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热的天气,太阳火辣辣的,地面升腾着热浪,蝉叫成一片,整个城市,就像一个火炉,三丫子只能在家呆着,透过窗户,看着城市,感到就像笼子里的鸟儿一样,感到沉闷。正在这时,文友老张打来了电话,对他说:“我有个好的写作素材,都市附近村庄里,有个老戏人,曾经给主席唱过戏,后来,到了省里的戏曲研究院工作,直到退休,今年96了。在他的身上,有许多的故事,我想写个剧本,或者长篇。能不能给我一块,去他村里看看,充实写作点素材。或许能激发你的灵感,写一点儿东西出来呢!”
三丫子听了之后,感到这个老戏人的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尽管,对这个都市附近的村庄,对这个地域的文化,戏曲并不是很懂,却让三丫子充满了浓厚的兴趣,说:“去,去。”
老张和三丫子约定,明天早晨,一块和老人的一个儿子,一块去。老人的这个儿子,在都市里居住。现在就退休在家。
老张就是这个都市,不远地方一个村庄里的人,是属于这个地域文化里的人,对这个地域的文化,戏曲都是懂的。老张最初,也是在村庄出生,长大,后来,走出了村庄,来到都市,在都市里,一个单位工作,直到退休。
老张一直酷爱文学,尤其是对古典文学,如痴如醉,达到痴迷的程度。尤其偏爱《红楼梦》,桌边放着《红楼梦》,卧室里,放着《红楼梦》的书籍,播放着配乐朗诵的《红楼梦》,家里充满了《红楼梦》的气息。
一谈起《红楼梦》,老张就来劲,说这是天下最美的小说,天下所有的小说,见了《红楼梦》,都没有了颜色,也没有了味道。《红楼梦》是一部大百科全书式的小说,是那个时代的缩影。再说到有些章节,一些场景,老张就像孩子一样的微笑着,睁大了眼睛,陶醉了。
老张也模仿《红楼梦》写着小说,写了一些中短篇小说,有点《红楼梦》的影子。老张还说,他要写什么,什么,有多么长,多么大的架构。
老张的中短篇小说,发表了一些,遗憾的是,都没有达到他的预想、要求,也都没有什么影响,像石子进入海里,瞬间就无声无息。
老张因此骂过人,说某某人的小说,写的不行,还获得了什么什么成就。说某某人,不识货。
为此,老张为此沉闷,消沉了一些时间,下了海,去做了生意。想在生意场上,有成就,达到他想要的梦想。遗憾的是,文场上,老张无声无息,对生意场上陌生的他,不但无声无息,而且赔的一塌糊涂。没有办法,叹息种,咒骂种,依旧回到了单位,直到退休。
退休了,就有种宿命的感觉,单位上,不需要他了。他一无所成,活着,除了等死之外,就没有任何的事情了。
这让老张在叹息种,又感觉到了恐惧,也感到孤独。最后,依旧是在文字中,尤其是《红楼梦》中,让老张驱散了内心的恐惧,也驱散了孤独,有种有知音陪伴的踏实的感觉。忽然让他感到,这辈子,没有混出地位,没有钱,并不重要,老了,把儿子安顿好了,有他们的家庭。妻子身体好,默默陪伴,他也有退休的工资,夜里有地方睡,白天有饭吃,不为生活奔波,可以为自己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文字陪伴,有内心的寄托,有这样踏实,安逸的感觉,比什么都好。
这样想着,老张依旧酷爱《红楼梦》,读《红楼梦》,听《红楼梦》,和他说《红楼梦》,也拿起了笔,用《红楼梦》的方式,写小说。
老张有许多想法,可是,写出来的不多,虽然有许多巨大的想法,想写出《红楼梦》一样架构,惊天的巨作,可是,落在地上的,依旧是一些中短篇小说。
老张最疯狂的是,他通过关系,和其他一些一样爱好文学,可是没有写出成就,内心里有遗憾,退休的人一块,办了一份文学杂志。老张出钱最多,老张担任了主编。
三丫子就是给老张投稿时,认识老张的。
三丫子一样喜欢《红楼梦》,喜欢沈从文,孙犁,贾平凹;国外的蒲宁,川端康成。喜欢那种清新,空灵,富有情感的故事。和老张虽然年龄相差二十多岁,却没有代沟,一见如故,话语很多,仿佛是知音。
老张在杂志上,发表了三丫子几篇小说。三丫子的心里,很是感激。为了表达感激,给老张买了许多东西,老张困难的时候,也给钱。老张喊他做什么,他都乐得像得了圣旨一样去做。
只是,发了几篇之后,三丫子知道,老张办的刊物,没有正式刊号,印刷不过一千份,发了和没有发表一样,没有什么用,,心里最初的那份激动,圣神的感觉,渐渐消失。
不过,和老张依旧保持着师徒关系,喜欢和老张谈文学,老张要他做什么,他都答应。
三丫子在几年前,带着一脑子梦想,翻越秦岭,来到都市的。最初租出在城中村,后来,在都市里,买了很小的房子,简单装修后,住了下来,在都市里,有了栖身,落脚的地方了。虽然工作在山里,一辈子都到不了都市,可是,假期,周末,空闲的时间,三丫子都来都市小屋居住,三丫子戏称自己,是半个脚踏进都市的人。
三丫子原本感到,在山里,工作单位里,已经找寻不到希望,家乡村庄,渐渐没有人了,找寻不到记忆里的温暖,也找寻不到想要的希望。翻越群山,去都市里,能寻找到希望。三丫子陶醉在都市的名胜古迹里,留恋在那些精彩,热闹的地方。走大街,窜小巷。去拜访了内心里,渴望拜访的人,可是,要么高高在上,让他无法仰视,要么表面随和,慈祥,实质里,却拒人千里之远,让人感到失望。
看透这些之后,三丫子感到,都市里,让他看清了本质之后,越发的孤独、失落。才明白,都市里,他寻找不到梦想。
于是,老张就是三丫子在这个都市里,唯一能说内心话语的人,能在一块,去做有内心共鸣事情的人。
三丫子忽然感到,从老张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他和老张,有许多地方一样,一样在村庄出生,成长。一样带着梦想,走向了城市。不同的是,老张最后,留在城市,有了工作,还下了海。他从城市里毕业,这么多年,一直呆在山里,在山里打转,这个村庄,转到那个村庄。人到中年,才翻越群山,到都市寄居。
一样的人,他们都爱着文字,喜欢读书,读的文字一样。喜欢写作,写的风格,有些相仿。
三丫子感到,他和老张,一样都是落魄的人。老张虽然发表了,可是,没有人赏识。他是老张,才让他的文字,见了世面。可是,一样无声无息。三丫子感到,他和老张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既有内心的共鸣,在一块说许多话。又有一些心心相惜的感觉。
三丫子不知道,老张这次,是真的会以这个老戏人为原型,寻找素材,写出惊天骇世之作,还像以前一样,依旧是一种梦想,落不到现实上。
不过,三丫子感到,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应该陪伴老张去,老张头发已经花白了,这样的年龄,还能有这样的雄心,这样的勇气,就值得的钦佩。
都市里停车费贵,三丫子的车,停在都市不远的一个村子里,第二天一早,三丫子就坐了公交车,往那村庄里赶。
老张似乎醒的也很早,一路给三丫子发着短信,催促三丫子快,说那个来戏人的儿子,老陈在等着。
三丫子的心里,很是激动,也很着急,很不能插上翅膀,往老张那飞,然后去老戏人的故里。
公交车上电动的,像蜗牛一样的行驶,走走停停,一两个小时后,终于到达兄弟的村子,三丫子去了车,加了油门,开了导航,就往老张那赶。
驶出村庄,开始的路,很是宽阔,三丫子加足了油门跑,可是,没有走多远,因为修地铁,沿路不是围挡,就是路面坑洼不平。车在迷宫般的路途,和颠簸中行驶。三丫子的心里很是着急,好的是,按照约定的时间,迟到了没有多久的时间,到了老张的楼下。
三丫子给老张发了消息,老张反而不急了,等了好一会儿,老张才下楼。
老张戴了帽子,穿着新衣服,提着包儿,一副很是庄重,神圣的样子。
老张到了车跟前,就对三丫子所,三丫子的车,没有洗,怎样怎样的脏。走了不远,让三丫子特意到了一个洗车的地方,把车里外都洗了,而且,老张亲自监督,任何一点有污渍的地方,都让洗车的人,给清理干净。遗憾的是,三丫子的车,已经开了多年,已经旧了,又长年在山里跑,到处都是污渍,任凭怎样清理,就像岁月留在女人脸上的痕迹一样,一些地方,是无法擦去,粉饰如新。
老张在叹息,也责备三丫子不讲卫生,不洗车。最后,也在叹息,和微笑中,接受了一些无法擦去的痕迹和污渍,达到了满意。三丫子的脸上微笑着,也恨不能发了大财,立马换了新车。
拉了老张,开了导航,听着导航的话,在都市里,左转右拐,往老陈所在的地方赶。
都市里,街道纵横交错,高楼像竹林一样。想着这么多年,一直在山里打转,此时在都市里漫游,三丫子的心里,有一种人生如梦的感觉,涌上心头的是自豪。
好不容易到了老陈所在的地方,老陈也戴了帽子,穿了新衣服,一副盛装出席的样子。
拉了老陈,就直接往他老家村庄里赶。
上车后,老陈操着都市里的特有的口音,让怎样怎样走。可是,三丫子开着导航,又让怎样怎样走。老陈一副对都市里,很熟悉的样子,可是, 说的那些路,现在基本不存在了,导航导的是新的路线,不但宽阔,还有高架,能开的平稳、快速。三丫子就感到,老陈虽然是都市的人,可是,就像井底的青蛙,对都市已经不熟悉了,许多年,没有回到家乡了。
车上,老张的话不多,三丫子知道,老张口吃,说一句话,比吃奶都出力,所以就听,一般不多说话。老张喜欢文学,喜欢文字,大概就与他口吃有关,无法用嘴巴表达的东西,就用文字表达。
三丫子就想着,他不口吃,嘴巴利索。他喜欢文学,喜欢文字,是为了什么呢?
老陈的话多。他说着都市。这些,三丫子和老张,以及许多的人都知道,没有新意,就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听。
只是,在老陈的话语,转到他的父亲身上,他的家族身上,才引起了老张,和三丫子的兴趣,而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老陈说,他父亲以前出生在一个村庄里,村庄叫:陈家村,村庄被田地包围,村庄的房子,在一条泥土路两边,都是土坯,瓦房。那时人虽然贫穷,可是,民风淳朴,人在一块,真诚,亲切。
老陈说,进村,有个门炉子,门炉子旁边,有棵大槐树。走不远,还要过一条河,河水清澈,河里有鱼儿,夏天,他们就在河里洗澡。河边长满了柳树,很是美丽。
话题一转,老陈说到了他家,他父亲。那时,家里人口多,贫穷,吃不饱饭,有个外地的戏班子,来村里招学徒,不要钱,还管吃,管住,跟着学戏。
爷爷就送老陈父亲去学戏,老陈父亲不去,爷爷很生气,把他送出村,过了河,然后用砖劈他,见爷爷如此决然送他去学戏,老陈父亲,只好跟着去了。好的是,一块去学戏的,还要老陈父亲的一个堂兄,老陈的叔叔,这慰藉了老陈父亲的心。
老陈父亲,和叔叔,跟着戏班子,一路唱去,走过许多地方。他们从一个动作,一个唱段练起。没有多久时间,老陈叔叔,就成了台柱子。老陈的父亲,刻苦好学,也一天天长进。他们唱到了淳化,唱到了蒲城。所到地方,受到热烈欢迎。
在蒲城,戏班子发生了变化,易了主人,然后,一路北上,到了延安,戏班子从一个民间团体,逐渐有了红色的基因,排出了许多戏,为革命做出了贡献,熏陶,鼓舞了延安人民,受到主席接见。
老陈叔叔,依旧是台柱子,父亲也一天天成长,基本功扎实,会拍戏,唱戏。
遗憾的是,在革命即将成功,老陈叔叔在一次慰问伤员演出中,落入延河水溺亡,后来就葬在延安,再回不来了。老陈父亲,回到了西安,进入了戏曲研究所,一直工作到退休。尽管此时年事已高,可是,眼睛不花,耳朵不聋,记忆力特别好,尤其提起他当初唱戏的经历,就像小孩子一样激动。
听老陈说了这些,三丫子对老陈家乡村庄,他的父亲,有了大体的了解。
老陈还说到了他的兄弟,晚辈,尽管大多数依旧在村庄里,过着普通生活,可是,却有两个显赫的,他哥哥官至副厅级退休,一个晚辈,也在区里一个重要单位退休。在职时,人清廉,谦和,退休后,一样谦和。虽然身在要职,村里亲戚,没有人找他们,帮过忙,办过事情。他们也没有帮过村里亲戚。但是,已经保持着亲人间,血浓于水的联系,亲戚进城,会联系他们,他们有空,也回去坐坐。
说完,老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有人接了,老陈和电话里的人,说话格外亲切。当听说老陈要回去,电话里的人,让把车,开到他后院,他等着。
车依着环城,宽阔,笔直的公路前行,有时在高架上,看着头上宽阔的天空,天空下,竹子一样林立的高楼,三丫子感到这个城市,在发生变化,也感到,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有故事的人。
依着宽阔的路,走了很久,穿过了一个港务区,虽然是内陆港,却让人见识了繁华,也感到这个城市,边际似乎在无穷尽的扩张。
再走不远,拐了弯,路就不宽阔了,是两车道,双向行驶的村里道路,虽然是柏油路面,可是,坑洼不平,路面上,满是积水。
再走不远,就是一条,依着柏油路两边,修了许多房屋的小街道。老陈就让车开慢点,找他打电话的亲戚,把车停到他后院。
没有一会儿,在小街道的中间,找到了那地方,人已经在门口等着,让直接把车,开到小院后边。
车开进小院后边停好后,老陈来联系的亲戚,就让到屋子里坐,倒好了茶水。
三丫子坐下了,和他们一样,边喝水,听他们说话。老陈的话多。老张话不多,许是口吃的原因,一直静静的听着,偶尔之间,很吃力的说一句话出来。
老陈的亲戚,很快明白了意思,知道老陈带回来的人,老张是一个刊物的主编,来村庄里,是采风,然后,想给他父亲写传记,或者写剧本。
也介绍,三丫子是作者,主要任务是开车,也听一些故事。
老陈亲戚,个子不高,人瘦瘦的,额头发亮,一副文弱的样子。听了老陈的话语,很快来了精神,一副很庄重的样子。然后,就给几个亲戚,打了电话,让一会儿在家等着喝水,聊天。这些人,有他父亲,有他叔伯,对老陈的父亲,有所了解。
打了电话,就越着大家一块去吃饭。
看着老陈声势浩大回村的样子,三丫子为自己感到自卑,自卑他车那样的破旧。也自卑他没有太多的高深的文化,对这方水土的风俗,人和事情,尤其是戏剧不了解,无法有老张一样的雄心,要写剧本,要写传记。
三丫子不知道老张这些日子,是否看了《红楼梦》,忽然顿悟,有了脱胎换骨的感觉,忽然就有了这样的雄心,还上忽然有了灵感,才思泉涌,才有了这样的写作计划。三丫子感到,他是一发喜欢写东西,写了发表不出去,自己欣赏,托付老张发表一些的人,他没有顿悟,也没有忽然涌上灵感,有了如泉的才思,能写出什么精神,高大,深厚的大部头。
老张给三丫子说过,他和老陈是朋友,三丫子感到,如果目的,是跟着老陈一块儿回村庄看看,了解他父亲的故事,能写出什么了,就写什么,写不出来了,也无所谓。而不要把目的弄成是专门来村庄里采风,老陈是向导,静动了老陈的亲戚,甚至村庄的人,到时写不出来,说他们骗吃,骗喝,那多么不好意思。
三丫子知道,老张不管咋样,都是退休了,呆在城市里的人,的确是一份内刊的主编,就是这个城市的人,虽然在文学上,没有实现内心愿望,显得有些落魄的人,可是,不管咋样,都是有身份的人。三丫子知道,他是山里村庄的人,工作单位不怎样好,身份卑微。此时,是放了假了,来城市里的小屋居住。一旦回到山里,他在这个城市里,什么都不是。
所以,在桌子上吃饭时,老陈和老张,话语就多了起来。三丫子话语就少。请客的人,很是热情,不听的诶三丫子夹菜,也给三丫子倒酒。
老陈依旧说着他父亲,说着家乡村庄的事情,这些,三丫子在车上,已经听过,没有多少新意。
老陈也说着,老张想给他父亲写剧本,或者传记。
老张也取出一沓子纸,上边密密麻麻都是字,许是搜集的一些素材,许是提纲,给老陈亲戚,说着他的写作构想。老张说的那样的吃力,费劲。
听着老张的话,看着他搜集的素材,三丫子感到,老张许是认真的,就盼望着,老张真的能给这个老戏人,能写出文字来。让老人的一生,在文字里留下来,而不在这个喧嚣的时代,在流淌的岁月里,慢慢湮灭。
他们还在聊,聊的和兴奋,三丫子的心里,却忽然由这个老戏人,想到了自己的爷爷。他的爷爷,也是一个唱戏的,唱着他们那地方的戏。他喜欢唱戏,一唱戏,就精神,在唱戏之中,找到了自己的感觉。为此,他放弃了去乡里工作,去唱戏去了。只是,爷爷没有像这个老戏人一样,最后给主席长,有了那样的成就,吃了国家的饭。爷爷一直在民间唱戏,最后,戏班子垮台了,他只好回到村庄里。后来,他的妻子死了。妻子没有生孩子,领养了儿子,找了媳妇,生了孩子。可是,儿媳妇后来也死了。领养的儿子,对爷爷谈得上孝顺,也谈不上孝顺,在妻子死去后,就显得消沉,每天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的做着发呆,抽烟。不管家里的任何事情。后来,爷爷不得不去地里干活,有时,病了也没有钱买药,饭吃的饱一顿,饿一顿。承受了世态炎凉,和凄苦。
三丫子想,他写不出来这个关中的,充满了传奇色彩,最后有了红色基因,人生有完美结局的老戏人,却可以写爷爷。写他酷爱唱戏,写他人生的经历,写他人生最后的凄凉。以此警告世人,也警告自己。
吃过了饭,就穿过小街道,往村子里去。
只是,村庄,再找不见当初的影子。不见了当时的门炉子,也不见了那棵古老的柏树。也不见了流过村口的清澈的河。就连村庄,也不见了,被荒草,和田地吞没。
只在进入村庄,村口那一小段路上,有房子,两排房子中间,有水泥小路。路旁,就是老陈亲戚的房子。老陈亲戚联系的人,早已经在一间屋子里等待着,去了,和热情,给跑了水,找了饮料,就坐着,有一句,没有句说话。
来的人,有两位年长的人,七八十了,头发花白,弯腰驼背,一脸的皱纹。还有一个四方脸,个子高,很魁梧的人。
坐下后,老陈依旧介绍着老张,说着老陈此行来的目的。也介绍三丫子。还好,没有把三丫子介绍得那样的辉煌,这让三丫子不心慌,也不显得自卑。感到他只要少说话,把车开好就行。
老张也就取出了纸,看着,拿笔记着,一副很气派,认真的样子。
两位老人,先后说。说的都与老陈说的大同小异。那个身材魁梧的人,就没有什么说的,找了本书,上边有写老陈父亲一篇文章,给了老张,老张接过,看着。
就这样坐着,说着,实在没有话说了,就起身了。起身了,去看了老陈家的老屋,门前长满了荒草,大门关着,敲了门,半天出来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恶臭,像精神病人,也想乞丐。
老陈兴致很高,带着人,进入屋子,到了后院,后院一样长满了荒草,只有一棵树,是记忆里的样子。
三丫子本来以为,老陈的父亲,就在村庄里。可是,老陈在看了老屋后,就让走了。三丫子的心里就想着,老陈的父亲,退休了,许是呆在城里,没有回家乡。就没有办法,一睹老陈父亲的样子,只是,听着老陈,和大家都诉说,在脑海里,勾勒着这个老戏人的样子。没有见过,也算见过了吧!
老陈这次回来,其实,主要的目的,也许是回乡,带着老张,和他,主要是给他装点脸面。
三丫子知道,他的破车,给老陈装点不了脸面。只是,不知道老张最后,能不能写出剧本,或者传记,给老陈装点脸面呢!
回去的路上,老陈的话语,依旧多。不再说他父亲,而是说着城市的人和事情。老张偶尔说话,可是,长久的,也是沉默。三丫子不知道,老张是在构思他的剧本,或者是传记,还是在想什么。
在穿过高架时,看着头上碧蓝的天,都市里,林立的高楼。三丫子忽然感到自卑,在这个城市里,他是那样的卑微,连一滴水都不是。面对这个城市的人和事情,他更上不了解。对这个平原上的人和事情,积淀的文化,秦腔,他更是一窍不通。面对这个都市,都市的人,他不敢谈他写了什么,要写什么,说了,会让人耻笑,会让他越发自卑,感到羞愧。
2020、8、19日草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