自拷贝项目预估材料，联络财经媒体向外泄露，意图制造舆论危机拖垮严皓的海外板块。

按照集团员工奖惩条例，故意泄露商业内部信息、恶意损害公司业务，属于重大违纪。董事会表决通过，对李正峰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记入行业从业警示档案。因其行为险些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公司法务同时保留追究民事赔偿的权利。

离开万龙腾大厦那一天，李正峰拎着纸箱，走过熟悉的办公长廊。曾经追逐的高管美梦，多年钻营算计，全部化为泡影。他望向窗外远处城市天际线，满心不甘，却再也没有搅局的资本。旧敌彻底落幕，缠绕严皓多年的职场阴影，终于散去。

风波平息，海外子公司迎来短暂安稳期。严皓并没有就此放松，中亚市场站稳脚跟之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东南亚。那里人口稠密，需求旺盛，但市场碎片化，地方派系繁多，竞争更加复杂。

韩菲主动请缨带队东南亚前期调研。临行前夜，二人在办公室并肩看着地图。

“中亚我们闯过来了，东南亚会更难。” 严皓指尖划过版图，“当地经销商盘根错节，本土巨头深耕多年，我们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但机会也在这里。” 韩菲眼神明亮，“我会多走访当地华商商会，摸清真实的市场底色，绝不冒进。”

大洋彼岸，高德丝发来邮件，附上几张校园秋日照片。课堂上越来越多外国学生开始喜欢汉语，她正在筹备一门华夏近现代文学公开课。寥寥数语，隔着万里大洋送来一份平静的慰藉。

第二十一章 南洋迷雾

飞机降落在东南亚湿热的空港。扑面而来的潮热空气，和北方、中亚全然不同。韩菲带着两名调研人员，开启东南亚走访。

一座座城市辗转，拜访华商商会、大小经销商、工业园区。表面上，不少本地商人态度热情，酒宴应酬络绎不绝，满口许诺巨大订单；可一落到实质性合同谈判，便百般推诿，条件苛刻。

韩菲很快察觉异样：当地最大本土商贸集团 “南洋汇通”，在幕后暗中施压。只要有商户打算和万龙腾合作，就会收到南洋汇通的警告、渠道限制，甚至切断货源。明面上不打价格战，暗地里动用商业壁垒挤压外来企业生存空间。

几次洽谈好的意向合作，临签约前一夜突然变卦。有相熟的华商私下悄悄提醒韩菲：南洋汇通根基深厚，政商两界人脉盘根错节，外来公司想要分一杯羹，阻力极大，很多海外企业到此都铩羽而归。

调研小组内部出现分歧。有人建议，暂时放弃东南亚，集中力量深耕中亚；也有人认为，可以用高额让利换取本地经销商合作，先砸钱打开市场。

韩菲没有仓促下决断。她连夜整理全部调研记录，邮件传回国内总部，把南洋汇通的商业手段、当地市场利弊完整汇报给严皓。

国内总部会议室，严皓拿着厚厚的调研报告反复研读。东南亚是海外版图不可或缺的一块，若是直接放弃，等于把大片市场拱手让人；可贸然砸钱强攻，极有可能陷入无底泥潭。

严皓召集高管会议。

“硬碰硬不是最优解。” 严皓指着地图，“南洋汇通实力太强，我们不要一开始就和它正面决战。我们绕开它的核心领地，先从周边中小型岛国入手，建立支点，逐步辐射。稳扎稳打，而不是一口吃成胖子。”

决议传到东南亚。韩菲调整策略，离开繁华的核心大城市，带队奔赴周边几个经济正在崛起的岛国。

第二十二章 海岛支点

海岛之上，城市规模不大，但民生工业品缺口明显，南洋汇通的触手还没有完全覆盖到此。

韩菲一行克服语言障碍、交通不便，挨家拜访当地商户、政府经贸部门。起初当地人对外来国企心存戒备，不信任外来货品品质，对付款方式、供货周期顾虑重重。

韩菲不急于谈大单，从小批量试点合作做起。先和几家本地小型商行签订试销协议，小批次供货，让市场亲身检验万龙腾产品质量。

头两个月销量平平，利润微薄，团队不少人心里焦急。可慢慢，凭借稳定品质、合理定价，产品收获本地消费者口碑。商户看到实实在在的销路，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一个个小小的合作网点，如同种子，在海岛生根发芽。

消息很快传回南洋汇通总部。对方高层意识到，万龙腾不打算知难而退，已经在海岛建立起根据地。南洋汇通高管会议上，有人提议动用手段，挤压这些海岛小合作商。但法务顾问提醒，海岛当地法律体系独立，贸然动用不正当竞争手段，反而会触发当地监管机构调查，得不偿失。

几番权衡，南洋汇通选择暂时观望，紧盯万龙腾的扩张节奏，等待下一次博弈机会。

国内这边，严皓一方面保障海岛供应链稳定，一方面完善海外风控体系。吃过中亚政策突变、内部泄密的亏之后，他推动子公司建立分级保密制度，重大项目资料权限严格管控，防范再次出现信息外泄。

闲暇之时，严皓会翻看魏中遗留的旧物，一本大学时期的篮球笔记本，里面记满当年球赛战术，还有少年人意气风发的随笔。世事流转，故人不在，更让他懂得，事业之外，平安相守何其珍贵。

他和韩菲每日跨国沟通，工作之外，也会聊起生活，约定等东南亚局面初步稳定，就抽出几天时间，回到 A 市，去魏中的墓碑前，带上一瓶当年一起喝过的啤酒。

大洋彼岸，高德丝的公开课顺利开讲，选课学生爆满。她在邮件里说起，有不少外国学生读完中国小说之后，萌生想要到中国看一看的念头。

一切似乎向着向好的方向前行，但是一场新的风浪，正在遥远的欧洲悄然酝酿。

第二十三章 欧洲的壁垒

万龙腾海外子公司把目光投向欧洲东部市场。这里工业基础扎实，贸易往来频繁，是极具潜力的市场。严皓安排新组建的欧洲办事处团队开展业务拓展。

可刚刚开展几笔小规模业务，就遭遇严苛的贸易壁垒。当地新出台多项产品认证新规，对进口工业品的检测标准大幅抬升。很多万龙腾的原有产品，按照旧标准完全合规，却达不到新修订认证要求。

认证流程繁琐，检测费用高昂，周期漫长。如果要全部完成全套认证，需要投入巨额资金，还要耗费大量时间；若是不完成认证，货物就无法入关，已经发出去的几批货物，滞留在港口保税仓库，每日产生不菲的仓储滞港费用。

欧洲办事处负责人向国内紧急上报困境。一时间，子公司内部争论四起。一部分高管认为，欧洲门槛太高，建议收缩，放弃欧洲市场；另一部分坚持，投入资金完成全部认证，咬牙啃下这块市场。

严皓陷入艰难权衡。投入认证，成本巨大，回报周期未知；就此撤退，前期投入的人力、物流全部付诸东流。

他没有立刻拍板，连夜组织法务、技术、商务人员召开跨时区线上会议，逐条拆解新规条文。反复比对之后，团队发现，并非全部产品线都需要全套认证，其中一部分品类可以走区域特例通道。

严皓当即定下策略：筛选产品矩阵。优先推动适合特例通道的品类落地；对于无法满足新规的产品线，暂时暂停向欧洲输出，同步联合国内技术部门，针对性改良产品，筹备未来完整认证。同时安排欧洲办事处，全力跟当地监管机构沟通，厘清特例通道申报流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滞留在港口的货物还没有处理完毕，海外子公司收到一封律师函。欧洲本土一家老牌企业，指控万龙腾部分产品涉嫌侵犯他们的外观专利。

第二十四章 专利困局

专利侵权的指控突如其来。对方欧洲企业声势浩大，不仅向当地法院提交诉讼，还向多家行业媒体放出消息，渲染外来企业抄袭本土设计。一时间，行业媒体纷纷报道，万龙腾海外子公司的声誉遭受冲击。

一旦官司败诉，不仅要赔付高额赔偿金，相关产品会被全面禁止在欧洲销售，甚至会影响万龙腾在整个欧洲区域的企业信用。

严皓冷静下来，第一时间聘请当地顶尖涉外知识产权律所。调阅我方产品全部设计图纸、研发时间档案，逐条比对对方专利文本。

核查过后真相浮现：我方产品核心技术全部自主研发，只是外观局部造型，恰巧和对方已公开专利存在小范围重合，并非刻意抄袭。但是对方专利申请时间早于万龙腾这款产品对外发布时间，从法律形式上，我方处于被动。

摆在面前两条路：一是选择庭外和解，支付一笔和解金换取使用权限，快速了结风波，但会给外界留下 “理亏赔钱” 的印象，未来容易引来更多恶意诉讼；二是全力应诉，拿出完整研发档案据理力争，可跨国诉讼旷日持久，耗费大量金钱精力，胜负存在不确定性。

高管会议激烈争辩。

“和解，花钱消灾，避免无休止消耗。”

“不能和解！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海外到处都会遇到类似敲诈式专利诉讼。”

严皓思索许久，做出决断：不接受屈辱和解，积极应诉，同时同步提交专利无效的抗辩申请。

“钱可以亏，但原则不能退。若是我们这一次妥协，往后海外每开拓一个区域，都要面对漫天要价的专利碰瓷。”

国内技术部门通宵整理全套研发底稿、版本记录、内部会议纪要，海量档案材料跨越时区送往欧洲律所。律师团队紧锣密鼓准备庭审材料。

远在东南亚的韩菲，得知欧洲专利风波，内心焦灼。海岛业务刚刚走上正轨，总部又卷入诉讼。她一边稳住东南亚各项合作，一边远程参与集团高管会议，提出建议：趁着诉讼周期，加快海岛市场的收益转化，用东南亚的盈利，对冲欧洲板块的诉讼消耗。

大洋彼岸，高德丝听闻消息，发来简短邮件：“守本心，静待云开。” 没有商业计谋，只有一份遥远的鼓励。

漫长的跨国司法博弈就此拉开帷幕。

第二十五章 海岛花开

时间缓缓流淌。欧洲专利官司还在司法流程当中，庭审一次次排期，来回递交证据，胜负悬而未决。而东南亚海岛业务，在韩菲的深耕之下，迎来丰收。

数个岛国共建成二十余个合作经销网点，万龙腾的民生工业品稳稳占据当地不小市场份额，营收持续上涨。不少本地工厂主动找上门，希望寻求代工、联合生产合作。

韩菲把握住机会，推动落地第一处海外联合组装工厂。利用当地劳动力与区位优势，就地完成部分产品组装，既降低远洋物流成本，又给当地创造大量就业岗位，收获当地政府好感，拿到多项营商政策优待。

南洋汇通看到万龙腾在海岛越做越强，再也无法坐视。他们放下观望姿态，调动资源，发起商业反击。大幅度下调同类产品售价，发起价格战，想要凭借资本优势挤垮万龙腾的合作商户。

一时间，海岛市场价格混战开启。不少小商户摇摆不定，一边是老牌巨头的低价倾销，一边是万龙腾长期建立起来的信任。部分合作网点销量出现下滑。

项目团队压力陡增，不少人提议跟着打价格战，降价抢回市场。

韩菲制止冲动。“我们不能陷入无底价格厮杀。南洋汇通资本雄厚，拼降价我们耗不过。我们要跳出价格，比拼服务、供应链稳定、本地化适配。”

她调整策略，不直接对标对方低价，转而针对海岛当地气候、生活习惯，优化产品细节；给合作商户提供销售培训、售后维修配套支持；同时推出适合海岛居民需求的定制小批量产品。

价格战打了两三个月。南洋汇通低价产品虽然便宜，但用料缩减，故障率偏高。慢慢消费者开始反馈质量问题。万龙腾依靠品质与配套服务，稳住客户群体。即便售价略高，依旧留住绝大多数合作商家。

价格战未能达成目的，南洋汇通损失不少利润，只能逐步收缩倾销攻势。万龙腾成功在南洋站稳脚跟。

海岛业务传来捷报，源源不断的利润回流总公司，恰好可以用来支撑欧洲那边的诉讼开销。

韩菲终于可以抽身短暂回国。当她走下飞机，严皓在机场等候。阔别数月，二人相视一笑，满身风尘，却满是并肩闯过风浪的默契。

回国的第一件事，他们买上一束白菊，带上一罐啤酒，去往魏中的墓碑。

第二十六章 墓碑前的絮语

秋日，墓园草木沉静。

严皓与韩菲站在魏中的墓碑前。照片上的魏中，依旧是大学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严皓把啤酒轻轻放在碑前，缓缓开口，像是和老友闲谈。

“老魏，我们把中亚稳住了，东南亚海岛也打下来了。可惜，这些成果，你看不见了。”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当年我们在烧烤摊碰杯，说各凭本事竞争高管。如今那条路我放弃了，跑到海外闯世界。如果是你，不知道会做怎样的选择。”

韩菲静静立在一旁，轻声说道：“那天雨夜，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后果不堪设想。你的仗义，我们一直记着。”

过往一幕幕涌上心头：大学篮球联赛，决赛场上崴伤的脚踝；万龙腾大楼里面，会务工作一丝不苟；职场上既是对手，也是兄弟；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奋不顾身挡在陌生人身前。

严皓心中百感交集。曾经执着的高管职位，那些职场勾心斗角，如今回头看，已经变得很轻。人这一生，功业名利固然重要，但生命、情义，才是最珍贵。

在墓碑前伫立许久，二人默默离开墓园。走出墓园大门，阳光洒在身上。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回到公司，欧洲传来消息：专利诉讼迎来第一次开庭。

第二十七章 法庭之上

欧洲，法庭庄严肃穆。

原告本土企业的律师慷慨陈词，反复强调自家专利有效性，控诉万龙腾抄袭，要求高额赔偿、产品禁售。

万龙腾聘请的当地律师，有条不紊呈上厚厚一叠证据：完整的内部研发档案、版本迭代记录、内部会议纪要，证明我方产品核心全部自主研发，外观重合属于巧合，并非刻意剽窃。同时提交专利无效抗辩材料，指出对方专利当中，部分设计属于现有公知技术，不应享有专利保护。

法庭之上，双方激烈辩论，围绕时间线、设计差异、公知技术，来回交锋。

第一次庭审结束，法官没有当庭宣判，宣布休庭，合议庭需要花费时间核对海量证据，择期再次开庭。

走出法院，我方律师反馈：局势比预想中要好，证据链条完整有力，但跨国专利官司变数依旧很大，短时间不会出结果。

消息传回国内，严皓冷静下达指令：继续全力配合司法流程，不放弃抗辩；同时做好两手预案，就算这部分外观产品被判限制销售，我们已经完成改款设计，可以随时推出迭代版本，不彻底丢掉欧洲市场机会。

子公司一方面应对诉讼，一方面继续推进特例通道产品的入关流程。部分经过筛选的工业品，绕过争议品类，顺利进入东欧市场，开始小范围销售，试探当地消费者反馈。

海外几大板块，各有各的处境：中亚市场稳定贡献营收；东南亚海岛蓬勃向上；欧洲一边打官司，一边小步试探。

国内集团高层看到海外子公司闯过一轮轮劫难，业绩稳步增长，对严皓、韩菲愈发认可。老老总王汉中特意约二人喝茶。

“我当年给你两个选择，回本部当高管，或者闯海外。现在回头看，你的选择没错。” 王汉中感慨，“本部安稳，但人事纠葛消耗人；海外风浪大，却能真正做出实事。万龙腾能打开海外局面，你们居功至伟。”

但平静之下，新的家庭与人生课题，悄然来到严皓和韩菲面前。

第二十八章 烟火与抉择

事业一路向前，可生活的考题接踵而至。

韩菲的父母韩乔正、尹凤贤，希望女儿可以回到南方台海省。家族集团体量庞大，年纪渐长，希望韩菲能够回去接手家族部分核心业务。一边是自己亲手打拼出来的万龙腾海外子公司，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原生家庭与家族产业，韩菲陷入两难。

一边，是和严皓并肩历经生死风浪、一点点搭建起来的海外商业版图；另一边，是父母的期盼，家族沉甸甸的责任。

一个周末的夜晚，家中露台晚风习习。严皓和韩菲坐下来，认认真真把这件事摊开来讲。

“我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台海立商集团需要人承接。” 韩菲眉头微蹙，“但我舍不得现在这份事业，舍不得我们一点点拼出来的局面。”

严皓理解她的挣扎：“我不会要求你留下，也不会劝你回到家族。这是你的人生选择。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

“可我们之间怎么办？” 韩菲抬眼看向严皓，“如果我回南方执掌家族，我们就要长期异地分居。”

这是横亘在二人面前现实的坎。

他们彻夜长谈，把所有可能性一一推演：韩菲回归家族，两人异地；严皓离开万龙腾海外子公司，去往南方，可他一手建立的海外业务会遭受重创；韩菲完全割舍家族责任，留在万龙腾，又会辜负父母期待。

一夜思索，他们找到一条折中道路。

韩菲不会立刻彻底回归家族，也不抛下万龙腾。推动万龙腾海外子公司和台海立商集团达成深度战略绑定，设立联合跨境合作平台。韩菲同时兼任两边职务，一部分时间投身万龙腾海外业务，一部分时间协助家族集团梳理跨境板块。虽然奔波辛苦，但不必做非此即彼的割裂抉择。

方案分别向万龙腾董事会，以及韩菲父母汇报。几经磋商，两边都同意这个折中安排。

难题暂时化解，但也意味着，往后岁月，韩菲要常年各地奔波，A 市、南方台海省、海外各国之间来回飞行。

大洋彼岸，高德丝人生迎来新节点。大学向她抛出终身教职的邀约。留在异国，就可以获得稳定的终身教职，深耕中文教育；也可以接受国内顶尖高校的邀请，回国任教。她站在了又一个人生岔路口。

第二十九章 大洋彼岸的抉择

高德丝收到来自国内知名大学的正式邀约。回国，她可以回到故土，进入高校，组建更大规模的汉语言国际传播项目；留在海外，拥有终身教职，继续面向全世界各国留学生讲课。

两个选项，各有诱惑。

午夜，她坐在公寓书桌前，翻看旧照片：万龙腾大厦楼道、会议室，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魏中倒下的小巷。A 市留给她太多复杂记忆，有职场的压抑倾轧，也有刻骨铭心的悲剧创伤。回国，意味着重新直面那些心理伤疤。

她写下长长的邮件，发给严皓与韩菲，诉说自己的纠结。

严皓看完邮件，回信没有替她做决定，只写道：“无论身在何方，能做自己热爱之事，便是最好归宿。不必强迫自己去解开过往伤痛，时间自会慢慢抚平。”

几番内心挣扎，高德丝最终做出决定：接受海外大学终身教职。

她在邮件中解释：A 市的雨夜记忆太重，暂时还没有足够勇气回去。留在异国讲台，依旧可以把华夏语言、文学传播向世界。往后岁月，她会偶尔回国短期讲学，但不会长期定居。

尘埃落定。高德丝签下终身教职聘任合同。站在洒满阳光的教室，继续一届又一届迎接来自全球各地的学生。

万里之外，万龙腾海外子公司，欧洲专利诉讼迎来关键性二次开庭。

第三十章 正义的裁决

二次开庭，欧洲法庭。

原告方依旧坚持全部诉求。万龙腾的律师，进一步补充证据，重点论证：涉诉外观当中多处设计元素，在专利申请之前，行业内就已经公开使用，属于公知设计，不应被这家企业独占专利保护。

合议庭仔细核对大量历史行业刊物、旧产品样本档案。经过多轮质证辩论，法庭休庭评议。

数日之后，判决书正式下达。

法庭认定：原告专利当中部分设计属于现有公知技术，该专利对应部分保护范围予以撤销；万龙腾产品核心不存在抄袭，局部外观重合为公知元素带来的巧合，不构成专利侵权。原告诉求全部驳回，诉讼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

胜诉！

消息传回万龙腾海外总部，整个办公室一片欢呼。这场旷日持久、消耗巨大的跨国专利风波，终于以万龙腾全面胜利画上句号。

这一场胜诉意义远不止赢得官司。整个欧洲商贸行业都看到，来自中国的万龙腾，面对海外专利诉讼，敢于抗辩、证据扎实，不是可以随意敲诈的对象。往后不少企图依靠专利碰瓷的企业，就此打消念头。

胜诉之后，万龙腾加快欧洲市场布局。特例通道产品稳定销售，改良改款后的全新系列产品，也启动全套官方认证流程，为未来全面进入欧洲做好准备。

此时集团总部传来通知：集团规划召开全集团年度战略大会，海外子公司核心管理层需要回到 A 市本部参会。严皓、韩菲订下回国机票。阔别许久，他们将要重新踏入万龙腾那座熟悉的办公大厦。

第三十一章 重回万龙腾大厦

时隔数年，严皓再一次走进万龙腾办公大厦。

大堂依旧人来人往，电梯上上下下，走廊里面步履匆匆。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当年的人，很多已经物是人非。李正峰早已离职；魏中永远长眠墓园；刘立国临近退休，不再手握往日大权；王汉中退居顾问，不再主持日常工作。

当年让严皓当众出丑的十楼报告厅，依旧灯火通明。无数新人在这里参会培训，很多年轻人并不知道多年前那场搞砸的培训会，不知道曾经这里发生过的风波。

年度战略大会如期召开。各个子公司、各个本部部门轮番上台汇报业绩。轮到海外子公司，严皓走上讲台。

台下坐满集团董事、各部门负责人。他没有渲染个人传奇，客观陈述海外全部历程：中亚政策突变危机、泄密舆论风波、东南亚海岛开拓、欧洲专利诉讼，把失败风险、走过的弯路、取得的成果，全部坦诚铺开展示。

“海外市场，鲜花与荆棘并存。我们有胜利，也踩过很多坑。万龙腾走出去，靠的不是冒险豪赌，而是严谨调研、尊重当地规则，守诚信，重证据。”

完整汇报结束，全场掌声轰鸣。

大会间隙，不少中层过来和严皓寒暄。有人感慨，如果当年严皓选择留在本部竞争高管，未必能有今天这番事业。

韩菲也在会上汇报万龙腾与台海立商集团联合跨境平台规划，得到集团董事会高度重视。战略大会结束之后，集团正式批复，全力支持跨境联合平台落地。

A 市停留的几日，严皓偶然路过当年出事的那条小巷。雨夜里的悲剧依旧历历在目。巷子如今整修一新，行人往来，喧嚣如常。苦难留在记忆，城市继续向前奔流。

短暂本部之行结束，二人再度踏上奔赴海外的行程。事业还在继续，远方还有大片版图等待开拓。

第三十二章 风浪不息

联合跨境平台正式挂牌成立。万龙腾海外子公司与台海立商集团资源打通，国内产能、南方资本渠道、海外经销网络融为一体。业务规模快速扩张，业务范围延伸至非洲部分区域。

但商业世界永远不会缺少风浪。

非洲某合作国，政局突发动荡。当地社会秩序动荡，外资企业经营环境急剧恶化。万龙腾在此地刚刚布局的仓库、办事处立刻陷入危险。当地部分暴徒冲击外资商铺，抢劫物资。

驻当地办事处工作人员发来紧急求救消息。仓库库存大量货物，一旦沦陷，损失惨重；更让人揪心的，还有几名派驻当地的中方员工人身安全。

消息传回总部，高管深夜紧急会议。

一部分人提议：立刻撤人，放弃当地资产，优先保全人员生命安全；另一部分不甘心前期投入付诸东流，希望尽量保全仓库货物。

严皓拍板，生命高于一切。

“所有中方人员优先撤离，安全第一。物资能保全就保全，保不住就舍弃。人的性命，远比货物值钱。”

立刻联系国内外事部门、当地华商商会，多方协调，协助办事处中方员工紧急撤离。几经辗转，全部中方工作人员，平安离开动荡地区。

仓库、大批货品来不及转移，最终遭到哄抢损毁，造成一笔不小的经济损失。

事后复盘会议上，有董事感到惋惜。严皓却说：“钱亏了，可以再赚。人出事，再也无法挽回。这次教训提醒我们，海外布局，政治风险评估必须放到第一位。”

之后，海外子公司更新整套海外风险评估体系。每开拓一个新国家，把政局动荡、社会安全风险权重提到最高等级，建立分级应急撤离预案。

大洋彼岸，高德丝迎来一届新的学生。课堂之上，她讲到华夏家国故事，讲到情义、取舍、生死。隔着大洋，和她的经历遥相呼应。

第三十三章 山河万里

岁月流转，又两年匆匆而过。

非洲动荡国家局势逐渐平复。万龙腾没有急于重返当地抢市场，持续观察局势稳定性，等待合适时机。

中亚业务稳健，持续贡献利润；东南亚海岛基地持续壮大，联合组装工厂扩建升级，辐射周边更多国家；欧洲市场，改款新品完成全部认证，正式大规模登陆，市场份额稳步提升；联合跨境平台运转成熟，成为两大集团之间重要的纽带。

严皓作为海外子公司 CEO，常年奔走世界各地。飞机就是他移动的办公室。韩菲亦是行色匆匆，在万龙腾海外业务与家族集团之间来回平衡，虽然劳碌，却活出属于自己的价值，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夜店醉酒、任性贪玩的小姑娘。

他们依旧没有举办盛大婚礼，只领下婚约证书。两人都常年奔波，很难凑出完整闲暇时间举办仪式。他们约定，等未来业务更加平稳，一定要找一处安静海边，办一场简单的仪式。

每年魏中的忌日，只要人回到国内，他们一定会去墓园祭拜。若是身在海外，也会隔着时差，在心里默哀片刻。

偶尔，严皓会翻出大学时代篮球联赛的旧视频片段。屏幕上，年轻的自己与魏中在球场奔跑、传球、对抗。少年意气，恍如隔世。

集团高层数次提出，希望调严皓回到集团总部担任集团副总。这是比当年那个空缺高管更高的位置。

又一次重大机遇摆在眼前：回到 A 市本部，进入集团最高管理层。

严皓认真思考许久。海外这片江山，是他和团队一寸一寸打拼出来。若是抽身离开，刚刚步入上升期的海外业务，会面临巨大震荡。

他向董事会诚恳回复：感谢集团信任。海外板块还处在成长关键阶段，他希望继续留守海外，把版图打磨稳固。等未来海外业务完全成熟，培养出可以接手的继任者，再考虑回归。

董事会尊重他的选择。

远在异国的高德丝，生活安稳充实。她出版汉语文化相关著作，在国际上收获不少反响。每年寒暑假，她会短期回国讲学，只是不再久居 A 市。回来的时候，她会买一束花，独自前往魏中的墓碑，安静站一会儿。故人之恩，永记心间。

第三十四章 各自山海

又是一年年末。

北半球冬日来临。A 市落起薄雪；中亚大地寒风凛冽；东南亚海岛依旧四季湿热；欧洲飘起雪花；大洋彼岸的校园，树叶染上金黄。

万龙腾海外子公司年度总结会议线上召开。分布在全球各个时区的团队，视频画面汇聚在同一个屏幕。屏幕上一张张面孔，来自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为同一份事业并肩奋斗。

会议结束之后，严皓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向远方城市灯火。一路走来：培训会的狼狈、西北漫天黄沙、雨夜突如其来的悲剧、中亚关税危机、泄密舆论、南洋价格混战、欧洲专利官司、非洲动荡撤员。阴谋、背叛、失去、坚守，一一走过。

他拿起手机，给韩菲发消息：忙完这一阵，找个时间，去海边待几天。

韩菲很快回复：好，期待那一天。

一封邮件跳出来，是高德丝。邮件附带几张校园黄昏照片。文字很短：岁末平安，愿诸君各安山海。

人世间，各有归途。

严皓与韩菲，行走在全世界的商海浪潮之中，携手共渡风雨，于事业山河之中相守人间烟火。

高德丝驻守异国讲台，以笔墨言语，向世界传递华夏文明，与过往伤痛慢慢和解，守一方精神天地。

魏中永远定格在那个滂沱雨夜，化作所有人心底一份沉甸甸的怀念，提醒众人情义与勇敢的重量。

有人驰骋商海，有人传道异乡，有人永远留在旧时光。

山河辽阔，风雨过往，最终归于 —— 各自山海。

（全文完，34 章全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