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

1

熊兴一直记得，他是十六岁那年，中学毕业后，回去之后，被人介绍，去了村里的学校，当了代课教师。

熊兴个子不高，人瘦，脸黑，不过，身材敦实，就像个小铁坨。

回去后，也干不了什么活儿，正好村庄里，需要代课老师，熊兴的父亲知道后，就去找中心校的校长，彼此认识，对熊兴也熟悉，答应了。

熊兴就去了村庄里，当了代课老师。

村庄离熊兴家，有十几里路，是坑洼的泥土路，熊兴就住在学校里，礼拜天去学校，礼拜六中午放学了，走路回去。

村庄在一条沟儿里，沟口狭窄，沟儿里渐渐开阔，在沟儿里，有分岔出许多条沟儿。在一条沟儿里，沟儿垴的一个坪坝里，有一个村庄，村庄里，有一所学校，熊兴就在这里代课。

熊兴代课的村庄学校，就他一个老师，十几个学生，一年级，和二年级。

熊兴没有考上学，有些灰心。回到家里，也干不了农活，心里陷入到痛苦，迷茫中去。

现在，到了这沟儿里代课，虽然地方偏僻，也没有多少熟悉的人，可是，有了事情做，依靠代课，能养活自己，不再依靠家里。他刚从学校出来，脑子里，还有梦想，意气风发的，和这些孩子在一块，也感到快乐，单纯，在没有路走，没有事情做，当代课老师，对熊兴来说，却是最美好，幸福的事情了。

熊兴早晨，早早起来。 去厕所里方便了之后，回来洗漱，然后，开始做饭。他要在学生来到学校来之前，把饭吃了。学生一到学校来，就顾不得做饭，吃饭，他一个人，没有依靠，那些孩子，就要全部靠他照管，上课。

学校在坪坝里，依着山，山上，长满了树木，山头耸入云天里。门前，是个场院，场院四周，栽了各种树木。厕所，在一边的山墙外。

学校，三间屋子，一间教室，一间综合室，一间教室住房，带着灶房。

房屋与村庄里人家房屋一样，都是土墙黑瓦的房屋，不同的是，墙壁内外粉刷白了，窗户是钢筋玻璃窗户。里边，教室前后两面墙上，有两个黑板。地面还平整，整齐的摆放着木头的课桌，凳子。

这就是学校，整个的样子。

熊兴起来，村庄里人家，也都有人起来，方便了之后，洗漱，准备着干这一天的活儿。灶房里，冒出了烟，飘散在村庄上空，最后，消散在群山之间。

狗偶尔汪汪的叫，鸡也喔喔的叫着。

太阳，从山头上，一点点的往上爬，阳光温暖，明净。鸟儿在飞翔，鸣叫，村庄里，充满了韵味。

四周的山，很高，山腰长着树木，山头有白花花的岩石，耸入云天里。

熊兴以前没有学过做饭，就连火都烧不着。幸亏来的时候，父亲送他，给他送了被子，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也带的有松树亮子，给弄了柴禾，劈好了，堆放在灶前。来时，做了一顿饭，叫熊兴怎样烧火，点燃松亮子，然后架柴禾，架空，很快就能把火烧着。也教给他做饭，先倒油，倒适量，油烧到不冒烟了，就倒菜，翻炒，然后，放盐，酱油醋。盐是第一的味道。

也教给熊兴，怎样切菜，刀怎样拿。熊兴都记得。

熊兴就记着父亲教的，笨拙的做着饭。先洗了菜，切了，差点切了手。然后，点燃了松亮子，很快引燃了火。然后，倒油，炒菜。给锅里添了水，水开了，下了面条。总算把饭做好了，吃过了饭，屋外就听到了那些孩子，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的叫着。熊兴忙收拾了碗筷，放入锅里，倒了水泡着，去在招呼那些孩子了。

太阳，已经跳出山头，明晃晃的。阳光撒在坪坝上，学校里。

那些孩子，多是被家长领着送来的，来报名，然后开学了。

熊兴心里怦怦跳，大胆，而羞怯。冲那些家长微笑，打着招呼。那些家长，穿着朴素，头发蓬乱，衣服上落满了灰尘，脚上穿着解放鞋，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很是谦恭，冲熊兴打着招呼，喊熊兴老师，让孩子们也喊熊兴老师。熊兴的心里，忽然莫名的激动，骄傲起来。

没有多少孩子，熊兴很快给那些孩子报了名，那些家长纷纷走了，叮嘱孩子听话。学校里，只留下熊兴和那些孩子，熊兴就带领孩子，先打扫教室里的卫生，接着打扫屋外场院的卫生，拔草，把枯枝败叶扫去。

这些孩子，别看羞怯，可是，干起活来，却特别的有力气，麻利。没有多久，就把学校里外的卫生打扫干净了。

熊兴和孩子们洗了手，吹了口哨，孩子们进了教室，在座位前，整齐的坐下来。熊兴根据报名册，喊一个，来一个到讲台上，领取课本。课本发完，熊兴把这些孩子的名字，记在心里。

课本发了之后，熊兴给他们做了自我介绍，一些要求之后，就打开课本，在黑板上写着：a o e，然后，给孩子们教了起来。

坪坝里，山间，就回荡着：a o e的声音。

2

熊兴安心的，在沟儿里，坪坝上的村庄里，开始了他的代课生涯。

熊兴早晨早早起来，方便之后，洗漱，然后，忙着做饭。渐渐的，熊兴就能熟练的做各种饭了。孩子们来了之后，学校里，就热闹起来，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的叫着。熊兴给孩子们打过招呼，到了时间，上操，然后，按照课本，时间，上着课。课余的时间，熊兴和孩子们在一块玩，丢沙包，跳绳，格外快乐。孩子们渐渐的熟悉他了，不再拘束，也不怕他，和他在一块，玩的快乐。下课玩的快乐，上课了，孩子们兴致很高，坐的端正，专心听课。熊兴讲的认真，投入。窗外有鸟儿飞过，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都成为了陪衬。

下午，到了时间，孩子们交了作业，打扫了卫生，背了书包，离开了学校。学校里，就空荡了起来。熊兴做了饭吃了，就批改作业，作业批改完了，就备课。

课备完了，时间还早的话，熊兴就走出学校，依着小路，去坪坝里玩。

在人家门前，往往能遇到学生，有学生害羞的躲了，有大胆的，冲他打招呼。村庄里的人，渐渐的，认识了熊兴，冲他喊老师，喊他到屋坐的。熊兴的心里，感到骄傲，自豪，一样客气的冲他们打招呼，微笑着。

熊兴渐渐的，认识了那些孩子，坪坝里的人。

夜里，熊兴睡在空荡的学校里，楼上有老鼠跳动的声音，窗外风呼呼的吹。熊兴虽然感到有点儿孤独，却并不害怕。脑子里，在回忆过去的生活，怀念儿时，上学的岁月，可是，那些岁月，都成为了过去，就像影子一样，再回不来了。也想现在，和未来。从学校里，回到家里，干不了活儿，也没有其他的事情能做，来这沟儿里教书，让熊兴感到，是美好，幸福的事情，每天和孩子们在一块，如此快乐的过着，对他来说，是幸福，是希望。

不过，熊兴看不到未来，不知道他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熊兴知道，他不过是代课老师，工资低不说，他的身份问题，没有解决，他不知道，他能代多久的课，将来的前途，在什么地方。

熊兴不去想那些，只感到，现在把课代好，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熊兴就这样想着，隐约的睡去。

熊兴的生活，每天就是这样过着，单调，孤独，而又快乐，充实。

到了周末了，熊兴就走路回去，父亲和母亲，微笑的冲他打招呼，让熊兴的心里，感到格外温暖。母亲给做好吃的，父亲和熊兴说着话，问着代课的一些事情，一家人，幸福的在一块。

礼拜天，熊兴带着家的温暖，往学校里去。

随着对村庄里的人，渐渐认识，村庄里的人，也有认识他的，许多下午，熊兴就被孩子的家长，或者村庄里的人，喊去家里玩了。

去了之后，总是弄的有菜，有酒，陪着熊兴喝。

熊兴不抽烟，能喝点儿酒。有孩子喊他老师，给他敬酒。有家长，坪坝里的人，喊他老师，给他敬酒，熊兴的心，总是莫名的激动，高兴，而往往也醉了。

熊兴渐渐的，被沟儿里，坪坝着远离喧嚣，自然的幽静陶醉，也被坪坝里的人，给予他的温暖，所陶醉。爱上这地方，爱上学校，孩子，安心代课，把书教好。

考试了，熊兴代的课，成绩在前边。孩子高兴，家长高兴，领导高兴，都夸赞熊兴，表扬熊兴。

熊兴虽然感到，他是代课老师，没有前途，代一天，算一天。可是，看着他们的笑脸，听着人们的夸赞，领导的表扬，熊兴的心里，涌上豪情，想着要把课代好，一直工作下去。

他也听领导说过，只要好好工作，永远不会辞退他。也告诉他，他如果想当老师，就赶快函授，提高学历，然后，等待机会，也许就能成为正式的教师。

熊兴听后，心里忽然像打开了一扇窗户，看到了希望。

从这之后，熊兴虽然和坪坝里的人，开始熟悉，有了往来。可是，更多的时候，他在认真工作之外，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吃过了饭，除非有孩子，家长，盛情难却，他才去家里玩，一般的时候，他就呆在学校里，哪也不去，批改了作业，备了课之后，就开始看书。他已经报了函授，想通过自学，把学历提高，然后，再边认真工作，边等待机会。

3

熊兴用了几年的时间，通过函授，终于拿到了文凭。

熊兴代的学生成绩，一直在前边。

这是让熊兴感到喜悦，幸福的事情。

可是，一样让熊兴感到痛苦的事情是，他的父亲，在此其间，因病去世了，母亲也改嫁了，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给他留下了一座老屋，一些田地，山林，熊兴要独自，面对生活了。

有工作带给熊兴的快乐，让熊兴看到希望，让他在痛苦里振作，坚强。

就在这时，让熊兴感到喜悦，幸福的是，代课的村庄里，有个女孩子，喜欢上了他。他对女孩子，也喜欢。

女孩子叫秀儿。

秀儿在村庄里念毕了书，因为家里穷，供应不起。也因为秀儿上学时，年龄已经大了，念不进书，和比自己小的孩子在一块，感到羞怯。勉强在村庄里，念完了，秀儿就不念了，回去了。

秀儿回去后，就跟着母亲，学着做家务，渐渐的，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里外；割猪草，喂猪，喂鸡，她样样能干。也能做一些田地里的活儿，在农忙的时候，就跟着父母，一块去田地里干活。

多年下来，秀儿家务活，样样能干，把家里的日子，操持的井井有条。田地里的活儿，也能做。秀儿还会绣花，做鞋垫，心灵手巧的。

随着一天天的长大，秀儿的心里，涌上一些奇怪，而美好的想法。她想着自己的未来，在什么地方生活，会遇到什么人？

当这样的想法，涌上心头的时候，秀儿的心里，就感到害羞，脸红了，打住自己，不去想。怕被别人知道，被人笑话。

秀儿就在做家务，干活，绣花，做鞋垫中，让她忘却了那些涌上心头的想法，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到时，走到哪，说哪的话吧！

当有了这样的想法，秀儿知道，她已经一天天长大，是个姑娘了。

熊兴到村庄的学校里教书，秀儿是知道的。不过，秀儿羞怯，没有事情，也没有理由去学校里玩。熊兴散步，也没有到自己家来过。

不过，秀儿远远的， 还是看到了熊兴的身影，一个充满了青春，活力，朝气的小伙子。

熊兴和秀儿，能正面碰到，说上话，是个意外。

那天，秀儿做完了家务，猪没有草吃了。就背了篮子，去割猪草。依着坪坝里的田地，在庄稼地里，割猪能吃的草。不觉间，就割到了坪坝上边，依着山的学校面前。学校场院外，就是田地。

秀儿割了一篮子猪草，走出田地，就是学校的操场了，把猪草放在场院边，坐着歇气。

就在这时，秀儿遇到了上毕了课，走出教室，到了场院上来的熊兴。

熊兴虽然没有见过秀儿，可是，见秀儿在割猪草，就知道秀儿就是这村庄的。再看秀儿，苗条，清秀，很是漂亮，青春的样子。就冲秀儿微笑，打了招呼：“割猪草啊！”

秀儿说：“割猪草，歇会儿。”

熊兴问：“你是这村庄的。”

秀儿说：“嗯，就是这村庄的。”是说着，指给熊兴看，熊兴依着秀儿手指的方向，知道了秀儿的家。

熊兴说：“哦，你家在那。我知道了。”

秀儿说：“有空去家里玩。”

熊兴说：“好。”

秀儿说：“你一个人在这教书，不寂寞吗？”

熊兴说：“把心用在工作上，自学上，就不寂寞了。”

秀儿说：“也是的。学校里，有哪些玩的，以后有空了，我能来学校里，借着玩吗？”

熊兴说：“有羽毛球，乒乓球，篮球，你想玩了，随时来。”

秀儿说：“好。”深情的看了熊兴一眼，背了猪草，回去了。往回走的时候，熊兴的模样，一直在眼前山，心里格外的暖，格外激动。

熊兴的心里，也记得了秀儿，一副清纯，可爱，自然的模样。心里想着秀儿的话，一样的暖，也就盼望着，秀儿有空，能来学校里玩。

从这之后，秀儿有了空了，就去学校里玩。去的时候，熊兴总是很高兴，一脸微笑，热情的让她坐，给她倒水喝。

熊兴和秀儿打乒乓球，羽毛球，边打边说话。熊兴说他的儿时，与秀儿的儿时一样，充满了好奇，梦想，纯真，心里涌上共鸣。

熊兴给秀儿说他上学的时光，那些老师，同学，内心的梦想。可是，没有靠上学，只好回来，梦想落在了现实的地面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来代课。

秀儿就对熊兴说：“你读了那么多的书，认识那么多的老师，同学，多好啊！我只在村庄里念毕，就没有念了。”

熊兴说：“没有考上学，回来了，还不是一个样。”

秀儿说：“才不一样，你有文化，在当代课老师，你的书教的好，现在又在自学，将来就是正式的老师了。”

熊兴说：“真的吗？我也在这样想，这样努力。”

秀儿说：“只要努力，就能实现的。”

熊兴说：“借你的金言，我好好努力，但愿能够实现。”熊兴高兴起来，兴奋起来，心里涌上了梦想，豪情，格外的激动，愉快了。

再看秀儿，秀儿是那样的清秀，清纯，漂亮。

熊兴的心里，就在和秀儿说话的时候，装下了一个梦，梦想着将来，能成为正式的教师。心里，也装下了秀儿，秀儿成为了他内心深处，另外一个梦。不过，因为羞涩，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彼此都在梦中。

4

熊兴和秀儿，日益的熟悉，从外表，到内心。彼此了解起来，在一块，不再拘束。

秀儿到学校里去，总是会给熊兴，带一些好吃的。和熊兴在一块，边玩，边给熊兴说，她在家里，做了什么活儿，在忙着什么。熊兴也给秀儿说他的工作，说他自学的情况。秀儿鼓励着。

再过了些日子，秀儿送给了熊兴一双鞋垫，鞋垫上，绣了花。是荷花丛中，一对鸳鸯，格外的美丽。

熊兴接过鞋垫，心里格外的激动，看着秀儿，怦怦乱跳。虽然他没有对秀儿说出内心的另外一个梦，可是，他明白，秀儿的内心里，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梦，和他有一样的梦。熊兴想着，暂时就保存着彼此的梦，在朦胧中，保持那份诗意，美丽。到有一天，能挑破那层纸，让梦呈现在面前，从梦里，走入现实，面对彼此内息深处，真诚，炽热的情感，像鞋垫上的鸳鸯一样，幸福的在一块，未来有幸福，美好的生活。

秀儿还给熊兴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也时常鼓励熊兴，好好自学，把文凭拿到手，将来一定能成为正式教师，有美好的未来的。

听着秀儿的鼓励，熊兴的心里，激动之外，多了一份坚定，坚毅，超着说出来的梦里努力。

熊兴把通过自学，把文凭拿到手里的时候，他激动的哭了，一样激动的，是秀儿。

秀儿看着熊兴的毕业证书，激动的跳起来，一下扑到熊兴的怀里。熊兴也激动的，一把搂住了秀儿。

下午，孩子们已经回去了，村庄里，一片死寂，学校里，空荡荡的。

熊兴带着激动，多年来，藏在心里的梦，对秀儿的情感，拥抱秀儿，亲吻秀儿。

秀儿微闭着双眼，把藏在心里的梦，对熊兴的情感，尽情流淌。

熊兴和秀儿，捅破了彼此之间，那层纸，彼此内心的情感，坦露在彼此面前，都一样看到了看到了对方的真诚，纯真的情感，感受到了彼此的深情。熊兴和秀儿的情感，很快就炽热起来。

村庄里的人知道了。

熊兴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了，走了。就他一个人过着日子。他的工作，生活没有人操心，爱情，婚姻，也没有人操心，只要他看上，愿意，也没有人说什么。

村庄里的人说着：“熊兴和秀儿，倒是般配。不过，秀儿文化少的， 不过，过日子，不需要那么多文化，只要两个人和的来就行。熊兴踏实，秀儿勤快，能干，心灵手巧，将来在一块，一定能过好日子的。”

熊兴听到这话，心里格外的高兴。在一块，说着话语。

熊兴说：“将来，如果我能成为正式教师，我教书，你就洗衣服，做饭，生孩子，领孩子，陪伴我就行了，我来养活家。如果我教不成书了，就回家去，我种地，挣钱，养活家。你一样在家里，看守着家，领孩子，我们一样能过幸福的日子。别看我瘦，什么活儿都能做。”

秀儿听了，感动了，说：“不管咋样都行，跟了你，我陪着你，只要我们在一块，不管咋样，日子都能过下去，在一块，就是幸福的。”

熊兴和秀儿，谈说好了之后，熊兴按照风俗，托付了媒人，去秀儿家提亲。

秀儿的父母，都是村庄里，普通的人，家里条件一般，去提说了之后，他们没有意见，也没有条件。说：“只要他们答应，愿意，将来把日子过好，我们没有意见。也不讲任何条件。熊兴父亲死了，母亲又改嫁了，他一个人，也不容易，就把秀儿领去，办了手续，在一块过日子就行了。”

听这样说，熊兴高兴，秀儿一样高兴。

熊兴和秀儿，就这样，去办了结婚手续，买了菜，把同事，领导，村庄里有点儿亲戚的人，村里的有威信的人，村里的人，请了来，吃了饭，就结婚了。大家对他们，纷纷表示祝贺，说他们在一块，能过幸福的日子。

熊兴和秀儿，既羞怯，又高兴，给大家敬了酒。

客人散去，收拾了桌子。夜里，熊兴和秀儿在一块，品味着幸福。也憧憬着未来的日子，能平顺，幸福。

熊兴和秀儿，结婚后没有多久，是领导看到熊兴家里就他一个人了，为了照顾他吧！就把他从秀儿家那村庄，调到了离家不远处的村庄学校教书了。既能工作，也能照顾家里。

熊兴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有了秀儿的陪伴，驱散了失去亲人的痛苦，一个人的孤独。有了秀儿看守家里，操持家务，熊兴可以放开手工作，用心去教那些孩子，对待孩子。回到家里，有热水，热饭，秀儿笑脸相迎，驱散了内心的疲惫。

夜里，和秀儿在一块，说着内心的话语，憧憬未来的生活，品味甜蜜，幸福。

5

几年之后，熊兴有了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儿女都有了，熊兴的心里，感到满足，秀儿也感到骄傲。

村庄里外的人，同事对熊兴充满了羡慕，夸赞。

只是，熊兴感到，他肩膀上的担子，越发的重了。

尽管熊兴每天早晨，早早起来，洗漱了之后，吃了饭，匆匆赶到学校，一天里，就呆在学校里，陪伴孩子， 照顾好孩子，认真给孩子上课。直到下午，放学了，孩子们走了，他收拾好学校里的一切，抱了作业，拿了课本，教案回去，批改作业，备课。然后，领孩子，帮忙做家务。可是，他是代课教师，只有一点儿工资。这点儿工资，他一个人吃饭，生活没有问题。可是，现在要养活一家人，这点儿工资，根本不够。秀儿要领孩子，操持家务，虽然人勤快，能做各种活儿，可是，一个人也分布开身。熊兴回去，忙完了工作的事情，亲昵了孩子，陪伴了秀儿，然后，还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田地里，干一些活儿。见村庄里的人，有了挣钱的门道了，到了周末的时候，就跟着他们一块，上山去挖野生的药材，挣一些钱，补贴家用。

幸好的是，秀儿身体健康，两个孩子，身体也好，健康成长，除了生活的开支，村庄里外，人情世故的开销之外，家里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这让熊兴感到庆幸，欣慰。心里也在祈祷，老天能保佑家人，一直平安，平顺。

夜里，孩子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村庄里，一片寂静，狗偶尔汪汪的叫，风呼呼的吹。外边格外的黑，屋子里，却格外的幽静，温暖。熊兴躺在床上，睡不着，秀儿也睡不着，两个人，说着心里的话。

熊兴说了工作，一切顺利，孩子听话，成绩好。家长，领导都高兴。秀儿说了家里，柴米油盐，都还有多少。也说了孩子的身体，能吃能喝，活泼快乐。也谈到了彼此的身体，虽然肩膀上有担子，可是，身体还硬朗，能支撑住。

说着，对家里的生活，有了了解，心里就踏实了。

说着，说着，不觉间，说到了过去。说到了此时的生活。过去的日子，那样的美好，此时的日子，面对担子，变得沉重。

熊兴就说：“我没有用，当一个代课老师，挣不了钱，让你过苦日子了。”

秀儿说：“别那样说了，跟了你，是我的幸福。现在苦，将来慢慢会好的。好好工作，慢慢熬，总会有机会来临，你会成为正式教师的，到时，工资高，也稳定了，日子就好过了。”

熊兴说：“谢谢你那样的体贴人，关心人，理解人，鼓励我。但愿有那样一天吧！”熊兴再说不出激动的话语，只能紧紧的，拥抱秀儿，抚摸秀儿，把对秀儿所有的爱，情感，倾诉的举动之间。

村庄里，格外寂静，小屋里，格外温馨，充满了幸福。

从此，熊兴和秀儿一样，内心里，又装下了一个梦，盼望熊兴，能早日成为正式的教师，不但工资高了，也稳定了，家里的日子，就有希望了，充满幸福了。

秀儿怕影响熊兴的工作，就主动的把所有的家务活儿，承担了下来。早晨，早早起来，烧水，做饭。熊兴起来，有热水洗脸，热水喝，有可口的饭吃，吃了之后，就匆匆去学校了。秀儿就忙着收拾屋子里外，把屋子里外打扫干净，孩子醒来，把孩子先后穿起来，给他们洗脸，照顾他们吃饭。然后，把小的抱在怀里，打的拉在身旁，做一些家务活儿。

下午，早早的烧了热水，做了饭，熊兴回来，就有热水喝，热饭吃。

熊兴不用操心吃饭的事情，不用操心家里的孩子，日子，心就全部放在学校里，守候着和秀儿一样的梦想，工作起来，就有了劲头，给孩子把课讲的认真，对孩子的疼爱，照顾。熊兴代的课，孩子成绩在前边，孩子也都懂事，听话。家长喜欢，领导高兴。熊兴被人们称为好老师。

熊兴听着，和秀儿一样，都感到高兴。

只是，熊兴实现这一梦想，走的太过艰难，也太过遥远了。在几乎快要失望时，得到了希望，走入了梦想。

许多年里，熊兴就抱着，认真工作，能有机会，成为一个正式的教师。可是，不管他如何认真的工作，努力，学生喜欢他，家长高兴，领导高兴，可是，就是没有机会成为正式的教师。不仅仅工资低，而且，心里老不踏实，感到自己是代课教师，如果哪一天，不要代课教师了，他随时就能被辞退，教不成书，回家了。到那时，人日渐老去，身体不行了，干不了重活，可咋样生活。一直扑在工作上，村庄的家里，可是什么都没有，日子可咋过。

想着，熊兴的心里，在充满希望的同时，也涌上失望，感到灰心。觉得自己没有成为正式教师的一天了，一切不过是内心的梦想。对那些正式的教师，充满了羡慕，羡慕他们有高的工资，有了这份工资，可以衣食无忧，在村庄里过上优裕的生活。也稳定，不用操心未来，老去，家人的日子，就有了依靠了。

在最失望的时候，熊兴想过，不再代课，乘着还有力气，回到家里，种许多的地，攒许多的粮食。再好了门道挣钱，积攒些钱，让秀儿，孩子过好日子，将来老了，也有依靠。

秀儿知道了，劝慰熊兴，说：“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怕那一时吗？也许是最黑暗的时候，马上黎明就会到来。就像穿洞子，马上要到洞子口了，如果放弃，岂不可惜。孩子渐渐长大，身体好，都上学了。我的身体也好，家里的活，田地里的活儿，我样样能做。有门道，我也能挣钱。家里有我支持，你就安心教书。相信总会熬出头，成为正式教师的一天的。纵然这一天，不会来临，也没有什么。到时教不成了，回来了，我种的有地，攒的有钱，养活你。你就当为村子里的孩子付出了。你就当为了梦想，而追寻了。”

听着，熊兴感到内疚，对秀儿充满了感激，打消了回家的念头。鼓起勇气，充满希望，满含激情，去学校里，工作着，照顾好孩子，认真给孩子讲课。村庄学校的上空，飘荡着熊兴讲课的声音，孩子们回答问题的声音。

就这样，熊兴熬到快绝望的时候，两个孩子，先后大了，秀儿不再年轻，头发枯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手上满是老茧。熊兴也头发白了，额头发亮，脸上满是皱纹，人枯瘦时，机会终于来了，熊兴成为了正式的教师。

熊兴因为连年来，对成为正式教师，充满了希望，是他和秀儿的梦想。边工作，边学习。所有，在机会来临，要招考时，熊兴顺利的通过了考试。去县里，短暂的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填了一些表，熊兴就成为了正式的教师。

当熊兴拿着教师资格证，拿着到手的第一个月，比以前高许多的工作，熊兴笑了，秀儿也笑了，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笑的那样的灿烂，就像花儿。同时，熊兴也流泪了，秀儿也流泪了。知道这一刻，来得太不容易了。他等待的太久，熬的太久了。终于如秀儿所说，熬过了黑暗，见到了光明，走出了洞子，见到了阳光。终于熬到云开雾散，走入了梦想。

熊兴的心里，忽然踏实，有底了，感到将来他和家人的日子，就没有忧愁了。

秀儿的心里，一样踏实，安稳。

熊兴和秀儿，就想着孩子，他们先后去了城里读书，盼望着他们，以前日子窘迫，都想了办法，让他们念书。现在，他成为了正式教师，工作稳定，没有后顾之忧。工资也高了，不但能支撑家里的日子，也能供他们上学，他们能读到哪儿，他就供到哪儿。

想着，熊兴和秀儿的心里，撒满了阳光，看到了他们和孩子未来幸福的生活。熊兴和秀儿，也仿佛焕发了青春，回到了结婚时，一般的幸福岁月。

熊兴把同事，领导，村庄里的人，请到家里玩。秀儿做了许多菜，熊兴买了好烟，好酒。家里，充满了喜庆，热闹。

这次，熊兴喝醉了，醉的那样的透彻，高兴。醉意里，他梦到自己，变成了鸟儿，在空中飞翔，越飞越高，一直往那充满了光亮，幸福的地方飞去。

6

熊兴成为正式教师后，他有了身份，是正式的教师了。工资高了，能够支撑家里的日子，衣食无忧。其他的，没有改变。熊兴依旧在家乡村庄里教书。早晨早早起来，去学校里，一天就在学校里，照顾孩子，认真讲课。下午，孩子们走了，才回到家里，和秀儿在一块。

虽然熊兴成为了正式教师，工资高了，能够支撑家里了。可是，秀儿闲不住，每天依旧很早起来，烧水，做饭。然后，收拾锅碗，收拾屋子里外。喂猪，喂鸡。割猪草。种地，有挣钱的门道了，依旧去挣钱。

熊兴下午回来了，就陪伴秀儿，秀儿做什么活儿了，也帮着做。边做，边说一些话。说他工作上的事情。也说家里生活的事情，村庄里外的人和事情。也说孩子，盼望他们将来，有美好的生活，走入梦想的生活。说着，心里就格外的暖。夜里，感受村庄的寂静，品味着温馨，与幸福。这份幸福，那样的真切，美好。

熊兴和秀儿，比以前穿的好了，吃的好了，人也忽然之间，变得年轻了。

熊兴和秀儿的的生活，让村庄里外的人羡慕。

遗憾的是，熊兴的父亲去世了，母亲去了别处。秀儿的父母，也先后去了。只有他们在一块，彼此关心，守候，相依为命。

熊兴和秀儿，越发珍惜，在一块的岁月，感受着幸福，品味着那份美好的滋味。

日子在这样幸福的日子里，飞快的流淌着。

熊兴的心里，很快又涌上了心的梦想。他把这梦想，说给秀儿的时候，秀儿和他的内心里，有了共鸣，应和着他的梦想。

熊兴的梦想，除了梦想家里的日子平安，平顺，一直能过着这样平静，幸福的日子之外。就是盼望孩子，能够有出息，走入他们梦想的，幸福的生活，他们是他坚强的后盾。其他的，熊兴在工作上，还有渴求，梦想。

这份渴求，梦想如果实现了，不仅仅是待遇能够提高，更主要的是有了荣誉，名望，对自己这样勤奋，辛劳的一生，有了总结。

那就是能把职称，往上晋升。

秀儿依旧支撑着家里，做各种家务，干田地里的活儿，喂鸡，喂猪，割猪草，陪伴熊兴，熊兴回来，有热水喝，热饭吃，有干净的衣服穿。让熊兴全部的身心，用在工作上。

熊兴知道，晋升职称，虽然没有当初成为正式教师，那样的艰难，可是，也要使出浑身的力气，也要经过过五关斩六将的考验。首先，年度考核，要优秀。要年度考核优秀，不但要学生的成绩好，最起码的，是在一年里，不能请假，要出满清。其他的，还需要论文，各种获奖证书，继续教育学时要够。最重要的，需要单位里，有空岗，领导职称。最后，还需要去县里讲课，那些评审的专家，能把课评审的过。这一关过了之后，才算是把职称评审上了，最后，学校里，需要聘，聘任了之后，工资才能增长，真正达到名利双收。

秀儿不懂，秀儿只知道，把家里的一切活儿做好，支撑起家里，不连累熊兴的工作就行。熊兴懂得，知道艰难，可是，看着其他的同事，晋生了职称，有名，也有高的工资，有利，就充满了羡慕。就像一头，被刺激发情的公牛，或者一个被诱惑的汉子一样，振作起来，鼓足勇气，打起精神，想进职称。

每天，秀儿早早起来，烧水，做饭。熊兴起来了，有热水喝，有热饭吃，有干净的衣服穿，然后，早早去学校。

一天里，就在学校里，陪伴孩子，照顾孩子，认真上课，工作。下午，孩子们都走了，收拾好学校，拖着疲惫的步子，抱着作业，带着课本，备课本回去。吃过了饭，就批改作业，备课。有时，这些工作做完，就没有时间了。有时，能有一点儿时间，就陪着秀儿，说说话，秀儿做什么了，就在旁边，打个帮手。秀儿不让他做，让他歇着，熊兴说：“工作上的事情，做完了，帮着做点儿。也不能让你像个孩子一样关照。”

秀儿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样的时刻，是熊兴感到最幸福，温暖的时刻，放下了工作，只想着家，想着远方的孩子，秀儿，心里格外甜蜜。

熊兴说他的工作了，秀儿就静静的听着，这么多年，他了解熊兴，感到只要他不拖累熊兴，熊兴一定能把工作干好，实现内心的愿望。熊兴不说工作了，秀儿不懂熊兴的工作，就不提说工作上的事情，就给熊兴说村庄里外的人和事情，也说她在家里，做什么活儿。也说着远方的孩子，操心他们。

熊兴听着，暖暖的。

秀儿就这样默默的，支持熊兴。熊兴也默默的努力，勤奋工作。可是，熊兴自从树立起晋升职称梦想的这第一年，却依旧没有晋升职称，职称对他来说，依旧是梦。

熊兴代的孩子，听话，懂事，成绩都在前边。家长，领导都高兴，孩子也喜欢他。论文也写了，奖状也一些。他从来也没有耽误过，年度考核，分数也在前边。

可是，单位里，却没有指标了。

熊兴很失落，只有等。心里难过，表面上，却装出笑容，说：“没有晋上，一关系，下年再努力吧！”

秀儿知道熊兴没有晋升上，心里一样失落，难过。不过，看着熊兴宽慰的样子，她的心里，也感到宽慰。对熊兴说：“是的，还有下一年嘛！这年没有晋升上，下年再晋升，机会有的是。我会依旧像以前一样，支持你的。”

熊兴的心里感动了，说：“好，只是，太辛苦你了。”

秀儿羞涩了，说：“我们之间，还说这些。现在，我们再没有依靠，必须彼此依靠，互相关照。”

熊兴说：“是的。”

夜里，和秀儿躺在一块，外边，风呼呼的刮，村庄里，一片寂静。感受着秀儿的体温，听着秀儿的鼻息，熊兴的心里，感到特别的甜，特别的幸福。感到和秀儿，如此在一块，就是幸福，他也感到满足。

7

熊兴晋升职称的事情，是他的梦想。可是，也成为了他心里，永远的遗憾，伤疼。

虽然接下来的一年，许多年，熊兴工作依旧认真，努力，全身心扑在工作上，所教的孩子，听话，懂事，成绩好。孩子喜欢他，家长高兴，领导高兴。他也写了论文，有了奖状。也积极参加培训，从来不耽误，年度考核，成绩也不错。可是，总是阴差阳错，不是这没有达到，就是那没有达到，阴差阳错，进不了职称。

再过了些年，进职称有改变了，要定编，定岗。有编，有岗，有学历，才能晋升。面对年轻的一代，面对网络时代，熊兴知道，他想晋升职称，终究是梦了。纵然有编，有岗，可是，他的学历，面对此时的时代，已经不达标了。而且，许多的事情，都需要在网络上操作。其他的一些条件，和以前一样严格，需要许多的资料。熊兴对电脑，网络，一窍不通，想达到那些条件，晋升职称，终究是梦了。

想着自己最低的职称，怎样都难以提上去的工资，熊兴的心里，满是失落，痛苦。从此，熊兴的脸上，笑容渐渐的少了，人变得忧郁。人也一天天老去，头发少了，白了，人日益瘦了。秀儿一样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

两个孩子，也把书没有读出来，在家也呆不住，就在大城市里闯荡，感到在村庄，家里呆不住，就一直呆在城市里，一般不回来。虽然让熊兴感到失望，可是，两个孩子，在城市里，都有了各自的事情做，也有了家庭，孩子，这让熊兴又感到欣慰。

秀儿见熊兴如此，就劝慰熊兴：“职称没有晋升，就不晋升了吧！不就是那么点儿工资，那么点儿名望。现在孩子也出来了，有你现在的工资，我们的日子也能过，不是能过的好好的吗？名望是虚的，只要自己用心，教了那些孩子，对得起孩子，家长，那些工资，良心无愧，就行了。孩子虽然也没有达到失望，考上好的学校，将来有出息。可是，他们不是在城市里，也有了各自的事情做，有了家庭，孩子，能够生活，不也是很美好，幸福的事情吗？人一辈子不管做什么，不都是为了一口饭吃，能支撑起家庭吗？”

听秀儿这样说，熊兴的心里，忽然变得宽慰起来，轻松起来。感到秀儿虽然文化不高，可是，却懂得多，对人生，生活有如此深刻的体味。不禁对秀儿，在内心深处，肃然起敬。

从这之后，熊兴就把晋升职称的事情，放下了。对外边的两个孩子，也不再寄托过高的希望，只盼望他们在外边，平安，顺利，家庭和睦，把日子平静的过下去。

熊兴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花白，额头发亮，人越发枯瘦，似乎风一吹，就要倒下。再看秀儿，一样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斑点。手上满是老茧，身材也变得臃肿。当初的漂亮，消散在岁月里，被生活打磨掉了。不过，熊兴的心里，永远记得秀儿的漂亮，那份清纯，美丽。面对此时的秀儿，内心里，只感到愧疚，感到秀儿跟了自己，受了委屈，受罪了。

熊兴对工作，虽然依旧那样认真，勤奋，努力，对得起孩子，家长，领导，自己的工资，可是，却不再像以前一样，全身心投入，依靠秀儿。

熊兴早晨起来，自己动手烧水，做饭，洗漱之后，吃了饭，去学校里。在学校里，照顾好孩子，认真工作。课间空闲的时候，把作业批改了，课备了。下午，放学了，孩子们回去了，他收拾了学校，也就回去了。

回去后，就彻底把工作的事情，放下了，陪伴秀儿，一块儿吃饭，说话，然后，秀儿干什么，他当着帮手。

和秀儿在一块，熊兴从来不说工作上的事情，学校的事情，孩子的事情。干了一辈子，曾经带着希望，当所有的希望都破灭，只剩下工作着，生活着，工作成为了谋生的手段时，熊兴已经感到厌倦，怕去说，也怕去想去了。就和秀儿说家里的事情，孩子的事情，听秀儿说他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内心里的一些想法。

熊兴听着，应和着，熊兴感到那样的温暖，幸福，脸上有了微笑，目光也变得明亮，人变得精神。秀儿脸上，也有了微笑，目光变得明亮，人一样精神，有了格外幸福的感觉。

忽然之间，熊兴面对流淌的岁月，他和秀儿的年龄，逐渐苍老的容颜，内心里，所有的梦想，或者成为了记忆，或者依旧破灭，成为了永远的遗憾，再难以拾起的时候，熊兴的心里，又有了新的梦想。除了梦想孩子平安，平顺，过的幸福，有比他美好的生活之外，也渴望他和秀儿，一样平安，平顺，有如此平静的生活，两个人，静静的陪伴，幸福的在一块。熊兴对工作，还有唯一的一个梦想，就是能顺利，平安的工作到退休那一天，然后，再不想所谓的职称，不想工作，回到家里，静静的，陪伴秀儿，和秀儿在一块，操心孩子，操心家里的生活，操心秀儿，弥补多年以来，对秀儿的缺憾。

熊兴把这一想法，说给秀儿，秀儿一样获得了共鸣，很是高兴，对熊兴说：“好啊！这个梦想好啊！一旦这个梦想实现，你就再不去想所谓的梦想，也不去想那些遗憾，不操心工作了，回到家里，操心孩子，操心家里的生活，我们静静的陪伴，给孩子守候着家，我们平顺，平静的在一块，一直到老去。”

熊兴和秀儿，就不再想过去的实现了的，或者没有实现的梦，就都守候着此时的梦，盼望熊兴，早日退休，回归家里，回归属于他们的生活。

8

就在熊兴和秀儿，都守候着此时内心的梦时，村庄里的学校，已经没有了孩子，熊兴不得不离开家乡村庄，去往镇子的学校里工作。

镇子学校，离家有一些距离，要出了家乡山沟，翻越一座山梁，到镇子上。

镇子学校，条件的确是好，有新修的校舍，高大，宽敞，明亮。操场也铺了水泥地面，草坪，四周有围墙。小院里，树木，鲜花成荫。通水，通电，通宽带。住的屋子，带卫生间，四壁雪白，地面铺了地板砖。有柜子，沙发床，很是漂亮，温馨。学校的门口，有一条乌黑的柏油路经过，去哪都方便，离镇子，几步路的距离，在镇子上，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熊兴去镇子学校，秀儿跟着一块去的，把家安顿好了之后，请了村庄里，跑出租的面包车，拉了一些生活用品，去往镇子学校的。

面对镇子学校，熊兴和秀儿，都感到高兴。感到熊兴逐渐老了，能倒镇子学校工作，有这样好的条件，虽然所有的梦想，都放下了，却能乘着退休之前，享享福。

到学校里之后，把东西搬到屋子里，秀儿就开始收拾屋子。熊兴忙着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听后校长的安排，开会，做一些事情，忙的不能停歇。

夜来临，熊兴终于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回到小屋里，秀儿已经把小屋，收拾的干净，摆放的整洁。物品整齐摆放，床铺，铺的整洁。小屋里，舒适而温馨。

校长告诉熊兴，学校里，有集体伙食，不过，要掏伙食费。熊兴怕伙食费贵，秀儿又在一块，就自己做。

学校里，外表看着漂亮，房子多。可是，房子都有各自的用处，属于他们的，仅仅就是这间小屋。没有做饭的早饭。秀儿就把洗脸的水槽，收拾了出来，旁边排放了椅子，旧桌子，当灶台，案板用，也能满足做饭了。

秀儿像在家里一样，做出了可口，喷香的饭菜。秀儿吃的香，熊兴也吃的香。吃着饭，呆在温馨的小屋里，熊兴忘却了疲惫，一种温暖，温馨，涌上心头。

吃了饭，躺在床上，熊兴想着学校里的作息时间，也想着给自己分的课，心里感到沉甸甸的。

学校是寄宿学校，礼拜天来了，礼拜五才能离开。一天里，早晨起来的更早，晚上睡的更迟，一天就要守候在学校里，不能离开。

给他分的课，有主课，也有许多其他的课，和许多杂事。一天里，除了集体办公室，就在教室。一天的活动轨迹，就是教师，集体办公室，厕所。到了吃饭的时候，才能回到家里。一天忙结束，天黑了，才能安然的呆在家里。

不像在村里学校，早晨虽然去的早，下午离开的早。一天的工作时间，自己安排，没有人窥探，盯梢。也没有太多的杂事，除了上课，照顾孩子，没有太多复杂的人和事情。一天的工作结束了，能回去，呆在家里，与秀儿在一块，陪伴秀儿，照顾家里。

熊兴把这些事情，没有说给秀儿。只是在心里想着，他不知道，呆在这样外表看似漂亮的环境里，面对这样的工作，以他的年龄，精力，不知道能否适应，把工作干下去。

秀儿像孩子一样高兴，目光明亮，脸带微笑，人很兴奋，是从家乡偏僻，闭塞的村庄，到了镇子，在好的环境里，面对温馨的小屋时的高兴。

熊兴也装出高兴，幸福，心里想着，就让秀儿保持着高兴，兴奋，难得他如此的高兴，兴奋，就让他保持一些日子的新奇，在高兴，兴奋里吧！到时，如果他面对艰难，他自然会知道。

开学了，熊兴开始按照作息时间表，起床，睡觉。也按照分工，开始了他的工作。

熊兴虽然没有说，可是，看着熊兴渐渐疲惫的样子，秀儿也感觉到了，知道熊兴在这学校里，起的比在村庄里工作，更早了，小屋虽然温馨，可是，除了吃饭的时间，一般夜里才能回来。一天的工作，不停的在教室，办公室，或者其他一些地方，忙碌着，很少有能坐下来的清闲。镇子学校，孩子多，调皮，不听话。熊兴班上的孩子多，不好管，更难教。

熊兴虽然没有说，看着熊兴疲惫的样子，日益沉重的表情，枯涩的眼神，秀儿也感觉到了镇子学校里，学校外表虽然看着漂亮，可是，工作比在村庄里重，人多，事多，工作不容易干。

秀儿感觉到了之后，那种新奇，兴奋，幸福的感觉，就一点点的消失了，一样变得凝重，目光呆涩了。

秀儿同情熊兴，可怜熊兴。可是，却没有办法帮上他。她也知道熊兴心里的梦，和他一样，渴望退休，不再想工作，操心工作，回归家里，操心孩子，家里的生活，彼此默默的守候在一块，晒晒太阳，做做活儿，享受幸福。

可是，熊兴的年龄不到，退休还有几年，面对这样复杂，沉重的工作，依旧只有熬着。

秀儿就对熊兴说：“你就像以前一样，安心工作，把心放在工作上，我给你烧水，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把家里的事情，操心妥当，你就能轻松些。”

熊兴说：“那村庄的家里，就不管了，家没有人看守，地要荒芜了，猪，和鸡都不喂了，就靠这点工资，然后就一无所有，如果有一点儿事情，日子就难过了。”

秀儿说：“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走的时候，给村庄里的人说过了，有他们照看，没有事情的。地让别人种着，猪和鸡，就不喂了。我就安心陪着你。”

见秀儿这样说，熊兴想着，他在镇子学校，让秀儿一个人呆在家了，也孤独，没有人照顾，不放心。再看看秀儿，日益苍老，也干不了太多的活儿。地就让别人种，猪，鸡都不喂了，能吃多少。现在，他还有工资，就依靠工资，两个人，也能生活下去。到将来，退休了，和秀儿一块回到家里，再看守家，种地，喂鸡，喂猪，过梦想的平静，幸福的日子吧！

熊兴就答应了秀儿，让他呆在镇子学校，陪伴着他，烧水，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他像以前一样，把心完全用在工作上，把工作干好，像工作以来一样，对得起孩子，家长，领导，工资，熬出最后这几年，直到退休，然后，和秀儿一块，回家乡村庄家里，过梦想的日子吧！

9

有了秀儿的支撑，照料，熊兴苦苦支撑，熊兴竟然把工作，顺利的干了下来，工作支撑了下来。而且，有了政策，和领导的关照，他的职称，虽然没有晋升到最高，却提升了一级，到了中级。

这让熊兴和秀儿，都格外高兴。没有想到，梦想放弃的时候，却能走入梦想，实现一点儿梦想。

熊兴在拿到晋升的文件，资格证书，领导了晋升后，增加的工作，格外的高兴，兴奋，脸上有了微笑，目光明亮，人忽然有了精神。秀儿也像熊兴一样。

屋子小，做不成菜，村庄家里，也不方便。虽然舍不得，心疼，熊兴还是在镇子餐馆，点了菜，把学校里的领导，老师，都喊了去，吃了饭。

吃饭的时候，熊兴穿了新衣服，秀儿也一样也穿了新衣服。一样高兴，幸福，劝大家吃菜，陪大家喝酒。

秀儿喝到兴奋了，熊兴喝醉了。就像他转成正式教师一样，醉的那样的高兴，惬意。

尽管熊兴知道，他无法把他的职称，像当初梦想一样，晋升到最高，享受最高的荣誉，获得最高的工资。因为他的学历无法达到，面对年轻人，他感到，不管他怎样努力，教育教学的水平，也达不到。更主要的，是单位里，已经没有了最高级别的岗了。这梦，注定就是梦，是内心里，永远的遗憾，伤疼。

不过，面对单位领导的照顾，在他已经放弃了梦想，不去想职称的时候，却给他职称，已经提升了一个级别，这点，让熊兴满足，感激的。

熊兴就带着这份感激，依旧认真，勤奋工作。秀儿依旧陪伴着他，做着家务活，照料他，让熊兴能放开手，去工作。

熊兴虽然有遗憾，没有实现的梦，不过，随着岁月一天天流淌，他渐渐的老去，回首过去，从代课老师，到转正，从转正，到此时又晋升了职称，工作稳定，依靠工资，衣食无忧，内心里，却忽然涌上了满足，幸福。这份满足，幸福，掩盖了他内心里的遗憾，伤疼。

熊兴对工作，已经满足了，不再渴求什么，想什么。能做的，就是勤奋工作，认真工作，问心无愧的退休，回到家乡村庄，和秀儿陪伴，在家乡村庄，老屋里，静静的，过着日子。不再操心工作，种地，种花，种菜。喂鸡，也喂猪。给孩子守候着老屋，他们任何时候回来，都有温馨，幸福。

想着熊兴醉了，对工作没有渴求，唯一的渴求，就是退休。

秀儿知道熊兴内心的梦，默默的陪伴，做着家务，也盼望着，他顺利退休，回到家乡村庄老屋，过梦想的日子。

可是，就在这时，熊兴身体开始不好，病了。吃不了饭，人日益枯瘦，脸色黑。对工作，尽管他依旧像以前一样，认真，勤奋的干好，可是，却力不从心。

秀儿着急，乘着周末，陪着熊兴一块去医院里看。看了之后，结果出来了，熊兴虽然没有得那很恶，很急的病，却无法治断根，需要一直吃药，维持病情了。

熊兴和秀儿，为此着急，难过。不过，面对这样的结果，还是欣慰。两个孩子，也很是着急的赶了来，看着枯瘦的父亲，很是难过。可是，面对这样的结果，却很欣慰，对父亲说：“从这以后，干好工作的同事，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准时吃药，把身体养好，才是最主要的。辛苦了一辈子，到要休息，清闲的时候了，不能再累了。”

熊兴听了之后，心里很暖，默默的点了头。不禁流泪了，一股寒意，又涌上心头。

回去后，单位领导听了之后，对熊兴，很是同情，他没有多久的时间，就能退休了，让他依旧回村里学校，如果有孩子，就教孩子，没有孩子，就把学校校舍，看守好。锄锄院子里的草。屋顶哪楼了，翻检一下。待遇，工资正常享受。到时退休了，去办退休手续就是。

熊兴听后，很是感激，对领导说着谢谢，眼睛里，感动的，流出了泪水。

秀儿一样感激，激动。把小屋里的东西收拾了，请了跑出租的面包车，拉着东西，和熊兴一块，回家乡村庄去了。

熊兴感谢领导，照顾他，让他提前享受到退休的生活。

坐在车上，熊兴和秀儿憧憬着，回去的生活，把屋子里外，收拾好，把地锄锄来，种庄稼，也种各种菜，还种花，种草。再喂狗，喂猪，喂鸡。去山野里，割猪草。空闲的时候，在场院里静坐，看天，看山，看村庄，晒太阳。也去村庄里走动，和村庄里的人说说话。

想着，熊兴醉了，秀儿也醉了。

回去之后，把东西搬回家之后，秀儿就忙着收拾屋子里外。熊兴去了村庄学校里，看着学校的校舍，因为没有人，已经变得空荡，场院里，长满了草，屋顶残破，一副荒凉，破败的样子。

这可是他工作了一辈子，带给他梦想，也带给他稳定生活，让他充满了记忆的地方。此时人和事情不再，变得如此残破。他的所有梦想，落在地面上，已经变成了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虽然有遗憾，可是，最后却能落得如此的圆满，能衣食无忧，不为生活漂泊，熊兴的心里，还是满足，充满了感激。

接下来的日子，熊兴和秀儿，用了一些日子，把学校里的杂草，拔去了，屋顶翻检了，屋子里都打扫了。在空地里，种了花，草。小院里，变得干净，整洁，充满了生机。

熊兴像以往教书时一样，每天早晨，来到学校，呆一些时候，任凭那些回忆，涌上心头。想着最初，背着被子，生活用品，一头乌黑的头发，一脸青涩，充满青春的模样，去附近村庄代课。也想着，和秀儿的相识，相知，一路走来的经历。也想着自己的工作，伴随着梦想，一路走来的过程。脑子里，浮现那些孩子的家长，孩子，同事，单位领导。他们在脑子里，那样鲜活，可是，此时小院里，都不见了他们的身影，他们已经行走在，他们的人生路上，在他们的生活里。

面对自己，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人枯瘦，每天要靠药物，维持生命。

想着，熊兴满是激动，感激。也满是凄凉。

10

熊兴回到家乡村庄，看守学校，有了更多的时间，呆在村庄，家里，和秀儿陪伴在一块，过他梦想的日子。操心家里的生活，操心孩子。种地，喂狗，喂猪，喂鸡，去山野里割猪草。和秀儿在一块，说说话，回忆过去。天格外的蓝，阳光暖暖的，山静静的，河水哗哗流淌。幽静中，熊兴的心里，感到格外暖，格外幸福。

秀儿陪伴熊兴，做着活儿。烧水，做饭，洗衣服，叮嘱熊兴按时吃药，也成为了她最主要的生活内容。

过了一两年，熊兴终于到了退休的年轻，去了单位，办了退休手续。单位领导，在镇子上，最好的餐馆，点了菜，单位里，一些同事，来陪熊兴，欢送熊兴。

大家劝熊兴吃菜，知道他有病，不能喝酒，就让他喝饮料，陪他喝。

熊兴看着领导，同事，听着他们的话语，看着他们的笑脸，回首过往，内心里，涌上的是回忆，是温暖，也是感激。

退休手续办了，他就彻底的，回归了家庭，自己的生活，走进曾经的梦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熊兴把村庄学校的钥匙，给了领导。从此，没有事情，他可以不去村庄学校，也不用再去村庄学校了。村庄学校里，就关闭了大门，回归了空荡，任凭杂草疯长，落满了枯枝败叶。熊兴在这里的工作，彻底成为了记忆，再不会回来。

熊兴回到家里，和秀儿一块起床，秀儿烧水，做饭，他有时帮忙架柴禾，有时，就在一旁看。

秀儿做的饭，依旧是他喜欢吃的，可口的饭，吃的香，滋润了他的胃口。

秀儿准时叮嘱熊兴吃药，吃了药，熊兴的病情稳定，能吃，能喝，人一点点的，胖了起来。

然后，就陪着秀儿种地，种菜，也种花草。喂狗，喂猪，也喂鸡。没有猪草了，和秀儿一块，去山野里割。

和秀儿，有时沉默着，内心里，已经默契了彼此的内心。有时，也说说话语。说孩子，也说他们各自的生活。也回忆，想念逝去的亲人。

夜里，躺在一块，村庄寂静，小屋里，格外温暖，温馨，两个人躺在一块，很幸福。

白天有时没有事情做了，熊兴就在村庄里走动，和人说话。听他们说他们的生活，也说他和秀儿此时的生活。说着，内心里，有了共鸣，一样有甘甜，也有辛酸。只是，熊兴很少说他的工作了，不管梦想，还是不梦想。不管满足，还是失落，此时，能有退休的工资，让他过安稳，衣食无忧的生活，他已经满足。

秀儿也在村庄里走动，手里拿着鞋垫，或者鞋底子，绣花，做布鞋。以前常年生活在村庄里，和村庄里的人一块干活，空闲的时候，也在一块说话，秀儿和他们的话语，依旧多。说各种的家里，说孩子，也说彼此的生活。还说他绣的鞋垫，做的布鞋。话语总是多。秀儿说着，脸带微笑，目光明亮，很是高兴。

熊兴和秀儿，伴随太阳起床，伴随太阳落山而休息。一天里，或者做一些活儿，在一块陪伴，说说话，或者在村庄里，走动，遇到人了，说说话。没有工作，和任何的事情烦扰，让熊兴的心里，感到很平静，也感到很幸福。感到这就是梦想的生活。感到辛苦了一辈子，终于走进了自己喜欢的生活，梦想的生活，心里很甜蜜，满足。他多么盼望，这样的生活，能够长久，永远。

秀儿也陶醉在这样的生活里，格外幸福。

熊兴的药没有了，一时有没有方便的车，家里有摩托车。熊兴就骑了摩托车，去镇子医院买药。

熊兴以前骑过摩托车，风里来，雨里去，一路顺利。秀儿也就放心的，让他去，临走的时候，叮嘱他，骑慢些，早点儿回来。

熊兴答应了，和以前一样，平稳的骑着摩托车，去镇子了。

秀儿在家里，做些家务，喂狗，喂猪，喂鸡。烧好了水，做好了饭，等候熊兴回来。

可是，从中午，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都不见熊兴回来。秀儿就有些着急，担心。不过，心里又想，熊兴多年来，一直骑摩托车，兴许是在镇子里，等候买药，或者是给摩托车加油。或者是去了镇子学校，和领导，同事说话，许久不见了，自然亲热。想着，秀儿的心，却宽慰了。

却不想，这时，有人来给秀儿说：“熊老师骑摩托，在路上摔了，已经送到城里医院去了。”

秀儿听到，心里咯噔一下，脑袋嗡嗡响，心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熊兴摔的严重不，具体情况也不知道。给他消息的人，只说了这话，再没有过多的消息，给他说了。

11

秀儿带着焦急，悲疼，赶到了城里医院，见到了熊兴。

熊兴的身上，多处摔伤，脑袋也摔伤了，做了手术，扎着绷带，不过，人陷入昏迷中，吗醒来。

秀儿看着熊兴，拉着熊兴的手，心里默默呼唤：熊兴，熊兴……

泪水，唰唰的流淌。

两个孩子，也赶来了，喊着父亲，默默流泪。

秀儿和孩子，等候熊兴的醒来。

两天，都不见熊兴醒来。

秀儿把家里的钱，都带来了。这是熊兴工作以来，所积攒的所有的钱。两个孩子，也倾尽了所有，让医院给父亲看病，救治父亲，只要把父亲救治过来，花多少钱，多大代价，都愿意。

熊兴的领导，同事，教过的学生，知道了之后，也默默的，在网络上，给熊兴捐款。

救治熊兴的钱，没有问题。可是，熊兴却永远没有醒来，在挺了一些日子之后，停止了呼吸，涌上的，闭上了双眼。

秀儿哭着。

两个孩子哭着。

领导，同事，学生也都为熊兴叹息，痛苦。

可是，却没有拉回熊兴。

也都感到，熊兴辛苦了一辈子，熬了一辈子，终于退休了，到要享福，回到家里，安静的陪伴秀儿，和秀儿过梦想的，幸福的日子，却这样匆匆的去了。

可是，这些，熊兴都永远不知道了。

给熊兴过了丧事。收拾了屋子，秀儿就跟着两个孩子，去了城市里，做家务，照看孩子。老家的房子，就关了门，门前落满了枯枝败叶，屋顶长满了草。与不远处的村庄学校遥望，在风雨里飘摇，破败。

熊兴的坟，静静的，躺在村庄外边，长满了荒草，静静的，遥望村庄，学校，家。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他教书的生活，成为了永远的记忆。

天沉默，山沉默，村庄沉默，却再没有人提起。

远在城市的秀儿，一直默默记得，在怀念，回忆，可是，却再没有人与他陪伴，诉说。

2021.11.11日草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