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一

也许每个人都曾有过初恋，有的刻骨铭心，有的迷糊不清；有的追悔莫及，有的沁人心脾。初恋就像清晨山林中的云雾，虚无缥缈飘浮不定，它有时在山巅，有时在眼前，有时又忽而不见。

如今很多人已不再相信爱情，对亲情友情也很淡漠，似乎早被物欲贪婪蒙蔽，整日生活在虚情假意的表演里。在这空虚寂寞的日子，我不由得时常想起初恋，想起曾经那热情似火纯真无邪的青春岁月。

我的初恋好似一杯青涩的苦水，它哽咽在喉、无法说清，苦涩艰辛、不忍细品，以至分手时竟流了一晚上的泪......

二

那是一九九七年的四月天，暮春的阳光洒满了余江一中的角落，校园里鸟语花香绿树成荫，微风带着初夏的燥热爬进了文科高三（六）班的窗户。教室内，学生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备战高考，他们忙着低头刷题鸦雀无声，黑板的左上角用彩色粉笔写着两行大字：百日冲刺 倒计时98天。

不知是毕业季的临近，还是青春荷尔蒙的催促，或是理科班恋爱风的吹拂，我在高考“百日冲刺”的关键时刻，居然对班上文静美丽的女生小娟动了心，只感到马上就要毕业各奔东西了，若再不去追就会错过机会遗憾终生，想法是每天在晚自习后送她回家，这样也不会耽误学习。

那天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我便紧跟着小娟起身离开。等到了楼下校园人少时，便快步追上与她并行，我心跳加速声音颤抖地说：“小娟，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小娟听后紧张地边说边摆手，害怕得小跑了一小段路，然后又恢复到之前的快走状态。

我也赶紧加快脚步跟上，但不敢跟着小跑，以免吓到人家且会引起他人注意，追上后保持大概一两米的前后距离。小娟看我一直跟着，也不说话只是继续保持快步行走，一直到国喜桥头右转几百米她家门口。

她拿出钥匙开门，我站在走廊下的巷子等着。门打开后，她回头看了一下我，有点气喘吁吁地说：“你回去吧，下次不用送了！”

次日晚自习后，我还是护送她回家，不过前后保持一米多的距离。她开门后有点生气地说：“下次不要再送啦！”

她关门时有些大力。我转身望着这条狭长漆黑的巷子，伸手不见五指有点阴森怕人，心想这可是我第一次勇敢地追女生，决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我一定要坚持到底！

第三日晚上，我还是坚持护送她回家，不敢和她搭话，只低头跟着看向她的校服和背影。小娟开门后直接进去了，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在原地愣了一会，忽然觉得这样也好，起码安全送她到家了。我转身刚走几步，突然从旁边黑暗的小巷子窜出一个人，此人衣帽盖头看不清男女。

“兄弟，借个火！”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不抽烟，没火机！”

我吓了一跳，赶紧加快脚步往回走，幸好该男子不是打劫的没跟上来。此事反而更加坚定了我护送小娟回家的决心——夜晚路上的确不安全。

就这样，我坚持护送小娟回家大概一个多月，但我们一共还没说过十句话，她也好像渐渐习惯了这种护送。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个误会事件，导致我的护送之路半途而止。

三

事情发生在我们班下午去看爱国电影那天，我记得电影的名字好像是《烈火金钢》，放映时电影院关着灯很昏暗，只在银幕的炮火连天中才能看清旁边过道的台阶。

那天晚自习后，我像往常一样等小娟一起离开。但小娟一会拿着书去找晓霞同学，一会又坐回课桌，前前后后来回磨蹭了十几分钟。终于，她和晓霞挽着胳膊走出教室，我也赶忙起身跟在后面。快到一楼楼梯口时，她们突然停住，我只好先从她们身边下去，刚到一楼走廊却被叫住了。

“于七同学，你看电影时怎么见死不救啊？”晓霞突然叫住我，小娟挽着她的胳膊一起站在第三个台阶上。

“发生了什么事？我哪里会见死不救呀？”我闷头答道。

“下午看电影，小佳同学被流氓欺负了！那个小流氓用伞柄勾住她的大腿，然后在她身上到处乱摸。她又挣脱不掉，看向你们求救你们都不管！”

“我们都不晓得呦！我当时和达摩（一练武同学的外号）他们坐在后排，都不晓得前面发生了这种事，不信可以问他。”

“小佳说你们就坐在她后面几排，看到了不但不管，还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小娟涨红着脸跟着责备道。

“冤枉哦！我们是在笑电影！当时电影院很黑，根本看不清前面的人。你们想想看，像达摩这么有正义感的人，要是看见了肯定会出手打扁这个流氓！”

这时有个学生正下楼，晓霞叫我一起边走边说。这次我边走边解释讲了很多话，看到她们笑了，我知道误会已解除。见她们结伴回家，我便打个招呼从十字路口右拐先回去了。

次日上午课间，晓霞神秘地把我叫到走廊一边，叮嘱我说：“于七同学，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大家都在全力冲刺，你学习成绩还不错，这个时候可不能分心啊！小娟她感到学习压力很大，也没心思谈恋爱，你们考完试再谈不行吗？”

“我们没谈恋爱，我只是安全护送她回家。”

“不要说谎哦？总之不能影响到双方的学习。”晓霞笑道。

“这个没问题，那我以后就送她到十字路口吧！”

我虽这样狡辩，但已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从那以后，我便每晚陪送小娟到十字路口，大家还是一前一后很少说话，不过彼此距离稍近一些，偶尔也有并排走一起讨论学习问题，分开时彼此会打个招呼，气氛比之前要轻松些。

四

高考落榜，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差点把我打蒙了。我整日躲在老家的二楼上，羞于见人，只偶尔看看文学杂志之类，心里一直在反思自己为何会考得这么差？！我平时考试都稳定在前十名，还时常能考进前五名，如今班上也考上十来个人，我却落在十名之外，这实在让人想不通啊！难道是谈恋爱的原因？但小娟也发挥不错考上了南昌大学专科，又怎能怪谈恋爱呢？不过这恋爱谈的无疾而终，似乎成了个笑话。

一天晚饭后，我在村里散步遇到大伯，只是点了点头。大伯随即叫住我，语重心长地说：“大伯也不要求你什么，只要见了能叫我一声就很高兴。你既然走上了读书这条路，那就要坚持继续读下去，实在考不上再想走其他的路的事。”

我的班主任吴老师，也通过我舅公的女儿传话给舅公，舅公又派人传话给我，意思是说我平时的学习成绩还不错，这次只是没发挥好，复读一年肯定能考个好大学！

经受了落榜和失恋的双重打击，我终于鼓起勇气回到一中补习，还专门剃了个光头以示警戒。

班上一位女同学见我经过，故意提高嗓门说：“前些天小娟考上南大摆喜酒，请了很多老师同学，好像没请某个人呦！”

我瞟了她一眼，感觉她面目可憎十分可笑！我想，就算小娟请我去喝喜酒我也不会去，况且这种情况下她也不会叫我去的。我晓得男人要靠自己，面子只能靠自己去努力争回来。

除了努力学习之外，我就是运动打篮球，有时上语文课都从后门溜出去打球，很是洒脱。我悟到了自己落榜的真正原因——发挥不稳定，发挥不稳定的原由是学得不够扎实，因此我现在学习的主要任务是巩固知识和补足短板。我还把一些学习方法心得统统教给同桌的达摩，他的成绩也有所提升。

一年一晃而过，其间晓霞来学校看望过我一次，她鼓励我不要气馁争取考个更好的大学。我也不负众望，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中南政法学院，母亲都激动得掉眼泪。

暑假，我跟三舅学做花生生意。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我去了几次县城和同学相聚。那一次，我和晓霞约了很多同学一起去小娟家玩，见到了久违的初恋。小娟见这么多同学过来，高兴得不得了，忙前忙后地招待，脸上都笑出了小酒窝，说话也叽叽喳喳的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这是我很少见到的。

我要了小娟的学校通信地址及家里的电话号码，之后也有些通信，但总觉得对方回信较慢，当时的大学宿舍电话大都是分机号，彼此通话也不太方便。

最重要的是，我考上大学时老爸新开的木材厂倒闭了，不但亏了老本还欠下几万元的债。父母为供我读大学，回到老家种了四十多亩的水稻和花生，老弟在姐夫那里打工的钱也留给我交学费。因此，我读大学时心理负担很重，失去了往日的豪放洒脱。心境的突变，也影响到我们的恋爱，我不敢像以前那样大胆地去追去爱，人看起来却似乎稳重了些。

五

表白的时候，大约是在我大一结束的暑假吧！我和三舅当时在刘家站合伙做花生生意，已能赚到一年的学费，且借了四舅的摩托车来开出行方便。有一天，外婆听说我谈女朋友的事，问我要不要她去说媒，她说自己的外甥这么优秀，不怕对方是县城的。我赶紧说我们是自由恋爱，我自己能搞定。

第二天上午，我便骑摩托车来到县城，将车放在县城的伯父家，独自步行来到国喜桥头，在桥头批发部打电话给小娟说：“娟娟，我现在在国喜桥头，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我在桥头等你！”

“嗯——那好吧！”小娟感觉有点疑惑。

我看桥头离她家还有点远，于是也起步往她家的方向走。这条路，便是两年前我坚持护送她回家的路。我看见路边有人摆摊卖花，于是突发奇想买了三支玫瑰花，这样送花给她就不用讲那么多表白的话了，虽然表白的话语早已酝酿在心。我走到巷子的路口停下，不久便见小娟正低头匆匆往这边赶路，她身穿深蓝色古典连衣裙，搭配精致的银白色凉鞋，散扎的黑发随风飘动，迈着高中时熟悉的步伐！

看着她低头快走的模样，我不由得笑了，因怕她走过了头赶紧挥手叫住。小娟猛地抬头看见我，然后笑着小跑过来说：“你不是说在桥头等吗？”

“哦，我怕你走得太远，往这边走了一段。”

我说完便从背后拿出玫瑰花，送到她面前说：“送给你的！”

“哇——！”小娟看到玫瑰花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两手赶忙接过玫瑰花，开心的脸盘微微泛起了红润，她低头害羞地问道：“等下我们去哪里呀？”

“要不去你家？”我也不知该去那里。

“好，那走吧！”

她右手拿着花护在裙前，和我并肩挨着走，胳膊碰着胳膊，手也能碰到手。我于是鼓起勇气牵起她的左手，她的手如触电般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挣脱的意思，反而缓缓地松开了手指。我赶忙抓紧她的手指，原来她的手掌中还拿着一片擦汗的纸巾，但我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彼此慢慢地紧扣十指，把纸巾牢牢地挤在手掌中不愿再分开！走了一小段，我示意“等一下”，她跟着我停下脚步，我把牵手的手掌慢慢分开了一点，用左手指伸入轻轻将手掌间的那片纸巾取出，但两个人的手指始终紧扣着不肯分离。

我们走得很慢，不知不觉已到她家门口，便都自觉地把手分开了。她叫我在一楼先坐会，然后拿着花咚咚咚跑上楼。

“姑姑，谁送的玫瑰花呀？”她读小学的侄子问道。

“别问那么多，赶紧帮姑找找花瓶在哪里？”

“姑姑，姑姑，花瓶在这儿。”

“哦，好的，大侄子真乖！”

之后我被留下来吃午饭。伯母还叫我们下楼去炒两个简单的下酒菜，说菜都切好了，问会不会炒。我说在家里炒过，可以试一下手艺。于是我和小娟一起下楼去炒菜，还真的炒出了两个下酒菜。

饭后，我跟小娟说一起去找晓霞玩。小娟有些迟疑，说不知道她在不在家，还是先打个电话吧。电话接通了，晓霞说她家里有客人，还是她过来吧。此时，我见小娟的神情有微妙的变化，好似没有先前那么兴奋，在晓霞来后虽热闹一些，但她反而显得更拘谨了。小娟站在走廊送我们回去，看到我和晓霞一起离开时有说有笑的，她的笑脸似乎又闪过一丝阴霾。

六

我们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恋爱了，但又不像是在谈恋爱，它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或许是家庭的困境限制了我恋爱的想象与步伐，我们没有单独一起逛过街，没有单独一起看过电影，没有单独一起下过馆子，在一起时身边都有同学或其他人，且除了那次送花时短暂的牵手之外，之后几乎都没牵过手，更别说其他。我们实际上是两个老同学好朋友之间在交往，彼此很少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甚至在通信中也无坦诚深入之交流，这导致双方的感情始终未能进展一步，一直停留在初恋朦胧的情愫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小娟大三毕业了。我暑假去她家里找她，伯母说她去了红岩乡镇府上班，今天周六晚上会回来的，并透露说她在自考本科也想去省外发展。我于是去红岩找小娟，她看到我有些惊讶，有些兴奋又有点不自在。我们在宿舍一起吃工作餐时，她的女同事还笑着打趣要喜糖吃，小娟赶忙解释“是高中同学，还在读书呢”，搞得气氛有点尴尬！

我就一个人坐在宿舍，呆呆地等着她下班，中间好像去街上逛了一下，因红岩也是我们小时候赶集的地方。终于，小娟提前了一点下班，我提议一起坐拉客的大三轮车（上面可挂自行车），但她坚持自己骑自行车回去，我说那我来骑带上她，她又推脱不肯。我只好坐三轮车先回县城，并说待会儿一起在晓霞家汇合。那天，我和晓霞等了很久小娟都没有来，当晚大家有没有见面也不记得了，总之我的心很受伤！我感觉自己还在读书，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都不一定，自己有没有能力对别人负责都是个问题，对这段恋爱感到很迷茫。那晚在国喜桥头散步时，我把这种迷惘无助的感受告诉了晓霞。

第二天，我直接骑摩托车回了家，但对分手一事仍心有不甘。傍晚时分，天灰蒙蒙的，有一两只乌鸦在空中飞旋，远远地落在河堤的大树上，时而发出几声凄凉的惨叫。此时从深圳回来的堂弟过来玩，我于是借他的大哥大跑上二楼平台给小娟打电话，我们聊了大约有半个多钟，具体说了些什么也已记不清了，总之是真的要分手了。堂弟接过大哥大本想责怪几句，但见我的脸色不好又没敢说。

打完电话后，我的心一阵阵地隐隐作痛，却又空荡荡的似乎轻松了些。这晚，我彻夜未眠，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真的流了一晚上，有时心痛得嘤嘤哭出了声，渐渐的心也凉了下来，到天亮时好像没那么疼了，枕头两边却早已湿透......

七

我的初恋就这样夭折了，它出生时便带着病症，之后又一直营养不良，因此夭折也并非偶然。我之后很多年没有和小娟见面或联系，只是心里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初恋会这样无缘无故地结束呢？

毕业后，我追随梦想来到了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广东，每年会回江西老家一两次。多年后有一次高中同学小聚，有个老同学开玩笑说要不要把小娟也叫出来吃饭，我笑着说自己心里又没鬼怕什么。小娟果真出来了，还带着五六岁的儿子，他儿子嘴唇很厚很腼腆，小娟倒是大大方方的。饭后，那个同学说小娟的老公对她不太好，为人小里小气的。我听后“哦”了一声，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往事如烟世道多舛！

二0一七年，我们筹办高中毕业二十周年聚会，老同学小夏经常和我商量筹办事宜，并说只要我们班在外省工作的三位才子回来一个，活动就能搞起来，时间安排在国庆假期。临近聚会，小夏又透露说小娟也想参加，并问带上儿子参加行不行。我听后笑得前俯后仰，心想彼此确实多年未见了！

聚会安排在龙虎山镇一个很大的山庄。上午我们在余江一中集合，并与同届的理科班打了一场篮球赛，下午赶赴山庄。因离晚餐时间还早，我们文科班又分成两个班级开茶话会。组织者小夏提议大家每人说一件高中时最难忘的事。有的同学讲被老师狠批的事，有的讲偷偷谈恋爱的事，有的讲同桌帮助自己学习的事等等。

小娟与我隔着一个同学，按顺序轮到我先讲。此时有同学起哄要我讲讲初恋，其他同学立刻响应且掌声响起。我接过话筒瞄了一眼小娟，只见她在低头偷笑，身后一米远还坐着她已读初中的儿子。

“吴老师，各位老同学，能回来参加这次同学聚会我心里非常高兴。高中谈恋爱呢，确实影响了点学习，但我不后悔，因为复读一年考的大学反而更好！”

此时大家笑了，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我想用家乡话，简单介绍一下自己这么多年的情况。我读大学是在武汉，要讲普通话；参加工作在广东，又要讲普通话；取个老婆是河南的，还是要讲普通话！所以，今天能听到熟悉的乡音，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同学，我感到非常开心！在这里，我要对组织部长小夏同学的辛勤付出表示感谢。我就讲这么多，谢谢大家！”

“讲跑了题哦！要讲初恋的细节呦！”小夏高声叫道。

“也没跑几远，等下请另一位补充下。”我笑着说。

隔了一位同学，很快轮到小娟发言，只见她缓缓说道：

“各位老师同学，我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我读高中时感到压力很大，都不敢谈恋爱，也不懂怎样去谈恋爱，自己当时都是糊里糊涂个，有几事就错过哩！不过事情都过去了，后悔也没用，能在心里留下美好的回忆，也就足够了。谢谢！”

我听后眼睛有些发红，只见小娟害羞地赶忙将话筒递给下一位同学。我觉得那时彼此都太年轻了，稚嫩的情感很难抵御现实的风浪，我自己当时也是稀里糊涂的不懂谈恋爱啊！

次日清晨早起，我独自来到山庄散步，此处三面环山云雾缭绕，翠鸟鸣飞溪水潺潺，确实是个风水宝地。我走到山脚的大路，忽见达摩（现为某中学的老师）从旁边的山林窜出，他光着膀子上衣搭在肩上，应该是刚爬山回来。我们相互寒暄了几句，他却突然向我身后的人打招呼。

我转身定神一看，原来是小娟母子正朝这边走来，她儿子的个头快超过了妈妈。达摩说先回去洗个澡趁机溜了。

“娟娟你们好，起得这么早呀！”我赶忙上前招呼，在相隔一米的地方止步。

“你也起得这么早哇！快叫叔叔好，叔叔是个好人。”小娟扶着依旧腼腆的儿子的肩膀说道。

“叔叔好。”她儿子的声音很小。

“你好！小伙子都长这么高了，要听妈妈的话加劲读书，将来考个名牌大学！”我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为避免尴尬，我推说自己再四处走走便离开了。我边走边望向远方的天空，有几缕霞光穿过绯红的云层，将山林中的云雾慢慢驱散，朦胧的山林也渐渐褪去了神秘的气息。

--于七.2026.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