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边

◎在海边

我来，一次又一次

为一个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

也许是光的潮汐在呼唤

也许是深蓝内部，有回响在形成

我看，一次又一次——

看浪在岩石上反复书写然后抹去

看鸥鸟用羽翼剪裁风的形状

它们低飞，高旋，把整个下午

舞成一片会呼吸的浪

远处，海与天的缝合线微微发亮

仿佛灵魂可以由此滑入蔚蓝

是的，我常想走进那片流动的镜面

却又退回潮水刚刚离开的沙地

或许这就是爱的形状：总是趋近

又永远留有一步咸涩的距离

此刻海静默如沉思的巨兽

把咆哮按进胸膛深处

只在粼粼的波光里，铺开丝绸般的哲理——

万物皆起伏，万物皆可栖

而我该用什么样的语言

才能接住这片光，这片蓝

这不断消逝又不断重来的

每一瞬的完整与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