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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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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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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图图的心里,越来越对人,充满了依靠。

图图的父母,都死了,姊妹五个,姐妹都出嫁,一个嫁在远方,一个嫁在村庄里,一个沟儿里,现在也到了镇子居住了。弟兄几个,一个生病死了。一个过继给了伯伯,现在家里,也没有人了,他一辈子也没有找到媳妇,一直和村庄里,一个女人好着,寄托内心,过着日子。一个也打了光棍,唯有小兄弟,找了媳妇,生了两个女儿,他们在一块,过着日子。

图图呢?人生经历,看似复杂,可是,也笔直得一眼能看到头。

图图在姊妹中,是老三,儿子里,是老大。父亲和母亲,像所有的村庄里人一样,有重男轻女思想,两个姐姐,并没有读多少书,到了图图,父亲和母亲,尽管家里人口众多,很是贫穷,却一心要供图图念书。他的几个兄弟,有的没有进过学校的门,有的进去念了不久,也就回家,拿起锄头,用稚嫩的手,干起了活儿。

遗憾的是,图图最终,还是没有把书念出来,回了家。

回了家,图图的文化,就没有多少的用。书没有读出来,也不会干活,一天就在村庄里晃悠,让村庄里的人谈说。村庄里的人,从图图的身上,看到了读书的结果,图图就成了村庄里的人,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说:“把书不念出来,结果就像图图一样。如果念不出来,念那么多的书,也没有用,认识几个子,分清男女厕所,会写自己的名字,算账就行了。”

听着,图图的父亲和母亲,感到脸红。图图虽然感到自卑,可是,心里却很高傲,想:“你们没有文化,还谈论别人,有什么资格。我虽然没有念出书来,有文化,想的事情,脑子里装的东西,是你们不知道的。”

图图每天吃了饭,依旧不干什么,在村里晃悠。父亲和母亲,虽然对图图没有念出书来,感到脸红,也失望,可是,看着图图文弱的样子,又不忍心让图图干活,想着家里的活儿,有女儿做,田地里的活儿,有父亲和几个儿子做,就让图图先玩着,到以后再说。

图图在村庄里晃荡,遇到有人了,就往跟前凑。凑到跟前,听他们说话,他们说山沟儿之外的事情,更多的是村庄里外的事情,说各种风流韵事,男盗女娼的事情。说着,也不害臊,哈哈大笑,最后,说了什么,倒忘记了,以此为乐。

图图也说,说他所知道的山沟儿之外地方的事情,说他脑子里,想的事情。可是,却没有人喜欢听。人们都保持沉默,一脸厌弃的样子。背地里,就给图图起了绰号:百事通。也想着,图图不过一个落魄的念书人,他说的话,连屁都不是。

图图的绰号,从此在村庄里,不胫而走。只要他一来,人们就散开了。没有人想理他,也没有人想听他说话。

图图的心里,看不起村庄里的人,感到他们没有文化,不知道羞耻,保持着他的高傲。骂村庄里的人,给他起的绰号,看不起他。可是,他只能在心里骂,自己高傲,却无法改变村庄里的人,对他的看法,给他起的绰号。

父亲和母亲,听到了村庄里的人,给图图起的绰号,人们对图图的看法,感到没有脸面,也很是生气。也渐渐不满足,图图吃了饭,一天游手好闲的样子。几个兄弟,对图图,也有了意见,干活回家,对图图阴沉着脸,动不动发脾气。

就在这时,图图的文化,终于有了用处。

村庄附近一个沟儿里,有一个林场,需要伐木,伐木的人,大多没有文化,场长知道图图有文化时,就请了图图去,让他记账,计算方量。这对图图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就答应了。

图图跟着场长,带着被子,换洗的衣服,毛巾,牙刷,去了林场,当记账员。

林场在沟儿垴。除了林场,没有其他人家。头上的天,碧蓝,四周的山,连绵着。溪水清澈,叮叮咚咚流淌。溪边,长满了野柳,芦苇,水草。鸟儿在空中飞翔,林子见鸣叫,沟儿里,很是清幽。

场长时常不在林场,林场里,有个领班的,每天领着伐木工人,去山上伐木。图图就呆在林场里,每天最主要的工作,伐木的工人,把木头弄到林场了,他去量方量,记账。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图图都是空闲的。图图或者躺在床上,想念书的事情。或者走出林场,去小溪边漫步,听着鸟儿和溪水的声音,享受清幽。

过了几天,林场里,场长领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回来,让给林场的工人做饭。

女孩子中等个子,微胖,圆圆的脸,皮肤白皙,梳着发辫,很是可爱。

女孩子的到来,给林场里,增添了风景,白天,让图图不再寂寞,有了说话的人。图图给女孩子说他上学时的事情,也说他内心里,没有实现的梦想,说着此时的无奈,失望。女孩子读了些书,对图图的话语,有些理解。

女孩子做饭时,图图也给他帮忙跳水,劈柴,烧柴禾。

渐渐的,图图和女孩子的话语,就多了起来,也了解了起来,很快,图图就坠入爱河,喜欢上了的女孩子,女孩子也喜欢上了他。

图图的内心,以前虽然默默的,喜欢过女孩子,却从来倾吐过,此时,就像洁白的纸,画上了痕迹,就像含苞的花儿,尽情绽放,内心里,纯洁,芳纯的情感,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了出来。

林场里伐木的人,都是年龄大,有了家室的人,对图图和女孩子的爱情,不谈说,也默默的支持,给他们创造条件,让他们在一块。

图图领了第一笔工资,带着女孩子,去了附近的县城,给女孩子买了衣服,他喜欢的东西,吃想吃的东西,夜里,在县城里,找了旅店,住下来。让图图感受到了幸福,品味到了爱情的味道。对未来,充满了想象。想象着将来,能和女孩子永远在一块,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后来,图图还把女孩子,领到了家里,父亲和母亲格外高兴,父亲杀了鸡,把挂在房梁上的腊肉,取了下来。母亲忙着炖鸡,煮肉,做菜,招待女孩子。兄弟也默默的,做着各种活儿,出嫁的姐姐也回来了,陪着女孩子。

图图和女孩子,走在村庄里,目光明亮,锐利,停止了身子,一副高傲的样子,这让村庄里的人羡慕,不再谈说图图。

可是,在图图陷入在女孩子的爱情中,对未来做着梦时,女孩子回去了,说过些日子再来。图图等了许久,不见女孩子来,找了去,才知道,女孩子是有家室的人,他差点被女人的男人打死,连滚带爬的回来。

图图回来后,没有再去让他睹物思人的林场,而是呆在家里,躺倒了。每天,就那样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发呆。除了上厕所,就不出来。母亲把饭,给他端到床边,他也不吃。他已经感受不到饿。饿极了,才吃几口。

父母知道,图图受了感情的打击,陷入到痛苦了,很是同情图图。让其他儿女,让着图图。

村庄里的人,又喊着图图的绰号,讥笑图图。

父亲和母亲,原本以为,过一些日子,图图就会从痛苦里,挣扎出来,重新开始生活,却没有想到,图图这一躺,就是年复一年。最后失望了,兄弟也对图图什么都不做,每天就那样躺在家里,有了怨恨。最后,终于爆发了矛盾,父母也以此为借口,给了图图一间屋子,一些柜子,一些被子,农具,生活用具,给了他一些粮食,带着他的衣服,让他一个人,过日子去了。

被分开了,图图没有了依靠,虽然内心痛苦,却不得不起来,做一些活儿。只要有口饭吃,图图依旧每天,都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蓝天,群山发呆,或者盯着天花板,幻想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饿了,才起来,随意做一点儿饭,或者吃冷饭。

屋子里,到处落满灰尘,床上的被子也不跌,散发着恶臭的味道,床铺底下,到处散乱的放着鞋子。穿的衣服,也黑的发亮,一些地方,线缝开了,露出了隐秘的地方。头发蓬乱,目光呆涩,脸上没有表情。图图就像一个乞丐一样了。

村庄里的人,对图图,只是讥笑,喊着他的绰号,成了村庄里人教育孩子的反面典型。

父亲对图图,已经失望,冷了心,再不管他。姊妹也不过问他,以图图而感到羞耻。只有母亲,有时心软,偷偷的,给图图一些粮食,油烟。给他洗衣服,被子,把屋子收拾一下。

让图图再次振作,精神起来的。是村庄里的一个女孩子。女孩子虽然没有念过书,不认识字。可是,听了图图的故事后,知道图图是个有文化的人,内心里,一定有很多故事,有他的想法。只是,没有把书念出来,又受了感情的打击,才沦落如此。

女孩子有空了,就偷偷的去图图家,帮图图收拾屋子,洗衣服,洗被子,问图图一些话,听图图讲他的故事。图图开始,目光呆涩,没有一点儿精神,什么都不想说,任凭女孩子,到他家里来,做任何事情。渐渐的,看着女孩子,一副清纯的模样,对他又那样的真诚,让图图动了心。给女孩子讲他读书的事情,他脑子里的梦,说着他内心的想法。不过,图图只字不提他在林场里的事情,不说他付出的情感,遭受的欺骗。女孩子睁大了眼睛,好奇的听着,感到图图是一个内心里,有梦想,有自己想法的人,只是,没有人懂得。

渐渐的,女孩子温暖了图图,融化了图图内心的痛苦,让图图感受到了温暖,衣服也穿的整齐,眼睛里,目光明亮。

图图和女孩子,偷偷的相爱了。

不想,在图图正在幸福中,他和女孩子相爱的事情,被村庄里的人发现了,说给了女孩子的父母。女孩子的父亲,是个烈性子,当时就找到了图图,指着图图的眼睛骂着:“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你是个为什么东西。屋子里,要什么没有什么,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找女人。你就是有点儿文化,可是,都混成这样了,有什么用,文化也不能当饭吃。以后,如果再勾引我女儿,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说完,扬长而去。图图的心里,忽然黑暗了,仿佛被什么刺着,泪水哗哗的,落了下来。

女孩子也被母亲看管着,不能离开家。父亲放出了话,只要地方好,人家条件好,不讲任何彩礼,就可以把他女儿娶了去。

果真,没有多久,有地方好,条件好的人家,就来家里提亲,过了些日子,就把女孩子娶走了。

图图的人,忽然又萎焉了下去,目光呆涩,头发蓬乱,脸上没有了表情,布满阴云。

图图又陷入到了痛苦中,每天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透过窗户,看着天空,群山出神。头不梳,脸不洗,衣服和被子一样,黑的发亮,散发着馊丑的味道。屋子里,到处落满灰尘,床铺下,乱放着鞋子。进门的一侧,有一个土灶,锅里时常泡着碗,泛白了。除非要上厕所,才起来。他也知道,他没有了任何依靠,饿的受不了了,才随便做点饭吃。地里有了活儿,不得不在痛苦无望中去做。

母亲有时,看着他可怜,做了好吃的,偷偷给他送去。给他洗衣服,被子。可是,母亲日渐老去,也照顾不了他了。母亲的照顾,被父亲知道,会骂她的,让儿女知道,也说她不该,对她说:“图图活着,就是个废物,成了那个样子,自己都养不活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图图这样,又生活了许多年,流淌的岁月,掩盖了落在内心的创伤,人渐渐的走出痛苦,内心里,撒进了阳光,能看到蓝天,阳光,群山,村庄,河流。能振作起来,坚强的生活着了。每天起来,开始走出屋子,或者孤独的去做地里的活儿。空闲的时间,也在村里晃悠,有人的地方,也凑了去。人们开他的玩笑,喊他的绰号,他只是笑,不恼,也不恨。只图和他们呆在一块的快乐。他也说话,说的话语,与村庄里的人都不一样,很奇怪。也说他的一些想法,很是奇特。村庄里的人知道,他都成了这个样子,说的什么,都不重要,有任何的想法,也都是空的,就像他们说话一样,说了什么,不重要,只图在一块,说话的快乐。所以,也没有人在意他说了什么话,反而又送给他一个新的绰号:小聪明。

从这之后,图图在身体,有了肉体的本能,也许偷偷的和村庄里,某个女人好过,却再没有听说过,他过问过感情,和哪个女人,死心塌地的爱过。许是图图经历过情感,从炼狱里走出来后,也看透了女人,看透了情感。面对现实,他知道,他一无所谓,仅仅有栖身的屋子,一口饭吃,也没有能力过问情感。

图图就一个人,过着进门一把火,出门一把锁,没有人牵挂他,他也不牵挂任何人,在无牵无挂中,像神佛,或者僧侣一样活着。图图在地里的活儿干,空闲的时间,挣点儿钱,有了饭吃,有了闲钱,买烟抽,买酒喝之外,就什么活儿都不干。每天早晨起来,随便做了饭吃,一天的时间,就在村子里晃荡。哪有事情,就往哪干,哪有人,就往哪凑。然后,看人做事情,听人说话,开始置身事外,到一定的时候,就也说着话,说他对这事情的看法,说他的观点。在人们怎样谈说他的过去,怎样讥笑他,给他开玩笑,他都无所谓,而在谈说对事情的看法,他的观点时,图图往往表现的很激动,当仁不让,据理力争,仿佛他的观点,就绝对是正确的,他说的,绝对就是对他。往往因此,和人发生矛盾,被人骂了,被人打了。图图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骂着:儿子打老子。

父亲早不管图图,兄弟姐妹,也不管他。只有母亲知道了,叹息着,说:“都管人家的事情做啥!往人跟前凑啥!自己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过自己的日子,不就好么!”边说,母亲边流眼泪。

多年里,图图和多少人发生过争执,被多少人骂过,打过,图图不知道了。只是在被人打了,骂了之后,心里用各种恶毒的话语,骂着别人。然后,心里涌上的,是深深的恨,他知道,他虽然复不了仇,却想着,用看的办法,去复仇。尤其当看到,骂过他,打过他的人家,出了事情了,他的心里,格外畅快。只是,却有忍不住凑去了看,有了事情,安排他帮忙,他也帮着忙。

图图就在这样的没有依靠,时常与别人争执中,又过了许多年。时光水一样流淌,先是父亲死了,一个兄弟,也因病死了。母亲后来也死了。图图的额头发亮,目光呆涩,背有些驮了。图图知道,他已经不再年轻,从中年,往老年里走去。

亲人的离去,图图的心里,有很大的触动。可是,已经不再年轻,经历了痛苦,也品味了生活,体味了人情冷暖,图图的心,已经不再如最初一样柔弱,变得坚硬,也看透,看懂了人世,和人生,内心悲疼,表面平静。

图图早就习惯了,这样无牵无挂,无依无靠的日子。唯有母亲,给了他一点暖色。母亲去了,连为他叹息,流泪的人都没有了。图图知道,他就彻底沦为一个无牵无挂,无依无靠的人了。

看透尘世,图图也习惯,喜欢了这样的生活,不依靠谁,也不用谁依靠。无牵无挂,像神佛一样的自由。

可是,看着在流淌的岁月里,自己亲人的离去,图图知道,他已经成了楼顶,再没有庇护的人,将来他面对的,就是老去,死去。想着,涌上图图内心的,是恐惧。

图图知道,尽管亲人对他,除了母亲,都已经很是冷淡,如同路人。可是,在他们离去时,他和姊妹一块,给给亲人戴孝,送终。图图想着自己,无依无靠的自己,在将来离去时,谁能守候在他的身旁,谁能给他送终,入土。

难道,在将来,会孤独的死在床上。死了之后,没有人知道,任凭尸体腐烂。

想着,内心恐惧图图感到那样的虚空,孤独,就像一个漂泊在大海上的船,那样渴望靠看,渴望依靠。

父母已经死去,化为黄土,亘古的沉默,无法依靠。兄弟姐妹,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多年一直保持着冷漠,也无法依靠。

村庄里的人,对他除了讥笑,伤害之外,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哪怕那些,偷偷和他好过的女人。

图图忽然感到茫然,感到虚空。

就在这时,图图看到了小兄弟的两个孩子。虽然都是女孩子,可是,都是那样的活泼,可爱。看着,图图的眼睛里,忽然闪现了光亮,想着,将来,也许这两个孩子,就是他最后的依靠。尽管兄弟之间,已经冷漠,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流淌的,和他一样的血液,只要自己对他们好,人的内心,都知道感恩的,在他老了,死了,他们就会管他,成为他的依靠。

从这之后,图图有了好吃的,总给两个孩子留着,有了钱了,也给他们用。两个侄女,对图图渐渐的,就亲热了起来。每次从学校回来,总爱往图图那间屋子里去,图图给他们找好吃的,给他们钱用,感受着身心的温暖。

一次,在给了侄女好吃的,图图微笑着,问他们:“将来我老了,不能动了,咋办?”

侄女说:“我们给你做饭,养活你。”

图图说:“那我要是死了,咋办?”

侄女说:“大伯不会死的。万一要是死了,我们给你戴孝,给你守灵,给你送终。”

听着,图图的心里,像被闪电击过,瞬间温暖起来,眼睛也变得明亮,静静的看着侄女,拥抱他们。心里有了依靠的踏实。

图图的兄弟,话语不多,人诚实,他虽然也不喜欢图图,对图图冷淡,可是,图图对两个孩子好,他心里感激。两个孩子时常去哥哥屋子里,他也不管他们。

可是,兄弟的女人,没有念多少书,嘴巴唇子薄,心计深,说话尖酸,刻薄。家她当着,图图兄弟怕她,她也不喜欢图图。在发现了图图对两个孩子好,两个孩子时常往图图家跑,一下就明白了图图的心,知道图图老了,没有依靠,想着对孩子好,将来依靠孩子。如果这样,将来就会把孩子对他们的爱夺走,再从图图身上,学会了懒散,那样的性格,将来对他们怕就不好了。

见孩子往图图家跑,就骂孩子。拿了图图的东西吃,或者钱,就把东西夺下来,扔了,钱撕了。冲到图图面前骂图图:“谁稀罕年那东西吃,稀罕你那钱。你离我孩子远些,我们谁都不用管谁,理谁。”骂毕,拉着孩子的手,走了。

这些话语,就像刀子一样,刺疼着图图的心。图图忽然感到,他的天空,又晦暗了。他刚想停泊的港湾,忽然又起风了。他又成了海上漂泊,无依的船只。

图图流泪了,面对流淌的岁月,日益苍老的自己,他不知道,他的将来在哪里,他的归宿在哪里,谁能是他的依靠。

图图知道,他已经成了没有依靠的人了,得依靠自己,坚强的活着。他也忽然想到了村庄里,人死了之后,唱的孝歌。现在,只想着活着的事情,等到将来死了,死了,死了,一了白了。谁守候在他床边,谁给他送终,那都不是他能想到的事情,一切交给岁月,交给尘世,自然会有人管,会有他的归宿。一切,就像他的人生,冥冥中,似乎都已经注定。

2020.9.2日草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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