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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波在都市里,买了房子,接着,又买了一辆黑色的,宝马Q5,然后,穿了名牌,一副很有派头的样子,开着车,驶出都市,穿过镇子,村庄,进入一个峪口,依着乌黑的柏油路,穿越秦岭,往秦岭山里去,是寻梦,看那方山水,那方山水里的人。也是想让那方山水看他,那里的人也看他,他已经与以前不同。
张波的脑子里,清晰的记得,他走出学校,步入社会,在迷茫中,没有路走,没有事情做,就是跟着一个卡车师傅,依着峪口,这条乌黑的柏油路,翻越秦岭,到了秦岭山中,寻找他人生的道路、梦想。
张波的爷爷,父亲,在他们那村庄里,都算是能行的人,爷爷,父亲对张波,从小就喜欢,溺爱,盼望张波能把书念出来,将来吃轻松的饭,再有了地位,就光宗耀祖了。不像他们,再能干,不过都是在村庄里外,是下苦的人,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
遗憾的是,张波最后,却让他们失望了。勉强念到中学毕业后,再不想念了。学习成绩,全班倒数第一,考学无望。跟着社会上的人混,学会了抽烟,喝酒,不学好,也无心念书。爷爷,父亲虽然对他寄托希望,也用了苦心,可是,面对张波如此,熄灭了心里,对他寄托的希望。
不过,总感到,他这样大,对社会还没有清醒的认识,还分不清善恶,美丑,就这样走入社会,如果没有人引导,很容易被坏人引诱,走上不好的道路。和张波的舅舅商量之后,感到不管咋样,要送他去技校,哪怕就是玩,混,也混个几年,再出社会。家里在镇子上,条件不错,不指望他做什么,也不缺他再念几年书的钱。
张波对爷爷尊敬,怕父亲,舅舅和蔼,和舅舅关系好,舅舅劝说了下,就答应了,去那技校。
可是,在技校里,没有呆够半年,因为抽烟,喝酒,打架,还惹了其他不好的事情,被学校开除了。学是彻底上不成了,爷爷叹息,父亲感到没有脸面,也不好声张,就任凭他回到了家里。
要是在以前,父亲也许会骂他,打他,可是,看着此时个子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却骂不出口,打不出手,就对他阴沉着脸,以冷漠面对张波。
张波在家里,呆不住,就跑到不远处的舅舅家玩。舅舅人微胖,很慈祥,随和。和张波说着各种话,说他上学时的事情,也说社会上的一些人和事情。张波在他家,遇到饭就吃,床铺也多,想怎样睡就睡,张波在舅舅家里,找到了家的温暖。
舅舅人随和,交往广,因为就住在峪口附近,认识很多山里人,他对山里很熟悉,有许多朋友。
张波没有去过山里,就从舅舅的嘴里,听着山里的人和事情,那些山水,陶醉了。
舅舅的家里,时常就有山里人来,来了,舅舅热情相迎,让坐,喝茶,弄菜招待他们喝酒。张波也陪在一块。张波看到了,这些山里人,脸色大都比较黑,穿着朴素,说的话语声音,与他们也不一样,是平声的。不过,人随和,性格直爽,不客套,喝酒也厉害。张波的心里,很快,就喜欢上了他们。
心里,对秦岭里边,那些山,那些水,又充满了向往。
没有多久,舅舅家里,来了一个山里的卡车司机,在舅舅那吃过了饭,和张波认识后,张波说了对山里的向往,这司机很豪爽,对张波说:“我就在山里,把木料往山外边拉,那就正好坐我的车,去山里逛逛吧!”
张波格外兴奋,就跟着卡车师傅,往山里了。
2
卡车师傅,握着方向盘,熟练的开着车,进入峪口,依着乌黑柏油路,往山里去。张波坐在师傅旁边,驾驶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卡车师傅微胖,个子高,身材魁梧,大肚子,四方脸,大眼睛,虽然长相威严,可是,人却随和,和人说话,一脸微笑,话语也多。能抽烟,喝酒。
张波就不停的,给他点烟。卡车师傅就一手拿着烟,一手握着方向盘,开着车。
很快,张波从卡车师傅的嘴里,知道了他姓廖,张波就叫他廖师傅。
廖师傅给张波说,他在山里一个林场里,拉着木头。也给张波说着林场的位置,是当地一个有钱,有势力的人,开的林场,林场里的工人,多是附近村庄里的人。那林场,在一条沟儿深处,那里没有人烟,林场搭的是临时的工棚。沟儿里,山高高耸立,山上长满了树木,沟儿里,有溪流默默流淌。他有木头了,听从林场安排,工人装好了车,就往外拉。没有木头了,他就在林场里玩着。睡到很迟了起来,起来后,吃过了饭,就睡大觉,没有人玩的。
廖师傅对张波说:“跟着我,吃喝住都不愁,还有陪我说话,玩的人,不寂寞了。如果你听话,我还会教你学开车。”
张波说:“好啊!好啊!我一定听师傅的。”说着,赶忙又点了跟烟,递给了廖师傅。
柏油路像带子一样,缠绕在山间。开始在山腰上行走,沟儿里的河流,像溪流一样。两边的山,也不高,山头有明晃晃的岩石,山腰长着各种树木。渐渐往里去,路有落到沟儿底,河水湍急,在乱石间哗哗流淌,泛着白沫。山就高大起来,呈现出各种形状,山头依旧是明晃晃的岩石,山腰生长着各种树木。有了人家,就有了村庄。人家的房屋,是土墙,瓦房,大都靠着山,临着河,门前有场院。也有临河而修的。张波看着头上碧蓝的天,群山,河流,村庄,一切都是那样的新鲜,睁大了眼睛,感到好奇,感到生活在这山里的人,是那样的悠然、自在。
廖师傅对这一切,都已经司空见惯,没有半点的好奇、兴奋,看着张波兴奋的样子,对张波说:“你是在平原上呆久了,看到这些,才感到新奇,其实,如果长年累月的呆在这里,一切就平淡无奇,反而会感到孤独、寂寞,每天的日子一样从东方升起,西边落下。每天的日子一样,吃饭,睡觉,面对一样的天空,群山,河流,村庄,不但感受不到美好,还感到这山,阻挡了自己的目光,和身体。”
张波微笑着对廖师傅说:“是,你说的对。”
廖师傅继续微笑着说:“你此时,刚走出社会,还没有融入生活,体味到生活,以游玩的目光,来看这山水,人和事情,一切当然美好。如果有一天,你融入生活,走入生活,要面对生活时,就像我一样,再感受不到这山水,人和事情的美好。”
张波感到廖师傅的话,说的那样富有哲理,依旧微笑着说:“是,是啊!”
廖师傅说:“地方,自然是你那平原上,镇子的家里好,去那方便,要什么都有什么。去山里,是欣赏景色,也要寻找生活的道路,寻找到了生活的道路,一切才都能美好起来。”
张波说:“是啊!”
卡车顺着柏油路,从沟儿底,往上爬,沿途,是村庄,是无人的山野。山野里,有自然的幽静。村庄里,一些人家修的房子,那些位置很奇特,有的在山坳里,有的在山梁上,有的在河边。张波真的羡慕他们会居住了。
从沟儿底,一切依着飘带一样,缠绕在山间的路,上了山梁,师傅说,这就是秦岭。张波记住了,回望之间,天山相连,茫茫灿灿。往前看,天与山一样在远处相连,山莽莽苍苍的。张波不知道说什么,只感到好奇,睁大了眼睛看。
师傅面对一切,都是那样的从容,平淡,开了车,依旧快速,而平稳的往山梁下去。
路两边,是成片的落叶松,树木枝叶茂盛,锥子一样的形状,美的那样的清秀。
瞬间,就到了沟儿里,山高大起来,山头的岩石,明晃晃的,山腰上的树木,很茂密。河水在路旁,哗哗流淌。
穿过了一段峡谷,渐渐的,开阔起来,有了人家,有了村庄,与沿途人家的房屋一样,各抱地势,随意修建,有鸡鸣狗叫的声音。张波来不及感叹,穿过村庄,转过一个山嘴,一个街道,出现在面前。
3
街道是依着乌黑的柏油路两边,整齐的修建着两三层的楼房,底层开着各种店铺,最多的是旅店,餐馆。
街道中间,有一个缓坡,缓坡下去,有两条路,分别通往两个小县城。
廖师傅在街道中间,停了车,对张波说:“这叫广物街,一定记住。这是进入山里,第一条街道,如果你将来,想要在山里混,与这条街道,就有没有穷尽的缘分,要在这条街道上吃,住,玩。”
张波微笑着说:“好。”跟着师傅,下了车。
张波下了车后,赶忙给廖师傅拿着水杯,廖师傅身材魁梧,目光坚毅,镇定,从容的看着街道。边走,有人冲廖师傅打着招呼,脸带微笑,话语亲切,很热情的样子。张波提着水杯,跟在廖师傅身后,也感到有了脸面。
廖师傅和微笑着,面对给他打招呼的人,没有停下脚步,径自走进了街道中间,一座叫广物酒家的餐馆。这家餐馆,门前有很大的停车场,房子三层,一层是餐馆,二三层是旅店。房屋后边,还有一个场院,环境在街道上来说,是最雅致,条件最好的。
廖师傅进去后,立刻就有人,热情的给他打招呼。是个中年的女人,微胖,四方脸,富有丰韵。目光深情,脸带微笑,冲廖师傅说:“来了?”
廖师傅说:“来了。”
张波知道,这许是老板娘了。
老板娘冲廖师傅说:“雅间里请。”
廖师傅说:“好。”就进了雅间,张波跟在身后,老板娘让一个年轻,漂亮的服务员来了,给倒了水,然后,拿了 菜单,廖师傅点了菜。
张波看着服务生,忽然感到,山里的男人,脸色黝黑,女孩子却白皙,头发乌黑,目光明亮,深邃,很是清纯的样子,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有点儿激动。
这没有逃过廖师傅的眼睛,对张波说:“这样的女孩子,在山里走到哪都能看到,这女孩子不过是最普通的,还有更漂亮的。”
张波低了头,脸红了。
没有一会儿,菜就上来了,三四个菜,都很有特色是,都是山里的菜,配色好,散发着香味。廖师傅还点了啤酒。
廖师傅就边吃,边喝,也让张波喝。张波就跟着廖师傅,吃一阵,喝一阵,不停的给廖师傅点烟。
许是路上说了些话,开车有些累,廖师傅吃了阵菜,喝了阵酒,抽了烟,人又精神了,双眼目光明亮,抖擞着,和张波说开了话。
廖师傅告诉张波,广物酒家,是街道上,最好的酒家,菜好,酒好,人也好。然后,对张波说:“具体怎样好,以后你慢慢就知道。这胡老板娘是个好女人,灵性的很呢!”
廖师傅正说着,胡老板娘进来了,冲廖师傅说:“廖师傅,我敬你一杯。”
廖师傅微笑着,忙站了起来,说:“好!”举起了杯子。
廖师傅喝了,冲张波说:“你叫胡姐,也喝几杯。”
张波就喊了声:“胡姐。”站了起来,喝了几杯。
喝过了酒,廖师傅对胡老板娘说:“这是山外边,一个朋友的亲戚,刚出学校,在家玩着没有事情,对山里好奇,就领着来玩。还想跟着我,学着跑车呢!”
胡老板娘说:“好,好。”看着张波,微笑着,张波感到她的目光,格外炽热,让他的脸上,格外燥热。
胡老板娘走了之后,张波和廖师傅又吃了阵,喝了几杯,没有再多说话。吃过了饭,张波给廖师傅倒了水,点了烟,他抽了。张波想给钱,身上没有一分钱,廖师傅去给了钱,胡老板娘在吧台上,付过了钱后,张波看到,廖师傅在胡老板娘的胸部,摸了一把。胡老板娘没有恼,依旧微笑着,然后,送廖师傅到了门口,冲他说:“有空了,过来玩啊!”
廖师傅说:“好。”
张波跟着廖师傅,又上了车,廖师傅没有说话,人却格外兴奋,车开的很快,但是,却很平稳,驶出镇子,往林场里去。
张波静静的坐着,依旧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一切。脑子里,回想着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色,人和事情,忽然感到,走入社会,一切比他想象的,更加的开阔、丰富,不过,一些也复杂,有些事情,他还看不懂,不明白。
张波就想着,也许在将来的日子里,就能慢慢的看懂、明白。也忽然感到,廖师傅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4
林场离广物街道没有多远。
出了广物街,依着一条乌黑的柏油路,行驶一段距离,到了一面山梁下,依着一条泥土路,往山梁上饶去。路不宽,坑洼不平,可是,廖师傅游刃有余的开着,方向盘在他手里,就像个玩具,车快速向前,像跳舞一样前行。车后边,腾起一股灰尘。山梁不高,一会儿就上去了。山梁下,是一条沟儿,群山连绵着,远处与天相接。
下了山梁,进入了沟儿里,一会儿在无人的山野,一会儿在村庄。村庄人家的房屋,与沿途见到的一样,土墙黑瓦的房屋。鸡在鸣,狗在叫,村庄里的人,在田地里劳动,一切都是那样的悠然。
廖师傅不再说话,专心开车。张波看着沿途的景色,也看廖师傅开车,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学到开车的技术,能开到廖师傅这样好,可该多好啊!
想着,张波就下了决心,要跟着廖师傅,听他的话,学开车。
在沟儿里,顺河而下,行驶一些距离,又进入侧边一条沟儿里,沟儿口狭窄,两边的山,往一块挤,在山脚,就是一条坑洼,狭窄的泥土路,路外,是流淌的河流。河水清澈,湍急,在石壁和乱石间,哗哗流淌。
渐渐往沟儿里去,山就开阔了起来,有了田地,也就看到了人家的屋顶,也听到了鸡鸣狗叫的声音。
穿过村庄,又到了无人的山野,一直依着坑洼的泥土路,到了沟垴,在一个坪坝里,见到了林场搭建的工棚。工棚是用木棒搭建的,顶子盖的是油毡。
廖师傅停好了车,张波跟着廖师傅下了车,廖师傅往工棚里去,张波跟在后边。
天还早,伐木的工人,还没有回来。工棚里,空荡荡的,山上,到传来绑绑的声音,和人说话的声音。
大工棚里,是通铺,被子散乱的放着,散发着汗臭的味道。在顶端上,有小间,有做饭人住的屋子,有灶房,做饭的人,听到了车的声音,出来了,冲廖师傅微笑着,打招呼:“回来了?”
廖师傅说:“回来了。”
还有场长的屋子,和廖师傅的屋子。廖师傅就进了屋子,张波跟了进去。
廖师傅对张波说:“我喝了酒,累了,想躺会儿,你随便转。”
张波说:“好。”就出来了。
做饭的是个中年的女人,个子不高,微胖,在灶房里忙碌,给山上的工人,做着晚饭,屋顶冒着烟,飘散在山间。
工棚外,不远处,有一偌大的坪坝,坪坝里,堆放着成堆的原木。依山,还有一座只有房顶的工棚,工棚里,有柴油机,有圆盘锯,加工木材用的。在敞篷外,整齐的堆放着许多加工好的,各种规格的木板。
那些原木,有的很粗壮,张波惊叹着山沟儿里,有这样大的树木,也叹服那些工人力气他,要他,他是如何弄不动的。看着那加工好的木板,也叹服那些加工的人,技术好,要他,他是加工不出来的。
山坡上,依旧是斧头看伐树木,发出的梆邦的声响,是树木倒了之后,哗啦啦,咯吧吧的声响。和一些工人说话的声音,吆喝的声音,在山里飘荡,很是悠远。
张波没有地方去,走出工棚,依着路,在山沟儿里慢慢走着,看着头上的天空,两边连绵的群山,听着溪流叮叮咚咚的声音,感受着沟儿的幽静,心里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太阳一点点的往山头上落去,西边的天空,殷红一片,落在山头上的阳光,格外温暖,安详。
5
张波就这样,跟着廖师傅了。
廖师傅睡在场长的屋子里,张波睡在廖师傅的屋子里,屋子里,就一张木板床,床铺外,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其他没有什么,都一样。
吃饭,张波跟着廖师傅,在伙食上吃,对张波说:“伙食费不用管,我们吃饭的伙食费,到时场长一块接。他一般不来,有事情了才来。”
没有木头拉,廖师傅每天的事情,就是睡到很惬意了,才起来,起来吃过了饭,要么躺在床上睡觉,要张波想怎样玩,就怎样玩。要么,就抽烟,喝酒,把张波也喊了去,张波和他一块抽烟,陪他喝酒,渐渐的,廖师傅就兴奋起来,脸色泛红。不过,话语却渐渐的不多了,依旧让张波随便玩去,他就和那做饭的女人,说着玩笑话。
伐木的工人,十几个人,有中年人,也有年轻人,早晨很早起来,洗漱之后,吃过了饭,就扛了斧头,背了刀,上山了。山上,依旧发出斧头砍伐木头,梆邦的声响,树木倒下,哗啦啦,咯吧吧的声响,和工人说话,吆喝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是沉寂。
工人中午回来吃午饭,休息一会儿,又上山,暮色了,又回来吃晚饭。
几天之后,张波就感到日子的漫长,死寂了。心里有些像念家里,也盼望着廖师傅感到有木料拉,跟着他一块回去。
廖师傅似乎看出了张波的寂寞,就对他说:“寂寞啥!你在这有吃的,有喝的,有住的,你看那些工人,早早起来,就上山伐木,暮色里才回来,多么辛苦。日子要慢慢过,慢慢熬,熬过来了,慢慢就会习惯,那些表面的好日子,就是这样的苦日子熬过来的。”
张波感到廖师傅说的对,虽然心里想家,也想跟着车跑,可是,却能安耐性子,陪着廖师傅,呆在山沟儿里,工棚里。
张波或者陪廖师傅抽烟,喝酒,一个人时,他看天,看山,看流淌的溪水,飞翔的鸟儿,渐渐的,就感受到了灵动,自然的美好。
廖师傅也在这时,忽然来了兴致,把张波带到了车上,让张波认识了方向盘,离合,刹车,油门,档位,然后,把车钥匙,就给了张波,对张波说:“想学车,我也没有太多的技术给你教,你自己摸索去。”
张波的心里一阵激动,看着廖师傅,说不出的感激。
廖师傅回工棚睡去了,张波就带着激动的心情,上了车,进了驾驶室,坐在方向盘前。
张波人瘦,个子却高,手,脚都能够到相应的部件。最初,并不敢把钥匙插进启动锁孔,发动机器,而是坐在座位上,手握着方向,或者用左脚,踩离合,用右脚,踩油门,刹车。右手,也试探着,根据档位显示的数字,扳动档位。这样练习了几天,张波的手,脚渐渐感到协调了。也能记住起床的各个操控部件,能知道左脚管离合,右脚管油门,刹车。左手握方向,右手握方向,也挂挡,并记住了档位。前一二三,后二四倒。
张波白天就在驾驶室里,这样练习着开车。到了晚上,山上伐木的工人回来了,洗漱结束,吃过了饭,有的累,就上床睡了,有的睡不着,就在工棚里玩。有喝酒的,有玩牌的。有年轻些的人,就认识了张波,喊他去玩。张波会玩牌,不过,张波没有钱,不玩。就跟人喝酒,边喝,边说,边随意的说着话,一直到兴奋。让张波深入的了解到了山里的人,是那样的耿直,淳朴。也了解更了解了生活,有甜蜜,也有苦涩。
廖师傅喊张波去陪着抽烟,喝酒的时候,微笑着对张波说:“都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你把机器发动,不发动机器,就那样练,能练出来吗?把机器发动,只要把车不撞了,开翻了,这沟儿里荒地开阔,你随便开,随便倒。车里有的是油,油烧玩了,场长给加。”
听了廖师傅的话,张波抽了烟,喝了点儿酒,就大了胆子,兴奋着。廖师傅在烟酒的微醺里,睡了,工人在山上伐木,做饭的做了饭,收拾了锅碗后,就在她的屋子里。张波进了驾驶室,既激动,又紧张的发动了机器。经历了最初的紧张,激动之后,张波很快镇静下来,挂进了一挡,能把车开着前进,然后,在开阔的地方,能把车往前开,也往后开,还能调头。没有多久的日子,张波已经能缓慢的开着卡车了。
廖师傅知道后,很是高兴,夸赞张波有用,聪明,真不亏是山外大地方的人。
张波欣赏了山里的景色,见识了山里的人,也渐渐的,学会了开车,心里格外高兴,就不想念家里,想念山外的热闹了,而是安了心,呆在山里,跟着廖师傅,感到他未来的人生路,就在山里。
6
没有多久的日子,林场里有了木料,要往出拉了。
场长来了,是个矮胖子,嘴巴能说,热情,开朗。
工人装满了车,场长算好了方量后,说有事情,就不跟着出去,让廖师傅把木料依旧送到以前的地方,他到时去结账就行了。
廖师傅就和张波一块,开着车,拉着木料,依着坑洼的泥土路,往山外去。
张波虽然能开车了,可是,拉了一车的木料,有是在坑洼的泥土路上,路狭窄,弯道急,廖师傅没有让张波开,他自己开。张波就在一旁,认真的看着。开廖师傅如何握着方向盘,手脚如何配合。车虽然装满了木料,可是,却在廖师傅的操控下,稳稳当当,像蜗牛一样,依着狭窄,坑洼的泥土路,一点点前行。机器像眠歌,嗡嗡的响。张波给廖师傅点了烟,廖师傅接了,抽着烟,不慌,不忙,往前开。
廖师傅娴熟,悠然,不慌不忙的开着车,车顺利的出了山沟儿,到了柏油路上,车就平稳,快速了起来。廖师傅依旧开得悠然,车平稳前行。张波给廖师傅点烟,廖师傅一手抽烟,一手开车。张波不再欣赏沿途的景色,而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廖师傅开车,手脚如何配合,如何掌握方向,如何挂挡,减档,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一气呵成。张波也想着,自己开车时的情景,然后,看着廖师傅开车,想着自己应该再怎样改变,应该怎样开。感叹着:“我什么时候,能把车,开到廖师傅这样好,可该多好啊!”
张波以为廖师傅路途上,会让他开车,却没有想到,一路上,廖师傅不停的抽烟,悠然的开车外,没有多余的话,再和他说,也没有让他开车的想法。一路顺利的开车这,平稳,快速前行,穿过镇子,进入峡谷,依着飘带一样的路,爬上山梁,翻越秦岭,车就像一头老牛,终于喘了口气,机器不再轰鸣,一路轻松,快速的依着路,往山梁下而去。
张波也看着,廖师傅如何开车,不再管油门,不停的点刹车,加减挡,不再抽烟,双手握着方向盘,虽然没有上山时的悠然,可是,却依旧那样的熟练,镇静,车也就快速,平稳前行。
廖师傅一气把车开出茫茫群山,进入平原,张波出了口气,感到廖师傅似乎也舒了口气,赶忙给廖师傅点了烟,廖师傅又悠然的开车,抽着烟。
张波看着茫茫的平原,一些日子没有回来了,感到那样的熟悉,而陌生。面对平原,虽然感受到开阔,路上车也多了起来,有了村庄,镇子,人多了起来,热闹了起来,可是,心里却依旧装着秦岭,装着山里。
廖师傅开了车,顺利的到了地方,交了货,然后,开车返回,到了峪口,在张波舅舅家,停了下来。
舅舅见了廖师傅,依旧热情,一脸微笑,热情打招呼,让座,倒茶,舅娘忙着弄了菜,舅舅就和廖师傅,喝起了酒来。
张波就和舅舅说着,去山里的见闻,山美,水美,人也好。更主要的,跟着廖师傅学开车,他摸索着,依旧能开车了。
舅舅听了,十分高兴。就放开了,和廖师傅喝。
结果,廖师傅就喝醉了。返回的路上,张波就大了胆子,硬着头皮开车。开始的时候,有些慌乱,行驶了一些距离,就熟练起来,手脚能配合的好,加减挡也顺利,双手也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直行,或者拐弯的角度都对。
廖师傅在一旁,酣然入睡。
到了广物街上,廖师傅醒来了,问了张波:“我们咋回来的?”
张波说:“我把车开回来的。”
廖师傅很是惊讶,高兴,说:“你小子不错啊!这么有悟性,能开车了。”
张波说:“谢谢廖师傅。”
廖师傅在广物街上停好了车,又去了广物酒家,对张波说:“回林场一时也没有货物拉,就不回去了,住在广物酒家吧!”
张波跟着廖师傅,进入了广物酒家,胡老板娘热情招呼,脸上笑的格外灿烂。
7
张波感到,他进入广物酒家后,脑子就一片空白。醒来的时候,他在一间屋子里,躺在床上,床边躺着一个女孩子。
张波在学校里时,和一些人在一块混,学会了抽烟,喝酒,也知道了男女之事,也体味过这样的事情,自然懂得发生了什么。
摸了一下自己下边,湿漉漉的。再看身旁的女子,头发乌黑,脸白白的,鼻梁端直,嘴巴小巧,身材苗条,很是漂亮。
张波知道他喝醉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他怎样进的房间,这个女孩子,怎样在他身旁,他不知道。
就在张波犹豫间,女孩子醒来了,看了张波一眼,微笑着说:“昨天夜里,你喝醉了,那个开车的廖师傅给了我钱,让我来陪你的。”
张波就明白什么回事情了,心里了不惧怕了,只是不明白,廖师傅在他喝醉了之后,为什么要找这样的女孩子来陪他。忽然之间,对廖师傅就有了说不清感觉,是感激,还是其他的各种感觉,他说不清,也不知道廖师傅这样做的目的。
张波也明白,这女孩子,就是他时常听人说的小姐,给了钱,什么都可以做。张波不知道这小姐是哪的,只是感到,不像他们那山外边的,倒像山里的,具体山里那地方,他不知道,只感到有有种自然、清新的美丽。
张波想不明白廖师傅做的目的,就不想了。女孩子的清新,自然的美丽,让他又激动起来。昨天夜里,喝醉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体味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楚了。那地方,忽然就挺立了起来,心里激动起来,就一把把女孩子,搂紧怀里,又亲又摸起来,然后,女孩子像绵羊一样,依顺着他。张波爬上了女孩子的身上,从缠绵,到疯狂,体味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那样的感觉,特别的美,让他的灵魂,飞出身体,在云端里飘荡。
张波一直和女孩子,折腾到筋疲力尽,时间不早了,女孩子起来,穿了衣服,深情的看了他一样,打开门,出去离开了。他也穿了衣服,赶忙起来,洗漱了之后,到了一楼酒楼大堂里坐下,有服务员来,给他倒了茶水,张波坐着,慢慢的喝。
刚才那个女孩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她的容颜,老在脑海里闪耀,给与的感觉,在心里翻腾。
张波遗憾,没有问女孩子名字,是哪的。不过,张波也知道,问也白问,像这样的女孩子,除了能给与瞬间的真实的感觉之外,其他是不会告诉人,任何真实的事情的。
喝了没有多久的水,廖师傅起来了,洗漱了之后,也下了酒楼大堂,冲张波微笑着说:“昨天夜里,你喝醉了,睡好了没有,舒服了没有?”
张波忙起身,微笑着对廖师傅说:“睡好了,舒服。”
廖师傅没有再说什么,微笑着,在一张桌子上坐下,喊了服务员,让给做饭吃,说:“酒喝多了,吃酸菜面吧!”
服务员听了之后,就赶忙去做去了。
胡老板娘,一时还没有见下来,不见人影。
直到廖师傅和张波,把酸菜面快吃完了,要走了的时候,才下来,穿着格外漂亮,脸抹的白皙,嘴巴格外的红。见了廖师傅,目光深情,微笑着说:“吃好了?”
廖师傅说:“吃好了。”
廖师傅让张波去车上,给拿了茶杯子来,泡了水,廖师傅和胡老板娘,凑在吧台上,很是深情的样子,给过了钱,然后说着走了,临走的时候,依旧在胡老板娘的胸部,摸了一把。胡老板娘依旧微笑着,目光深情,说:“以后来啊!”
廖师傅说:“一定来。”
廖师傅和张波,走出广物酒家,到了车跟前,上了车。廖师傅让张波开,他坐到了副驾驶,说:“昨天夜里,酒喝多了,身体乏,你开,我喝茶,休息会儿。”
张波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下,大了胆子,进了驾驶室,坐在了驾驶座位上,心里很激动,对廖师傅充满了感激。
张波根据他的体验,再根据廖师傅开车时,他看到的操作方式,发动车,踩离合,挂挡,松手刹,慢慢松离合,轻加油,车平稳的启动,他也紧握方向盘,根据角度,顺利的把车开走了。
廖师傅喝了口茶,说:“有悟性,开的不错。”
张波就有了信心,不慌乱了。
廖师傅给点了根烟,抽着,没有给张波,只对张波说:“你好好开车,没有一定的技术,不要边开车,边抽烟。更不要酒后开车,会出事的。”
张波说:“好。”
张波根据自己的领悟,和看到的廖师傅开车的技术,严格操作,车平稳前行。遇到障碍物,也能做到减档,踩油门,停车。
廖师傅就不管张波开车的事情了,抽了会儿烟,喝了阵茶,忽然对张波说:“人在社会上混,内心做到真诚,善良就行,可是,吃,喝,嫖,赌都要学会。”
张波不知道如何说,只嗯了一声,依旧专注开车。忽然之间,也就明白了,他喝醉了酒之后,廖师傅为什么要给他请女孩子,来陪他了。心里就对廖师傅充满了感激,花了他的钱,想着以后自己有钱了,一定汇报廖师傅。
廖师傅说:“和我在一块的任何事情,你和我知道,明白就行,不要对任何人说。”
张波说:“知道。”
廖师傅有说道:“我家里那女人老实,长的又丑,只能看个家,做个饭,洗衣服。喂个猪,喂个鸡,种个地。和他那点感情,早就在岁月里,消磨光了。家里就交给她照看,料理,我一般不会去的,一定的时候,把钱捎回去就行。”
张波不知道廖师傅这话,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他听的。忽然就明白了廖师傅的心,也明白了廖师傅所做的一切。张波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廖师傅做的对,还是不对。那是廖师傅的事情,他不评论。只感到,廖师傅对他真好,还给他花钱,以后哦挣钱了,一定汇报廖师傅。一定听廖师傅的话,跟着他,学开车,把车开好,把廖师傅陪好。
8
张波一路顺利的,把车开进了那沟儿的林场。
沟儿里的泥土路,路窄,弯道急,张波一样谨慎的,把车顺利开进去,这让廖师傅佩服张波,对张波说:“你真灵性,真是开车的料,以后说不定,还能干成大事情。”
张波谦虚的说:“谢谢廖师傅夸奖,都是您教的好。”
廖师傅没有说什么,进了林场他那间屋子,去睡觉去了。张波也感到疲倦,进了他时常睡觉的屋子里,也睡觉去了。沟儿里,一片安静,做饭的女人,做毕了饭,收拾了锅碗,在自己的屋子里。工人上山伐木去了,只有斧头砍着树木,绑绑的声音,树木倒下,哗哗的声音,他们偶尔之间,说话的声音,其他的,鸟儿在鸣叫,溪水在流淌,满是自然的幽静。张波躺在床上,虽然疲倦,想睡,却怎样也睡不着,脑子里,老是浮现,那个女孩子的样子,乌黑的头发,端直的鼻梁,小巧的嘴巴,苗条的身材,一双眼睛,格外有神,在看着他。
张波忽然之间,感到迷迷糊糊的,感到那女孩子,又向他走来,深情的看着他,冲他微笑,女孩子猛然间,到在他的怀里,他和女孩子,像蛇一样,纠缠着一块,忽然之间,张波感到身体一阵天塌地陷,然后,他脑子一沉,酣然睡去。
是山上伐木的工人回来,吵闹的声音,惊醒了张波,伸手摸了他那个地方,湿漉漉的,回想着刚才的梦,感到羞涩,微微的笑了一下。赶忙起来,去小河边,洗了脸,手,回到屋子里,伐木工人,冲他打招呼,问候他“回来了。”
张波感到,这些伐木的工人,已经把他当成了林场里的人了,心里感到温暖、踏实。
做饭的女人,喊他吃饭,也去敲了廖师傅的门,喊他吃饭。
张波的心里想着:“不知道廖师傅做了什么梦没有。”偷偷的,笑了一个。
没有一会儿,廖师傅起来,拿了毛巾,一样去小河里,洗了脸。回来,和张波一块,拿了碗,去伙食上舀饭吃。
吃过了饭,廖师傅依旧回他的屋子里,睡觉去了。那些工人,嘻嘻哈哈的说笑了一会儿,就陆续又上山,继续伐木去了。有的和张波玩的很熟悉的工人,给张波打着招呼,张波也微笑着,给他们打着招呼。
工人走了,工棚里,就逐渐的安静下来,只有做饭的女人,在灶房里忙碌着,收拾过完,洗碗,洗锅,发出锅碗碰撞的叮当声。山上,传来工人的说话声,斧头砍伐木头的梆邦声,树木倒下的哗啦声,沟儿里,就是一片自然的寂静。鸟儿在林子里鸣叫,河水叮叮流淌。张波已经睡过,做了那样美好,而羞涩的一个梦,已经不想睡了。也不想去练车了,对车的各个部件,他已经熟悉。怎样操作,开车,他也有了基本的经验,再去练车,已经没有意义,也浪费师傅的油,机器的轰鸣,吵闹廖师傅休息。要练车,只能是以后开车,在路上跑,具体驾驶,才能练出真正的水平。
张波就在沟儿里,没有目的的散步。
头上的天,格外的蓝,云悠悠的,阳光明净,温暖。山连绵着,长满了树木。沟儿里,也长满了野草,和各种树木,很是幽静。
张波慢悠悠的走着,看天,看山,也看沟儿里,看那流淌的溪流,心里,似乎什么都在想,什么也没有想。不去想家里的亲人,家乡的镇子,那些生活。也不想上学的时光,那些事情,似乎都是很久发生的事情,此时,已经像梦一样,散开了,成了记忆,青烟一样,永远回不来了。脑子里,似乎在想的,是在舅舅那,认识了廖师傅,跟着他以来的生活。脑海中浮现的,是廖师傅,也是那个陪他过夜的女孩子。还想的,就是他最初拿了钥匙,进入了廖师傅车里时的激动,最初开车时的紧张、好奇。到此时,已经能熟悉车的部件,知道怎样操作,能熟练的开车了。
张波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那个女孩子,很漂亮,有山里女孩子的清纯,只是遗憾,不该坠入风尘。张波知道廖师傅,是个好人,不知道这样跟着廖师傅下去,除了能学到开车的技术之外,还有什么前途。张波知道,他没有好好上学,已经学会了吃,喝。此时,又坠入到嫖,将来赌不赌,他不知道。是一个五毒俱全的人了。张波不知道,这样下去,他还会有救,没有救。耳边回响着廖师傅的话,他知道,只要跟着廖师傅,他就没有办法拒接这样的生活,在廖师傅的心中,他走入了社会,告别了学生时代,就要学会吃,喝,嫖,赌。
张波不去想这些事情,自己的未来,前途。只想着,能跟着廖师傅,把开车技术学会,将来具体怎样,再说。毕竟,廖师傅,此时给他管吃,管住,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他花钱。还让他学开车,在这一点上来说,廖师傅是好人,值得他用心对待,跟着廖师傅。
9
张波就这样跟着廖师傅,廖师傅把社会上的事情,让张波学的越来越多,张波开车的技术,也越来越好。
张波除了赌,虽然会,因为没有钱,没有实际参与外,其他的,在廖师傅的引导下,已经成了行家里手,坠入其中,而且,钱都是廖师傅给他花的。
随着开车的技术,日益熟练,廖师傅在有的时候,就让张波开车,去送货物,他去了广物酒家,吃喝,玩乐去了。
张波开车,顺利的送了货物,回来了,廖师傅给他安排了饭菜,用好酒,好烟招待他,张波往往会被喝醉,醒来的时候,往往身旁,会躺着外表清纯,漂亮的女孩子。而每次都女孩子,都不同,上一次的女孩子,也再见不到,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张波也不好问。随着夜里陪他的女孩子,越来越多,那些容貌,在脑子里,互相重叠,融合,最后,就模糊了,一个也记不起来了。张波感到,酒肉麻醉了他的肉体,那些女孩子,麻醉了他的灵魂。张波不知道,这样下去,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前途。
而廖师傅,总是微笑的对他说:“你越来越有进步了,车也的越来越好,对社会,是越来越多了,渐渐的,什么都会了,将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啊!”
张波唯有微笑,不知道说什么。
张波能做的,也就是麻木,什么都不去想,对廖师傅给他花的钱,让他学会了开车,唯有的是感激。脑子里,不去想将来,只想着此时,跟着廖师傅,听他的话,把车开好。
张波就这样,跟着廖师傅,一晃就是许多年。
张波开车,已经可以与廖师傅媲美,对车的各个部件,就像对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开车的操作步骤,就像每天吃饭一样默契,边开车,可以边说话,边抽烟,做到熟练中的悠然。
同时,张波也对酒席文化,有了深刻的了解。也对女人,从肉体到灵魂有了品味。
他的身体,烟酒麻醉,灵魂被女人麻木,正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一个什么人,有什么前途,未来,这样一直跟着廖师傅,意义,价值何在的时候,现实告诉了他答案。
因为上边有了政策,山林封禁,林场倒闭了,廖师傅没有货物拉了,那卡车,又老又破旧,就像上了年龄的人,时常出毛病,廖师傅就开着破车,回村庄里老家,跟着女人,过日子了。
张波就成了没有主子的狗一样,没有人收留,成了流浪的狗,在山里,没有地方呆,没有事情做,没有饭吃了。以前跟着廖师傅,不知道前途,未来,也感到肉体和灵魂一样麻木的生活,此时,竟然成了奢侈,是那样的美好。也成怀念廖师傅,给了他一段,曾经多么美好,体面,风光的时候,而此时,一切都不存在了。
随着没有事情做,身上没有了钱,以前见了他热情的人,也不理他了,去了广物酒家,也没有人对他热情,陌生的像不认识的人一样。张波忽然感到自己好落魄,在山里,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地方吃饭,没有了办法,就只好回去了。
回去的班车上,看着头上的天,天地下,连绵的秦岭山,山间的河流,张波的心里,忽然想着,他最初跟着廖师傅一块,进入山里的情况。那时,是赤裸一个人来,此时,他赤裸一个人走。来时,没有带来什么,走时,也似乎没有带走什么。除了有了开车的技术,对社会生活有了深刻的体味之外,人比那时,少了青涩,多了深刻,沧桑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
张波的心里,已经深刻的记得秦岭山里的天,山,水,和那些人,他经历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他回去后,会过怎样的生活,将来的生活又会怎样。
张波坐车,翻越秦岭,穿越沟儿,出了峪口,到了关中平原上。
面对面前的平原,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而陌生。
和舅舅,一直有着联系,除了内心的隐秘,不让舅舅知道,其他舅舅已经知道,他已经学会了开车,车开的很熟练,是个师傅了。大概此时,一样知道,山林封禁,林场倒闭,廖师傅回了村庄家里,他也只能回来的事情。
张波不知道,他离开的日子,家里的爷爷,父亲,母亲都好,父亲此时,对他什么态度。
张波先去了舅舅家,舅舅一样高兴,让弄了菜,和张波喝酒。
喝到行头上,张波给舅舅所了山林封禁,林场倒闭,廖师傅回了老家的事情,他没有了事情做,不得已也回来的事情。
舅舅听后,很高兴,一脸的笑,对张波说:“这也是好事情,天下相聚,都有一散。你此时已经学成了开车的手艺,自然也要离开师傅,各自寻找各自的生活道路。”
张波感到舅舅说的很对,就拿起了杯子,喝酒酒碰了一杯。
张波没有问,舅舅也告诉了张波,他家里的事情,说“你的爷爷身体依旧硬朗,父亲和母亲身体一样好,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现在家里买了辆小四轮拖拉机,正愁没有人开,你回去正好开。你父亲就是脾气倔,对你恨铁不成钢,现在他日益老了,你也渐渐长大了,出去这么多年,也没有胡混,还学会了开车,他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你了,听他的话,好好的开小四轮拖拉机,父亲就会高兴,家里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张波听了后,说:“是。”心里越发高兴,和舅舅拿起杯子,又一饮而尽。
张波和舅舅喝好了酒,在酒意里,心情豪迈,像在云端里飞翔一样,带着美好的感觉,回家去了。
10
张波回去,镇子与以前,有些改变,但是,大体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不同的是,一些店铺倒闭,新开了一些店铺。一些人家,把门面装修了,一些人家,修了新房子。
进入了自己的家,与以前一样,家里摆设,也与以前一样,不同的是,增添了一些家具,和电器。最大的不同,就是摆放在院子里的那辆红色的,小四轮拖拉机,格外的醒目,扎眼,让家里,因此与其他人家显得不同,是有钱,日子过的好的象征。
张波的心里,很高兴,围绕着小四轮拖拉机看。不过,这小四轮拖拉机,再好,再是新的,与他开的大卡车比,就是个小不点,不起眼。张波也感到,开它,就像开着耍。
张波正盯着小四轮拖拉机看得入神,正想上去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爷爷,父母都出现在身旁。
爷爷虽然越来越老,可是,身板硬,精神好,乐呵呵的,冲着张波笑。母亲也看着张波,微笑着,父亲脸上也微笑着,一副骄傲的神情。
没有等他们说话,张波就说:“啥时候买的?”
爷爷说:“刚买没有多久,就等你回来开。”
没有等张波说话,父亲说:“要是给我开坏了,惹了事情,小心试试。”
父亲的意思,也是让张波开。张波就得意的说:“我都会开大卡车,开它小意思,不会惹事,开不坏的。”
爷爷和父亲微笑着,母亲也微笑着,去灶房里,做饭去了。
爷爷一天乐呵呵的,母亲慈爱,父亲也渐渐的,转变了观念,不再恨铁不成钢,而是只要张波不惹事情,做正事,能有口饭吃,就行了,心里也高兴,一家人团聚在一块,其乐融融。
张波也就在父亲的安排下,开起了小四轮,农具放在货箱里,父亲和母亲,也站在货箱里,双手扶着货箱,望着前方。爷爷坐在张波身旁。张波坐在驾驶座位上,握着方向盘,脚踏着油门,机器嗡嗡的响,从高耸的排气管,排出浓烟,发出突突的声响。
张波能熟练的开始卡车,看着小四轮拖拉机,真的就像开玩具一样轻松。
穿过街道,张波很豪迈,爷爷一脸的笑,父亲和母亲,也很得意。街道上的人,看着他们,透出了羡慕的目光。张波感到,爷爷,父亲和母亲,都陶醉在此时的感觉里,感觉到人生,已经获得了成功,达到了辉煌。
张波开着小四轮,一直到了自己家的田地旁,父母从货箱里下来,爷爷也下了车,张波熄了火,下了车。
父亲和母亲,拿了农具,爷爷也拿了农具,给张波也留的有农具,在田间地头,开始弯腰驼背的劳作了。
瞬间,张波开着小四轮,穿过街道的感觉没有了。
爷爷,父母却很满意,依旧陶醉在那样的感觉里,脸带微笑,默默的干活。张波在一旁,直着身子,有一下,没有一下,装作在干活,心里,却不在干活之中,回忆着着山里,跟着廖师傅开着卡车的情景,也回味着刚才开着小四轮,穿过街道的情景。而此时,沦落到拿着锄头,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情景,让他接受不了,不再满意这样的生活,感到如果满足这样的生活,这样生活一辈子,不但辛苦,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是,张波知道,山里山林封禁了,林场倒闭了,廖师傅带着老旧的开车,回了村庄家了,他在山里,再没有衣服,也没有人照应,没有事情做,无法生活下去。其他也没有地方去,只能回到家里,开始他的生活。
尽管对这样的生活,有太多的失望,不满,张波看清了现实,自己的处境,却不得不按耐住内心的失望,不满,跟着父母,直着要,装作干活,表面上,做出高兴的样子,心里却在想着他将来,能做什么,干什么事情,逃出这样的生活。
张波还没有想出,他能做什么,干什么事情,有让他感到充满前途的道路,爷爷催促着父母,父母在操心着他的婚事了。都感到他已经大了,不能这样飘荡,应该找媳妇,有个家,把心收回来,放在家里,过日子上了。
当父母把要给张波找媳妇的事情,说给他的时候,张波虽然感到意外,却也接受。
父母就问他:“你有看上的没有,我们去给你找。”
张波说:“还没有。”
父母就对他说:“那不行,我们就在村庄里外,给你打听,帮你找。有了媳妇,就有了家了,有了家了,人的心就被栓住,就能收心了。”
张波略微沉思了一下,说:“不,我还是自己找。”
父母就说:“那也行,那你赶忙找,找好了,给我们回话,我们好给你准备,该花钱,花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波说:“好。”
张波本以为,找媳妇的事情,还很遥远,也没有想过。却没有想到,在爷爷的催促下,父母的督促下,却来的这样快,让他要直面这样的事情。
张波也感到,的确已经不小了,到了找媳妇的年龄了。也想到,找了媳妇,就有了家了,能收心了,就不会有各种想法,到处浪荡了。
张波感到,过去的时候,就像梦一样,过去了,回不来了。他要找媳妇,要收心了。至于找了媳妇,收了心,要过怎样的日子,张波没有去想,只想着,根据父母的意思,把媳妇先找了再说。
而找怎样的媳妇,什么样的媳妇,张波不知道。
随着离开家乡,在山里呆了多年,对家乡的人和事情,逐渐隔膜,以前认识的人,都有了各自的事情,都散开了。而在山里呆了多年,欣赏了山里的山水,见识了山里的人和事情,在廖师傅的安排下,体味了许多女孩子,让张波感到,山里女孩子,有别于自己家乡的女孩子,他们清纯,自然,有一种别致的美丽。
张波这样想的时候,就不想找家乡这地方的女孩子,想去山里,找个女孩子。想着,张波心里,就激动起来,夜里睡不着,躺在床上,回忆着着山里见识过的女孩子,忽然想着,在林场附近,一个村庄里,开着卡车经过的时候,时常能见到路旁,一户人家有女孩子,头发乌黑,目光明亮,身材苗条,很是清秀。
不过,张波不认识女孩子,女孩子也不认识他。他不知道,女孩子愿不愿意跟他。
不过,既然直面找媳妇的事情,父母督促,张波还是想试一试。
问父母要了些钱,张波就坐了班车,进了山里了。
11
张波特意去买了新衣服,穿了皮鞋,理了发,买了好烟,然后,坐了班车,到了广物街上。
到了广物街上,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而陌生。不过,张波穿的好,抽着好烟,以前认识的人,给他打招呼。去了广物酒家,虽然没有以前热情,那微胖的胡老板娘,依旧冲他微笑,热情的招呼他。张波点了菜,要了啤酒,独自吃,喝,想到以前和廖师傅在一块的时候,感到索然无味。
酒足饭饱之后,张波的脑子,就缥缈起来,人也感到豪迈起来,想以前在广物酒家的生活,心里特别的想那些女孩子,可是,又不好问。
去给胡老板娘付账,老板娘意外的大方,没有要他的钱,张波的心里,充满感觉,看了胡老板娘一样,胡老板娘微笑着,目光深情,从胡老板娘的脸上,张波忽然能看到廖师傅的影子。
张波出了广物酒家,在街道上,意外的遇到了以前林场伐木,时常在一块喝酒的工人黑牛,说是到广物街来玩,是坐沟儿村庄里,谁的便车过来的,张波就跟着这工人,说要跟他一块,去沟儿村庄里去玩。
黑牛说:“好啊!那就去我家玩吧!我父母都死了,兄弟多年前离开了家,杳无音信,就我一个人过着日子,有你着一块,就不寂寞了。”
张波的心里,就格外激动,把好烟发给黑牛,然后,喊了黑牛一块,去菜店里,买了许多菜,粮油。还买了一些烟,酒,和黑牛一块提着,望沟儿村庄人开的车跟前走去,和黑牛一块,坐了便车,去那山沟儿村庄。
车是三轮蹦蹦车,是沟儿里,一个人的。张波和黑牛,坐在三轮蹦蹦车的货箱里,风呼呼的吹,有点儿冷,不过,行驶平稳。两个人手都紧紧的握着车棒子,蹲着,不能说话。
车到了山梁下,依着那坑洼的泥土路,往山梁上绕去,车就颠簸起来,张波和黑牛,就像在车上跳舞。车后边,腾起一灰尘。
三轮蹦蹦车,翻越了山梁,进入了沟儿里,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而陌生。熟悉的是,这里的天,这里的山,这里的水,沿途的村庄,景色,不熟悉的,是这里的人和事情。
三轮蹦蹦车,下了山梁后,没有多远,经过一个村庄,就经过了张波开了卡车,时常经过的那家人门前,他看上的女孩子,就是这户人家的。不过,却没有见到女孩子。张波的心里,激动着,也没有对黑牛,说出心里的话。依旧跟着黑牛,坐了三轮蹦蹦车,一路往下去。
三轮蹦蹦车依着坑洼的泥土路,顺河而下,张波和黑牛,就跳着舞,车后一路灰尘。穿过无人的山野,穿过村庄,行驶了很远,在一个山嘴,转了一个大弯,眼前出现一个坪坝,山在这里,向四周退开去。坪坝那边,还有一条沟儿,有条河水,从沟儿里流下来,在村庄后边,交汇后,依依流淌而去。路穿过村庄,进入那条沟儿,往另外一个村庄里去了。
村庄分布在顺路而下,这条河两边。黑牛的家,在河那边的村庄。张波跟着黑牛,下了三轮蹦蹦车,张波捋了捋头发,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提着买的东西,跟着黑牛,穿过村庄,从河面上的跳脚石,过了河,进入村庄,往黑牛家去。边走,就边有人给黑牛打招呼,黑牛微笑着,给他们说话。张波跟着黑牛,精神抖擞的样子。
去了黑牛家,张波就躺在床是玩,黑牛就洗了锅碗,择了菜,洗菜,准备做饭了。
张波就那样躺着,不知道是一路奔波累了,还是在蹦蹦车颠簸的乏了,人虽然兴奋,心里想着那还不认识的女孩子,脑子一闪,就迷糊的睡去,是黑牛推醒了他。
张波醒来,看到黑牛,已经在床边,摆放了桌子,菜也端上了桌子,筷子,酒杯都摆放好了。
张波起来,心里很温暖。黑牛热情招呼他坐下,然后,在对面坐了。黑牛取出了烟,给张波发了一根,打了火,凑上去,点燃了。然后,又打开了酒,给张波倒,然后,给自己倒。然后,热情的邀请张波吃菜。张波和黑牛,吃了一阵子菜,就开始喝。张波没有把来山里,想找媳妇的话,给黑牛说,只说在家里没有事情,想山里,来山里玩。张波就和黑牛,边吃边喝,边说着在林场的岁月里,夜里,吃过了饭,围坐在通铺上,喝酒,聊天的情景。说着,说着,气氛就热烈起来,张波和黑牛,放开了喝,一直喝到尽兴,夜深了,村庄里,已经死寂一片,两个人,才上床睡去。
张波给黑牛说,在去找廖师傅玩。黑牛给张波说了,廖师傅的家,在不远的村庄。张波听了之后,就去了。在村庄的小商店里,给廖师傅买了许多好烟,好酒。
张波去了廖师傅家,黑牛家那村庄路进入的那条沟儿,一个村庄里。家里条件,和村庄里其他人家能稍微好一点,房子宽敞,屋子里,除了柜子,农具,还有其他一些新式家具,有衣柜,沙发,席梦思床。物品摆放整齐,擦的发亮,地面平整,干净,给人很温馨的感觉,显得与村庄里,其他人家不同。那卡车,没有货物拉,停在场院外边,锈迹斑斑了。
虽然林场倒闭,廖师傅也没有货拉,不过,他挣的钱,虽然放纵了,挥霍了,却还是积攒的有,回到家里,依旧衣食无忧,过着安然,悠闲的日子。
张波去了,廖师傅正躺在沙发上养神,见了张波,很愕然,然后,很是兴奋,一骨碌起来,给张波发烟,冲张波微笑,说:“来了,带什么东西,来就是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张波微笑着说:“没有事情,在家里没有事情,寂寞,来山里玩玩。”
廖师傅说:“好,好。”就穿了鞋子,起身,冲着门前一块田地里,喊着他女人回来。
廖师傅的女人,很快回来了,虽然不漂亮,却给人朴素,真诚的感觉,冲张波打了招呼,就去灶房里了。
没有多久,廖师傅的女人,就弄了几个菜,端来了,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好了筷子,酒杯。廖师傅去拿了好烟,好酒出来。就和张波,边吃菜,边抽烟,喝酒。没有回忆以前,只叙谈着,离开林场后,各自的生活。
廖师傅说他回到家里,一直就这样闲着,没有事情。当听到张波回去,开了小四轮,跟着父母干活,很是高兴,说:“这好啊!浪子回头了,收了心了,好好过日子。”
张波就叹息了声:“爷爷催促,父母督促找媳妇。”张波就把看不上他们那的女孩子,喜欢山里女孩子,看上了谁家女孩子的事情,给廖师傅说了。
廖师傅听后,一拍胸脯,对张波说:“那家人和我熟悉,那家女孩子,的确不错,人漂亮,勤快,算你小子眼睛准。你咋不早给我说,这事情,我给你说定了,保证一说一个准,一炮两响。”
张波听后,特别的激动,高兴,端起杯子,陪着廖师傅喝了几杯。
张波和廖师傅一直喝到尽兴,才散。廖师傅没有让他走,就让他住在自己家。
张波以为廖师傅说的是酒话,却没有想到,还在他犹豫之间,廖师傅就喊张波赶快起来,吃过了饭后,一块去那村庄里,看那女孩子,提说事情。
张波一轱辘起来,洗漱了之后,和廖师傅吃了饭。廖师傅给女人打了招呼,就上了卡车,发动了机器,然后,让张波坐在驾驶位置,开着卡车,去那村庄女孩子家。
张波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激动。
12
一切如廖师傅所言,事情出奇的顺利。
张波熟练的开着卡车,平稳,快速向前,车后腾起灰尘。
在村庄里,买了好烟,好酒,然后,一路往女孩子家赶去。
到了女孩子家,廖师傅走在前边,张波提了东西,跟在后边,进了女孩子家。进去后,女孩子父母都在,廖师傅认识他们,他们也认识廖师傅,廖师傅就微笑着,冲他们说:“老邵,没有事情,来你家玩玩。”
老邵就微笑着说:“好,好。”媳妇也在一旁,微笑着说好。
廖师傅就赶忙拿出烟,给老邵发。然后,指着身后的张波,对老邵说:“这是我徒弟,张波,也跟着到你家来玩,给带了点东西。”张波冲着老邵微笑了一下,赶忙把东西,放在了柜子上。
老邵说:“来玩就玩,带东西干啥!”忙让廖师傅和张波坐,然后,冲着屋子里喊:“邵夏,邵夏,出来,帮你妈做饭,来客人了。”
屋子里,哦了一声,随即,出来一个人,头发乌黑,目光明亮,鼻梁端直,嘴巴小巧,身材苗条,很是清纯,清秀的样子,就是张波见过的女孩子,张波的心里,就激动起来,心怦怦的跳,也记住了女孩子的名字,叫:邵夏。
邵夏低头出来,跟着母亲,去了灶房了。
张波静静坐着,时不时给老邵和廖师傅发烟,廖师傅和老邵在随意说话。
张波看了看屋子,屋子是土墙黑瓦的房屋,屋子里柜子,农具之外,没有什么东西,顶棚上,爬满了蜘蛛网,墙壁漆黑,地面不平,家里的日子,在村庄里是一般的人家。
张波的心里,念叨着邵夏的名字,脑子里,满是邵夏,邵夏清纯,清秀的模样,让他的心里格外激动,就想象着,能找了邵夏,将来过他想象的,美好幸福的生活。
廖师傅和老邵说了什么,张波不知道,只知道在后来,廖师傅对他说:“张波,你出去随便逛一下,我和你邵叔说几句话。”
张波听毕,给他们发了烟,忙起身出来了。
邵夏和母亲,依旧在灶房里忙碌,烟囱冒着烟,灶房里,叮叮咚咚的响,锅里,已经在炒菜了,发出滋滋的响声,飘散出香味了。
张波不好去灶房,就依着门前的路,慢慢的走着。
这个村庄,在一个山脚下,人家都依着山脚,修的房子,房子靠着山,门前是场院,场院外,是田地,田地外边,是坑洼的泥土路,路外,是流淌的细小的溪流。
头上的天,碧蓝,山连绵着,也有一座兀立的山头,就像馒头一样好看。山上长满了树木。溪水清澈,默默流淌。张波想,许是这山,这水美丽,才有邵夏如此清澈,美丽的女孩子吧!
没有多久,张波就听到人喊他回去吃饭,张波就往回走,回到邵夏家,堂屋里,已经摆放好了桌子,酒杯,筷子已经摆放好了,菜也端上了桌子。
菜是邵夏往桌子上端的,一直低着头,很害羞。张波回去的时候,许是廖师傅和邵叔已经说过了话,邵夏大概也知道了,不敢看张波,张波也激动的不敢看邵夏。
邵叔到高兴,一脸微笑,乐呵呵的招呼廖师傅和张波坐,邵夏的母亲,也高兴。
落座后,邵叔喊邵夏,他女人也来桌子上一块吃饭。没有多久,邵夏和母亲,给灶洞里添了柴禾,锅里添了水,都来了,在桌子上坐下。邵夏母亲依旧高兴,一脸笑。邵夏低着头,很羞涩,不过,人却显得高兴。
都落座后,老邵就招呼廖师傅和张波吃菜,说没有什么菜,随便吃。吃了一阵菜,老邵就带头,喝了门杯,然后打关。
几杯酒下去,肚子热乎起来,脑子也缥缈起来,老邵就把话,提了出来,他冲邵夏说:“邵夏,张波托付廖师傅来家里提亲,人家张波家在山外,一条街道上,家里条件好,住楼房,开小四轮。张波这小伙子,人也不错,热情,客气,还会开车,我们没有任何条件,答应,就看你。”
大家都看着邵夏,张波也大了胆子,看着邵夏。邵夏低着头,红了脸,隔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了张波一样,说:“我听你们的,只要你和妈答应,我就答应。”
老邵和女人都笑了,廖师傅格外高兴,张波很激动,老邵拿起酒杯,和大家喝了一杯。张波看了一眼邵夏,邵夏也正看他,四目相对间,瞬间燃起了火花。
事情问好了之后,张波就回去,把这事情,给父母说了,父亲和母亲,就专门包了小车,一块到了村庄里,来看邵夏了。
来了之后,一眼也看上了,感到邵夏不但漂亮,也的确与自己那女孩子不同,清纯,清秀,喜欢上了邵夏,感到儿子还是有眼力,没有白来山里一趟。
老邵和女人,一直都满口答应,邵夏也愿意。说到具体事情,他们也没有太多条件,让给点彩礼,他们家里条件有限,也不操办,让把邵夏领了去,办了手续,在一块过日子就行。只要将来,对邵夏好,把日子过好,过幸福,他们就高兴。
张波父母,和张波听后,都格外高兴。就按照他们老邵的要求,给了彩礼,然后,去村里,邵夏办了户口迁移,开车拉着邵夏,一气回到自己街道上,去给他们办了手续。然后,置办了酒席,请了亲戚,朋友,乡邻来吃了饭,算是给张波和邵夏,把婚事操办了。
张波从此,告别了一个人过的日子,成了有了女人,有了家庭的人了。
13
张波和邵夏结婚后,品味,享受了很长一段日子,甜蜜,幸福的生活。
爷爷,父母都不让张波做啥,只让他开着小四轮,把他们送到田地里,他们下了车,拿着农具,弯腰干活,让张波开着小四轮又回去,陪着邵夏。到了时间,来地里接他们回去就行。饭也不让他们做,等母亲回去了做,他们想吃什么了,想喝什么了,自己做,或者在街道上的小吃店里,餐馆里,商店里买。
张波的心里,格外高兴,面对家人对他的好,心里感受到了温暖。开着小四轮,穿过街道的时候,也格外神奇。小四轮在他的手里,就像儿童的玩具一样,开的那样的悠然,岁月。加大油门,高高竖立的烟冲里,突突的响,腾起一阵黑烟,车后,刮起一股灰尘。街道上的人,都好奇的看着,知道张波找了媳妇,也知道张波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满是祝福,羡慕。
张波和邵夏,夜里已经品味了幸福,在邵夏身上,张波感受到了清纯,也一样找寻到了记忆里,那样的味道,而且,越发的浓烈,醉人。张波在缠绵,和疯狂中,醉在了邵夏的身上,心里,心里也就装下了邵夏,脑子里满是邵夏,爱着邵夏。想着,这辈子能找了邵夏这样的女人,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分,忘却过去,一定要好好的对待邵夏,爱邵夏,和邵夏过着日子,带给她温暖和幸福。
邵夏也感受到张波对她真诚的爱,一样用心爱张波,依顺张波,对张波好,心里,脑子里,一样满是张波,想着要陪伴张波,把日子过的充满甜蜜、幸福。
就在张波和邵夏的浓浓爱意里,邵夏的身体里,也在悄然中,在他们的甜蜜,幸福中,播撒下了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不久的日子,邵夏吃了东西,老想吐。母亲看到了,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暗喜,不过,没有说出来,也不确定,就让张波带着邵夏,去了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出来,医术告诉张波:“你媳妇怀孕了,要好好待她,爱她。”
张波听了,心里格外的高兴,一把抱起邵夏,孩子一样的笑着说:“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回去,把这结果,说给了母亲,母亲很是高兴,家里人都知道了,一样高兴,越发不让张波做什么,就连小四轮都是父亲自己开,让张波安心在家里,陪着邵夏,一步都不能离。母亲也给了张波钱,邵夏想吃什么,喝什么了,只要没有禁忌,让给买了吃,买了喝。
爷爷一样高兴,脸上乐呵呵的。家人的心,因为邵夏的怀疑,都甜蜜起来,充满了希望。
张波就这样,陪伴了邵夏十个月,邵夏生了,是个儿子。这让张波高兴的忘了自己,家人一样高兴。父亲和爷爷的脸上,乐开了花,目光格外明亮,人那样的精神。
满月的时候,街道上,村里村外,来了许多人祝贺,张波家门前,搭了棚,棚儿里,一溜儿摆开了酒席,锣鼓敲打,唢呐吹奏,充满了喜庆。客人坐在桌子旁边,放开了吃,放开了喝,张波陪人喝着酒,父亲和爷爷,也劝客人喝酒,母亲陪伴着邵夏,抱着孩子,家里充满了喜庆。
孩子满月之后,渐渐的,父亲就让张波依旧开着小四轮,拉着他们去田地里,到了田地里,下了车,拿了农具,也不让张波开着小四轮回去,陪伴着邵夏了,车上还有一件张波的农具,虽然没有说出来,张波懂得,就是让他跟着干活。邵夏生了,孩子满月了,她在家里,能带孩子,看守家,照顾自己。
张波虽然不乐意,不想这样辛苦,劳累的干农活。想邵夏,孩子,想像以前一样,一直陪伴着他们。感到这样弯腰干活,不但把人糊得满身是灰,而且累得头晕脑胀,手上也磨起了泡,脸也晒黑了。感到这样下去,不管在别人眼里,过的再好,再风光,都没有前途。
不过,张波也不知道,他能找到什么事情做,让他找到风光,前途。
张波的心里,忽然怀念跟着廖师傅的日子,不过,他也明白,山里随着山林封禁,那样的风光生活,再回不来了。在山里,也找不到事情做,没有前途。
那么,在家乡这街道上,村庄里外,又能找到让他感到风光,有前途的事情做呢?
张波感到似乎没有,最大的风光,就是让他开着小四轮进过街道,去田地里,从田地里回来。其他的,就是弯腰,埋头干活,不但辛苦,没有什么风光,前途。
街道上的人,村庄里外的人,似乎都是这样的生活,爷爷,父母已经满足他们的生活,感到他们这样的生活,在街道上,村庄里外,已经算是最好的,风光的。
在这样的生活之外,大不了就是开个小店铺,做点儿小买卖。可是,张波不会开店铺,也不会做买卖。父母也鄙视那样的生活,感到还是安于本分,种地才是正路。
张波天天跟着爷爷,父母一块在田地里干活,感到很压抑,没有希望。他的心里,在煎熬,痛苦着。
张波这样苦熬了一两年,孩子已经能走路,说话了,他依旧没有找到能让他感到风光,有前途,体面的生活。
虽然邵夏的体贴,温热,能带给他幸福,在夜里的床上,温暖了他的心。孩子灿烂的笑容,喊他爸爸的声音,也一样慰藉了他的内心。可是,回忆上学的时光,跟着廖师傅的生活,再面对此事的生活,张波就感到了凄凉,在爷爷,父母感到满意,幸福,充满了风光的生活里,张波只感到苦涩,绝望。
一次,在和街道上人喝酒时,一块喝酒的人说的话,刺疼了张波的心。这人在外边不知道做什么,混着,穿的时髦,很是风光的样子,不知道是酒喝醉了,还是张波哪没有做好,这人冲张波说:“别看你有了媳妇,看着个破小四轮,在街道上看似风光,家里过的好,在我眼里,屁都不是,就是一个弯腰驼背的小农民。”
这话一下激怒了张波,内心里多年的压抑,绝望,就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张波揪住这人的衣领,挥舞着拳头,左右开弓的打,打的这人眼冒金星,鼻血直流。一旁的人,就有围上来,要帮这人,打张波的。张波抡起一个酒瓶,砸向了一个人的脑袋,酒瓶瞬间破碎,这人头上一下冒出了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再没有人敢围上来,张波手里揪住的人,挣脱开张波,抹了一下脸上的鼻血,喊叫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出人命了。
张波脑子里,一片空白,喝的酒,一下惊醒了,人木然了一会儿,忽然也跑出喝酒的屋子,飞奔回去,没有来得及给爷爷,父母说,只对邵夏说:“我打死人了,要逃命。你带着孩子,好好等着我,我隐姓埋名过几年,等风声过了,一定回来。我这辈子不混出个人来,不弄很多钱回来,不让你过好日子,我就不是人。”
说毕,张波拥抱了邵夏一下,抱了抱孩子,就跑出了家,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家里,邵夏听了之后,一惊,一怔,脑子一片空白,不相信张波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张波会面临什么,她将来会有怎样的生活。
14
张波没有敢去舅舅家,也没有去任何亲戚家,更没有在街道附近任何地方呆,其他也没有能去的地方,就连夜进了山,翻越秦岭,进入广物阵,天快亮的时候,终于进入沟儿里,到了黑牛的家。
到了黑牛家,黑牛见了张波,有些惊异,没有想到,几年没有见,张波又来了,会有什么事情。他依旧一个人,在村庄里,过着日子。
张波只对黑牛说:“什么都别说,快让我进屋,让我好好睡一觉,醒来了, 你再想着给做点吃的。”
黑牛赶忙开了门,让张波进屋,张波的心里,立刻赶到了一点儿安稳,上了床,躺下了,却怎样都睡不着,浑身抖成一片。
张波的脑子里,在回想着喝酒时发生的一幕,有些能想起来,有些想不起来了,只知道他打人了,一个人被砸了一酒瓶子,脑袋血直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张波也想着,夜里,他一个人,冒着无边的黑暗,心里有对家人,邵夏,孩子无尽的惦念,也有打死了人之后,无边的恐惧。头发竖立,冒着黑夜,依着隐约能见到的柏油路,借着微明,一路小跑一样,进入了峪口,翻越了秦岭,进入了广物阵。沿途人家,都安稳的睡着,群山,房子,村庄,都一样睡着。只有河水,哗哗流淌,偶尔进过的村庄,有狗的吠叫,让他感到害怕。
这时,张波特别的羡慕以前家的安稳,也对沿途沉睡的人家,特别的羡慕。只是,他明白,他这样的生活,已经结束了,也许能回来,也许永远都不能回来了。
临别的时候,虽然给邵夏说的好,可是,张波也不知道他能去哪,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出家乡,逃进山里,躲到黑牛家。
张波躺在床上,抖了一阵,尽管内心里,依旧恐惧,也没有底,感到在向无边的深渊了坠落。可是,一夜的奔波,身体的疲倦,向他袭击而来,很快,也就安稳,平静了下来,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黑牛依旧起来,做好了饭。是酸菜糊汤。张波起来,洗了脸,端了碗,舀了糊汤吃,不知道为什么,感到这饭,是那样的香,也感到黑牛的简陋的屋子里,那样的温暖,对黑牛充满了感激。
黑牛也端了碗,舀了饭,蹲在张波对面吃,微笑着,对张波说:“不好意思,家里这几天,只有这样的粮饭了,将就着吃。”
张波说:“看你说啥!什么之间,还客气啥!这都是好饭,来了,给你添麻烦,打扰了。”
张波吃过了饭,不出门,依旧上了床,躺在床上。对黑牛说:“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来了。我有点儿事情,想在你这呆些日子。”
黑牛说:“好。只要你不嫌弃脏,差,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张波听了,看着黑牛,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张波走的时候,身上有一些钱,知道黑牛这些日子,也许没有挣钱,吃那样的饭,身上也许没有钱,就掏出钱,给了黑牛,对黑牛说:“去村里商店,买些烟,买些酒。其他的见有什么菜了,米,面了,买一些。”
黑牛犹豫了下,接过了钱,说:“不好意思,害你花钱。不瞒你说,我这些日子,没有活儿干,也没有挣钱,的确是身无分文了。”
张波说:“来你这,你这样对待我,都感激不尽,麻烦了,我们之间,不要说这些。”
黑牛拿了钱,去买了烟,酒回来。也在村庄里,买了些菜,还买了米,面。和张波呆在屋子里,抽着烟,喝着酒。吃的饭,也好了起来。有了黑牛的陪伴,让张波的心灵,感到踏实,温暖了不少。
不过,每当听到外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或者河对面的路上,有车经过的声音,张波的心里,就担心,恐惧。
有一天,有警车拉着警报经过,是去附近一个村庄里,办一个案子,张波吓的心怦怦乱跳,脸色发白,差点没有跳下床,钻到床底里去。
张波每天呆在屋子里,不出来。大小便,让黑牛买了个塑料桶,拉撒在里边,或者黑牛给他倒,或者夜深了,他偷偷的溜出去倒。吃饭,由黑牛做。抽烟,喝酒,黑牛去给他买。有了黑牛的照顾,张波内心里,渐渐踏实,安然的呆在黑牛家。过了些日子,见没有人找到来,那过往的车辆,哪怕是警车,拉着警报,也都与他没有关系,心里渐渐放下,平静,安然了下来。
黑牛不能天天陪着张波,有了地里的活儿了,就去干活儿。有时,也上山,去套牲口。黑牛还卖了电猫,打下地偷吃玉米的野猪。许多的时候,张波就一个人,在黑牛的家里,心里想家里的亲人,也想邵夏,孩子。也老回想,他打人的那一幕,感到那人激怒了他,也后悔那时,那样的冲动。他也明白,在黑牛这能躲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知道将来会面临什么,将来的路,如何走。
夜里了,黑牛去村庄外的田地里,下电猫,电野猪的时候,张波有了夜色的掩护,不再害怕。一直呆在屋子里,有些闷,老躺在床上,身上也躺的疼了,屁股都起了茧子。
张波跟着黑牛,小心的出了屋子,出了村庄,到了村庄外的玉米地里。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是阴沉的天气,只有夜的微明,群山隐隐约约的,呈现出各种形状,远处高大的树木,就像一团团的雾。村庄,在漆黑的夜里,沉沉入睡,只有虫子,在唧唧的鸣叫,河水哗哗流淌,狗汪汪吠叫,很快,平静下去,夜恢复到寂静中。空气中,有草的香味。张波感到那样的安谧,内心里,也感到踏实。跟着黑牛,到了一块玉米地里,帮着黑牛,放了线,架好之后,然后,在底边,装了电猫,打开了电源按钮,就和黑牛回家了。
在往回走的时候,黑牛忽然对张波说:“廖师傅死了,你知道吗?”
张波很心里仿佛被什么刺疼了一下,一股凉意涌上心头,很是惊讶,问黑牛:“咋死的。”
黑牛说:“他呆在家里,天天 抽烟,喝酒。一天夜里,睡了,就再没有醒过来。”说完,指着不远处,一块黑暗的山脚下,对张波说:“坟就在那里。”
张波让黑牛先回去,他找到了廖师傅的坟下,一下跪倒在坟前,泪水像雨一样的落。心里有许多的话语,想说,可是,廖师傅静静的沉睡着,保持亘古的沉默,他没有了说的地方。
第二天早晨,黑牛一早去田地里看,电猫电死了野猪,迷蒙中,村庄里的人还没有起来,喊了张波一块,去田地里,把野猪抬了回来,然后,他独自一个人去,把电猫取了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张波和黑牛,过一段幸福的好日子,天天都有野猪肉吃。
黑牛留了一些野猪肉吃,其他的野猪肉,夜里,就偷偷的背到了广物街上,卖给了餐馆里了。
黑牛卖了野猪肉,有了钱了,买了许多好菜,好烟,好酒回来,和张波悠闲的抽烟,喝酒,日子过的像神仙一样。让张波忘记了打人那可怕的一幕。随着时间一点点流淌,没有人来找他,也没有任何的事情,心也渐渐放下来,平静了。
就在这时,有人来约黑牛,去一个矿上干活。黑牛没有种庄稼,呆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一年的日子,一晃马上要完了,想去。就对张波说:“我要去矿上了,家里钥匙就留给你,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只是,我不能照顾你了,你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做饭吃了。”
没有想到,张波对黑牛说:“你走了,我在这怎么呆的住,你去矿上,我也去。”
黑牛笑着说:“我们去矿上,进矿洞,你能做什么?”
张波说:“我会开车。”
黑牛给约他的人说,约他的人说:“那就跟着一块去,看有没有这样的活做吧!”
张波十分感激,就跟着黑牛一块,去了一个矿上。
15
张波跟着黑牛,到了外省,一个金矿上。
矿山很偏僻,在一个偏僻的山里,没有什么人家,只有一条坑洼的泥土路,从山里,通向外边的世界,是矿上拉矿的车,进出的路。人家在几十里外的村庄里,矿上需要的生活用品,蔬菜,粮油,有车专门送。
矿上的人,张波除了认识黑牛,和约他们出来的人之外,其他都不认识,这让张波感到安稳,心里也就踏实,轻松了下来。
黑牛和约他的人一块,穿了工作服,戴了安全帽,要下进到矿洞深处,张波害怕,吃不了那苦,也没有力气,不敢去,黑牛也不让他去。
张波就呆在矿上的工棚里,有检查的人来,看到了张波,就问他:“你咋不进矿洞。”
张波说:“我害怕,做不了那样的活,吃不了那苦。”
检查的人问:“那你是来干啥的?跟谁来的?”
张波说:“是来想找我能干的活的。我跟黑牛一块来的。”
没有想到,检查的人,倒认识黑牛,就对张波说:“哦,跟他一块来的,他下了矿洞了。那你说你进不了矿洞,你会干啥,有什么手艺?”
张波说:“我会开车。”
检查的人说:“你会开什么车?”
张波说:“我就是没有照,什么车都能开。最小的开过小四轮,最大的开过卡车,拉过木头。”
检查的人就说:“你这样精瘦,吹牛的吧!”
张波说:“不吹牛。”
检查的人,就喊了张波一块出了工棚,去见了一个管事的人,对这人说:“这个人跟着黑牛,到这来了,可是,又不敢进矿洞,说是害怕,受不了那苦,就躺在工棚里玩。我问他会啥,他说会开车,什么车都能开,我看他是吹牛。”
管事的人听了之后,看了张波一眼,没有等张波说话,就对检查的人说:“那给他找车,让他开着试试。”
最初,给张波找的是拉矿的三轮蹦蹦车,张波开着,就像玩具一样。接着,给张波找了矿上,老板,和一些管事的人,坐的小车,张波一样开的如风,快速平稳。接着,给张波找了矿上的卡车,张波一样开的熟练,平稳。张波把矿上,各种的车,都能开,开的很好。管事的人,就把这事说给了矿老板。矿老板就喊了张波,说着是个人才,要见他。
张波去见了矿老板,人个子不高,很旁,寸头,大脸,皮肤白皙。不过,目光柔和,一来年微笑,对人很和蔼。
见了张波,就对他说:“你会开各种车。”
张波说:“是的。”
矿老板说:“你怎么学会的?”
张波说:“以前跟着一个拉木料的师傅,学会的。”
矿老板说:“不错。你是个人才,留在矿上吧!就专门开车。哪需要,就去哪,做什么。”
张波说:“好,谢谢老板。”给老板鞠了一个躬,然后,给矿老板发了烟,矿老板没有接他的,给他发了一根,张波离开老板,拿起烟一看,才知道老板抽的烟,是好烟。
就这样,张波就留在了矿上,主要开车。有时,开了三轮蹦蹦车,去矿洞里拉矿。虽然洞子里,有黑,有阴暗,也坎坷不平。不过,车前有灯,矿有人装卸,他也不出力,只管开,身旁也有人陪伴着,也不感到害怕,能熟练的开车,把矿拉出来。
也时常开着生活用车,去外边集镇上,给矿上买各种生活用品,蔬菜,粮油。
也开着卡车,把矿从矿山上,往外边拉。
一些时候,还能开着老板的高级小车,送老板去外边的城市里。
这老板不如廖师傅,什么都给张波说,和他抽烟,喝酒,而是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到了地方,就让张波,把车开到哪等着,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接他,然后,就去了他去的地方,做他的事情了。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见哪些人,张波不知道,只感到老板很神秘。
老板去忙了,张波就没有了事情,停好了车。就在车上,等老板。可是,等待的时间很长,张波在车上感到闷,就下了车,在街道上溜达。张波渐渐的也感到,老板一但进城,除非有急事,需要返回矿上,一般不是一时半会能走的,短的一天,长的许多天。
老板手下的人,对张波说过,需要钱了,可以在矿上预支,以后在他工资里口。他的工资,与黑牛他们差不多。在外边按照出差对待,吃饭,住宿,开好票,按照标准,都能报销的。
张波知道了这些事情后,就停好了车,登记了旅店,找了地方,吃想吃的,喝想喝的,然后,安心的逛起了街道。
张波的心里,想念亲人,不知道家人怎样了。也想念邵夏,孩子,不知道他们如何。也想念和廖师傅在一块的日子,廖师傅给他说社会,生活的知识。教他开车,请他抽烟,喝酒,让他品味女人。也想念黑牛,在最艰难,恐惧,没有路走的时候,黑牛收留了他,挽救了他。至于将来会怎样,要面对什么,有什么路做,张波不去想,起码此时,是安稳的,衣食无忧,能安然的过着日子了。张波不知道,黑牛在矿洞里,害怕不,辛苦不。张波也知道,不管黑牛害怕不害怕,辛苦不辛苦,为了生活,不得不怎样做。
张波想着,在回矿山上的时候,就买了好烟,酒,带了回去,和黑牛抽烟,喝酒,听黑牛说着在矿洞里干活的事情,他也说着他开车的事情,心里那样的快乐。黑牛对张波有开车的手艺,被矿上的人重用,感到高兴,叮嘱张波,好好开车,听老板的话,少说话。
张波记在心间。
渐渐的,张波感到,人逐渐的,就成了老板的专职司机。不再进矿洞开车,也不开生活用车,拉矿的卡车了,那些都找了人做。他只专门给矿老板开车了,开那高级的小车,矿老板害怕他耽误事情,不好联系,专门给了他一部手机,给了手机号,方便和张波联系。
张波对老板对他的器重,格外激动,拿着手机,默默的记住老板的手机号,心里想着,一定要跟着老板,给老板开好车,听他的话。
16
张波再跟着矿老板,去了城市里。
矿老板又去见那些神秘的人了,张波知道,矿老板这一呆,又是许多的日子,如果有事情了,会手机联系。在矿老板没有给他联系之前,他就没有了任何的事情,不要去打扰矿老板的生活,他独自安排自己的生活,把车停了,找地方住,自己吃饭。住宿的钱,吃饭的钱,回去了按照核定的数额报销。
张波就这样玩着,呆在旅店里,空荡荡一个人,感到孤独。就去街道上逛,人来车往,高楼林立,街道纵横交错,感到就像无家的浪子一样,在飘荡,找不到自己,内心深处,感到虚空。
张波就这样,没有目的的逛着,不觉间逛进了一个村庄,进入了一条小巷子,小巷子里,一层门前,站着一些女孩子,穿着裸露,脸雪白,嘴巴抹的鲜红。门后的屋子,门上的玻璃,贴了膜,屋子里,光线阴暗。
张波进过门前时,就有女孩子冲张波低声问:“玩不?”
张波脑袋嗡一下,有点儿大,心里也明白,这些女孩子问的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些女孩子是小姐。再看小姐,都很年轻、漂亮,微笑着,目光充满了蛊惑。张波的心里,瞬间涌上和廖师傅在一块,那些女孩子带给的感觉。也涌上了矿老板,时常让他开车,接送一些年轻孩子的情景。也想着,自从打人,离开了家,逃亡的这些日子,开始是的惊恐,后来慢慢平静了下来,到此时,走出了恐惧,平静了下来,有了事情做,过起了正常的生活。这么些日子,没有女人的陪伴,肉体的本能,就像水库,逐渐的蓄积满了,渴望着倾斜,也像火山,渴望喷发。灵魂,和肉体一样,渴望抚慰。
张波就带着激动,心怦怦跳着,脑子一片空白,跟着女孩子,进了屋子里。
女孩子在前边,带着张波,往里边走去,穿过一个过道,后边,是一个天井,天井四周,都是房子,女孩子带着张波,进入了一间房子里,关上了门。屋子里,在对着门的拐角里,放着一张床,床铺上,铺着白床单。地面铺着地板装,墙面雪白。
进入屋子,到了床边,女孩子就脱自己的衣服,瞬间一丝不挂。张波还愣着,女孩子就帮他脱了衣服。
张波在女孩子身上,从缠绵,到疯狂。就像小雨,到狂风暴雨,最后,在瞬间,获得了久违的,渴望的感觉,感到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是那样的轻松。
张波从女孩子身上下来,穿了衣服,给女孩子钱。女孩子也穿了衣服,接过了钱。张波随意问她:“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女孩子说:“村里有个男人,要找我,可是,我不喜欢他,我有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家里拿了人家的钱,我没有办法,也没有其他门道挣钱,只能做着,给人家把钱还了,我还是要跟我所爱的人。”
张波听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仿佛被什么扎了一样,很疼。不敢再看女孩子,感到内疚,他所做的,仿佛在给女孩子内心的伤口上,撒了盐。就赶忙逃一样,离开了屋子,一路脑袋晕沉,内心仿佛被掏空了,一片空白。
回到住的地方,进了卫生间,脱的精光,打开了水龙头,沐浴露,使劲的洗着自己。此时,邵夏那样清晰的涌上心头,张波的感到邵夏那样的清纯、美丽。张波想邵夏,感到自己脏了,内心里,对邵夏分外内疚。
张波也想孩子,亲人了。
张波不知道,邵夏,孩子,亲人现在怎样了。
张波感到,一直这样逃亡着,回避着,不是最终的办法,必须要面对事实,彻底解决问题,走入生活,才是最正确的道路。
想着,张波洗干净了自己,穿了衣服。想着矿老板在城市里,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回去的,一时不会联系自己,用不上自己,他只能等待着,闲着。想着,张波就开了车,想回家去里去一趟,看看邵夏,也看看孩子,亲人,再打听那事情,打的人怎样了,事情此时如何,将要如何解决。
想着,张波就开了车,一路快速,而平稳的,往家里去。
一路上,张波的心里,格外激动,兴奋。脑子里,浮现着邵夏,孩子,亲人。他感到,他就像一个游子,此时在寻找回家的路,在回家。
只是,张波不知道,家还能回去不?
17
张波一路奔波,在夜里,终于临近了家。
张波的心,在激动,兴奋中,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涌上心头的,依旧是恐惧,害怕,还有冷静。他不知道,离开的日子,家里的人现在如何,可否都好。他打人的事情,那人现在如何,事情现在如何,他将要面对什么?
张波把车,开到街道外边,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了,然后,轻轻的,走过街道,往家里去。
街道依旧,家门依旧。只是,街道上,依旧漆黑一团,没有了人。家门也关着,屋子里,没有灯。
张波没有敲门,怕惊动街道上的人。他知道家里后边围墙上,有地方能翻进去。就找到了那地方,爬上了围墙,翻了进去。然后,凑到邵夏住的屋子里,敲了敲窗户,轻声喊着:“邵夏,开门。”
屋子里,听到了声音,打开了灯,冲着窗户外边问:“你是张波吗?”
问话的声音,是那样的熟悉,张波说:“是,是我。”
门很快打开了,门前邵夏穿了内衣,站在门口,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不过,瘦了,也憔悴了些。
张波忙进了屋子。屋子里,一切都与走时一样摆放,干净、整洁、温馨。床铺上,孩子静静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腿曲着,手举着,很可爱。
没有等邵夏问什么,张波就焦急,慌张的问邵夏:“打的那个人怎样,现在事情怎样。”
邵夏说:“那个人没有死,在医院里,花了不少的钱,看好了,现在在照常生活。事情现在在派出所里,看病的钱,家里已经出了。你只要去派出所,自首了,接收处罚,把事情了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张波听了之后,问:“这是真的。”
邵夏说:“是真的。”
张波激动的流泪了,说:“我还以为那人死了,这么些日子,一直在恐惧中逃亡。”
邵夏说:“我们也都感到,你以为那人死了,在逃亡,想联系你,告诉你那人没有死,让你回来,了结事情,可是,一直联系不上你,操心你。现在你回来了,真好。”
张波一把抱起邵夏,说:“真好,我们又能过以前那样,平静,幸福的日子了,但愿将来,再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永远,永远的在一块。”
邵夏低声说:“永远在一块。”
张波拉灭了灯,抱着邵夏,上了床,从缠绵,到疯狂,张波找到了久违的感觉,身心获得了久违的幸福。有了这样的幸福,面对什么样的艰辛,都不怕,而对生活,也充满了希望,渴望这样的幸福,能够永远。
张波见了爷爷,父亲,母亲,他们比以前瘦些了,黑些了,脸上也多了忧愁,不过,人都好,身体依旧好。见到他,父亲虽然生气,脸上有了怒色,可是,也都没有说什么,打了招呼,过了一会儿,就都开心起来,露出了微笑。邵夏和母亲,在灶房里忙着做饭,孩子一会儿在这个跟前凑一凑,一会儿在那个跟前凑一凑,活泼,可爱。张波和爷爷,父亲说着话,虽然对他做的事情,感到害怕,也有埋怨,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所幸的是,没有最坏的结果,人也都好好的,以后做什么,不能冲动,要谦虚,谨慎。说着,也都开心起来,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在愉快的气氛中,吃过了饭。父亲带着张波,买了东西,去他打的人家,看望了一下。最初去,被打的人,一脸怒气,几句话下来,也露出了笑容,缓和了下来,都说是酒喝多了,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后少喝酒,做事情不能冲动,要冷静。
然后,被打的人,又跟着张波,张波父亲,一块去了街道上派出所,把事情说明白了,取得了谅解。派出所把张波批评,教育了一顿,罚了些款,张波缴纳了,然后,签了字,按了手印,事情就算彻底结束,过去了。
走出派出所,回到家里,张波看到天,格外蓝,阳光也格外明净,街道上,人来车,好不热闹。
张波感到,他彻底走出了那惊恐,害怕的生活,又可以做为一个常人,恢复到以前的正常生活。通过这些日子的逃亡,经历的事情,内心发生感受,让张波感到,能作为一个常人,正常的生活着,和邵夏,孩子,亲人在一块,就是最幸福的生活了,这样的生活,一定要珍惜。
张波在后悔,内疚,自责之后,在心里感受自己,有了这次的教训,将来再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做事情一定要冷静,不能冲动。
张波在家里呆了几天,爷爷和父亲,邵夏,都对张波说:“不管在外边,做了什么事情,终究是飘荡着,没有在家好。还是回来吧!一家人,在一块,就是幸福。我们这地方,渐渐就变得好了,马上要拆迁了,将来有楼房住,有的是钱用。”
张波听了他们的话,就开着车,离开了家,去了城市里,接了矿老板,把他送到了矿上,结清了自己的钱之后,就把这工作辞了。
矿老板有些意外,说:“嫌工作低,还是谁对你不好吗?”
张波说:“都不是,工资可以,你们对我都很好。只是,家里有事情,要回去了。”
见此,矿老板就对张波说:“也是的,人不管做什么,在哪,家最重要,有家在,什么都在,家里好,什么都好,能和家人在一就是幸福。祝你幸福,将来如果有机会,再来给我开车吧!”
张波说:“好。”
黑牛在洞子里,忙碌着,来不及给黑牛打招呼。张波把他没有喝的酒,和一些烟,留给了黑牛,就离开离开矿山,回家去了。
18
张波回家之后,和邵夏品味着幸福,和家人感受着图案的幸福,日子在平静,幸福中,一天天过着。
父亲见到张波比以前瘦了,黑了,想着他担惊受怕了这么些日子,心里同情,就把不让他做地里的活儿,让他在家里玩着,陪着邵夏,孩子。
父亲也的心里,也在激动的想着,马上要拆迁了,有了楼房住,有的是钱用了,还那样辛苦的种地干啥!
爷爷脸上,有了笑容,乐呵呵的,和张波在一块,随意的说话。也抱着孩子,逗孩子,孩子抹着他的胡茬,呵呵笑着。
母亲和邵夏在一块,说着话,做着家务,给家人做着可口的饭菜。
拆迁的日子,有天天的来了。有工人,陆续来到了街道上,在街道外的空旷地方,搭建了简易的工棚,接着,就有了机器,轰隆声中,逐步来到了街道外边,空旷的地方。
村里和镇子里的干部,在忙碌着,配合着拆迁人的工作,给村庄里,街道上的人,宣传着拆迁的事项,然后,说着房屋,田地,其他一些东西,补偿的办法。接着,会一个接着一个。组里开,村里开,镇子里开。慢慢的,政策宣传到位,补偿的办法,也落实了下来,也逐步的签了字,协商好了各家补偿的办法,陆续签字,按了手印。
张波家的这些事情,都是父亲去操办的。爷爷只是到处打听,知道了什么事情,就回来说,脸上满是笑容,乐呵呵的。和街道上的人一样,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知道家里将要住楼房了,要补偿许多的钱,有钱用了。
张波一样激动,只是,父亲不让他插手这些事情,加上以前出事,留在心里的阴影,对此时和邵夏,孩子,亲人在一块的平静,幸福,张波的心里,格外珍惜,按捺着自己的内心,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要冷静,平静,到时家里日子过好了,自然有他的一份。就让父亲去操办去,等待着将来过好日子。
邵夏和母亲虽然一样激动,憧憬着将来住楼房,不缺钱用的好日子,可是,内心深处,保持平静,平静的在一块,说着话,做着家务。只是,脸上挂满了笑容,眼睛里的目光,格外明亮。
父亲把字签了,手印盖了,然后,就和街道上,其他的人家一块,在外边打听房子,去租房子,房子租好了之后,就准备把家东西,往那搬了。父亲让母亲,爷爷收拾东西。让张波依旧陪着邵夏,领着孩子,不要操心任何的事情,到时有地方住,有饭吃就行了。能让他做的事情,就是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装上了小四轮拖拉机,让他开着小四轮拖拉机,把东西往租住的地方拉。
父亲边做,边说:“这小四轮给我们拉了东西,搬了家之后,就再没有用了,就卖了他。我们将来住楼房,有的是钱用,就用不上他了,将来买辆好的小车吧!”
张波说:“真的?”
父亲说:“真的。不过,我不太懂得车,张波,你看什么车好,有面子,就买什么车吧!”
张波兴奋的说:“好。”
父亲兴奋的,去做他喜欢的事情去了,张波也在莫名的兴奋中,脸上挂着笑容。只是,张波还不知道,什么小车最好,看着有面子。不过,张波想着,在不久的日子里,他通过打听,留意,就能知道什么小车好,开着有面子了。
租住的房子,在一个镇子上,是楼房里。自己家的老屋,土地,其他一些东西,父亲在签了字,按了手印,就不再属于他们了。父亲只是对家里人说将来家里的房子,有多少套,有多大的面积,家里的人,想怎样住都可以,能住的下。还说着,要把房子,装修的如何,如何漂亮,不但住着舒服,在别人面前,也有面子。
不过,父亲对补偿了多少钱,一个字不提,也没有人敢问。
父亲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人很兴奋。住到了镇子上,楼房里,也没有了土地,每天就不操心下地,干活的事情了。那辆让父亲感到荣耀的小四轮,也以很低的价钱,卖给了别人。父亲说:“我们以后没有土地了,住上了高楼,成为城里的人了,这小四轮也用不上了,咱也不在乎那点钱,让人随便给一点,能再去造福别人,也是好事。”
张波和家里的人都感到,父亲变得越来越和蔼,越精神,也格外豁达,大气了。
爷爷在家里,呆不住,吃过了饭,总喜欢下了楼,在镇子上溜达,那人多,就往那凑。遇到了下棋的,一看就是一天。在紧张处,就焦急的给人说着,哪步棋,该怎样走。
父亲呆在家里,许多的时候,也下了楼,在镇子上,找了输入,在一块说话,高兴的时候,还喝几杯。
母亲和邵夏,许多的时候,呆在家里,收拾屋子,做饭,洗衣服。有时,一块下楼去,买菜,很是亲密。孩子跟着他们,无忧无虑,很是顽皮,可爱的样子。
张波许多的日子,就呆子家里,品味着和邵夏在一块的兴奋,感受着风雨之后,这越发平静,幸福的日子,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盼望这样的能够长久,永远。父亲不让他多出去,他也怕自己又惹出什么事情来,一般的时候,也不下楼。
呆在屋子里,张波回忆以往的时候,也向往未来的生活,父亲虽然没有说,他凭感觉,知道家里从此之后,就有钱了。张波也就想着父亲说过的话,在留意,打听什么小车最好,开着有面子的事情了。
在家里闷得受不了的时候,张波就下了楼,在街道上,或者路上溜达,留意过往的车辆,也听他们说着什么小车好,开着有面子的话了。
除此之外,张波也喜欢,往那拆迁的工地上去。
19
张波很快,就知道什么小车好了,开着有面子了。张波也在拆迁工地上,溜达的时候,给自己找了一份活儿。
张波通过自己的留意观察,加上听别人的谈说,知道了什么车最好,什么车次之。不过,那些车的价钱,听起来吓人。张波感到,不管拆迁,能给多少补偿款,都不可能买得起那样的车。那样的车,离他,和父亲都一样遥远,那都是天上的事物,与他没有关系。
接着,有观察,打听到,比这些车次些,但是,一样有名气,看着有面子的车了。这样的车,对于一般普通的人来说,依旧是奢侈品,很是昂贵的东西,但是,对于有身份,有地位,家里忽然爆发了的人来说,还是能买得起的车。张波感到,只要父亲舍得,愿意,这样的车,咬一咬牙,用拆迁的补偿款,能买得起的。
张波就把这些车名,记在了心里,奔驰,宝马,奥迪。也记得了这些车的车标,奔驰是三角形,宝马是蓝白相间的四个方块,奥迪是四个圆环。
张波知道什么车好,开着有面子了,也记住了这些车标。不过,缺没有把这些话,说给父亲。他不知道父亲是为了安慰他们,随便说,或者以此宽慰家人,对好日子充满向往,并没有真心要买。或者是真心想买,可是,缺没有到时间。张波想,父亲不提说,他就不提说,父亲提说了,他就告诉父亲什么车好,开着有面子,要买什么车。不然的话,自己说出来了,父亲还以为自己迫切的想要买车,如果真心想买,同意了还好,如果不真心想买,他提出来了,反倒让父亲不高兴,会拉脸,瞪眼,说不好听的话,或者还会防备他。拆迁款再多,那是父亲的,是家里的,让用了用,不让用了不用。
就在这时,张波在拆迁工地溜达的时候,就遇到了活儿做。
张波在拆迁的工地上转,见到一个工棚前,听着的是宝马车,车外表的样子,他记住了。车标,蓝白相间的四个方块,他也记住了。就盯着车看,围着车溜达。
这时,从工棚里,走出来一个人,冲他问:“看啥呢?看!”
张波说:“你这宝马车漂亮,看看。”
这人问他:“你认识这是宝马车?”
张波说:“认识。”
这人问他:“你会开车吗?”
张波说:“会开。”
这人说:“老板正要找个开车的,你能开吗?”
张波兴奋的说:“好,好啊!”
就这样,张波就给拆迁的工地老板,开起了车。
老板中等个子,微胖,四方脸,对人和蔼,为人大方,好爽。张波和老板的性格些相仿,很快就投缘,关系处理的格外的好。
张波听了老板的话,把车开的好。开车的时候,和老板一块抽烟,说着话儿。喝酒的时候,陪老板喝酒,把老板喝好,喝到尽兴。酒后,老板去哪了,他接送。要玩牌了,他给凑牌摊子。要唱歌了,给找歌厅。要漂亮的女孩子了,就给想办法联系漂亮的女孩子。张波车开的好,把老板侍候的好,照顾的好,老板很是高兴,给张波开的工资很高。也时常把一些活儿,让张波承包了干。或者把拆迁下来的物品,旧门窗,废钢筋,砖瓦,都让张波象征性的给一点儿钱,然后他随便找人做,卖了去。
张波的腰包,就一天天的鼓了起来,没有多久的日子,手头已经有了很大一笔钱了。
爷爷依旧过着他喜欢的日子,吃了饭,下楼溜达,找人说话,凑到一块,看人下象棋。父亲吃了饭,一样下了楼,在街道上溜达,凑到人一块,说着话,高兴的时候,就喝酒,然后,天南海北的说话。只是,酒醒之后,说过的话,也就忘记了。一道忘记的,是对张波说过的,让他放安稳些,将来给家里,买好小车,有面子的小车。
母亲和邵夏,做着家务,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一块下楼,去买菜,孩子跟着他们,无忧无虑的。
张波在家的时间,就少了,有时,早晨出去,夜里回来。有时,一忙了,许久不回家。
爷爷,父亲在他们的生活里。母亲和邵夏领着孩子,过着他们渴望的平静,幸福的生活。也都无心管张波。也听张波说过,他在外边,找了开车的事情,见过的平静,平安,也都不操心他,过问他。
张波把他给人开车的事情,夜里亲热之后,给邵夏说了,不过,怎样工作,他渐渐的,挣了大钱,腰包开始鼓了,并没有给邵夏说。挣的钱,就存在卡里,只等待将来,他把心里想办的事情,办了之后,给邵夏说,给邵夏一个惊喜,也让父亲不敢小看自己,让爷爷高兴。
过不一年,张波和这拆迁的老板,关系越发的好。张波车开的好,把老板伺候的好,老板越发的高兴,把许多活儿让张波做,物品给张波。
张波的腰包,越发的鼓,钱渐渐的多了。通过这老板,以不高的价钱,在城市里,买了一套房子。还剩下的钱,买一辆和老板一样的宝马车,够了。
张波把房子买了,宝马车也买了。张波把宝马车开了回去,让家人看到,父亲惊讶了,邵夏,母亲,也格外激动,高兴。爷爷围绕着车看。
张波再把房子钥匙,给了邵夏,父亲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家人都一样兴奋,惊讶。
张波说:“这是给拆迁的老板开车,他给的工资,让我承包的活儿,低价买的拆迁后的东西挣的钱。”
听了之后,家人放心了,唯有惊讶,高兴。
老板有事,出了远门,做飞机,不用张波送。张波就正好有了空,就开了宝马,拉了邵夏,一块往山里去。
带着邵夏,回娘家,让邵夏娘家的人,也有面子。也想看看山里的山水,许久没有去了,心里怀念。也寻找记忆,知道自己的人生路,是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也想去看看廖师傅,在他的坟上磕个头,烧点儿纸。还要去看看黑牛,给他买的有好烟,好酒,在一块要说好多的话,喝到尽兴。然后,把黑牛带出来,给他找活儿干,如果他还单身,给他介绍个媳妇。
开着宝马,行驶在山间的路上,张波的心里,豪迈的同时,也涌上许多的滋味,忽然明白,人生的路,都是要经历许多的坎坷,磨难,才能走的平顺,笔直,也才能在艰辛之后,品味到幸福。他也感到,他就像一个浪子,此时回头,逐渐的做成了人。
2021年6月1日草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