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湾

1

人到中年，耕子特别喜欢回忆。青春时代你的事情，时常格外清晰的涌上心头。尤其是在他走入家庭之前的那段岁月。

耕子的家，在茫茫群山里。有两条沟儿，沟儿里，流出两条小河，在流出沟口后，交汇了。

在交汇前，那条比较大的河流两边，居住着人家。一条坑洼的泥土路，从那条比较大的沟儿里，顺河而下，经过村庄，进入另外一条沟儿里，翻越一座山梁，往另外一条沟儿里去，到了一个村庄，就到了路的尽头。不过，除了一些偷着拉木料的卡车之外，路上没有什么车，时常像泛着白光，静静的躺着，缠绕在山间。依着那条河流比较大的沟儿里的路，逆河而上，翻越一座小山梁，能去往镇子、县城，走出重重群山，到更广阔的地方。不过，村庄里，很少有人走出沟儿，去往更广阔的地方，除非有了急事。村庄，就保持着自然的幽静。

村庄人家的房屋，都是土墙黑瓦的房屋，门前有场院，房屋四周有果树。家家喂猪、喂鸡，也养狗。在鸡鸣狗叫中，有了田园的气息。

村庄外，是田地，田地外，砌了石坎，虽然是沙石地，去长玉米、黄豆、洋芋、麦子，滋养着村庄里的人。

小河水清澈，河里有鱼儿。在坎儿下，水轰然落下，泛着浪花，盛开着水花，形成了一个幽静的水潭。

小河两边，有芦苇、乔木、野柳。小河在清幽中流淌。

山不高，也不陡峭，有的像扇子，有的像馒头，彼此相连。山上长满了树木，随着四季，改变着色彩。

村庄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栖。随着不同的季节，做着不同的活儿。过着与世隔绝般，自然、幽静，富有诗意的生活。

耕子的家，在坑洼的泥土路，经过的村庄河对面的村庄中间。

耕子的儿时，和村庄里所有的孩子一样，在场院里玩泥巴，在河滩上找石子，在水潭里玩狗刨，去山上找野果子。躺在太阳下，看着天上的云，云天相接的地方，想象外边的世界，做着长大的梦。

在无忧无虑中，这梦无需等待，一晃，就到了背着书包去村庄学校，读书的年龄。经历了最初的逃学，被父亲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从此再不敢逃学，安心在学校里念书。

虽然父亲对耕子，寄托了很大的希望，他能念到那，就供到那。那怕借，哪怕砸锅卖铁都要供。也给他说了，生活的种种苦处。

可是，耕子让父亲，还是失望了，念了一些书，还是没有考出学来，不得不回到了村庄。

耕子对念书，本来没有寄托更多的希望，从学校回到村庄家里，对他来说，没有太多的打击和触动，可是，家庭却从此发生了变化。

父亲意外生病，没有多久，就死去了。母亲带着妹子，更人远走他乡，就留下了他，回到村庄，守着老家。

这些变故，虽然让耕子痛苦，可是，一切都发生的那样突然，仿佛是对他没有念出书来的惩罚。而一切，也都是那样自然，仿佛是天意，命运的安排，让人无法抗拒。耕子在痛苦之外，唯有的是顺应。

村庄的老家，能满足他栖身、生活，这让耕子，也有了一丝的慰藉。

2

父亲走，把家里掏空了，没有钱了。母亲走，只带走了她的一些东西，其他没有带任何的东西。家里样样农具有，床铺上，整齐的铺着被子，衣柜里，装着他的衣服，还有被子。柜子里，装满了粮食。耕子可以在很长的时间里，什么都不做，有住的地方，有饭吃。这让耕子在痛苦之中，有感到满足。

耕子知道，从此，他将开始一个人的生活。

耕子有饭吃，有居住的地方，不操心生活问题，每天夜里，早早上床，回忆过往，想念儿时，和上学的时光，想念自己的亲人，想念老师、同学，心里感到很失落、痛苦。同时，也能获得一丝慰藉，就这样想着，想着，在迷糊里睡去。白天，睡到很迟了，才起来。起来了，洗漱之后，随意做了饭吃，也不想做活的事情，要么呆在家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或者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蓝天、群山，心里依旧想亲人，想老师，想同学。可是，一切，像梦一样，在梦里，是那样的美好，梦醒了，就散了。

在家里，呆到闷了，也感到孤独，空荡了，睹物思人，感到痛苦了，耕子也起身，走出屋子，在村庄里没有目的的闲逛。

初夏的季节，天碧蓝，阳光明净、温暖。群山连绵着，绿的充满了生机，蝉在叶子间鸣叫。

田地里，庄稼绿油油的。小河边，野柳绿的旺盛。芦苇也挺立着，叶子伸张。乔木也碧绿的，有些，盛开了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花儿。河水清澈，哗哗流淌。村庄里，果树的花儿已经落了，叶子间，藏着果实。土墙黑瓦的房屋，被绿色包围。猪吃饱了，躺在猪圈里，鸡跳上了树，狗静静的躺着，阳光在地面，泛着白花花的光。村庄里，充满了自然的幽静。、

耕子走在村庄里。看天、看山，看水、看田地，看村庄。面对一草，一木，都引起了回忆。

想念儿时的伙伴，可是，那些伙伴，都逐渐长大，走入生活，脸上有岁月的痕迹，手上结满了老茧，随着生活，散落在各个地方，村庄里，很少有他们的身影。偶尔有，却再没有儿时在一块的亲密，目光也变得呆涩。

村庄外，那些山脚，沟儿里，多出了新坟。那是记忆里，一些慈祥老人的坟，也是有自己父亲的坟，想着，脑子里，浮现他们的容颜，让耕子感到空荡、痛苦。

小孩子门，大的，去了学校。小的，懵懂的在场院外玩泥巴，或者呼呼睡大觉。从他们身上，让耕子看到了自己的儿时。

年轻人，中年人，壮年人，有劳力的，都去了山上干活。老人，一脸皱纹，目光呆涩，坐在门前屋檐下，无神的看着天、山、村庄，不说话。

逛着，也让耕子，感到空荡、无绪。

正这时，耕子逛到一个秀凤的人家门前。女人冲他很是热情的喊：“耕子，来家坐。”

耕子听到了喊叫声，冲秀凤说：“坐。”就往家里去。

秀凤个子高，微胖。头发乌黑，扎着辫子。丹凤眼，明亮、深情。鼻梁端直，嘴巴扁扁的，有柔美的唇线。脸上，棱角分明，秀丽中，透出女人富态的美。胸部像山峰，屁股硕大，两条腿笔直。一副富有丰韵的样子。

耕子知道，秀凤是明荣的女人。下边，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已经会走路，儿子吃饱了奶，就呼呼大睡。

耕子跟着秀凤进了屋子，屋子里，空荡荡的。女儿到村庄里，和伙伴在一块玩了。儿子躺在床上，呼呼睡大觉。明荣不在家，许是干活去了。耕子不知道，秀凤喊他到家里，做什么。

耕子跟着秀凤，到了屋子里，秀凤在床边坐下，也让耕子在床边坐。就在这一刻，耕子感到，秀凤的眼睛看着他，目光深情，一脸微笑。秀凤薄薄的衣服下，身体凸凹部分尽显，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息。就在这一刻，耕子像触电了一样，忽然激动起来，心怦怦乱跳，浑身燥热，一股暖流，涌进心窝，呼吸急促，不能控制自己。就拉住了秀凤的手，秀凤没有拒绝，耕子就大了胆子，一路下去，抚摸秀凤的奶，隐秘的地方，亲吻秀凤，和秀凤倒在了床上。

在秀凤的身上，让耕子完成了一个从男孩子，往男人的转变。

在秀凤之前，耕子的脑子里，把女人，做那事，想的那样的神秘、美好。可是，当在秀凤身上下来，却感到，这事情，不那样的神秘，也没有梦想的美好，反而感到没有一点儿滋味，他就像跌入了一个泥沼里一样，此时，只渴望逃脱。身体感到疲惫，心里感到虚空，有一种害怕被别人知道的羞耻感觉，涌上了心头。

3

耕子逃一样，回到了家里，关了门，进了屋子，躺上床，脑子一沉，就像婴儿一样，酣然睡去。

第二他醒来，那份虚空，疲惫的感觉，都不见了。人有焕发了生机，感到了精神，充满了活力。

摸那个地方，感到黏黏的，尘根没有一点儿欲望的耷拉着。

耕子想到了和秀凤的事情，感到自己的身子，已经脏了。就赶忙起来，倒了热水，洗了又洗。只是，那种害羞的感觉，依旧在心里，怕敢出去，见任何人，怕这事情，被人知道，从他的身体上，脸上看出来，那么，他将没有脸活了，没有脸见任何人了。将来，怕是连媳妇也找不到了。

耕子一连在家，呆了许多天。村庄里的人，依旧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他，谈论什么。耕子这才放了心，去村庄里走动，也没有人从他的身上，脸上看到什么。老人依旧无望的看着村庄，或者打着盹。小孩子无忧无虑玩耍，睡大觉。其他的人，都忙碌着，干着农活。没有人知道他和秀凤的事情，谈论什么，耕子这才放了心。只是，他依旧不敢去秀凤家，见秀凤。怕被人知道，怕面对秀凤，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过了些日子，耕子在睡不着的夜里，身体里，涌动着欲望的时候，秀凤总是控制不住的，涌进他的心里。秀凤的眼睛，看着他，充满柔情。秀凤的脸上，充满了谜一样的微笑。秀凤的身影，在他的面前闪现。和秀凤在一块的情景，那份感觉，就像梦境里一样美好。这是一种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为了这样的感觉，可以为之生，为之去死。

耕子的心里，就满是秀凤，想秀凤了。

可是，耕子知道，秀凤是有男人，有孩子的女人了，如果让人知道，他和秀凤好，那么，将会影响他的未来，名声不好了，怕连媳妇都找不到。也没有脸见人，会羞的找个地缝，钻了进去了。

但是，耕子的心里，又不得不想秀凤，他只能控制住想念，然后，在村庄里闲逛时，偷偷的注意着秀凤家，乘着明荣不在家，女儿出去玩了，儿子睡着了，门前没有人了时，偷偷的，往秀凤家去。

去了，秀凤依旧深情的看着耕子，一脸微笑，让耕子坐，对耕子柔声说：“你咋来了？”

耕子深情的看着秀凤，控制不住激动，一把搂住秀凤，低声说：“想你了。”

秀凤微笑着，目光深情，柔声说：“想我什么了？”

耕子说：“什么都想。”说着，就抚摸秀凤的奶，隐秘的地方，亲吻秀凤，就像性急的猴子。

秀凤低声说：“你不怕人知道？”

耕子说：“怕。”

秀凤说：“哪你还这样。”然后，低声对耕子说，让夜晚，在村庄外，小河边野柳丛里，等她。

耕子又狠狠的在秀凤的奶子上，隐秘的地方，摸了一把，心里激动，很是甜蜜的回去了。

回去了，耕子躺在床上，脑子里，满是秀凤的模样，一心盼望着，夜早点来，他好到秀凤说的地方，去等到她的到来，体味记忆里，那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幸福的时刻。

4

太阳一点点的落到西边的山头下，暮色一点点来临。村庄里，那些干活的人，陆续回家，洗漱了之后，女人开始做饭。玩了一天的小孩子，也回到了家里，老人，早早上床睡了。

暮色，一点点的来临，村庄人家，点亮了有灯光，昏黄的油灯光下，屋子里，显得格外幸福。

耕子离开了家，到了和秀凤约定的，小河边的柳林里。

村庄里，有人隐约说话的声音，偶尔有狗，汪汪的叫声，很快，就归于平静，充满了自然的宁静。

鸡进笼了，猪进圈了。鸟儿，归了林了，在巢里，低声呢喃着。小河的水，哗哗流淌，虫子，在青草间，唧唧的叫。柳树枝条修长，叶子茂密，格外幽深。

天，一点点的黑了下去，有洗漱的星星，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清幽的星辉下，水有银光，群山朦胧中，呈现出各种形状，那些高大的树木，像一团雾。

陆续听到村庄人家，关门的声音。窗户的灯，陆续熄灭，人们要进入梦乡。屋顶的瓦，在星辉下，像落了一层霜。

耕子的心，一直在激动中，脑子里，满是秀凤的模样，心里，满是秀凤给予的感受，盼望着秀凤早点儿来。

可是，听着村庄人家，陆续关门的声音，看到人们窗户，陆续熄灭的灯。耕子的心里，有些焦急，那份激动，也一点点的冷静下来，脑子里，秀凤的模样依旧，秀凤给予的感觉依旧，却在冷静中想着，秀凤是不是不来了，在愚弄他。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就涌上了凉意，河边细微的风，让耕子也感到有点儿冷了。

就在耕子等到快要失望，准备在内心的冰冷中，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那样熟悉的身影，往柳林里来。耕子的心，忽一下，就暖了起来，激动起来，心怦怦跳，周身涌动着暖流，一股力量，从脚底升起，忙走出柳林，朝那熟悉的身影走去。

秀凤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他，注意到了他，到了跟前，就拉了手，进入了柳林。进入柳林，就对耕子说：“给他们做了饭，哄孩子睡了，说我有点儿事情，就偷偷溜了出来。”

听秀凤这样一说，耕子的心里，更加的激动，没有说什么话，就猛然一把，搂住秀凤，亲吻着，抚摸着，在柳林里，地下柔软的草地上，翻滚着，青草的气息，包围了他们。

耕子很快，进入了那熟悉的地方，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在缠绵与疯狂中，瞬间获得了记忆里的感觉。身体忽然感到那样轻松，内心里一片苍白，什么都不想。只感到疲惫，好想酣然的睡一觉。

秀凤轻轻的抚摸他，像抚摸一个孩子，附在他耳边，低声的说着：“和我好，你不嫌我老吗？”

耕子说：“不嫌。”

秀凤说：“你喜欢我吗？”

耕子说：“喜欢。”

秀凤说：“喜欢哪？”

耕子说：“什么都喜欢。”

秀凤说：“你还年轻，将来还要恋爱，要找媳妇。年轻人，有身体的冲动，只是，不能陷入到其中，我只能给你身体的满足，给不了你情感的需要。我有男人，孩子，是个有家庭的人，不能影响你的将来。明荣人懒，感受不到他的情感，只图你偷偷的对我好，我不图你什么。”

耕子说：“你真好。”

秀凤说：“你一般不要到我家里来，我们不要多见面，见了人，不要有任何举动。如果想我了，乘着没有人注意，偷偷的，以眼神，举动约定，然后见面。”

耕子说：“这些，我想到了。你真好。”

秀凤说：“我回去了，他们在等我。你要听懂我的话。”

说完，秀凤依旧像母亲抚摸孩子一样，抚摸了耕子的脸。耕子亲吻，抚摸了秀凤。然后，秀凤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走出柳林，回去了。

月亮，一点点的升起。清幽的月辉下，河水泛着波光，村庄人家，窗户的灯，都熄灭了，人们都睡了。月辉像撒下了一层轻纱，村庄，和村庄的人家，像在梦里，入睡了。

田地里的庄稼，静静的挺立，群山呈现出各种形状。柳林里，格外清幽、温暖。静坐了会儿，耕子感到心里那样的踏实、温暖，也起身回去，准备睡了。

5

耕子和秀凤，就一直这样偷偷约定，然后，在村庄外，那清幽的地方相约，在缠绵与疯狂中，耕子找到了想要的感觉，获得内心的温暖，有了内心的慰藉。

秀凤在耕子给予的幸福中，也感到了内心的温暖。

秀凤做了鞋垫，偷偷的给了耕子。耕子也偷偷的给秀凤钱，让他喜欢什么了，自己去买。

也就在这时，耕子发现了秀凤的一个秘密。他也在这时，遇到了一个爱他，他也爱的女孩子。

耕子发现，时常有男人，进出秀凤的家，秀凤和这些男人，举止亲密。有时，这些男人，回带着她，去山沟儿之外的地方，回来，秀凤就穿了新衣服，打扮的漂亮了。

这让耕子的心里，感到刺疼，一种嫉妒的感觉，涌上心头。可是，他知道，秀凤是明荣的男人，他和秀凤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明荣不管，他管不了。

耕子也知道，明荣人懒惰，怕干活，家里的日子，过的一般，他不管秀凤。秀凤和那些男人之间好，许是图了那些男人，给她钱，给她买东西。想到这些，再想到秀凤和自己之间，在带给他满足，幸福之后，并没有要他任何东西。还给他做鞋垫，他给她钱，是他自己愿意的。秀凤还给他说过，她只能给予他身体的满足，却给予不了他情感的寄托，让他不要陷入太深，在未来的日子里，还是要寻找自己喜欢的，相爱的人。

想着，耕子对秀凤，不恨了，反而充满了感激。感激秀凤，在他此时孤苦伶仃的时候，带给了他温暖，爱。

遇到这样的情景，耕子就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发生一样，默默走开。任凭秀凤，和那些男人怎样去。尽管他的心里，有控制不住的空荡，隐约的感到疼，或者涌上愤怒，恨。

也就在这样的时候，村庄里，一个叫娟子的女孩子，走入了耕子的生活。

娟子家，在村庄外边，父亲精明，样样农活会干，也有许多挣钱的门道，还会做生意。母亲对人殷勤，地里活会干，家务活样样精通，把屋子里的日子，操持的井井有条，人一样精明。

他们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微胖，腼腆而静默。小女儿身材苗条，瓜子脸，清秀、漂亮。性格开朗、活泼。娟子是小女儿。

耕子在发现，秀凤和那些男人，在一块举止亲密，内心感到隐疼，失落的时候，走入耕子生活的。

耕子呆在屋子里，感到沉闷，空荡了，也因为秀凤，难受了，就出了屋子，去村庄里走动。

村庄里，大人忙碌着干活，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玩耍，老人呆呆的坐在门前屋檐下。猪吃饱了，躺在圈里，鸡跳上了树，狗懒洋洋的躺在地上。天蓝蓝的，群山绿的臃肿，地面泛着白光。蝉在叶子间鸣叫，村庄幽静中，显得空荡。

耕子在村庄里，没有目的的走动着，感到有些无绪。就在这时，无意间走到了娟子家门前。

娟子比耕子小一些，身材苗条，瓜子脸，目光明亮，头发乌黑，很是清秀。

娟子在村里学校里，读了些书，就回到了家里，跟着母亲，学会了各种家务活，现在，家里做饭、洗衣服。割猪草，喂猪、喂鸡。收拾屋子里外，她做的井井有条。把屋子收拾的干净。父母早晨去田地里干活时，她依旧烧好了热水，做好了热饭。父母从山上回来，也有热水喝，热饭吃。父母的心里，感到特别的暖，就对娟子开玩笑说：“我娟子这样勤快，将来一定能找到个好小伙，找个好人家。”

娟子听着，不言语，心扑通扑通的跳，脸却红了。

耕子和娟子，都是一个村庄的人，彼此认识。不过，没有太多交往，内心是陌生的。

耕子面对娟子，感到娟子出脱的漂亮了，那样的清纯、美丽，就像山野里的花儿一样，内心里不禁一怔，一热，不知道说什么。却听到娟子冲他微笑着说：“坐。”

“坐。”耕子内心激动，在娟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娟子对耕子，没有陌生的感觉，就对耕子说着，父母不让她做田地里的活儿，只让她做家务活。也说着，她做了什么活儿。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说毕了，就说：“活儿做完了，没有什么事情，有些寂寞。”

耕子说：“我也是的，有父母留下的房子住，粮食吃，不用操心做什么，一天就那样闲玩着，也寂寞。”

娟子就说：“你有文化，会认字，能看书，不寂寞的。不过，你现在没有什么亲人了，也挺孤独的。以后如果寂寞了，就来和我坐坐吧！我会玩许多东西的。”

耕子的心里一热，激动的看着娟子，说：“真的。”

娟子看着耕子，目光清纯、深情，说：“真的。”

耕子守着了娟子的话。回去了，心里特别的踏实，特别的暖。

秀凤在心里，就像胭脂浸入水里，一点点的散开了。娟子在心里，格外明细起来，尤其是娟子，那清纯的模样，娟子那明亮的眼睛，似乎一直看着他。

夜里，耕子的心里，想着娟子，睡的那样的踏实。

6

耕子的心里，不再想秀凤，而是装上了娟子。

秀凤的心里，为了生活，在与那些男人周旋着，也不在意耕子去见她不见，约她不约。

耕子每天空闲的时间，总是控制不住的，往娟子家去。

娟子的父母，每天干活，姐姐也时常跟着去，家里许多的时候，只有娟子一个人，做着家务，看守着家。

耕子去了，娟子总是很热情，一脸微笑，冲耕子说：“坐。”

耕子带着激动，深情的看着娟子，说：“坐。”

就那样坐在门前屋檐下，村庄空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们就说一些话儿。说各自的生活，说各自此时的心情。渐渐的，内心里，就开始熟悉，了解起来，也温暖了起来。

渐渐的，话语少了，内心里，默契了彼此。娟子果然会许多玩的东西，就和耕子玩。

娟子会玩扑克牌。就找了旧扑克牌，耕子和娟子，门前屋檐下，凳子上面对着坐下来。玩八以上的升级。玩竹子拔节。娟子玩的很是娴熟，谁输了，就刮谁的鼻子。耕子输的多，娟子就微笑着，用纤细的手指，轻轻的刮着鼻子，耕子的心里，涌动着暖流，很是激动。

娟子在地上，画了棋盘，找了石子，小木棒，和耕子下棋。五子冲，下天琪。耕子不会，娟子就教。耕子输的多，娟子赢的多。赢了，娟子一脸微笑，裂开了嘴，露出了细密的牙齿，格外漂亮、可爱。

在门前玩了些日子。耕子和娟子，越发熟悉起来。娟子就关了门，和耕子一块，去河滩上，找石子玩，在水面打水漂。也拿了鱼竿，顺着小河去捉鱼。天气热的时候，就钻进柳林里，娟子折了柳枝，编了帽子，她戴一顶，耕子戴一顶。也钻进乔木丛中，和芦苇丛中，坐着，躺着，看天，看云，说着内心深处的一些话语，做着美好的梦。

娟子说：“将来长大了，找个能爱我的人，我也爱的人，有一间小屋子，他去干活，挣钱，我在屋子里，看守着屋子，收拾屋子，做饭、洗衣服，喂猪、喂鸡，过幸福的日子。多美好啊！”

耕子说：“是啊！是美好。我也有你一样的梦。”

娟子说：“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呢？”

耕子说：“像你一样的。”

娟子说：“我也想找个像你一样的。”

说着，双手拉在一块，脸红了，心怦怦的跳。彼此的内心里，就潜藏了这个梦。

耕子和娟子，就这样朦朦胧胧的在一块，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从梦里，走入现实，捅破那层纸，灵魂和肉体的结合，是在那块玉米地里。

那天，娟子被了篮子，去玉米地里割猪草，耕子后边跟着去了。天上，碧蓝，碧蓝的，四周的山，绿的臃肿，蝉在叶子间嘶鸣，太阳明晃晃的，地面升腾着热浪。村庄里，空荡荡的，一片幽静。

村庄外的田地里，玉米静静的立着，顶子开了花，叶子尽情伸张。

玉米地深处，地面长满了草，格外幽深。

娟子到了玉米地深处，放了篮子，弯腰准备割猪草。

耕子跟着她，到了玉米地深处。娟子似乎已经知道耕子要来一样，没有惊异，而是一脸微笑，目光深情，看着耕子说：“来了。”

耕子说：“来了。”

耕子看到了娟子脸上，细密的绒毛。闻到了娟子身上，散发的清香，身体凹凸分明的部分，感受着玉米地里的清幽，心里有些激动，一样深情的看着娟子。

四目相对之间，耕子忽然控制不住之间，一下搂着娟子，和娟子，到在了玉米地里。耕子和娟子，亲吻着，翻滚着。

娟子在一阵疼彻之后，又感受到了莫名的幸福。

耕子在一阵紧箍之后，瞬间也感受到了异样的幸福，双脚离地，灵魂飞出肉体，在天空飞翔。

许久，许久，清醒过来。青草的香味，包围了他们。娟子身上，散发出特别的香味。阳光，从玉米地顶子撒进来，跳跃着。蝉在叫，村庄一片寂静。

耕子看到娟子那个地方，渗出的殷红的血，心里激动了。想着，娟子已经把最真，最纯的东西，给了他，肉体的，灵魂的，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对娟子好，爱娟子，娶娟子，过梦想里的生活，直到永远。

7

耕子和娟子，在村庄外，那些幽静的地方，有品位了些幸福，倾诉了内心的梦想，渴望着走入梦想里的生活，永远，永远在一块，过梦想中，平静、平淡，幸福的生活。

却没有想到，这样的梦，在娟子父母知道之后，瞬间就被打破了。

娟子的父亲和母亲，知道耕子和娟子好的事情，母亲很生气，父亲更生气，喊娟子到了跟前，对娟子说：“你瞎了眼睛了，咋能看上耕子这样的人，不就是有点儿文化，现在文化也不能当饭吃。他现在什么活儿都不会做，父亲死了，母亲走了，他就一个人，守着那座破屋子，吃着父母留下来的粮食，哪天，那些粮食吃完了，就喝西北风，要饿死了。再一个，家乡村庄这地方，偏僻、贫穷，我们在这地方，是受了一辈子的苦，你不能再在这地方受苦了。不为了我们，你也为了你自己。你将来过的好了，有心了，也能照顾我们。”

娟子听着，不敢反抗，只有低着头，默默流泪。

从此，母亲就不再跟着父亲去干活，呆在家里，陪伴着娟子，一块做着家务活儿。

父亲去了耕子家，见到耕子，指着耕子的脸，就骂了起来：“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哪个样子，就有点儿文化，文化也不值钱了。你父亲死了，母亲和亲人走了，就你一个人，守着这破屋子过日子，靠父母留下的粮食吃饭。你什么都不会做，就这样玩着，哪天就要饿死。还想着找媳妇。你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过去的，不提说了，就当是一个村庄的人，这一块说说话，从今往后，再去找我娟子，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见娟子父亲，那样恶狠狠的样子，耕子知道，娟子的父亲，生气了，是认真的，他知道娟子父亲的性格，说到做到。

看着娟子父亲，愤怒之后，扬长而去的背影，耕子的眼睛一黑，心里被什么刺着一样疼。他知道，他勾勒的梦，塌陷了。和娟子曾经过往的生活，成了美好的记忆了。

娟子心里，虽然也痛苦，想念娟子，可是，明白父母的性格，不敢去见耕子。母亲陪伴着自己，给他说着心窝子里的话语，也温暖了娟子的心，让他获得慰藉，痛苦减轻了许多。母亲也以他和丈夫的生活经历，开导娟子，说着嫁到好地方，好的人家的好处，在未来的日子，不管怎样，会少些生活的艰难，多些甜蜜。这些话语，也渐渐的开导了娟子，虽然心里爱着耕子，可是也明白，爱和生活，不是一样的事情。爱情是浪漫的，而生活是现实的。感到和耕子，只要爱过，有了那份记忆就够了。在未来的日子里，注定不能走一条路，只能彼此瞩望，愿彼此幸福。

这样想，娟子的心里，就放下了耕子。

耕子的心里，也陷入到痛苦里。每天都不出门，在屋子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看着一些尘滓，幻化出各种形状。也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感到天空晦暗，群山死寂。

没有多久的日子，娟子在父母的介绍下，很和山外一个好地方的小伙子认识，去了小伙子家一趟，那小伙子家，有楼房，有车，那地方，里镇子，城市都很近，条件格外的好。父母愿意，面对这样的地方，娟子才明白，家乡村庄，和耕子，都是那样的渺小，而卑微。很快把家乡村庄，耕子就放下了，答应了这婚事。

婚事确定后，办的很快，很顺利。没有操办，给了耕子父母一些彩礼，开车拉了娟子，回去办了手续，办了酒席，结婚了，住到了一块。

再过了些年，姐姐出嫁，娟子就把父母接了去，住在一块，把家乡村庄的房子，搭着田地、山林，一块儿买了，就彻底的离开了家乡村庄，再不回来了，过起了属于他们的幸福的日子。和耕子曾经的爱情，在岁月里，现实的生活里，渐渐的淡去，不留一丝的痕迹。

娟子跟了人，耕子就彻底死心，心里被掏空了。

和秀凤，是付出了肉体，和娟子，是付出了内心最真诚，真挚的情感。这份情感，比箭伤人，把耕子击倒了，陷入到痛苦了。

拯救耕子，挽救耕子，把耕子，从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见到蓝天，阳光，重新面对生活的人，是秀凤。

8

耕子陷入到痛苦的深渊里，无望的躺在床上，不能自拔。

秀凤知道后，心里一紧，为耕子难过起来。

秀凤知道，耕子喜欢上了娟子，打心里祝福，耕子不再找她，她也默默的远离耕子，在心里祝福耕子，能找到真爱。她也在和那些男人，逢场作戏中，以弄到他们的钱，维系家庭的日子生活中。

可是，此时知道，娟子的家人，反对娟子和耕子好，娟子现在，嫁到了好的地方，父母也跟去，村庄的房子，搭着田地，山林都卖了，再不回来了。耕子陷入到痛苦中，每天躺在屋子的床上，无神、无望。

秀凤想着，和耕子的过去。也想着耕子，此时孤独一人，没有任何的亲人，心里不禁同情耕子。

夜里，男人去外地做事情，不回来了。秀凤哄着孩子睡了，偷偷的拉上门，溜出了屋子，悄声绕着，到了耕子屋子后边，耕子房屋的窗户下，轻轻敲着。

耕子陷入在痛苦里，内心一片苍白、虚空，不知道如何度过这孤寂的夜晚，面对未来的生活。却听到外边，敲窗子的声音。

楼上的老鼠，跳的欢。

外边，有风吹树木的飒飒声。起初，耕子以为，那是树木落下的枯枝，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可是，那敲窗的声音，由轻柔、稀疏，到密集，轻重，并伴随着人的喘息，轻轻的呼唤声：“耕子，耕子！”

耕子的心里一惊，一热。从那声音里，耕子听到，是秀凤的声音。

耕子感到，他和娟子好了，秀凤和村庄里，那些男人在一块，已经把他遗忘，此时，他在痛苦里，没有人会安慰他的，却没有想到，娟子会来找他。

耕子以为是在做梦。以为是幻觉。

他使劲的掐了自己，感到了疼，知道这不是做梦，不是幻觉。

窗外，依旧有敲窗的声音，轻声的呼唤：“耕子，耕子！”

耕子带着激动，赶忙起了身，轻声开了门，秀凤已经从屋后，悄声溜到了门口，门打开的瞬间，人已经到了屋子里，耕子关了门，漆黑里，拉着秀凤的手，往房子里去。

耕子感到，秀凤的手，那样的细腻、温热。

耕子的心里，瞬间感到了温暖，那份压在心里的痛苦，瞬间不见了，人变得轻松，兴奋起来。人仿佛，从黑暗的深渊里，被人解救出来，逐渐的，见到了光亮，心里也撒进了阳光。

进入房子，耕子和秀凤，什么都没有说，到在床上，耕子疯狂的亲吻，抚摸着秀凤，在床上尽情翻滚。耕子的脑海中里，是娟子，和秀凤，交替出现。

可是，面对着喘息，温热的身体，耕子知道，这是秀凤的，不是娟子的。娟子也像胭脂，融入水里一样，渐渐的散开了，不见了。秀凤在心里，又那样的明细起来，温暖起来。秀凤带给的久违的感觉，瞬间温暖了耕子的心，驱散了潜藏在耕子内心的痛苦，让耕子的心里，感到了温暖、轻松，也能看到未来生活的道路，见到生活的阳光。

许久，许久，从幸福里，清醒过来，狂风暴雨之后，是阳光明媚后，平静的湖面。

耕子和娟子，赤裸着，相依着，躺在床上。

窗外，天上的星星，闪烁着，一弯月儿，挂在天空。星辉，月辉吗，格外清幽，像撒了一地的梦。

耕子和秀凤，低声说着话。

耕子说：“你这么想到来找我。”

秀凤说：“怕你孤单，怕你可怜。”

耕子说：“我和娟子相爱了，可是，她家里人不答应。她现在嫁到好地方，把父母都接去了，再没有念想了。我们曾经，有过美好的过去，有过美好的梦想，都破碎了。”

秀凤没有说话。

耕子说：“我也知道，你和那些男人好，以为你再不理我了。我就一个人了。”

秀凤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们之间，也有美好的记忆。我和那些男人，只是逢场作戏，只为了钱。而对你不是。不过，我知道你和娟子好，心里祝福过你们，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我只能偷偷的，给你肉体，却给不了你情感。”

耕子说：“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秀凤说：“以为你有文化。因为你和我好过。”

耕子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忽然又激动起来，紧紧的搂着秀凤，亲吻着，抚摸着，缠绵，而又疯狂着。在暴风雨在，体味到了瞬间的幸福。

再从幸福的高空，落到地面，恢复到阳光下，平静的湖面，耕子没有再说什么，秀凤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那样平静的躺着，像两个婴儿一般的孩子，也像耕子儿时一样，内心平静，一片苍白，却并不虚空，而是感到温暖。

躺了许久，秀凤起身，穿了衣服，要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耕子有些不舍，秀凤也有些不舍。秀凤抚摸着耕子的头，对耕子说：“不管咋样，我会永远默默的，在心里对你好，心里有你的位置。”

耕子深情的点了点头，猛的搂紧秀凤，亲吻着，许久，平静下来，送秀凤到了门口，打开门，秀凤溜出去，悄声绕着回去了。

屋子外边，星辉、月辉，格外清幽。落在人家土墙黑瓦的屋顶上，就像落了一层霜。群山、田地、河流、村庄，在轻纱似的星辉、月辉里，做着梦。

耕子的心里，格外温暖，感到格外的疲惫，回到床上，脑子里，想着秀凤，回味着刚才的一幕幕，脑子一闪，就睡去了。

9

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耕子和秀凤，就这样偷偷的好着。在他的屋子里，在村庄外，那些幽僻的地方，留下了，他们难以忘却记忆。

而这一切，只有耕子和秀凤的心里知道，那些地方知道，村庄里的人，都不知道。

秀凤偷偷给与的爱，慰藉了耕子的心，让耕子的心里，忘却了亲人死去，离去的孤独，而让他忘却了娟子离开后，带给内心的创伤，和痛苦。他已经能振作起来，内心撒进了阳光，面对生活了。

也就在这时，耕子的生活，发生了改变。有熟悉的人，给耕子找了代课的教师，问耕子愿意不愿意去。父母留给的粮食，一点点吃完。耕子除了有一点儿文化之外，其他没有任何的东西，他也不会干各种农活，也不会挣钱，马上面临着生活的问题，就高兴，爽快的答应了去。

偷偷的去见了秀凤，秀凤也很是支撑，对他说：“你去吧！这是好事，你不会干农活，你有文化，就应该做文化人的事情。说不定，命运因此改变，就美好的未来呢！”

耕子听着，心里暖暖的，决定去了。

秀凤对他说：“去了，好好工作，遇到心仪的女孩子，就好好相爱，走到一块，过幸福的生活。不管怎样，我会永远记得你。”

耕子听着，内心里，格外踏实，就收拾了东西，往那代课的学校里去了。

耕子带了被子、衣服，一些生活用品，坐了村庄里人家的三轮蹦蹦车，出了家乡山沟儿，到了镇子上，在镇子上，再找了三轮蹦蹦车，送他往那个沟儿里去了。

那个沟儿，在镇子下边，一个沟儿里。沟儿口狭窄，两边的山，紧紧的挨在一块，山上，是黑魆魆的岩石，山腰长着一些树木。一条坑洼的泥土路，依着山脚。路外，是流淌的河水。河水清澈，有鱼儿悠然的悠着。在乱石间，泛着水沫。在坎儿下，有水潭。河边，长着水草，有野柳、乔木。

渐渐往沟儿里去，山渐渐的，往两边退去，山头上，依旧是明晃晃的岩石，山腰长着树木。远望沟儿里，山越发高大，在蓝边下，岩石闪耀着光泽。

山退却了，就出现了坪坝。坪坝里，长满了荒草、野柳、乔木。不过，依旧没有人家，到处都是自然的幽静。路一会儿依着山脚，一会儿在坪坝里穿过。河水，一会儿在路边，一会儿在树木掩映下，哗哗向前。

渐渐往沟儿里去，远远的，能看到人家土墙黑瓦的房屋，听到鸡鸣狗叫的声音，和人隐约的说话声。有了人家，就有了田地。田地分布在小河两边，田地旁边，砌了石坎，形状多不规则，凑在一块，成了最美丽的自然风景。

人家的房屋，有的靠着山，有的临着河，各抱地势，随意修建，与沟儿里自然的环境，相融在一块。

沟儿里，虽然偏僻、闭塞，却富有田园气息，融入在自然里，宁静、悠然。

经过了第一个村庄，走不远，就到了两条河交汇的地方，在两条河交汇的地方，依着坑洼的路，分布了许多人家。有红砖修的房屋，也有木板搭的房屋，基本都开着店铺。有饭店，有小商店。往下走不远，过了河面上的小木桥，对面是一个坪坝，坪坝里，有一座白墙黑瓦的房屋，这里就是村庄学校。在坪坝的最下端，有一户土墙黑瓦的人家，与学校，遥遥相望。

房屋后边，对着上边的村庄，面前是一个不大的场院。两边的顶端，一遍对着小河，一对着里边的坪坝。

房屋里边，一边是两间房屋，合成的一个通间，是教室。顶端的墙上，是黑板。对着黑板，整齐的摆放着课桌。窗户是玻璃钢筋的窗户。地面没有铺水泥地面，有些坑洼。不过，这已经显得与村庄不同，富有现代文明。

在通间教室后边，有一道门，进了门，里边是个套间。外边是床铺，床铺旁边，是办公桌。进入通间，里边是灶房。灶台依着窗户，光线并不晦暗。

耕子是坐了顺路的三轮蹦蹦车，到了村庄里。耕子和开车的人一块，把东西搬到学校里，耕子说了感谢，开三轮蹦蹦车的人，就走了。耕子慢慢收拾屋子。把屋子地面打扫了，墙角的蜘蛛网，也打扫了。桌子，凳子抹了。铺了床铺，把衣服放在床头桌子上。再把锅碗瓢盆放了，屋子里，就显得干净，温馨起来。

虽然沟儿里偏僻、闭塞，有些死寂，不过，面对学校，小屋，想着要开始的工作，和面对的新的生活，耕子的心里，满是新奇。感到小屋，充满了温馨，对在沟儿里代课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10

以前的代课教师走了，耕子是顶替以前的老师。

夜里，耕子随意做了饭吃了，早早睡了。感受着村庄里的宁静，想着要开始的新的生活，心在激动中，酣然入睡。

醒来，起来匆匆洗漱过，随意做了饭吃。太阳已经渐渐的，从山头，落到了沟儿坪坝里。白色的墙面，在群山间，格外耀眼。

陆续有孩子，跟着大人，过了河面上的小木桥，往学校里来。

大人大多穿着朴素，头发蓬乱，衣服上落满了灰尘，脚上是解放的胶鞋。孩子穿的基本都是新衣服，目光明亮，一脸兴奋，更着大人，往学校里来。到了学校，立刻就拘谨起来，脸上没有了笑容，目光依旧乌黑、明亮，好奇的看着一切。

耕子和来的人打着招呼，孩子的父母，让孩子喊耕子老师，一种豪迈，神圣的感觉，瞬间涌进了耕子心里，耕子想着，一定要好好工作，教好这些孩子，让自己学到的文化，在这个地方，有真正的用途。

孩子都来了，名报了之后，耕子喊了学生，一块把教室里打扫了，场院里的杂草拔了，打扫干净之后，学校变得漂亮了。四周的群山，颜色日益的深，有些地方，已经驳杂起来。天，蓝蓝的，飘着淡淡的云，阳光明净、温暖，带给人一种旷意。

耕子在村庄学校里，开始了他的工作。

语文，就像他当初上学时一样，从“a、o、e……”开始。数学，从“1、2、3……”开始。

孩子们，背着手，目光明亮，端庄的坐着，盯着黑板，声音洪亮的读着。

教完了，孩子们有的有些基础，会写，耕子表扬他们，他们一副得意的样子。有些没有基础，不会写，耕子就给他们握手，教他们写。看着他们一笔一画，很是认真，虔诚的样子，耕子的心里，忽然仿佛雨后的天空，被涤荡了之后，那样的纯净。看着那些孩子，心无杂念，岁月瞬间仿佛倒流，让耕子看到他儿时的时光，上学的时光，也像这些孩子一样稚气、懵懂，身心纯净，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只是，那样的岁月，失去的那样的快。从梦想的高空，落到现实的地面，面对家庭、生活的变故，让耕子感到那样的意外、无奈，感到世事的无常，人生的难料，他的人生，落得如此的境遇。

不过，耕子感到，经历了苦难，只要对生活，充满了向往，不管多大的风雨，都能熬过去，将来的生活，一定会美好的。

一天的工作结束，孩子们打扫了教室、场院。陆续交了作业，给他打了招呼，离去了。

学校里，就空荡下来，最后，就留下了耕子一个人。

耕子做了饭吃了，批改了作业，备了课，天就不早了。日头一点点的从坪坝里，收了回去，往山上落去。坪坝里，静悄悄的，田地里的庄稼，渐渐成熟，散发着成熟的气息。坪坝顶端，那户人家，时常空荡荡的，没有见世面人。

天空明净，群山肃立，山间，静悄悄的。有鸟儿鸣叫着，拍打着翅膀，往山林里飞去。夕阳，格外柔和、温暖。

隐约的，能听到上边村庄，鸡鸣狗叫的声音，人隐约的说话声。坑洼的泥土路上，偶尔有车经过，机器轰鸣着，打破了山间打平静。但是，随机有安静下来，自然的幽静，主宰了一切。

耕子不熟悉山沟儿里的人和事情，不知道上边村庄里的人和事情，就呆在学校屋子里，不到哪去。

心里，回忆儿时的岁月，上学的时光。也想念自己的亲人。更想念秀凤，也想念娟子。有些，像烟、像雾，飘散了。有些，深深的，铭刻在心头。只是，想着时，那样的美丽、清晰，伸出手去遮挽时，却发现，一切都是虚空。

这样的感觉，涌上心头的时候，让耕子，感到有些孤独、寂寞了。

驱散耕子孤独，寂寞的，是一个女孩子，走进了村庄学校。

11

那天，一天的课上结束，耕子做了饭，吃了。批改了作业，备了课。太阳在一点点的往山头上去，山间，一副自然的宁静。

耕子虽然熟悉了沟儿里的山水，可是，不熟悉这里的人和事情，不知道去哪逛，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涌上心头。

正在这时，耕子见到，一个女孩子，从小河上的木桥，走了过来，然后，径自往学校里来。

耕子的心里，瞬间激动起来。他不知道女孩子是谁，到学校里来做什么。

女孩子，穿着粉红色的衣服，就像一团梦一样，往学校里飘来。

渐渐近了，耕子看到，女孩子一头乌黑的头发，脸白皙，目光明亮，鼻梁端直，嘴巴小巧。身材苗条，有完美的曲线，凹凸分明，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到了跟前，女孩子冲耕子说：“耕子老师，我叫雁子，就是上边村庄的。在家呆着没有事情，想找书看。或者有羽毛球玩没有。”

耕子心里一热，说：“有。”

雁子就跟着耕子，到了屋子里，屋子墙角，堆放着一些书籍，耕子翻了出来，雁子找了几本。旋即，耕子把羽毛球，也找了出来，递给雁子。

雁子微微一笑，对耕子说：“我先看书。等过几天，还书的时候，来和你打羽毛球，村庄里，也没有人和我打。”

耕子说：“好。”

耕子看着雁子远去，感到雁子有些特别，也有种预感，在他和雁子之间，会有故事发生。

过了几天，下午，耕子正承受着孤独、寂寞，雁子来到了学校，把书还给了耕子，然后微笑着，对耕子说：“来，我们打羽毛球吧！”

耕子心里一热，微笑着对雁子说：“好啊！”

耕子赶忙去找了羽毛球出来，在场院上，和雁子打起来。

雁子穿了白色的衣服，上边有细碎的花瓣，脸越发白皙，目光明亮，给人一副清纯的形象。

天依旧碧蓝，云淡淡的，吸引柔和、温暖。群山的色彩，逐渐驳杂起来。山野里，格外幽静。

耕子和雁子，边打羽毛球，边说着话。从话语里，耕子知道，雁子几年前，从学校里毕业，回到家里，帮母亲做些家务活，许多的时间，都没有事情，呆在家里闲着。

耕子也把自己的身世、一些经历，告诉了雁子。雁子听后，为耕子家庭的变故，经历的波折，感到叹息。对耕子说：“与你相比，我应该感到满足、幸福，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好，身体健康，在上边村庄，开着小餐馆，办了小旅店，我一天什么都不操心，无忧无虑的玩着。

耕子和雁子，就说到了各自的儿时，上学的时光，对各自那段时光，都充满了回忆、留恋。也说到了此时，各自的生活。有向往，也有无奈。

就这样打着羽毛球，说着话，耕子和雁子，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从这以后，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耕子吃过了饭，批改了作业，备了课之后，没有了事情，偶尔也走出学校，过了河面上的小桥，依着坑洼的泥土路，去上边的村庄。虽然他去的少，可是，村庄里的人，基本都认识他。耕子去了，就有人冲耕子微笑，招呼他坐。耕子也热情的和他们说话，坐，他们倒了水，耕子就小口的喝着。

耕子很快，就知道了雁子的家，在村庄外边，依着河的一座屋子里，的确开着小餐馆，小商店，带着小旅店，门前有个水泥场院，场院旁边，栽种着果树，家里一副殷实的样子。

耕子也认识了雁子的父亲，个子不高，脸庞大，人微胖，穿着西服，脚上蹬着皮鞋，一副村庄里，家里日子过的好，有钱人的模样。母亲人瘦，不过，也穿的好，嘴巴特别利索，能说会道的。

耕子去了村庄里，不好意思去雁子家，雁子在家了，也不出来，偶尔见到，也装作没有见到，不打招呼，不说话。

耕子坐会儿，有时，在店里买点儿需要的东西，就回学校去了。

更多的时候，雁子总是到学校里来。来了后，和耕子打羽毛球，和耕子说话。渐渐的，再熟悉了些，雁子就对耕子说：“走，上边山林里，有个水潭好玩，去那坐坐。”

耕子心里激动，就带了小吃的，饮料，和雁子一块，往那水潭旁去。

从学校侧边走过，是坪坝上端，依着坪坝田地旁的小路，依依往上去，下到小河边，从河面上的跳脚石过去，就是一片小树林。小树林里，有小路纵横交错。依着一条小路，上一面小山坡，小山坡下边，是一个硕大的，平整的石头。石头里边，是一个山垭，水从山垭里，流淌下来，跌入下边水潭。水清澈，在水潭里，泛起水沫，水潭边，不停的盛开，破灭着水花。

水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有水雾，不停的飘散。

到了石头上，雁子和耕子，坐了下来。耕子取出东西，和雁子相对坐着，边吃东西，边听着水声，边欣赏着水潭里，泛起的白沫，破灭，盛开的水花。

水潭那边，是一面山，山上长满了树木。水潭四周，生长着各种树木，树木的叶子，已经是彩色的了。阳光，斜斜的落下来，柔和、温暖。

水潭边，格外清幽。耕子和雁子，就那样坐着，吃着小吃，喝着饮料，感受着清幽，在无言中，心里涌上特别美好的感觉。

这份感觉，让耕子的心里，温暖起来，雁子就在心里，清晰起来，深刻起来。

12

耕子和雁子，很快就陷入到了爱情中。

在阳光柔和、温暖，群山在彩色中时，每天的下午，雁子来到学校，耕子跟着雁子一块，走出学校，去水潭边，感受清幽。也去附近的山野里，感受清爽、旷达，也欣赏绚丽的群山，陶醉在如诗如画的境界里。

寒风渐渐刮了起来，群山在彩色里，逐渐变成枯黄。山野里，一片萧条，天空时常布满了阴云。天逐渐的冷了。耕子在学校的屋子里，生了火，屋子里，暖暖的。

每天下午，孩子离开了，雁子一样会时常来到学校，不再去山野里，而是呆在屋子里，和耕子说话。外边的风，呼呼的刮，天气冷飕飕的，到处枯黄一片。屋子里，炉子火，燃烧的旺，暖融融的。耕子拿出小吃、饮料，和雁子边吃，边说话。说一些各自生活的话语，更多的说的是，内心深处的话语。渐渐的，心里一样炽热，那份情感，在内心里升腾。

在来年夏天的时候，耕子和雁子，已经伴随着季节，爱到炽热。耕子和雁子，在炽热的爱情里，憧憬未来。

耕子想着，一直把课代下去，能成为正式的教师，通过这些日子的代课，他已经喜欢上这个职业，喜欢和孩子在一块，让他回到儿时，或者读书时，那清纯，稚气的年龄。看着孩子那乌黑的眼睛，一点点的明亮，心里也充满了希望。

耕子也梦想着，和雁子能走到一块，雁子不用做着什么，陪伴着他，他依靠工作，工资支撑起家里的日子，两个人，就那样清纯的在一块。如果雁子要做什么，就给他做饭、洗衣服。一天的工作结束了，就像以前一样，晴好的天气，去山野里去，阴雨的天气，就呆在小屋里。如果他有病了，或者出差了，雁子也可以给他代课。两个人，就这样，远离尘嚣，在沟儿的幽静里，融入自然，悠然，宁静的生活着。

想着，耕子醉了，雁子也醉了。一样陶醉在耕子的梦里。

可是，也就在这时，耕子和雁子的梦，瞬间被打破了。

耕子和雁子相爱，村庄里的人最先知道，接着，雁子的父母先后知道了。雁子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做生意的精明人，当然不会答应雁子和耕子好。在他们眼里，耕子不过是一个代课的老师，不是正式的工作，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代课。指望代课的工资，连他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活女人。他们也知道，耕子的家，在一个条件更差，更偏僻，闭塞的沟儿里，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就他一个人，过着日子。日子过的艰难、穷苦，没有路走了，才到这沟儿里来代课。

雁子的父亲和母亲，先劝说了雁子，要他不要和耕子来往，在一块没有前途的。要雁子将来，找的人家，要地方好，人好，家里条件好，这样才能不受苦。

接着，雁子的父亲，去找了耕子，指着耕子的眼睛，骂耕子：“你就是有点儿文化，可是，现在文化也不值钱。你在这代课，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想养活女人。如果再和雁子来往，勾引我雁子，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耕子听着雁子父亲的话语，看着雁子父亲，气愤的样子，心里仿佛被什么刺着，一样痛苦，内心里，曾经有的梦，就一点点的破灭了。看着雁子父亲气愤的样子，耕子只有忍住心疼，什么也不敢说。

雁子的父亲，骂够了，气愤的走了。耕子心疼，也感到属于他的天空，瞬间黑暗了。

也就在这之后，没有多久，一年代课的时间到了，镇子学校领导，和村庄里的人，直接对耕子说：“背走你的东西，不要你再代课了。你在这代课，也不好好带，勾引人家女孩子。”

耕子想解释什么，可是，没有人听他的。让他去结清工资，然后，带走了东西。耕子代课的生涯，就这样结束了。和雁子之间的爱情，所经历的幸福情景，也就这样忽然结束。

耕子带了东西，包了三轮蹦蹦车，离开回去的时候，想去见雁子，却没有机会。和雁子，就这样在无言中离别，一别，再没有见过。

耕子回到家乡村庄，和雁子在一块，多么幸福，此时就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娟子在这时，也涌上心头，和娟子在一块的情景，也浮上心头。这双重的痛苦，压在耕子心头，让耕子，又从幸福的巅峰，跌入到痛苦的深渊，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前方生活的道路。

耕子每天夜里，夜深了，都无法睡去，心里满是过往的幸福，面对现实，留下的是孤独、痛苦。白天，睡到很迟才起来，有时，也不起来，饿了，或者要上厕所了，才蓬头垢面的起来。人就那样躺在屋子里的床上，像以前一样，盯着天花板发呆，或者透过窗户，看着天空、群山，那样的无望，无助，任凭痛苦，啮噬着他的内心。

好的是，住的有老屋的土墙黑瓦的房屋。代课挣的工资，让他有饭吃，日子在痛苦中，依旧能过下去。

13

让耕子再次走出痛苦的，依旧是秀凤。

村庄里的人，只知道耕子在那代课，与一个女孩子好，女孩子家人反对。那学校里，也不让他代课了，他孤身一人，回到了家乡村庄。

说着，谈着，然后就是嘲笑。嘲笑耕子虽然有点儿文化，在现实中，活得却是那样落魄。一些人家，还以耕子，为反面教材，让儿女将来不要活成像耕子一样。

耕子听着，无异议给伤口上撒盐，疼，有无力辩驳。

秀凤知道后，深感意外。她觉得，耕子有文化，这次去，是做与文化有关的事情，会寻找到梦想，有更好的生活，却没有想到，结果竟然越发的落魄。

想着，秀凤的心里，很是同情，涌上的，也是对耕子的怜悯，想着要帮助耕子。想着，如果不帮助耕子，温暖耕子，给耕子爱，让他看到希望，就这样一直呆在村庄了，耕子会更加的感到无望，最后，就堕落，消沉下去，陷入在痛苦的泥淖里，无法自拔，也看不到生活的未来，找寻不到希望。

秀凤在耕子离开后，为了家庭的生活，依旧周旋在那些男人周围，目的只是为了他们的钱。在暮色里，秀凤逃离了那些男人，明荣不在家，哄着两个孩子睡了，秀凤就到了耕子家。这让耕子感到意外，一股暖流，涌进心窝。

夜里，外边一片寂静，偶尔有狗叫的声音，但是，很快平静了下去，只虫子，在青草间，唧唧的叫着。天上，星星欢快的眨着眼睛，一弯月儿，挂在天空，星辉，月辉下，群山勾勒出美丽的形状，树木像雾，村庄像在轻纱似的梦里，轻轻酣睡。

秀凤和耕子，在屋子里，秀凤给耕子说着内心的话语，以柔软的肉体，和灵魂，温暖耕子。

秀凤不知道，面对其他那些男人，虽然付出着微笑，和肉体，可是，却封闭着内心，只图他们的钱。而面对耕子，却付出了微笑，她的身体、灵魂，却不图耕子任何东西。秀凤不知道，她是同情耕子，还是内心深处，潜藏的爱着耕子，爱他年轻的人，也爱他有文化的内心，于是，她就成为了耕子的港湾，在耕子遇到风雨了，任凭他停泊，休憩好了，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又盼望他带着梦想前行，寻找到他的梦想，属于他的幸福生活。

在秀凤的抚慰，给予的柔和和灵魂的温暖下，耕子像以前一样，渐渐的，从痛苦的深渊里，挣扎了出来，心里撒进了阳光，能看到蓝天、白云，能看到前方的路，对未来的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就在这时，有村庄在外边的人，回来了，说在外边，混的怎样，怎样，想约人一块出去干活。

耕子听到了，想去。他知道，在村庄里，他的文化，真的一文不值，没有让他发挥的地方。没有亲人，让他眷恋。也没有爱情和婚姻的希望。在村庄里呆下去，他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用，将来会打一辈子光棍，任凭人嘲笑的人。

秀凤听到了耕子的想法后，很是支持耕子，对耕子说：“去吧！呆在村庄里，你也寻找不到任何的希望，也没有前途的。去外边，也许能找到合适的事情做，能寻找到感情的寄托，有美好的未来吧！如果在外边，过不下去了，过的不好了，就回来，还有村庄，有老家，也有我。”

秀凤的话语，温暖了耕子的心，耕子深情的看着秀凤，亲吻，抚摸了秀凤，获得了力量，然后，跟着人，走出了村庄，山沟儿了，走出了莽莽群山， 去外边大城市里寻找未来去了。

14

耕子再从外边的大城市回到村庄，已经是许多年之后。

这么多年，耕子在大城市里，最初做又苦又累，又脏的活儿。后来，跟着一个人，跑业务，渐渐的，对城市熟悉了，也有了人际关系，后来，就辞职了，自己开了一个店铺，做起了生意。因为对都市熟悉，有了人事关系，对行业熟悉，店铺的生意，很是好，很快就挣了不少的钱。在城市里，买了房子，有了车子，也遇到了心仪的女孩子，相爱了，结婚了，有了家庭，有了孩子。真的是事业，爱情都有了，在城市里，成了一个名利双收的人，不管是谈吐，还是衣着，都是城市人的样子了。家乡村庄，村庄的人和事情，在心里，渐渐的淡忘、模糊。

耕子的妻子，有文化，人贤惠，通情达理，人也长的漂亮，让耕子感到，很是满足。他爱妻子，妻子也爱他，让他忘却了过去经历的情感。

耕子就在这样的生活里，平静、平淡，又平顺的生活着，一晃，孩子逐渐长大，就像羽翼逐渐丰满的鸟儿，飞的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一直开着店铺，不缺钱用，日子过的宽裕、清闲。幸福的日子，过的总是快，一晃，耕子和妻子，就渐渐的岁月和生活的冲刷下，一晃，就到了中年，不惑的年龄。

面对未来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就是开着店铺，有房子，有车子，不缺吃穿，安然的老去，死去。其他的，就是盼望孩子，能飞到他梦想的地方，有比他们幸福的生活。未来的路，似乎是笔直、平坦，而又苍白的没有内容的。

耕子的心里，忽然变得特别喜欢回忆。回忆儿时，回忆上学的时光；回忆自己的亲人，回忆那些与自己有过情感纠葛的人。儿时，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可是，一晃就过去了。上学的时光，充满了梦想，可是，走出校园，就破碎了。回忆那些情感的纠葛，让耕子感到对不起妻子，可是，却容不得他不去想。耕子的心里，想秀凤，想娟子，也想雁子。

耕子知道，秀凤还在家乡村庄里。娟子和雁子，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怎样生活。耕子想，有他们世俗，精通世故的父母，他们一定生活的特别好，不管心灵如何，起码在物质生活上，他们一定生活的很好。因为他们当初，嫁到了好地方，条件好的人家。也许，在那优裕的生活里，在流淌的岁月里，他们的心里，已经尘封了往事，忘却了曾经经历的过往，那些情感，安心的陪伴着丈夫，抚养着孩子，过着日子，耕子想着，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不去影响他们的生活，失去的，再找不回来。面对在岁月中，改变的模样，和内心，一切都没有办法寻找，在内心深处，保存着曾经过往的情景，他们青春，美丽的容颜，就足够了。

耕子只回到了家乡。

回去前，给妻子说：“我的心里，想念家乡的山水，想回去看看。”

妻子说：“你去吧！”

耕子辞别了妻子，开车独自一个人，离开了都市，进入了山里，往家乡村庄而去。

车经过镇子，穿过村庄，到了无人的山野，要翻越一座山梁。以前坑洼的泥土路，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水泥路，缠绕在山间，虽然弯道急、狭窄，却很是平整。耕子开着车，一路顺利向前，很快上了小山梁，天地下，群山连绵，家乡村庄，就在这连绵的群山之间。天空那样熟悉，群山那样的熟悉，耕子就像面对熟悉的人一样，心里瞬间涌上温暖。

下了小山梁，灰白色的水泥路，依着山，临着和，一路蜿蜒向前。一会儿穿过村庄，一会儿穿过无人的山野。村庄里人家的房屋，屋顶翻修，变得平整，房屋外边粉刷白了，门前场院，铺了水泥地面。场院旁，有果树，也有自来水池子。大电进了村庄，也有了手机信号。村庄与以前，已经变得美丽了。没有改变的，是头上的天空，是群山。

耕子到了家乡村庄，与沿途经过的村庄一样，村庄改变了，变得美丽，条件好了。没有改变的，是头上的天空，是四周的群山，是河流，是田地。耕子的心里，格外兴奋，仿佛面对熟悉的人一样，感到亲切。

只是，行走在村庄中间，耕子兴奋的心情，忽然又有些凄凉了。村庄里，许多的人家，都关着门，门前场院，落满了枯枝败叶。偶尔有人家，开着门，门前却没有人，屋子里，空荡荡的。偶尔有人，是老人，脸上满是皱纹，目光呆涩，坐在门前屋檐下，孤独无望的看着群山，天空发呆。

很稀少的孩子，要么在睡着觉，要么孤独在场院旁，小河边玩着泥巴，石子。

村庄外边，老坟，被新坟包围。

耕子问了人，才知道，村庄里，那些慈祥的老人，许多都去世了。一些当初健壮的人，已经变得苍老。还有一些人家，搬到镇子上，城里居住去了。年轻人，都不回来了。

耕子看着村庄里，那一草一木一石，面对那些场景，心里涌上的，是美好的记忆。可是，面对此事的景象，心里是失望，是凄凉。知道记忆里的一切，都是记忆，再回不来了。

耕子去了他的老屋，多年没有回来，已经破败不堪。门前落满了枯枝败叶，屋顶一些地方，已经塌陷，不久的将来，怕是要坍塌了。

也就在这时，耕子无意间，走到了秀凤门口，门前坐着一个女人，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目光呆涩，胸部耷拉，身体不成比例，变得臃肿了，苍老而丑陋。

耕子知道，这是秀凤，可是，又不是记忆里的秀凤了。

耕子喊了一声：“秀凤。”

秀凤一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认出了耕子，目光瞬间明亮了起来，人也显得有些激动，兴奋。可是，瞬间，这样的表情，就过去了，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显得有些自卑起来，不敢看耕子。

耕子在秀凤身旁凳子上，坐了下来，问了秀凤，才知道，明荣出门去打工了，两个女儿，都长大了，先后出嫁，嫁在了不同的地方。她一个人，看守着家。

耕子看着秀凤屋子里，虽然收拾一新，可是，却是那样的空荡，再没有了当初，守候着她的那些男人了。秀凤变得苍老、孤独。

只是，和秀凤的往事，在耕子的心里，却是那样的清晰，那一幕幕，让耕子激动、温暖。耕子没有感到秀凤的苍老、丑陋，反而感到秀凤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美丽，是其他女人，无法替代的美丽。

回想着，耕子激动起来，对秀凤说：“我想和你说说话。”

说完，起身往屋子里去。到了屋子里，耕子突然激动的，从身后，搂住秀凤，抚摸秀凤，喃喃的说：“秀凤，我想你，我爱你。”

秀凤微微一笑，深情看了耕子一眼，轻轻的推开了耕子，说：“耕子，莫疯，你已经有了家庭，要对她好，要好好的，不要坏。我已经老了，给不了你什么东西了，你能寻找到之间的前途，幸福的生活，就是最美好的事情。过去的，就是过去的，都忘记了吧！”

说完，秀凤出去了。

耕子掏出一沓钱，给秀凤，秀凤不要，耕子硬塞在秀凤的兜儿里，然后，都也没有回的离开了。

在离开村庄的时候，回望家乡村庄，脑子里，回想着过去，清晰的涌上秀凤，心里依旧那样暖，只是，耕子忽然哭了。他不知道，都市是不是他最后的归宿，他最后的归宿，又在哪。在将来的岁月里，生活里，如果再遇到艰难，风雨，谁又是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