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儿

1

米根是在进入四十不惑的年龄，走出茫茫群山，来到这个大城市的。

走出茫茫群山，是米根对在山里的生活，已经失去了希望。

进入都市，是心里不甘，还想寻找希望，点燃内心，曾经的梦想。

米根读了一些书，遗憾的是，没有考上学，就只好回到了家里。

回到了家里，任凭心里，有多少梦想，心里有多少愿望，落在现实的地面上，都是破碎，他首先要面对的，就是生存的问题。

不读书了，没有考上学，回到家里，注定就得干活。

米根的家，在一个偏僻的沟儿里，一个不大的坪坝里，坪坝里，住着几十户人家，都是土墙黑瓦的房屋。两条河，在村庄后边交汇，村庄外边，是一块块的田地。一条坑洼的泥土路，经过村庄，到附近一个山乡里。依着另外一条沟儿的路，走很远，翻越一座山梁，到了柏油路上，才能坐班车，去往山外的世界。

米根从学校回到家里，就在这个山沟儿，这个村庄里，在连绵的群山间，挣扎了这么几十年，此时，人到中年，才发现，怎样挣扎，不过都是在群山间打转，他的脚，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刚往前走几步，立刻又回到原点。

米根感到，他在山里的生活，虽然几十年，经历了许多事，见识了许多的人，可是，概括起来，就是这么几句话。

回来后，父亲他干不了活，托付了关系，给他找了个代课教师干。

代课教师，激发了米根的梦。米根勤奋工作，报考了函授，提高学历，渴望将来能成为正式教师。

米根也喜欢读书，乘着空闲的时间，发奋读书，然后，做起了作家梦，渴望用笔，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给自己创造更好的生活。

在这期间，米根也认识了学校附近村庄的女孩子，两个人，偷偷的相爱了，花前月下，有太多美好的回忆。

可是，这样的时光，一两年之后，伴随着清退代课教师，一切都结束了。他成为正式教师的梦，落空了。那还一函授完的书籍，成了废纸。相爱的女孩子，也在此时，随着他父亲的阻挠，跟了有钱有势的人家了。米根两手空空，回到村庄家里。

能落下的，也许是那些陪伴他，度过太多孤独夜晚的书籍，带给他精神的力量。和他写下的，包含他心血的文字。

在痛苦中，米根下，其他的，都可以失去，可以离去，可是，读书，写作，谁也带不去，躲不走。

米根回到家里，一边跟着父亲，干着地里的活儿，夜里，点着油灯看书，写作。

米根在干活之外，把心全部放在了读书，写作上，以此来忘却内心的痛苦，也渴望能通过写作，打出一片天下，改变他的命运。

可是，这样过了许多年，米根读了许多的书，写了很多的东西，寄了出去，都像落入海中的石子，没有一丝的回声。

这时，米根的年龄不小了，父母就对他说：“我们也知道你内心的梦，心里的苦，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可是，也要看看现在，这么多年，你读书、写作，没有给你带来任何东西，反而时间一天天流逝，你的年龄，一天天大了，要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要不，将来没有了合适的女孩子，一个人打光棍，过一辈子，更凄惨。“

米根听了父母的话，从梦里，睁开眼睛，看看现实，的确，和自己同龄的男孩子，一些都找了媳妇，有了孩子。女孩子，大多出嫁，也有了孩子。如果再不去想成家立业的事情，将来没有合适的，怕真的要打光棍了。

米根就把读过的书，堆放了起来，写的东西，也装进了纸箱子，任凭落落满了灰尘。不去想读书，写作的事情，而是想着爱情，婚姻的事情了。

米根知道，心里的梦，没有做成，呆在家乡村庄里，就像落入鸭群的天鹅，在这里，是找不到爱情的，能有婚姻，就不错了。

米根放下了写作的梦，也放下了爱情的梦，把目光放到现实，只想婚姻。

米根的父母，都是勤劳，本分的村庄里人，对人和善，米根虽然因为读书、写作，耽误了找对象，可是，人一直跟着父亲干活，在村庄里人眼中，也是一个勤快，有文化的好小伙子，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喜欢走动，和人说话。

因为这些原因，米根抓住了末班车一样，抓住了婚姻。在父母的帮助下，找了村庄里，一个他无所谓爱，也无所谓不爱的女孩子，结婚了。

结婚后，有了孩子，米根就放下了所有的梦，干活，找了门道挣钱，支撑家里，养活孩子。米根头发蓬乱，长满了胡茬，脸上漆黑，衣服破旧，落满了灰尘。脚上穿的的解放胶鞋，散发着臭味。米根已经完全是一个村庄里的人了。

米根原本想着，就这样支撑家里，女人操持家务，领着孩子，父母一天天老去，赡养父母，养育孩子，一直到老去。却不想，女人却意外的领着孩子，跟了人跑了。去了哪，跑到什么地方，米根不知道。去报了警，查了许久，也没有音讯，只让米根等待消息，有了消息，会告诉他。

女人跑了，米根不痛苦，他和女人的结婚，原本就无所谓爱，无所谓不爱。心里痛苦，难过的，是孩子。感到多年的勤奋，一下落空了，归了零了。

接下来的日子，米根依旧边干活，找了门道挣钱，支撑家里的日子。心里不想女人，只惦记孩子，只盼望有孩子的消息，把孩子领回来。

却没有想到，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直都没有女人和孩子的音讯。

在岁月的流淌下，米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女人的影子，就连孩子，也渐渐的模糊了。父亲和母亲，一天天的苍老，米根的心里，顾不得惦记孩子，把心全部放到了父母身上。

许多年里，米根就一直干活，找了门道挣钱，呆在村庄，守着家里，不去想曾经的梦想，也不惦记孩子。唯有在内心空荡，或者有了肉体的本能时，偷偷的去找村庄里，放荡的女人，获得一时的慰藉。

父亲去世了。

母亲也去世了。

米根带着痛苦，把父母养老归山。

村庄里，和他偷偷相好的女人，因为有了有钱的男人出现，也不再搭理米根。

米根忽然感到，村庄里，除了这方山水，是那样的亲切，值得他回忆，留恋之外，其他，再没有让他留恋的人和事情了。此时，父母已经安然的躺在山脚下，惦记的孩子，没有一点儿音讯，心里残存的记忆，也在流淌的岁月里模糊，他能脱开身，离开老屋，离开村庄了。

米根就带着村庄的失望，对城市生活的向往，走出了家乡山沟儿，翻越重重山峦，来到了平原上的都市。想寻找生活的希望，寻找内心里，曾经的梦想。

米根以前，来过这个城市里。

最初的时候，是在小时候，跟着父亲一块来的。那时，看着这个城市，感到这个城市，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热闹，想不到山外，还有这样广阔的地方。

后来，父亲生病，母亲生病，给他看病，买药，先后也来过都市。不过，一心操心着父母的病，来去匆匆，没有过多停留。只是感到，城市变得更大了，依旧那样的漂亮，热闹，有许多的名胜古迹，有许多热闹的地方。

此时来，是在村庄里，再没有了牵系，他从起点，回到了原点，再找不到生活的希望，活着每天的生活都一样，仿佛在等死一样。而他也能无牵无挂的离开村庄，米根就带着希望、梦想，来到都市。

米根希望，能在都市里，找到一份属于他能做的事情，在村庄里，干了多年的活儿，什么重活，脏活他都能干，只要能让他能谋生，在都市里，呆下去就行。

其他的，米根感到，他尽管内心已经苍老，可是，却依旧渴望爱情。像初恋时，一样的情感。

米根的心里，对读过的书，那样清晰的浮现在脑际。这么多年，经历的人和事情，让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他依旧渴望着，用文字表达出来。依旧渴望有人认可，让别人读到他的故事，也渴望着，能因此改变，他在村庄里，一直无法改变，凄苦的命运。

2

米根走出家乡山沟儿，在山沟儿外山梁下，坐班车，班车拉着他，经过镇子，翻越重重山峦，到了广阔的平原上。

米根在城市车站，下了班车，出了车站，到了大街上，看着交错的街道，林立的高楼，蚂蚁一样的人群，一时有些茫然、无措，感到他那样的渺、卑微，心里的希望，涌上的激情，却不知道怎样寄托。

可是，他很快平静了下来，依着街道，走不远，见到一条小街道，走了进去。小街道两遍，是许多的巷子，巷子两遍，是几层高的楼房。

米根知道，这是城市中的村庄。见到了村庄，米根就像树木，找到了泥土，踏实起来。米根的心，也就踏实起来。

街道两边，有无数的店铺，以小吃店铺为多，还有其他的许多店铺。在巷子里，有旅店。米根很快，找到了一家便宜的，条件不错的旅店，住了下来。旅店地面铺了地板砖，墙面和顶子雪白。有沙发床，床上是洁白的床单。床头边，放着一个床头柜子，柜子的旁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台不大的电视。条件够好，也显得温馨。厕所，在楼梯道旁，公共用。

有了住的地方，米根下楼，去找了小吃店，吃了喜欢吃的东西，价钱也不贵。

吃过了饭，天在暮色里了，米根不想逛，感到毕竟对这个城市，是陌生的，想回到旅店里，看看电视，然后想着后一步，找活儿干，在这个城市里，落下脚的事情，落了脚了，再下其他的事情。

回到旅店，米根躺在床上，打开电视，看着喜欢的节目。

透过窗户，看着城市，在灯火中，格外漂亮。也听着巷子里，各种声音，忽然感到小屋那样的温馨。

看够了电视，米根一趟下，就仿佛回到儿时，脑子一沉，就睡去了。

醒来，是第二天早晨。米根起来，去厕所方便了之后，洗过了脸，就下楼，去小餐馆吃了饭，然后，就在村庄的小街道里转悠。米根想，出了村庄，就是浩大的城市，他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感到茫然，也不知道做什么。

在村庄里，米根才感到踏实，也想着，在村庄里，也许就能找到他干的活儿。

刚在村庄里，那条并不宽阔，成“s“形的街道上，没有走多远，就能看到一些店铺，需要招聘人干活的消息，这让米根，有些激动，心里越发踏实了起来。不过，那些活儿，要么是小餐馆里的服务员，要么是店铺里售货员。米根感到，他做踏实的活儿行，给人服务，或者做生意，搞买卖不行，心里虽然激动，看到了希望，却控制住激动，没有去问。

直到走了一程，到了街道里，弯曲的弧线处时，见到一处公厕，需要打扫厕所的人，虽然工资并不高，可是，有这些工资，完全能养活自己，在这个城市的村庄里，生存下来。而且，每天分早，中，晚打扫三次，其他的时间，就是空闲的时间，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比较自由。米根的心里一热，就去问询了，然后，就干起了扫厕所的事情。

厕所里，墙面和地面，都铺了地板砖。便槽之间，有隔断。厕所是水厕。还有洗手池，有洗手台，贴了瓷片。也有洗手盆。他的工作，就是每天把厕所地面打扫干净，便池，水池抹干净。而且，他只负责男生这边，女生那边，有个老女人在干。在村庄里，做了多年农活，有的是力气的米根，做起这活儿，就像玩一样，每次要不来多久的时间，就能把分给他的区域，打扫干净。其他的空闲时间，是属于他的，他能完全支配，干他想干的事情。

干了厕所的工作，有了收入来源，米根的心，就踏实下来。然后，就把居住的那间，顶楼上的旅馆房间，给老板商谈之后，每个月给两三百块钱，租了下来。屋子里，有老板提供的物品，能满足他睡觉。老板在屋外，给他放了张桌子，米根买了灶具，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就能做饭了。

这样，米根就在这个城市的村庄里，落了脚。

空闲的时间，米根就在村庄里逛，感到村庄里，就是一条弯曲的主街道，两旁像毛细血管一样，分布着许多的巷子外，没有什么逛的。就呆在顶楼上，租住的房间里，看城市竹林一样，密集的高楼，像血管一样，交错的街道。听着城市里，巷子里，传来的各种声音。心里一时，涌上生活在村庄里，这么多年，经历的人和事情，内心的感受。心里忽然想起，曾经的梦，想到了读过的书，写过的东西，控制不住冲动，下楼买了纸笔，开始把过往的事情，写下来。

米根陶醉在了回忆里，写作里，笔下的文字，像活水一样流淌。

直写到惬意，累了，米根才停歇下来。心里那样的温暖、踏实，心里很是激动，想和人说话，却不知道和谁说。唯有的，是去买了啤酒，独自喝着，表达着内心的激动。

米根来的时候，把以前写的东西，也装在包儿里，取了出来，听着隐约的市声，默默读着。从那些文字里，米根依旧能感受到他曾经，多么美好的梦，多梦多么炽烈的追求。文字里，流淌着他的心血，寄托着他的梦。梦是那样的纯，那样的美好。米根不知道，他的梦，这些文字，为什么无处存放，寄托。

米根遥望都市，听着都市隐约的市声，他知道，这个都市里，有他膜拜的人，也有能寄托他的梦想，让他的梦，能生根、发芽，开花的地方。

米根想着，过些日子，要去找他心里，膜拜的人，也想能寄托他的梦，让他的梦，生根、发芽，开花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

3

米根在空闲的时间，写作之外，一走出村庄。

出来小巷子，依着弯曲的小街道，走不远，就走出来村庄。

街道两段，都是宽阔，繁华的街道，是这个都市里，两条主要的街道。一边的街道两边，分布着许多的学校，医院。一边的街道边，分布着一些学校，最多的，是商场。高楼林立，外表各不相同。街道两边，有各种树木，街道中间分割带，栽种着树木，还有花草。一个地方，是大片的杨树林，带给人格外的感受。

米根对两条街道，都一样喜欢。喜欢学校，医院多的街道上的清纯。也喜欢商业气息浓郁的街道上，那份繁华、热闹。

在这商业气息浓郁的街道上，还有书店，也有美术馆，图书馆，让米根感受到了文化的气息。

米根喜欢去那些商场里逛，感受热闹，现代的文明和精彩。也走进美术馆，欣赏那各种特色的美术作品。米根最喜欢的，还是走进图书馆，或者书店。在这里，能看到心里想看的文字，在宁静中，陶醉在文字里。让米根忘却了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失望。也忘却了呆在这个城市的孤独，忽然感到，这个城市，那样的美好，就像内心里，曾经寻找的家园。

米根落脚在城市的村庄里，渐渐的，熟悉了这个城市，融入到这个城市里了。

米根知道，这个城市，有许多的名胜古迹，也知道了一些繁华，热闹的地方。当米根无意中，走到一个小街道上时，他被这里的气氛惊呆了，感到仿佛找到了梦境里的地方，内心瞬间，变得踏实，宁静起来。

这条小街道，在城墙里边，街道上石板街，街道两边，都是一层的房子，门和窗，都古色古香，屋顶有飞檐，让米根有种穿越的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个朝代。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是买各种文化用品的。有各种玉器、古玩。也有笔墨纸砚。街道上，充满了浓郁的文化气息。

米根走在街道上，仿佛成为了那个朝代的人。

街道中间，是弯曲的，在弯曲的弧线出，有一个坪坝，坪坝上，栽种着树木，树木枝干粗壮，树皮漆黑。枝干很是繁茂，叶子茂密。

树下，有长条椅，前边，临着街道，有个人，摆了摊子，在收买字画。

米根很快，被字画吸引。

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给人质朴，厚重的感觉。画里，富有意境。那山，那水，那人，都给人一种浓浓的诗意。

看了字画，米根再去看人。是一个中年的人，头发稀少，脸上满是皱纹。身子不高，给人清癯的感觉。不过，这人的目光明亮，给人一种醇厚，坚毅的感觉。

在买字画的人旁边，有一个摊点，桌子上，摆着许多乐器。有一种葫芦一样形状，身上满是孔洞的乐器，吸引了米根的目光。米根根据这个城市里，一为有名作家的作品，知道这个乐器叫：埙。

买乐器的人，一样清瘦，头发蓬乱，脸上满是皱纹，唯有目光明亮、坚毅，给人特别的感觉。

米根心里，喜欢上了这个人的字画，喜欢上了这个叫：埙的乐器。同时，也记住了这条小街道，这个坪坝，记住了这两个人。

只是，见这两个人，一个倾心的在画着画，一个在陶醉的吹着埙，发出凄婉的声音。他没有去打扰，想着日后，有了时间，再来这里，见他们，结识他们。

4

米根干的扫厕所的活儿，很是清闲。空闲的时间，回到租住的屋子里，边回看以前的作品，把觉得好的，整理出来。边写手头，正写的作品。

写作之外，空闲的时间，走出村庄，去书店里读书，去美术馆里，欣赏那些作品，陶醉在艺术里。

有一天，手头的作品，写完了，以前的作品，也整理了一些出来。米根就想着，心里的愿望，想去见那个有名的作家。也想去那寄托他梦想，能让他的梦，生根，发芽的地方。

一日，米根无意间，打听到了有名的作家，居住的地方。心里莫名的兴奋，鼓足勇气，想去见他了。

米根脑子里，浮现着那位作家的作品，他的书封页上，作家的照片，想着作家的样子。

米根找到了那条街道，那个小区，进了小区，找到了那栋楼，那个单位，按下了电梯上，那个楼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了之后，嗡嗡的上升。

米根感到，一切都仿佛在梦境了一样，以前隔着文字，读着作家，通过照片，记住作家，那时，与作家那么遥远。没有想到，此时，离作家那样的近，马上要见到作家。

米根感激自己能离开村庄，翻越重重群山，来到这个都市，寻找内心的希望。

很快到了楼层，电梯门开来，米根出了电梯，到了作家门口，激动着，颤抖着，按下了门上的门铃。

可是，许久，许久，却不见门开米根又敲了门，已久没有见人开，屋内也没有动静。

米根感到失望了，想作家也许没有在家，不能见到他了。

不过，已经知道了作家住的地方，米根的心里，好是感到欣慰，想着在日后，有空了来，一定能见到作家的。

米根这样，去了几次，可是，都没有敲开门，见到作家，带着希望而去，带着失望而走。

那次，就在米根感到快要失望了时，那次无意间去，不再激动，平静的到了作家门前，按了门铃敲了门。

就在米根感到，回像以前一样，带着希望而来，失望而去，作家不会开门，见不到作家，门却开来。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米根的脑袋，嗡一下大了，感到在梦境一样，忙激动的给作家介绍自己，也说着，看做做的哪些作品，看了那些作品的感受。

作家这才让他进屋。不过，脸上没有表情。

作家的屋子里，布置的很有特点，有书架，也有有特色的案几。还有一些神佛的像。

作家在案几前，坐了下来，点燃了烟。米根很是激动，在作家面前，坐了下来，给作家说着，对了他的哪些作品，读后的感受。作家听后，像孩子一样，笑了。米根也说到他也在读书、写作，写了许多东西，可是，没有发表的地方。作家听了之后，没有多说话，只是叹息了一声：“现在写作的人多。“然后，让米根写什么，什么小说，这样的小说现在才流行、挣钱。

米根说：“我写作，是为了爱好，不是为了挣钱。“

作家没有多说什么。手里的一根烟，快完了。作家说，他要会见谁，谁。米根感到，有逐客的意思，就起身告辞了。

下楼了，走了一程，不甘心，就把他感到写的最好的小说，去复印了，然后，上了楼，挂在作家的门前，留下了自己的通讯地址，和联系方式，渴望作家能看到作品，给他公正，客观的评价，或者能给推荐。

过了些日子，米根带了些东西，去见作家。作家比上次热情，给他倒了水，让坐了。没有就他的作品，多说话，只是把他的作品，给了他，上边有读了之后，留下的痕迹。然后，给米根写了信，让去见谁，谁。

作家说：“我还有作品要写。“

米根带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作家的屋子，带上门，下了楼。

看信，才知道，推荐他去一个什么地方学习。意思是他写了这么久的小说，还没有入门。米根的心，瞬间冰凉。

再看作家读了之后，在他作品上，留下的痕迹。有一些批语，其他的，就是画了许多横线，满是问号。

米根回味读作家的作品，和他写的小说。才感到，作家的小说，的确是写的好，他与他的写作手法，不一样。他的确不能做到，像作家一样，去写小说。不管对作家的作品，，如何喜欢，如何崇拜，他和作家，毕竟是两个人，灵魂不同，人生的道路，经历的人和事情，生活的空间，和生活方式不同，不可能用一样的方式写作。作家能用他的方式写作，而他不能。

想到这些，米根的心里，瞬间从希望的巅峰，跌入到失望的谷底。他知道，尽管他对作家的作品，无比喜欢，对作家无比崇拜，可是，作家的作品，能带给他精神的力量，作家在现实中，却不能对他的写作，有一点儿帮助。

作家还有许多人要见，还有作品要写，忙。

想着，米根对作家，除了崇拜，尊敬之外，在写作上，不抱希望。

离开作家之后，没有几天，米根又带着希望，往那个寄托他梦想，让他感到神秘，能让他的梦想，生根，发芽的地方去。

进了圆拱形状的大理石门，里边出现了一个院落。院落里，花草树木成荫，房屋也都古朴，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

米根带着希望，激动的找到了一栋楼，上了去。酷热的天气，见到两个人，在打乒乓球。米根对他说，他是作者，想怎样，怎样。

一个人对他说，在下边楼层。

米根带着激动去了。下边楼层，就不上他要找地方。就又上了楼，那两个打乒乓球的不见了，房间门都紧闭，走廊里，空无一人。米根的心里，也空荡荡的，感到人家不想见他，不想理他。心里就冰冷的离去了。

过几天，米根又去。倒是进了屋子，米根提前买了烟，见人就发。却没有想到，那些比他年龄还小的年轻人，一脸厌弃，说：“我们这不兴这。“说完，没有人理他。米根很是尴尬。

再过些日子，又去，见了一个头发稀少，一脸清瘦的男人，对他倒热情，也没有架子。不过，却听说是个诗人，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最后，倒是给了米根邮箱，米根很是兴奋，给发了几篇他感到好的小说，可是，却一直没有一点儿音讯。

过了些日子，米根鼓起了最后的勇气，去见他，他却不认识米根。

米根的心里，感到无比的失落，感到受到了屈辱。

从那地方回到租住的地方，想着写作不能给自己带来希望，带来的，只有屈辱。面对此时的时代，读书的人，是那样的落魄。就一把好火，把写的稿子烧了。

5

米根的心里，对写作彻底失望了。不过，他的心里，对艺术，还充满希望，依旧渴望，在艺术的美好里，安慰寄托他的内心。

米根的心里，就想着城墙里，那条小街道，想着街道弯曲出，那坪坝下的写字，画画的人，也想着那卖乐器，吹埙的人。

米根想让他们教他写字，画画。吹埙。

过了几天，米根在空闲的时间，往城墙下，那条小街道去。小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的店铺，都是与文化有关的物品，让米根感到踏实。

走到街道弯曲处，到了那个不大的坪坝上，树下，那个画画，写字的人，依旧在摊点前。旁边，卖乐器的人，面前的摊点上，摆放着各种乐器，手里拿着埙，在吹着，发出凄婉的声音。

米根在树下条椅上，坐了会儿。天气渐热，头上的树木，叶子茂盛，遮出了阴凉。

坐了会儿，米根就凑到了画画，写字的人面前，那人一脸微笑，很是热情的看着米根，冲米根说：“买字，还是买画。“

米根说：“我不买字，也不买画，想学画画，写字。“

这人冷笑一声，脸上的微笑收敛了，目光暗淡，一脸鄙弃，许久，许久才对米根说：“我劝你还是去找个活儿干吧！哪怕是扫大街，扫厕所都行，不管咋样，能混得一口饭吃。我为了画画，写字，放弃了许多挣钱的活儿，现在到了这样的年龄，想依靠画画，写字为生，已经感到艰难。你还是不要想依靠着吃饭的事情了。“

说完，不再理米根，有了其他的顾客来了，他就一脸微笑，面对顾客。

米根听后，心里一片冰凉，悻悻的走开，到了旁边的摊点上，这摊主一样，一脸微笑面对米根，目光明亮。问米根：“想买点什么？“

米根说：“不买什么，我只想学吹乐器。“

这人脸上的微笑，一样立刻不见了，目光暗淡，一脸鄙弃。顿了会儿，对米根说：“我很年轻时，就学各种乐器，想着要有成就。为此放弃了许多挣钱的事情。此时，虽然精通各种乐器，也懂音乐，可是，想以此为生，很是艰难。你都这样年龄了，还学什么乐器，还是去找份现实的，能挣钱的事情吧！苦点，累点，起码能挣到钱，吃穿不愁，不像我们，如此落魄，流落街头。“

米根听了之后，内心一样，一片冰凉，那涌上心头的希望，瞬间化为失望。

在离开的时候，卖乐器的，送给了米根一个埙。对他说：“看你对音乐喜爱，送给你一只埙吧！苦闷的时候吹吹，心情就能好起来，也能从那凄婉的声音里，品味出人生的滋味。“

这让米根的心里，在冰冷和失望中，获得了一死的慰藉。拿着埙，往小街道外边走。边走，边看着青灰色的城墙，边吹埙。可是，他要么吹不想，要么吹出的声音，很是刺耳，啸叫着。或者是闷声，或者是破罐子的声音。完全没有卖乐器的人，吹出的凄婉的声音。米根拿着埙，使劲往城墙扔去，埙落在厚重的城墙上，发出破碎的声音，很快落下，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米根的心里，像陷入到深渊里一样，看不到一丝的光亮，也感到那样的空荡。

心里发狠的对自己说：“我都读个狗屁书，写个狗屁文章。我都画个什么画，练个什么字，吹个什么音乐。我就是个扫厕所的。“

出了小街道，就是宽阔的大街，街道上，车像水流，街道旁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楼房林立，各种店铺，一家比一家豪奢。

看着城市上空的天，看着林立的高楼，交错的街道，熙攘的人群，米根来城市之前，所有的希望，在心里都破灭了，那份豪情，也不见了。忽然之间，感到自己那样卑微，就像滴水汇入大海，他就像浮尘一样，在飘荡，那样的微不足道。

当这样的感觉，涌上心头的时候，刚来时，都市给他那种温暖的感觉，寄托身心的感觉瞬间不见了。忽然之间，感到身体和灵魂，一样空荡。在这个城市里，他找不到家，没有归宿，不过是个卑微的过客。

米根像逃一样，逃回了村庄里，回到了租住的地方，感到那样的卑微、虚空。

夜来了，城市在灯光的装点下，格外的漂亮，宛若梦想中的宫殿，米根心里依旧虚空，感到卑微，不想去城市里逛，就在村庄里，没有目的的走动。

当走到一条巷子里，一间店铺前，站着穿着暴露的女子，冲米根低声说：“玩不？“

米根问：“玩啥？“

女子说：“你进来，就知道。“

米根好奇的，跟了进去。

店铺的玻璃门，贴了膜，里边灯光幽暗。

女子领着米根，一直往里边走前，里边是一个天井，天井四周，都是房间，女子领着米根，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里，四壁和顶棚雪白，地面铺了地板砖，在墙角，放着一张沙发床，床上是白色的床单，屋子了，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洁净中，显得空荡。

米根依旧好奇，在这个城市里，他不认识任何人，也没有人认识他，这女孩子喊他倒这地方来，玩什么，就问女子：“玩什么？“

女子说：“只要给钱，想怎样玩，就怎样玩。“

说毕，很快脱的一丝不挂，还没有等米根反应过来，就被女子一把拉着，倒伏在床上。

米根的脑子，嗡一下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激动起来，是肉体的本能，也是灵魂虚空中，没有寄托，渴望发泄。

米根在女孩子身上，获得了从来没有过的感受，是肉体的满足，也中女孩子的青春的肉体上，获得了灵魂的寄托，瞬间感受到了以前没有的幸福，仿佛灵魂飞出肉体，在空中飞翔。

米根还想和女孩子缠绵，品味瞬间的幸福，对女孩子说：“和我好吧！我们永远在一块。“

女孩子一把推开了米根，厌恶的说：“给钱。谁愿意和你在一块，你养的起我吗？“

米根瞬间，从幸福里，被惊醒过来，知道的女孩子和他之间，不过是买和卖的关系，没有任何的情感。也想到现实，他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确也养不活女孩子。

就穿了衣服，给了女孩子钱，夺路而逃。

米根感到，他的灵魂，和身体一样，一片苍白，被掏空了。

米根忽然感到，在这城市里，寻找不到，他想要的希望的生活，也没有肉体，和灵魂的寄托。在这个城市里，他获得那样卑微，也不过是个城市的弃儿。

回到租住的地方，米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市声，看着灯光下，美丽的城市，最初来这个城市时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想到在这个城市里，不认识一个人，租住在别让的房子里，干着最脏的活儿。如果有了什么事情，没有人会帮到他，如果死在这个城市里，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想着，米根感到了害怕、虚空。

米根不禁想念家乡村庄，想念家了。

米根知道，家乡村庄，已经虚空，老家也一样空荡了，也难以找到充满希望的生活。不过，米根想，那里有自己熟悉的山水，有自己的记忆，回到村庄老家，种地，种菜，养鸡，养猪，过田园生活。然后，看着家乡的山水，守候内心的回忆，也许能找到内心的希望，能寄托身心吧！

米根也想到了一直没有音讯的孩子。也许哪天，孩子意外回来，不就有亲人陪伴，有灵魂的寄托了。

想着，米根忽然想回乡下，家乡村庄了。

2020.2.11日草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