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感恩乙已年的光泽和雨润,我拥有了一班新的同学,与他们共享四季之芬芳,诗词之甘美。在同学们的心湖底里,有一股涌流,泉水叮咚,愉悦地奏着生命曲。
涟钢老年大学教室设于四楼,诗词班的学员最小的已届知天命,最年长的是简豫姐姐,年满82周岁。简豫姐姐每次上下楼梯走得缓慢,但步子沉稳,没有丁点颓唐之势。她来诗词班学习极少缺课,诗词作品常发表在娄底诗刊上,同时她又是湖南省书法协会会员。我曾目睹她写在团扇上的李白诗,当时,那形体隽秀的字迹像招惹了我,我恨不得立马将那把团扇据为己有就好,因为爱,那把团扇好比妈妈爱的眼神永远光亮在我记忆的星空。
这天,年逾古稀的刘吉光老师给我们讲骈体文,他以千古骈文《滕王阁序》为例,首先在大家面前顺溜地将原文背诵了一遍,然后逐句逐段分析骈文的句式,对仗与规则。刘老师善于将故事、典故以及诗词背景跟诗词融合。他说话带“土”,不过有时“土”也是一种天然的润味剂,再加上朱班长和郝爱军大姐这两位提问“先锋”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发问,使得诗词班的课堂生机盎然,一堂课下来准蜂涌几场欢笑。
课间10分钟,学友们自由活动。一个叫文子的同学提出来要教同学们练“平甩功”,马上得到几位女生的响应。在走廊上,大家自觉站一排。对面是秀丽的青山公园,翠峰旖旎,宝塔矗立,湖水盈盈与荷叶田田竞高洁,纡曲长亭与古朴虹桥比情长。有了这些景观粉丝的支持,大大鼓舞了“练功队”的士气。文子“教练”用清爽的嗓音喊“一”,大家平举的手立即往后甩一下,“二”又甩一下,“三”、“四”念到五时,文子说,甩手同时蹲两下。才开始,七十岁的刘姐练这个蹲两下的动作做不来,总是慢它半拍,但多做几遍就自如活泛了。而在教室内,又有一班人马在跳现在流行的“娥嫚”舞。郝姐当老师,眼睛底里噙着光,跟着手机里的节奏,潇洒地扭头、举手、顶胯,足尖在韵律中踩点、踢踏或迈步。
来涟钢老年大学诗词班的学员,别看岁月染白了他们的发梢,心却似少年,都以自己的方式活成了他们想要的模样。在他们当中,有长跑健将和擅长气功的李大哥,有信手拈来即成诗的聂良英会长,有隔不了两天跑乡下去种蔬果的李妹妹。李妹妹自制果泥、麦酱和桔皮芝麻打瓜皮,长期的劳作让她的脸胛被故乡的烟火沁润成了好看的乡土色。朱班长闲来爱抿几两烧酒,每每酒酣时,诗兴大发,既拉琴,又哼曲,真是“几两金波飘欲仙,挥毫曼舞兼抚弦。”再说那位郝大姐,是个全能型人物,她的画作多次参加市展。上次重阳节我观她表演柔力球,只见柔力球在她的球拍上,左右摆动,八字绕环,上扭下颠,正旋倒立,甚至腾空翻,如此反复上百回,球硬是犹如吸附磁铁一般,不跌落。
我的这些同窗好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文能赋诗作画,武能耍剑做劈叉。若是哪里缺个什么演员,兴许他们也能顶上。
下课10分钟挥指而过,同学们各就各位,进入状态,心趋星河旷野,魂归诗乡词邦,跟随文中才子“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