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楚

1

听说学生怀子调到镇子安监所，当所长后，男夫的心里，特别的高兴。感到他能得到怀子的帮助，起码是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收拾他的。

男夫有两个孩子，都在外边上学，媳妇没有工作，仅仅依靠他的工作，肩膀上的担子，特别的重，父母都去世了，也没有其他的依靠，那样支撑家庭。就在镇子打了家餐馆，让妻子开着。

妻子花在心灵手巧，以前在家，领孩子，孝敬公婆，操持家务，养养能做。但把男夫照料的好，回到家里，有热水喝，热饭吃，有干净的衣服穿。也把孩子照料的好，公婆照顾的好，把家里的操持的，井井有条，被人夸赞。

还能绣的一手的好鞋垫，炒的一手好菜。不村庄里，哪家过红白喜事，她都被安排在厨房里，是主厨。

公婆先后去世，男夫和花在，给他们养老送终，孩子一天天长大，读书读的越来越远，需要的花费，越来越多。读书交的学费，生活费，其他各方面的开支，每个月，都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仅仅依靠男夫的工资，难以维系。

家里公婆不在了，孩子离开家，去远方读书，寻找梦想。花在不像以前一样，被困在家里，看守着家，操持着家务，男夫在学校里，给学生上课，到了礼拜了，才能回来，帮着她，做一些家务活，田地里的活儿。

家乡村庄里的人，基本都没有人种地了，地要么荒着，要么让给别人种，能离开家，出门的，都离开家，出门了，去找了门道挣钱了。

见这样的情景，男夫和花在商量后，就把自己家的田地，让给了村庄里，一些亲戚种，老家的门，像村庄里，许多人家的门一样，关着了。让花在也跟着他一块，到了镇子上学校里。省去了男夫每个礼拜，在家和学校跑的摩托车油钱，两个人在一块生活，一个锅里吃饭，也省了油盐酱醋。

最初，男夫也没有想着让花在找什么事情，干什么活儿。看着花在头上的白发，脸上的被岁月刻画的痕迹，落下的斑点和皱纹，看着花在手上的茧子，有些臃肿的身子，知道这么些年，花在操持着家里的日子，抚养孩子，赡养老人，把两个老人，养老送终，受尽了辛苦，人也不再年轻，应该让他清闲、清闲，歇息、歇息。想着两个孩子读书，只要省吃俭用，吃差点，穿破点，他的工资，供两个孩子读书，顾两个人的生活，还是够的。

男夫去上课了，花在就一个人呆在家了，给男夫烧水，到了时间，就做饭。男夫课余，回到屋子里，有热水喝，吃饭的时候，回到小屋，有热饭吃，心里格外温暖。再看着花在脸上的微笑，听着亲切的话语，虽然苦，虽然累，心里却暖融融的，对日子充满了想象，感到就是苦这么些年，等两个孩子学读出来了，他们就轻松了，有福享了。

在烧水、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操持家务之外，花在依旧有大把的时间。花在做惯了活儿，闲不住，呆在屋子里，感到闷，就想去找人说话。花在虽然念了些书，可是，在多年的农活，家务活之中，基本都忘记了。去找那些老师，见到他们，除了表面微笑，打招呼之外，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也似乎都忙碌着，来去匆匆，没有停下脚步，和他说话的时间。

学校附近的镇子，人来人往，表面看着热闹，可是，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能做的事情，就那样空荡的逛着，也没有意思，心里反而空荡荡的。

回到小屋，花在就找了针线，做鞋垫。

可是，做着，做着，听着别人说笑的声音，看着别人忙碌的声音，花在的心里，依旧发慌，感到这样下去，他就会像笼子的鸟儿一样，被囚禁在小屋里，虽然有男夫支撑家里，衣食无忧，却渐渐的失去了生存的能力，与人交往，生活的能力了。久了，就变呆了，没有人说话，会成了一个哑巴了。

尽管课余的时间，男夫都回到小屋里，陪伴花在，和花在说话。夜晚的时间，也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可以在一块，说心里的话语，躺在床上，被那话语感动，心里火热，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一样，缠绵着，感受着无尽的幸福。

白天，幸福隐藏在心间，面对囚在小屋里一样，单调、机械的生活，花在的心里，感动窒息、压抑，有一种像鸟儿一样，飞出笼子，到外边广阔的世界里去，感受风雨，和阳光的欲望。

终于有一天，花在忍不住把这话，说给了男夫。男夫听后，说：“你这样大的年龄了，村庄里没有人了，田地也让人种了，回到村庄，更寂寞，更没有事情干。在镇子上，年还能干什么，做什么呢？”

男夫这样说，花在也在心里想：“我能做什么，干什么呢？”

花在就想着，当初在家乡村庄，在家里，她是做家务活的好手。在外，她是田地里干活的好手。现在双脚离开了地面，他就成了没有用的人了。花在后悔离开家乡村庄，花在也叹息，岁月过的太快，怎样一晃，就老了，什么都做不了了呢！

这样想着，想着，想到绝望、迷茫，也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了时，花在的心里，忽然像一道闪电，撒了进来，他想到，他除了田地里的活儿，家务活儿，村庄里人过红白喜事，她还是厨房里的主厨。

想着，花在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开餐馆，我想做菜。”

花在把这想法，告诉了男夫。男夫听了之后，感到也有些可行。就对花在说：“开餐馆，可是很辛苦的事情，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花在微笑着说：“总比干在家里闲着好，有了事情做，人就精神了。我在家，什么活儿没有做过，红白喜事几十桌子的菜，都能做出来，开餐馆我能行的。开了餐馆了，就能挣钱了，还能替你分点负担。”

听花在这样说，男夫答应了她。

2

男夫在镇子上，工作了这么多年，虽然只会教书，不会做生意，对镇子却是熟悉的。

男夫知道镇子上，哪儿人多，哪儿热闹。就在工作空闲的时间，往那地方去凑，偷偷打听，正在这时，知道了一个消息，在镇子丁字街口附近，有一家餐馆，因为老板是外地人，想回老家，准备把餐馆打出去。男夫知道这消息后，心里格外兴奋，很是激动的回去，把这事情告诉了花在。

花在听了之后，一脸兴奋，微笑的看着男夫，目光明亮，是兴奋，也是对男夫对她的事情，在意了之后的感激。

男夫带着花在，去了那地方看了之后，花在知道，这是镇子，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人来车往，地点不错，只要菜做的好，不愁没有人吃。

花在很满意这样的地方，男夫就和店主商谈这事情。花在的心里，既高兴，也紧张。高兴的是，男夫操心着她的事情，给他打了店铺，她马上就有了事情做，不那样寂寞了。紧张的是，打这店，价钱一定不会低，花费了这样大的本钱，接下来，怎样开店，把菜做好，让店里的生意好，可是她的事情。不要奢望挣多少钱，要是赔了，不但对不起男夫，也让家里的日子，一下陷入到紧张中去，说不好，还影响两个孩子读书。

不过，想着村庄里过红白喜事的时候，她是主厨，一下能做那么多桌子的菜，客人都吃的满意，说菜好吃。花在相信，他能开好餐馆，做好菜，让客人满意，店里的生意兴隆。

花在想，他不学做各种花样的菜，就做自己会做的，村庄里的乡土菜。

想着，花在的心里，有了底气，也就显得从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想象。

男夫在和店老板商谈，花在在一旁，也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说一句话。经过盘算，让店主满意，也让男夫能接受的价钱，把店打了下来。

男夫把这事情，满意给单位同事说。也没有给在外边读书的孩子说。也没有给家乡村庄里的人说，就这样，把店清理了一下，打扫了一下，就开业了。

花在是主厨，怕花在一个人忙不过来，男夫又在镇子上，找了一个叫小红的女孩子，当服务员。

这样，男夫在镇子学校里工作，花在也有了她的事情做，开着餐馆。

白天里，男夫忙着工作，不能去店里看。不过，空闲的时间里，心里却想着花在开的店，操心着店里的事情，不知道花在的餐馆，开的怎样，忙的过来，忙不过来。花在的身体，能不能吃的消。其他的，挣不挣钱，男夫没有想那么多，感到让花在有事情做，不赔钱就行，就是赔钱了，让花在感受到了触礁的感觉，就彻底死心，不再想着找活儿做，再把店打出去，回来安心的陪着她，让身心彻底的休息下来。

一天的工作忙结束，暮色里，男夫就去餐馆里，看花在。店里有一些客人，花在在厨房里忙碌，小红在招呼客人，倒水、端菜。店门口的招牌，亮着灯，店里，也灯光明亮，墙壁雪白，地板泛着光。

生意不是想象中的兴隆，也不是淡的没有客人的散淡。

男夫去了，小红冲男夫问候：“老师来了。”

男夫点点头，微笑着说：“来了。”

然后，径自去了厨房，厨房里，鼓风机嗡嗡的响，炉子里的火，燃烧的旺。抽油烟机，也开着，嗡嗡的，把油烟吸出去。花在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白色的帽子，在炉子前，忙碌着。见男夫去了，冲男夫微笑了一个，鼓风和烟机都响着，锅里的菜，也哔哔啵啵的响着，听不见，花在没有给他说话，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大厅里坐。

看着花在忙碌的样子，男夫感到花在的辛苦，有些心疼。可是，又帮不上。

男夫到了大厅里坐下了，小红给倒了一杯水来，放在面前，男夫小口的喝着。

小红站在大厅里，招呼着正吃饭的客人，给倒水、上菜，他们要烟、酒了，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了，就给上。也边看着门口，见有客人进来了，热情的招呼着，一脸微笑的让坐、倒水，然后，拿了菜单，请他们点菜。

男夫看着小河，像一个成熟的服务员，心里很宽慰，感到有了小红的帮助，花在就能轻松些，店就能开下去。

不知道怎样，男夫看着小红，忽然不想花在的辛苦，也不操心店里的生意了，倒是引起了对小红的回忆。

小红是男夫，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个子不高，人瘦瘦的，话不多，不过，有人说话了，也说。介于内向和外向之间的人。长相很普通，是混迹在人群里，很容易被人忽视的人。

小红读书时，学习不怎样好。没有在前边，也没有在最后，就像他的长相，是介于中间的，很容易被人忽视，没有特点，被人忘记的人。

所以，小红在男夫的班上读书时，也是被男夫遗忘的人。男夫的心里，记住的，是学习最差的，调皮捣蛋的，记住的，是学习最好的，他用心对待过，关心过的人。

小红毕业后，离开了学校，男夫的心里，就把他忘记了，再也想不起来。

是打了餐馆，花在开餐馆，忙不过来，托付人打听个服务员时，小红来了，喊了声老师，对男夫说：“你曾经教过我的。”

男夫一时，也没有想起来，不顾却知道，这是曾经教过的学生。

3

一直忙碌到夜深，客人渐渐散去，再没有客人来了，收拾了餐馆，打扫了屋子后，小红离去休息了。男夫和花在，也去休息了。

虽然一直忙碌，忙碌到深夜，男夫有点儿倦意了，花在却依旧兴奋，不知道累，把一天里，全部收入的钱，取了出来，面额大的，是红红的一百元。面额最小的，是一块，也有一毛，五角的。花在全部倒在了床铺上，让男夫帮忙整理、数。

花在拿起钱，就数，男夫看着一大堆的钱，这样数，不知道何时能数完，也容易混乱。就对花在说：“先别忙着数，把钱归类起来，面额一样的，放一块，都放好后，一沓，一沓的数，就比较快。”

花在就微笑着说：“到底是有文化的人，想事情，就是不一样。”然后，带着微笑，和男夫一块，把钱先归类，然后，开始数。

没有用多久的时间，就把钱归类了。然后，就一沓，一沓的数。没有多久，就数完了，得出了总数。

花在就盘算着，这一天里，买东西的花费，然后，心里就甜蜜蜜的。花在没有告诉男夫，她这天，花费了多少钱，她的心里只明白，她这一天，挣了不少的钱。是她不敢相信的数目，是她在家里干活，需要许久，才能挣够的钱，是男夫好多天的工资。

想着，花在的心里，越发的踏实、甜蜜，涌上心头的，是骄傲、自豪。想着，自己不但找到了事情做，也能帮男夫分担肩膀上的担子，让家里的日子，不那样的艰难，手头不那样的拮据。

夜里，带着兴奋，花在和男夫，说了许多，许多的话，有回忆过去生活的柔情蜜意，也有对未来生活，美好的想象。说着，说着，心里就激动起来，宛若回到了新婚的夜晚，品味着甜蜜、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男夫请了镇子上，字写的最好的人，把餐馆的招牌换了，招牌是：“花在土菜馆。”

也和花在一块，把餐馆里，重新摆放了一下，既方便给客人服务，也让人感到美观、舒适。

男夫再买了些盆栽的花、草，摆放在餐馆里，餐馆里，立刻就变得雅致，舒适了起来。

白天，男夫忙着他的工作，花在开着餐馆，小红当着服务员。

花在做着乡土菜，菜的特点，就是保持着菜的原汁、原味。除了葱、姜、蒜，很少放其他的佐料。小红热情服务，来了客人，笑脸相迎，让座、倒水。客人点了菜之后，把单子给花在。她就去给摆放碗筷，以及其他客人需要的东西。菜做好了，小红及时给端了上去。

小红勤快，和花在配合默契。

花在的餐馆，名字改了，有特点。菜馆里，布置的也雅致。花在的菜，做的也有特点。很快被人知道，渐渐的，餐馆里的客人，就多了起来。有过路的客人，有镇子上的客人，许多都是回头客。说花在做的菜，味道特别的好吃，有记忆里，儿时吃过的，菜的味道。

暮色里，男夫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来到餐馆里，见餐馆里，人很多，生意很是兴旺，心里很高兴，感到惊讶、欣喜。花在在厨房里，忙碌着，鼓风和油烟机，嗡嗡的响。花在拿着锅铲、炒瓢，在热气腾腾中，忙碌着。看着花在忙碌，男夫有些心疼，不过，帮不上忙，只有她独自忙去。

男夫就在外边，帮着小红，招呼客人，给倒水，拿客人需要的东西。也帮着端菜。

直到夜深，花在做了夜宵，几个人吃过，小红去睡了。花在洗漱之后，和男夫也去睡了。

睡之前，花在总是把一天的收入，倒在床上，和男夫用最初的方法，数钱。

这时，是花在最骄傲、踏实。也是最兴奋、激动的时刻。

收入的钱，一天比一天多。减去开支，花在知道，她挣的钱，也越来越多。这些钱，在村庄里，需要她很久的日子去挣。也是男夫，更多日子的工资了。花在把具体的收入，没有告诉男夫，不过，心里的激动、兴奋难以言表。

想着，有了这些钱，两个孩子上学不愁了，给他们多寄钱去，让吃好些，穿好些，不要刻薄了自己。也想着，不再用男夫的钱了，让男夫肩膀上的担子，能减轻些。还想着，给小红，涨点儿工资。

男夫虽然没有问花在具体的收入，不过，看着花在兴奋的样子，知道花在开餐馆，挣了钱，心里一样激动。夜里，就带着激动，仿佛回到了青春岁月，品味着幸福。

花在给男夫，买了许多新衣服。也给自己买了新衣服，化妆品。吃饭，也开始讲究起来。

男夫和花在，因此就一点点的年轻了起来，精神了起来。

就在这时，怀子来到了镇子安全食品卫生监督所工作，是所长。

4

男夫知道，花在开餐馆，虽然办了各种执照，也有了各种证件，合法经营。可是，时常检查、监督他们的，却是镇子安监所。

男夫知道，在花在餐馆开业之后，镇子安监所，就来检查过工作。

这所长，和带的人，不怎样认识，来了之后，按照常规，检查了工作。检查了电路，消防器材。检查了食用油、食材，和其他一些原材料的来源，检查了对灭蚊、灭鼠的设施。检查了剩饭剩菜，和污水的处理。虽然有一些地方，没有做好，总的方面，都是按照要求做的，符合要求。提出了一些整改意见后，男夫和花在，留吃饭，没有吃，花在就把好烟、好酒，装进手提袋子里，给了他们，他们走了。

事后，男夫帮着花在，一条条检查，对照着整改，按照要求，把各项事情，按照安检所检查的要求做。想着以后他们来了，随便检查，也不怕。

男夫听到，镇子安监所新来了所长，知道名字后，心里就激动起来，想着这怀子，莫不就是自己当初的学生怀子。

男夫的心里，涌上了回忆。怀子在班上，中等个子，性格绵软，话不多。在班上，怀子是个不起眼的人，时常还有同学欺负他。不过，怀子的学习好，很快引起了男夫的注意。男夫在班里，时常表扬怀子，班里的同学见男夫喜欢怀子，时常表扬怀子，就不敢再欺负怀子，惹怀子了。

怀子在学习上，遇到不懂的问题了，男夫总是不厌其烦的给他讲，直到他懂了为止。怀子家里条件一般，有时吃饭没有饭票了，男夫就给他。穿的衣服破旧，男夫也找了旧衣服给他。男夫就像对待亲人，孩子一样对待怀子。心里别无所求，盼望的是，怀子能把学习搞好，将来能考上学，让他有美好的前途，他因此也感到骄傲，有了面子。

不过，怀子在有的时候，还是有让男夫失望的时候。怀子的控制里，不是那样强，被班里一些调皮的学生一约，就去做坏事。一次跟着人，去偷了人家的东西，被人发现，找到了男夫。

男夫给人说了好话，陪了东西。然后，把怀子喊到屋子里，什么话都没有说，打了怀子几个耳光，怀子也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情，做错了什么，捂着脸，流着泪水。男夫看着怀子，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看着怀子，既有爱，又有恨。没有说多余话，许久，许久，淡淡的对怀子说：“你去吧！记住，不要让我失望，不要给我丢脸。”

在班里，男夫不但没有揭穿这件事情，反而表扬了怀子。说怀子捡到了东西，交给了他，他给了失主，对怀子提出了表扬。男夫拿出了自己的钱，表扬了怀子。

怀子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声誉，让同学嘲讽、歧视，反而因为他的表扬，怀子做了好事，成了同学敬佩的对象。

怀子在有的时候，因为控制力不强，跟着其他的同学贪玩，或者惰性发作，没有完成学习任务，拉下了学习。

男夫的心里，依旧难过、失望，不知道为什么，男夫知道怀子不是他的什么人，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的孩子，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放不下怀子，总想着把怀子教好，让他学好，将来考出学来，有美好的人生，有充满希望的前途。让他的脸上，也有了荣光。

男夫知道，怀子是村庄里，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都是村庄里的人，家庭条件一般。男夫深深知道，他也是从村庄里，走出来的。他也渴望怀子能像他一样，能走出村庄，飞到高，走的远，走到他梦想的地方，有不一样的人生。

这样想，男夫越发放不下怀子。在这样的时候，把怀子喊到屋子里，他不知道对怀子说什么，能做的，就是打怀子耳光，怀子捂着脸哭，他定定的看着怀子，许久，许久才说：“你不要让我失望。我们都一样，是村庄里的人，我希望你能走出村庄，美好的未来。”

在男夫的关照，帮助下；在男夫的威严，监督下，怀子的学习，虽然因为他控制力不强的弱点，没有达到最好，可是，却也没有落到后边，一直在前几名。后来，虽然没有达到男夫的期望，怀子好歹算是考上了学，终于能跳出村庄，将来成为一个吃轻松饭的人了。

考上了学，怀子就去一个城市里上学去了。

男夫在许久的日子里，一直把怀子挂在嘴边，说怀子是他的学生，考上了学，在什么什么地方上学。也说着，怀子的自控力不强，学习时常往下落，是他抓起来的。

可是，怀子自从考上了学，就和男夫，再没有联系，一晃多少年过去，男夫也没有怀子的任何音讯，不知道在地方，做什么。

男夫的心里，因为忙着自己的家庭的事情，也忙着抚养自己的孩子，心里才慢慢的放下了怀子，淡忘了怀子。

却没有想着，怀子却在多年有，意外的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将要因为工作，而走入他的生活。

男夫的心里，在想着怀子的同时，也想到了当时班上，另外一个学生。

那个学生，叫浩子。

孩子个子也不高，人瘦瘦的。家在村庄里，父母也是普通的村庄人，家里条件一般。穿的破旧。学习不怎样好。字写的难堪，数学一些基础知识都不会。男夫知道，浩子是属于父母盼望他念书，他也想念书，可是，不知道是遗传，还是天赋，或者其他方面的影响，念不进书。父母不过是尽心，他在学校里，也不过是混时光，混个毕业证罢了。

浩子学习不好，上课不用心听，让回答的问题，不会回答。时常不做作业，勉强做完，对的没有几道。老师就不怎样喜欢浩子，时常批评他， 还因为他回答不了问题，完成不了作业，作业做的基本都是错的，而批评他，有的，还打他耳光。男夫一样，批评过他，也打过浩子耳光。

浩子穿的破烂，吃的也不好，又被同学们，看不起。有同学，就把浩子当成听差的，不听指使了，就打浩子。浩子去老师那告知，老师因为浩子学习不好，就不喜欢他，反过来，还把浩子吼一顿，说浩子不好好学习，还影响了其他学生。

于是，在班里，浩子只要和谁有事情，都是浩子的不对，轻的批评，重的会被打耳光。

浩子在班里，什么活儿，就是他干，是别的同学的当差的，听人指使。就这样勉强熬到毕业。

男夫和其他同事，都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送走了一个瘟神，嘴里夸说着各自的学生，哪些考上了学。男夫嘴里说着怀子，一脸高兴，很是得意的样子。

5

花在的餐馆里，生意日益的好。每天挣的钱，让花在激动、兴奋。花在虽然没有给男夫说她挣了多少钱，但是，从花在给他买的东西，给孩子寄的越来越多的钱，不用他一分工资，让他存着，就知道花在开餐馆，挣了钱。再听着花在勾勒的生活，将来孩子毕业了，留在城市里，要给孩子买房子、买车，让他们过幸福的生活。他们也要买车，到处去逛，过想过的生活。而这些生活，是男夫仅仅依靠他的工资，不敢想的。也是花在呆在村庄里时，从来没有提说过，想过的生活。

男夫看着，变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精神的花在，心里格外甜蜜，感到生活似乎熬过了艰难，甜蜜一点点的来临。

男夫听到，怀子到镇子安监所当所长，再打听到，这就是他曾经的学生怀子，心里格外的高兴，感到有了怀子，不要说需要他庇护，额外照顾，只要他按照原则工作，花在的店，就能顺利开下去，生意越来越好，家里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好。

男夫感到，有他曾经，对怀子的关照，对他学习督促的那样的紧，他才能考上学，跳出村庄，吃上了轻松饭，才有了今天，他就会照顾他，最起码的，是能按照原则，开展工作，让花在的餐馆，能顺利的开下去。

男夫把这一消息，告诉了花在，花在听后，格外高兴，心里也踏实了，对把餐馆顺利的开下去，有了信心。也想着，有了这样日益兴隆的生意，家里的日子，将来会像她梦想里一样，过的好。

花在和男夫商量，说：“既然这样，过些日子，就把怀子请到家里来吃个饭，彼此认识，认识，也联络一下，多年没有见面，而淡然的师生感情。”

男夫说：“好，好。”

花在就等待着过些日子，男夫工作稍微清闲些了，去见怀子，定了时间，请怀子吃饭。

一个夜晚，花在和男子，数完了钱。花在收了钱，心里格外甜蜜、兴奋。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对男夫说：“我这些日子，买的菜，和餐馆里需要的东西，都格外的便宜。那个卖菜的，是个开着卡车的司机。说认识你，你教过他。知道我是你的家里人时，就把东西算的这样便宜。让格外看了进货单，给他一点儿利润，就给了我。说在以后，如果店里需要什么了，给他说，他能帮忙给捎，如果过意不去，随便给他一点儿油钱就行。”

男夫说：“哦！是哪个学生呢？”

花在说：“个子不高，瘦瘦的。性格绵软。”

男夫就喃喃的说：“难道是浩子。”

花在说：“我不知道，不认识，反正他认识你，说你教过他。我对他说，这样怎么好。他说，老师教我的时候，对我用了心，我没有争气，考上学，没有办法回报老师，就能以自己仅有的能力，帮老师做点儿事情，算是对老师当初教我时，对我严格管教的回报吧！”

听着，男夫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到面对浩子，很是内疚。

花在继续说：“有了这个人的帮助，每次买的东西，节省了不少的钱，店里的利润，就更大了。”

男夫没有说话，心里像波涛一样翻腾着，不敢见到浩子，感到内疚。

同时，男夫的心里，也想着怀子，他对怀子在学习上那样严厉，生活上，尽力照顾，男夫想，怀子一定也会像浩子一样，对他好的。

想着，男夫的心里，忽然感到特别的骄傲、自豪，对花在能把餐馆顺利开下去，生意越来越兴隆，充满了信心。也感到，花在给他勾勒的生活，将来一定能实现。

男夫还没有去见怀子，请怀子到家里吃饭。怀子带着一帮人，就到了店里。

去了后，男夫没有在，花在在，在见到了人之后，听说了他们的来意，花在就知道，是男夫的学生，怀子带着安监所的来了。

花在脸带笑容，热情的让座、倒水。还想说什么，套近乎，可是，这帮人，脸上没有表情，板着脸，没有座，也没有接水，而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向花在说明了来意，说他们是镇子安监所一行，来检查安全、食品卫生等方面的工作。说着，就拿出一些表册，对照着项目，开始一项，一项的检查。

花在乘着他们检查时，偷偷的给男夫打了电话，说了事情，男夫隔了会儿，匆匆赶回来了。

男夫赶回来的时候，进入店里，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张桌子前，穿着制服的怀子。其他一些人，在店里，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因为检查，店里也没有客人来了，小伙静静的坐在一旁，给倒了水，他们不喝。花在陪着那些检查的人，进进出出。

虽然多年没有见，怀子穿了制服，可是，男夫一眼，还是认出怀子来了。个子不高，一副沉默的样子。不过，多年没有见，怀子不再瘦了，而是胖乎乎的，脸旁，肚子也大的像个皮球。可是，大体的样子依旧，眼睛、鼻子、嘴巴、脸庞，都是记忆里的。虽然落下了些岁月的痕迹，也变得有了尘世的世俗，却保持着记忆里的样子。

男夫想，他在岁月里，一样被改变，脸上和身体上，都落下了生活的痕迹，可是，他想，就像他第一眼就认出了怀子一样，怀子一定，也能认出他来。毕竟，他教了他许多年，朝夕相处了那么多的日子。毕竟，他对他用过心，严加管教过，狠抓过他的学习，对他充满期望，怀子一度，是他的骄傲，他的得意。

想着，男夫就赶忙凑上去，给怀子打招呼，递烟、倒水，怀子却木然着脸，装作不认识一样，把烟放在一边，把水放在一边，严肃着脸，对男夫说：“我们在检查工作，你是谁，不要影响，打扰到我们正常的工作。”

男夫赶忙说：“我是男夫啊！你不是我教过的学生吗？这餐馆是我媳妇花在开的。”

怀子说：“那既然这样，你更不应该影响我们的工作，还是赶快离开。”

男夫还想说什么，被怀子手下的人斥责着，让他离开，男夫只有悻悻离去，在店铺外边，看着怀子带着一帮人，在店里检查工作。花在盯着那些人，看着男夫被赶了 出去，一副无奈，无助的样子。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遇到什么。

男夫的心里，有些意外，有些凉，一股气，在心里赌的慌。不过，男夫也想，许是人多，又在怀子的工作场合，怀子才故意作出这样一副公事公办，不认人的态度。男夫想，在事后，去找找怀子，按照花在说的，请怀子吃个饭，多年没有见面，疏远的师生情感，就会一点点蓄积起来。他记得怀子，怀子曾经是他的骄傲。他也相信，怀子记得他，记得他曾经对的管教，记得他曾经对他的好，为了他的学习，付出过心血，对他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样想，男夫的心里，就宽慰了。

6

怀子带着检查的人走了。男夫才回到店里。小红默默的，收拾着被抄乱的东西，花在阴沉着脸，呆坐在桌子旁，忽然，就放开了声音，大哭起来。见男夫进来，就对他边哭边说：“照这样下去， 店就会被罚垮台的，这生意没有办法做了。你还说是你的学生，他能关照到你，你哪教了这样的学生，不图得到他的照顾，还能让他把咋整的没有活路。”

男夫一把捂住了花在的嘴巴，对花在说：“许是人多，人家在作出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管咋样，我们是师生关系，我对他用过心，有恩他的，不管咋样，他就是不照顾，也不会整得咱们没有活路的。”

花在听男夫这样说，也有道理，就不哭了，把一沓检查的表册，一张罚款的票，给了男夫，对男夫说：“既然这样，你去说，你去办吧！”

男夫依旧胸有成竹，格外踏实，有把握的对花在说：“过些日子，我就去找他。你也准备弄些好菜、好酒，招待他一下，那些事情，许都不是事情，他对咱们，不说关照，起码不会整咱们的吧！”

花在听男夫这样说，心里也踏实了，不哭了，脸上的愁云，也散开了，去厨房里忙碌了，餐馆里，陆续来了客人，准备招待。

过了几天，男夫暮色里，去了镇子安监所，找怀子。

安监所所已经下班了，办公室关上门，不过，单位里，一些房子还亮着灯，男夫知道，那是这单位工作人员的住房。

男夫问到了怀子的房子，见那房子里，亮着灯，就到了房子面前，敲门。

门开了，怀子出现在面前。脸绯红，出着酒气，似乎刚喝了酒。

怀子开了门，见上男夫，没有让男夫进去的意思。男夫一脸微笑，对怀子说：“怀所长，不好意思，打扰了，来没有别的事情，就是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吃个饭，在一块坐坐。“

怀子阴沉着脸，没怀好气的说：“不要给我来这一套，我就是混的再不好，也不缺那一顿饭，不差那一顿酒。你媳妇的店，该怎样罚， 怎样罚，不要来套近乎。你现在对我倒热情了，想想上学的时候，你是怎样打我，管束我的。记住，只要我在这一天，你媳妇的店，我就要管一天。我会管你的店关门为止。“

男夫没有再说什么，仿佛一盆水，泼在了头上，把他彻底惊醒。怀子的目的，已经明显，对怀子再不寄托任何的幻想。想着怀子检查的项目，想着开出的罚单，男夫颤抖了一下，脑子里，浮现上花在哭泣的面容，他知道，他不但不能帮助花在，反而因为他，而害了花在，花在要承受那数额比较大的罚款。

怀子所完，碰的关了门。男夫内心冰凉，默默的，离开了。

男夫的眼前，都是怀子的样子，是上学时，那矮小，精瘦的样子。是此时，脸绯红、肥胖，身材臃肿的样子。耳边，回想着怀子说的话。虽然说的是真话，却是那样的刺耳，每一句话，就像针，或者像刀一样，才刺着，扎着男夫的心。

男夫的心，去的时候，像阳光般灿烂，此时，像跌入谷底一样的黑暗。怀子对他的态度，说的话语，让他彻底打破了幻想，怀子不会帮着他，也不会照顾他；怀子对他当初对他的严加管教，并不感恩，反而记得的，只是仇恨。怀子此时，对待他的，只有复仇。花在开的餐馆，不但不会因为他教的学生，而得到庇护，反而会因为他学生对他的记恨，而受到牵连、整治。

想着，男夫的心里，涌上的是酸楚。

男夫的心里，涌上的是各种滋味，是后悔，后悔当初，就不该管怀子。也是内疚，因为他，而让花在受到牵连。

男夫不知道，回去以后，该如何把这些事情，给花在说。

男夫想到怀子去了店里之后，离开之后，花在的忧愁，脸上的泪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花在。

快临近店里的时候，男夫的心里，忽然一横，喃喃的说：“妈的，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万一不行，让花在把餐馆打出去，不开了。就是不挣钱，我不是还有工资，我能够养活他，能支撑家里，供孩子读书的。人是整不死的。”

这样想，男夫的心里，那份酸楚不见了，反而涌上心头的，是激情，是豪迈。

男夫到了花在的餐馆门口，花在正在门口，见了男夫，对男夫说：“安监所的事情，你通过你的学生说好了吗？刚才浩子来了，买了许多东西，按照进货单给的钱。他说知道我们店里遇到了事情，帮不到，只有这点能力，帮一点。”

男夫没有回答花在的话，心里一凉，一暖，不觉间，两行泪水，从眼角里滑落。没有勇气再进店里，对花在说：“店里的事情，你们先忙，我有点事情，回学校去了。”

男夫透过玻璃门，看到小红，在店里忙碌着，收拾碗筷。

男夫穿过镇子，往学校去的时候，镇子上，街灯亮了，人来车往，一副祥和，热闹的景象。男夫的无心欣赏镇子的景色，感受镇子的热闹，脑子里，却交替浮现着怀子、小红、浩子。心里也有着各种感受，翻腾着各种滋味。他的脑子里，也浮现着，此时正教着的学生，他们的容颜，在脑子里，一一浮现，男夫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们，做些什么。

2019.11.18日草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