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贠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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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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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门的变迁

很多老西安人都知道,乘地铁在西安钟楼站下车,出站后沿宽阔的骡马市商业街南行,至街尽头右拐,向前不远,路边茂盛树木后面有一座突兀而起的高大牌楼,上书院门三个金灿灿的颜体大字,那便是著名的书院门街。

是西安碑林区南门内东侧城墙下的一条浸满墨香的步行街,整条街为青石铺砌西邻南门,东文昌门,与湘子庙街迎面相望。宝庆寺华塔和碑林博物院拱立两旁,街中有关中书院和于佑任故居。唐时的国子监便在此处。

宝庆寺华塔位于书院门街口北侧。隋仁寿元年在大兴城安仁坊建宝庆寺,最初宝庆寺没有建塔。唐大和至开成年间,在寺中以五色砖修建宝庆寺华塔。五代后期,宝庆寺内殿宇遭兵火焚毁,惟塔存。明景泰二年,在书院门街重修宝庆寺,宝庆寺华塔也随从安仁坊迁建到此。

宝庆寺华塔为六角七层密檐式砖塔,通高二十三米,层间以砖叠出檐。一层塔檐下装饰有二龙戏珠、凤戏牡丹、瑞鹤祥云、缠枝牡丹等砖雕图案和一斗三升斗栱,第二层塔檐下装饰有一斗三升斗栱、如意云头和麒麟砖雕。塔身第二、三层的六个面和第六层正东面佛龛内镶嵌着北魏、隋、唐时期的石刻造像13块。塔东侧立有明景泰二年《重修宝庆寺记》石碑一通。

关中书院由明代明代工部尚书学者冯从吾于万历二十年创建,为明、清两代陕西的最高学府,也是全国四大著名书院之一。书院占地130亩,建筑规模宏大,中间讲堂为六“允执堂”,左右南屋间,东西号房各间,讲堂后有假山,“三峰耸翠”,“宛若华岳。在书院入口处有一幅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冯从吾在此潜心讲学,后与时任陕西右布政使汪可受一同进行“联镳会讲”,鼎盛时者多达数千人之众。长安府因而下令在寺中划出一块地修建“关中书院”。之后,向东又陆续修建了长安县学、西安府学和文庙(今碑林所在地),形成了文化一条街。明代以后的历届科举考试都在这里进行,应试者就在这条街上食宿,温习功课。

明熹宗时,关中书院被下旨拆毁。到康熙三年,关中书院重建。光绪时,改建成陕西省师范大学堂,为当时西北五省最高学府。彼时,从书院到碑林这一条街,两旁全是酒肆、茶房、店铺。民国时关中书院改为省立师范学校,后历战乱,两旁的商铺荡然无存房屋破败、街容陈旧。

在关中书院的斜对面,是坐落于书院门52号的于右任故居。故居始建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系于右任先生的二弟于孝先购入并作为全家住宅。其面宽三间,进深八十米,占地面积800余平米,由门房、花园、厅房、厢房、上房、后院等组成,属砖木结构的三进院落。大门正上方悬挂的“源远流长”牌匾为于右任先生亲笔所书。

1937年起,于右任先生的结发妻子高仲林长女于芝秀便居住于此,于右任回乡时也常在此居住。1971至1972年,高仲林、于芝秀母女相继去世。此后,这座百年老宅再无人居住。

2002年,经西安市13位人大代表提案,在中央及省市领导支持下,开始筹备故居的复建工作。于右任之侄于隆、张英夫妇二人陆续投资千万余元进行修缮。至200810月完成部分复建工程2009年,在于右任先生诞辰一百三十周年之际,故居对外开放。

于右任早年就读于关中书院,在辛亥革命护法运动国共合作重大历史事件中均发挥了重要作用,堪称中国近代民族民主革命的先驱。他一生参与创办、改建了渭北师范学校、复旦公学上海大学国立西北农林专科学校校,是中国近现代高等教育重要奠基人之一。此外,于右任善书法,是中国近现代重要的书法家之一。

抗日战争胜利后,于右任极力主张和平,希望通过和谈解决国内问题。1945年8月底,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重庆谈判期间拜访于右任。于右任设家宴专门招待中共代表团,公开支持国共两党再次合作,和平建国。他也是国共和谈中唯一设家宴款待中共代表团的国民党元老。

1949年2月,颜惠庆章士钊等组成的“上海人民和平代表团”到北平等地与毛泽东等中共领导协商和谈事宜,代表团返回南京时,于右任亲赴机场迎接。当年4月,国共和谈正式在北平举行,李宗仁原拟派于右任作为特使去北平,因情况变,未成行。4月16日,周恩来请屈武转告于右任,如果南京政府拒绝批准《和平协定》,中共愿与他继续合作,先生若能来北平,希望早日成行;若不能赴北平,请暂留南京,待南京解放后,派飞机接先生来北平一道筹备新政协,与张澜等人一道建立新中国。

国共和谈破裂后,由于多方面的原因,于右任先生失去了留居大陆的机会,被迫去了台湾。晚年思乡心切,曾作《望大陆》等催人泪下之诗篇。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故土之思、黍离之悲,刻骨铭心。

作为一位辛亥革命先驱,于右任先生亲历中华民族被列强蹂躏的历史,甲午海战中国惨败、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他一生追随孙中山先生也正是为了致力于祖国统一、民族昌盛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所有辛亥革命志士的共同意愿。

虽然大陆早已解放,但台湾孤悬海外,美国仍有部队长期驻守台湾,这也成为于右任先生心中永远的伤痛。

即将人生的终点,却又看不到两岸统一的一线曙光,万千感慨,凝聚于心,化作诗行喷涌而出。

余光中在《乡愁》诗中写道:“现在,乡愁是一弯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而于右任先生所传达的情感要比余光中的“乡愁”更浓烈。反复咏唱,给人强烈的震撼。

曾经的荣耀悄然远去,只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沉默的背影。

书院门静静独立于这个城市的喧嚣之外,然守候着老去的时间、地点和人物。

站立在于右任故居前,总让人生出无限感慨与敬仰。

街道两旁是青一色仿古建筑,斑驳的阳光洒在红色的门窗上,透着几分岁月剥蚀的痕迹

九十年代西安碑林区政府开始对书院门进行大规模改造,改造完成这条古文化街恢复了昔日的文化色彩。

如今的书院门已成为古都西安的书画荟萃之地,改造后的街道呈U字形街内有街,主街以经营笔墨纸砚为主,两边鳞次栉比集中了一百多家碑帖拓片、印章印谱、文房四宝等店铺,背街主营名人字画,其间有很多窄巷,仅可容一人进出,头顶是“一线天”,挂满衣物。巷内藏有不少装裱、修补字画的老店铺。居住在巷子里的多为土生土长的西安人,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他们的根脉和精气神已融进这里的一砖一瓦,一书一画。也有少数外来的手艺人客居于此。

曾经,书院门的书画价格高得“离谱”,动辄数十万,但有价无市,只有一些有钱的单位或部门“送人”,或求人办事,才来这里“请”一两件“值钱”的“东西”,普通老百姓只能看一看,饱饱眼福。

不过现在那些令人望而却步的名人字画价格已回归理性。有市民装修新房、搬迁新居这里花不多的钱就能买到心仪的书法或国画、油画作品春节期间,还有不少书画家现场免费为市民书写对联,一条老街这时就变得五彩斑斓、人流如织,墨香飘飘,无比热闹起来。很多外国朋友来西安,也喜欢到这里转转,感受一下这里的文化气息。

不知什么时候起,书院门已成为一条连接东西方文明的纽带。

过去到了晚上这里极像朱自清先生所说的:像瞌睡人的眼”,而今这条街的夜景也亮堂了许多。路灯从设计到造型极具别致,每每夜幕降临,条街便灯火闪烁,人头攒动,沉浸在隐隐的墨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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