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轮火红的落日,在那散乱零碎的云霞中徐徐下沉,它那玫瑰色的斜辉,闪烁在星海湖的水面上,染成一片金光。媚人的黄昏降到到了银北平原每个角落,映在华夏第N人民医院急诊室总住院大夫廖志康的诊疗桌上。这是一张两人写字台,上面整齐地除了一台电脑,旁边还放着病历,处方,各种化验单,以及一本《外科学临床手册》。三十二岁的廖志康眉清目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望而知是一位具有书生气质的文人学士。他穿了一身洁白笔挺的白大褂,头戴白色无边的确凉帽子,正在聚精会神地书写病历处方。对面坐着与他同样装束的一个年轻实习生,她那明亮的双目中,带有少女难以遮盖的稚气。她叫代桂英,今年二十四岁,是西安医科大学六年级的实习学生。将近一年的医疗生涯,使她变得老练了许多,西医外科是她毕业实习的最后一个科目,她跟随廖志康已经有一个来月,再过二个月,就可以完成她的实习课程。只要通过一场论文答辨之后,她就是一位合格的白衣天使。代桂英学习很用功,每门功课都在八九十分,可就是天生的胆小,而且有个血晕症——见到出血心中就惊慌,面红,甚至昏昏糊糊。可是她正在用自已顽强的意志,努力地克服这种生理上的缺点。在廖大夫手把手教习缝合外伤出血的几次练习后,她渐渐地消除了心理上的紧张,不再那么惊慌失措。为此,她着实感激,钦佩带教老师廖志康。
“白明启,你的腿上撕裂伤囗已经缝好了,回去后好好休息,少活动,一星期后来门诊折线。桂英!请你把处方抄一抄给他,开一星期的病假。”廖志康把写好的病历移向代桂英处,说道。
代桂英双颊通红,在晚霞的余辉下,显得更加娇艳。她为这个病人一口气缝了十多针,廖老师赞她心灵手巧,只要努力,一定是个外科的好苗子。已经完全有资格算是一位熟练的住院处科室医生。缝合成功的喜悦和带教老师的称赞,使她显得有点激动,所以尽管晚霞并不灼热,但还是使她额头细汗涔涔。她低着头一个劲地把处方,病假单全都填写完毕,恭恭敬敬地送到廖志康面前说:“廖老师,请过目。”当她目光与廖志康相触时,发现廖大夫的眼神中包含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异光,她涨得双颊火红,羞怯地低下了头。
廖志康看着桂英这副玉貌娇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温柔,沉静,美丽,端庄又落落大方的鹅蛋脸,怎不动心?可是当他们的目光一接触后,他不得不收起那心猿意马,摆出一副师长的姿态遮盖说:“桂英,看见出血又紧张了是不是?看你头上还渗着汗珠呢。”
“哈哈!人要出成果就得逼一逼对不对?”
“对!寥老师您对我越严格越好,我顶得住。”
“可别哭鼻子,将来到医教科去告我的状。”
“不会的,您是医院的先进工作者,谁会告您的状。”
“那也不一定,常言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中国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嫉妒!迟早会有人要告我的黑状的。”
“如果有人背后告廖老师状,我替您申诉去。”
“说了的话可要算数,可别唬我。”
“真的。”
廖志康扶了一下眼镜架,仰面向天若有感慨地说:“噢!人生有一知已足矣!”
代桂英还未完全理解老师这句话的真正含意,突然急诊室闯进一个抱了小孩的男子,使她打断了联想,迎了上去。只见小孩满面是血,代桂英看了又是一阵恶心,头昏,护士小李急忙把孩子接过来,安放到内室抢救间诊疗台上,熟练地用盐水棉球为病孩擦去面上的血迹。
廖志康关心地对代桂英说:“桂英,你是不是太累了,去坐一下,喝怀水就会好的。这孩子由我来处理。”
桂英确实头晕得厉害,但她还是不愿放弃缝合伤口的实习机会:“不要紧,廖老师,让我来吧。”
廖志康赞许地与她一起进了抢救室,认真地检查了小男孩的伤势,在那活泼清秀的粗长眉毛梢上,有一条三四公分的撕裂伤痕,鲜血从此涓涓外溢。高眉下面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贬动着,稍稍上翘的小嘴在不停地叫道:“妈,妈……妈妈……”
廖志康听了这早熟男孩的话,不由得又仔仔细细观看了一下他的小脸,黑黑的头发底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实在惹人欢喜。他蓦地一个转身,走到窗边,从皮夹子里摸出一张照片,看了一下后,脸上浮现一丝难以叫人察觉的微笑。旋即转身吩咐说:“桂英,你去问问那个抱小孩来的人,把详细经过及病史记录下来。小李,快给小孩注射一针镇静剂。我去走个洗手间就来处置。”
等廖志康回到急诊室时,桂英巳把病历填写清楚,骑摩托车的青年叫朱广泉。在星海湖畔转弯处小区住宅门口,那个小孩去捡皮球,一头撞在摩托车架上,朱广泉看到孩子双手捂住头,脸上全是血,丢下摩托车,抱着孩子在路边拦了出租车,直奔医院急诊宝来,他焦急地问:“医生大夫 大夫,小孩眼睛会不会出毛病?请你们赶快抢救,医药费由我负责。”
廖志康十分严肃地说:“小孩子目前神志不清,伤囗出血过多,你把身份证押在这里,快回去拿5ooo块钱来,准备输血抢救用。”
“啊!有这么严重吗?刚才那小孩还在叫妈妈,怎么要输血?”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他休克前的胡话吗?如果孩子不会叫了,就不是这个局面了!快去!不然我要叫交通局来人处理这件交通事故了。”
“噢!噢!我就去取钱,请千万别告诉交通局,我半个小时之内一定交上。”满头大汗的朱广泉,把身份证交给了代桂英后,匆匆离开了急诊室。
代桂英有点迷糊,三四公分的撕裂伤竟然要输血?难道廖老师有心要惩罚那个骑摩托车人?不由脱口说:“老师,真要输血吗?”
“要!噢,桂英你不是头晕吗?这病人我来处理,你回宿舍休息去吧,反正也是快到下班时间了。”
桂英虽然刚才头晕恶心,但她不肯放弃抢救小孩休克的现场,输血缝针的实习机会,所以回答说:“老师,我头晕好多了,这孩子要输血,我去告诉化验室来验血型。”
“现在先不忙,你先看一看关于休克的抢救和操作吧。”说着廖志康随手拿了桌台上一本《外科学临床手册》给代桂英,并不进内屋的抢救室,眼神中似乎有一种焦急,在等待着什么人。
“哎呀——”急诊室的门推开后,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驼背老人,身上背着一大包麻袋装的东西,穿过代桂英坐着的写字台,直往抢救室而去。
廖志康“呼”地站起身跟了进去说:“喂!你是干什么?乱闯。”
那人发出苍老而感激的声调说:“廖大夫,您救了我老婆子,几次都不肯收我的东西,我心里过意不去呀,今天从暖泉镇来了亲戚,送我一袋西沙瓜,说什么您也得收下,表表俺的心意。”
小李和代桂英都带着无限敬佩的目光看着廖医生,桂英来实习一个来月,三天两头有人送表扬信来医院,也有不少人送电影票,花生,红枣,枸杞,羊毛衫。可是廖医生都婉言谢绝。今天这老人已经第三次来送东西了。廖医生一定会拒收的,真不愧为是位医德高尚的好医生。
果然,廖医师一面对小李说:“小李,请先到药库取五百西西百分之五的葡萄糖一瓶,准备给小孩输液。桂英,你继续复习一下休克抢救和有关输血注意事项。这老人的东西我们不能收。”一面大步流星地进了抢救室,从房里传来了两人的对话:“老人家,救死扶伤是我们做医生的天职,说什么我也不能收您的西沙瓜,请您拿回去。”
“廖医生,您的高尚医德是众囗皆碑的,这些西沙瓜只能表表我的一番心意,无论如何您得收下,不然我回去,老婆子又得唠叨个没完没了。”
一阵你推我让的嘈杂声之后,廖医生半推半扶地把背着一袋西沙瓜的老人送出门外说:“老人家,过几天我有空到您老家里去吃西沙瓜好不好?现在我要抢救病人,没时间,不送您啦。”他随手把急诊室的门关上,回到了抢救室。那老人只得说:“那你一定得来呀。”
不一会,小李拿来了一瓶葡萄糖问:“廖医生,要不要马上输液。”
“不用啦,我已经处置完毕,你放在药柜里休息一下吧。”抢救室内廖志康回答说。
此时,推门进来了一个穿西装女子,双手捂着肚子一迭声地呼痛说:“喔唷唷,医生救救我,我肚子痛得厉害,吃不消了,快打一针止痛针,快!快!”
廖志康闻声从抢救室出来,对着那女人说:“你睡到急诊床上去,桂英,你来检查一下她压痛点在哪里,作一下初步诊断。”
代桂英放下书本,为这女病人作了了详细检查。说也奇怪,桂英手还未摸,那女人就囗中乱呼到处疼痛,使桂英无法触摸。
廖志康拿起一只杯子,倒了半杯热开水说:“这是一种最新治疗肚子痛的药水,你喝下后觉得腹部有一股热流后,肚子就不痛了。”
“真的!”那女人一骨碌从床上跃起,一囗气把那杯“药水”喝个干净。不一会就破涕为笑说:“真灵!医生同志,我肚子里热哄哄的,一点也不痛啦,再配几瓶止痛水好不好?”
桂英象着了魔一样,睁大了圆圆的眼睛,眨个不停。廖医生说:“这药水必须新配,现配现用,以后疼痛时再来喝,拿走了也没有用。”
“真灵!这位医生医道高明,我以后一定要来谢谢你!再会!”说着,象一阵风似地离开了急诊室。
廖医生等她去后说:“桂英,你知道这是什么病吗?”
桂英问:“老师,这是什么病?您给了她什么药?这么灵?”
“白开水!专治歇斯底里症!哈哈哈哈!”
“啊——白开水!”桂英也曾从医书中读到过这种病症,可万万没有想到老师用一杯平常的白开水却謝愈了腹痛如绞的歇斯底里症。眼前的廖志康正如一位魔术师那样地神幻莫测。“老师,那个小孩要不要缝伤口?”
“噢!我已经为他缝好了,你不用去,让那个朱广泉领他送回去吧。”
“您不是说要输血吗?”
“这是备而不用的。”
朱广泉满头大汗进了急诊室说:“医生!我把钱带来了,你把处方给我去取药。”
廖志康说:“幸亏抢救及时,出血已止住,现在已脱离危险,你可以送他回家了,这是处方,去取药吧。”
朱广泉拿了处方说:“谢谢医生,这小孩就住在贺兰南路,他叫马占军,我这就送他回去,以后还要不要来复诊?”
“我给他用胶布粘合好伤口,要一星期后再复诊。在这一周内不许打开纱布,以免感染。”
“好!好!我一定告诉他家里人,谢谢!”朱广泉拿了身份证,抱着小孩离开了急诊室。
廖志康眉飞色舞地对桂英说:“若不如此教训他一番,将来他还会骑车撞人!”
桂英似乎觉得老师的恶作剧未免有点过分,但从刚才发生的几起事件中,高尚的医德与此小疵相比也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桂英!”同学杨志伟的呼喊使桂英忘了沉思。“已经六点二十了,可以下班了。”
“噢!”桂英这才想起杨志伟约她今晚去他家吃晚饭。桂英回过身子对廖志康说:“老师,可以下班了吗?”
廖志康微微一笑说:“看我忙的连时间都忘了,可以,可以。快下班回去吧,这个同学是你的男朋友吗?”
代桂英被老师一言点穿,双颊徘红说:“杨志伟两个月前在您这里实习过,老师怎么忘了?”
“噢!是杨志伟同学,好样的,桂英眼力不错,哈哈!是个外科好苗子。”
桂英急忙脱下白大褂,拿了小提包,刚拉开急诊室的门,迎面进来了朱广泉抱着刚才那个孩子,后面跟来了一个女人。只见朱广泉气口喘吁吁地说:“大夫,这是那个孩子的母亲,她说这孩子不是她的!”
二
“不是她的?那孩子自已不是说马占军,住在贺兰山南608号吗?”廖志康说。
一个三十多岁叫李雪梅的女子说:“大夫,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是我家的,可是脸全变了样。我的孩子从小就聪明,对答如流,这个孩子却答非所问,有点痴呆。所以这孩子不是我的,是不是在医院里与人搞错了?”
“奇怪,今天五点以后急诊室里只来了这个孩子,我们三个人值班,都未离开过,怎会搞错?错也不会在医院里搞错呀!”廖志康不免有点恼火地说。
代桂英虽未看清孩子的脸庞,但她觉得这位家长未免有点不讲道理,因此急忙帮廖志康说话:“大姐!这孩子我刚才看的病,我们三个人都在急诊室,没有来过第二个小病人,他一时昏迷或许是脑震荡之后引起的后遗症吧。”
护士小李也来证明:“女同志,你别太激动,这孩子面上的伤是我替他擦洗的,由廖大夫亲自包扎,决不会错的。”
李雪梅又急又气说:“我养得他这么大,难道连亲生儿子都会认不出来吗?你们三个人串通一气把我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门外的杨志伟看见婶婶抱了堂弟占军来医院,只见孩子右半张脸全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左半边眉目才辩认得出,那只眼帘下垂,目中无神,短而细的眉毛确实不象是马占军。因此他对桂英说:“桂英,这孩子确实不是我婶婶的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桂英见杨志伟也帮着那女人说话,而且还叫她婶婶,不由得火冒三丈说:“医院只知道治病,谁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志伟拿过婶审手中的病历说:“这病历上明明是你写的字,这不是清清楚楚写着马占军,家住贺兰山南路6O8号吗?为什么这孩子换了一个人?”
“这病历上的姓名是那个叫朱广泉告诉我们的,我怎么知道马占军是谁?”
“老师曾告诉过我们,病历卡可以作为法律证据,你怎么可以乱填!”杨志伟额头青筋突暴,放粗了嗓门大叫着。
一旁的廖志康插上一句说:“志伟同学,老师可没有教过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凭空冤枉好人呀!任何人来就医都要填写病历卡,没有病历卡怎么医治!至于你报的对不对,是真是假,我们没有调查的理由。这里是医院,只有治病救人才是我们的职责。”
这句话可把代桂英满肚子委屈都激了出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是我写的病历,你去法院告我好啦!坐牢我去!”
桂英的痛哭,把志伟的怒火冲转了方向,他一把抓住朱广泉的胸脯,双目喷火大声吼道:“你这个流氓,是你掉了包,还来医院赖人!快把我堂弟交出来!”
朱广泉无比委屈地说:“我只是用摩托车撞了人,可没有掉什么包,我把孩子送回他家,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李雪梅哭诉说:“我孩子与小明好好地在路边草坪玩皮球,怎么换了人!”
宁静的华美医院顿时吵得一片混乱。惊动了医院领导和保卫科人员前来问讯。经验丰富的高科长说:“女同志,你孩子有什么特殊的记号?”
李雪梅说:“占军左边耳后有一块朱红痣,这是胎里带来的,这个孩子却没有。”
高科长去看了一下孩子的耳朵,后面确实无痣。随即说:“会不会是别人家的孩子穿的与你孩子一样的衣服,你再去认一认孩子的衣服看。”
一语提醒了李雪梅,她急忙擦干眼泪,去翻弄孩子的背带裤,她看到裤子钮扣边结了一个“马”字。大哭道:“这衣裤是我亲自缝制的字,没有错,人却被你们换了,还我儿子!我不要活了!”
这件无头案弄得众人瞠目结舌,高科长又仔细看了一下急诊室,一共内外两间,另有一扇大门,虽然医院来往人多混杂,但抢救室从未有人随便进出过,又是在一个小时之间发生的事,确实是件棘手的案件。他与李院长交换了一下意见说:“女同志还是把孩子领回去,你的孩子原来是什么样,我们不知道,也没有人来证明。如果你真冤枉,不是你的孩子,你可以向公安部门报案。同时我们也会向公安部门汇报的。”
李雪梅说:“这孩子不是我的,为什么要让我领回去!”
“那就请朱广泉同志领回去,或者由你去找附近派出所,让丢失孩子的家长来领回去。并请你们把工作单位,家庭地址全留下来,以便联系。”
志伟安慰李雪梅说:“婶婶,你别着急,我帮你去报案,一定会找到占军小堂弟的。”
“都是你的女朋友干的好事,人也被换了,还报什么案!要是找不到,我就拿这张病历卡去法院告她,可别怪婶婶心恨!”
廖志康怒气冲冲地说:“你这女同志别乱冤枉好人,我的学生是不允许你随便诬蔑的,你要告就告我,我陪你打官司去,坐牢我代坐!”
李院长阻止了廖志康的话:“廖大夫,你千万别激动,事情总会搞清楚的,这位同学,先带你婶婶回家去,朱广泉同志把孩子送到附近派出所去。桂英大夫也别哭,回宿舍休息去吧。”
众人散去后,代桂英还在伏案痛哭,接班大夫已来了,廖志康扶了代桂英走出急诊室后说:“桂英别哭,到我家去,我给你看点资料,对你的论文一定有帮助。”
桂英心中恨透了杨志伟,只觉得这位老师见义勇为,在自已蒙受冤枉的紧急关头,敢于挺身而出,主持公道,平日里又谆谆教导,实在是一位难能可贵的良师益友。她没有理由辜负老师的一片诚意,只得顺从地跟着廖志康出了医院大门。
廖志康为了不让桂英去挤公共汽车,并把自已的车开到桂英跟前,两人一同上了车,一阵风似的走了。进了房门,廖大夫开亮了家中所有的灯,代桂英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不由得打量了一下房内的陈设:猩红的地毡,中间是十二只渡金小吊灯,四壁挂满各式各样的外国名画,琳琅满目。
小立柜的玻璃门里除了各类名酒之外,还有许多女人的化妆品。墙上不是贴布,而是镜子,反映出房中各种精制家具连红木大床架上也嵌着镜子。全套红木家具闪耀着特殊的光辉。她感到有点奇怪,如此豪华的摆设,老师不是一般的人。
机灵的廖志康早已从姑娘的目光中,看透了她的心思。急忙解释说:“桂英,这些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全是香港朋友送我的,在国内极难买到,在说,我一个穷大夫一辈子也买不起这些东西,卖了又舍不得,只得放着留个纪念。我爱人又进修在国外,眼下就是缺少个女主妇来享受啰。”说完,他用狡猾的目光斜视桂英一眼。
入世未深的代桂英并未听懂老师的话外之音,她的心头乱如一团麻,一屁股坐在红木靠背椅子上说:“老师,不是给我看资料的吗?”
“噢!你的毕业论文包在我身上,你为了我受了冤枉,又受了那个不懂爱情的杨志伟的气,今天老师为你消气,解愁。老师给你敬一杯酒,吃点菜开开心。”说着他从冰箱里取出白轩鸡,香肠,方肉和爆虾四个冷盘,又从玻璃门里拿了二个杯子,一瓶贺兰庄园葡萄红酒,各倒了一杯说:“来!为我得了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弟子而干杯!”
桂英并未端杯,却站起身说:“谢谢老师的美意,我不会喝酒,我要回宿舍去了。”
廖志康急忙走到她身边说:“你还这样封建,老师与学生一同喝杯酒有什么关系。既然你不会喝酒,就喝一杯咖啡。”
“我从来不喝咖啡!”
“噢!连咖啡也不喝,那冲一杯麦乳精总喝罢。”
桂英不好意思再回绝,只得又坐了下去。
廖志康又从柜里拿了麦乳精,走到厨房里,好一阵过后,一杯香喷喷的麦乳精放到桂英面前,又加了一盘奶油蛋糕放在桂英那儿。诱人的香味引起了桂英的饥渴,她端起杯子喝了两口麦乳精,吃了一块奶油蛋糕,正欲起身。
“笃笃笃!”几声轻轻的叩门使廖志康神色显得有点慌张,他急忙走过去开了门,未让客人进房间。一迭声大声地说:“喂!你是找错了地方吗!我家里有客人,别来乱打岔。”
“什么找错地方,你的家还不认得!我来与你……”突然对方压低了声音,桂英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你干得真漂亮,……五万元……我送来啦……明天见,祝你交好运。……”
廖志康“呯”地一声将门关上,说:“神经病,每天要来闹一番,恶心死了。”
桂英说:“是什么人这么没意思?”
“还不是隔壁那个神经病人,一天要来敲我几次门,做医生实在难啊,白天忙完了,回家还不得安宁。”他边说边把那只小包丢在床上。
“老师,我要回去了。”桂英第二次站起了身。
“别忙,喝完了这杯麦乳精,让老师吃点饭,我送你回宿舍。”
桂英只得又重新坐下,把那杯麦乳精喝完。
“笃笃笃”又一阵叩门声。廖志康开了门说:“有完没完,什么事?”
“这里是廖大夫的家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错,我就是。”
“上次我送录像机来,您说过两天就可以让我儿子住院,今天我来听回音。”
“啊——什么录像机,你儿子是叫马小宝吗?病床紧张,我后天想办法给你留一张床位,你明天准备准备吧。”
“我,我是外地的,带的钱不多,能不能……”
“又不是我要你的录像机,这是一种新疗法叫′音乐美景治疗′,你儿子听了音乐看了美景开刀动手术就不痛,这些道理你们乡下人哪里能明白。明天就买几盒磁带,后天我就开入院证。好了,现在我有客人在家,不送你了,走好!还送了!”
廖志康又回到房中,一仰脖子把杯内的红酒喝个精光,醉眼朦朦地对着桂英淫笑说:“桂英,人生在世如梦一场,你年纪轻轻行乐当及时呀!”
桂英觉得这个平日里最敬佩的老师突然变成个酒色之徒,不由得心头乱跳说:“老师,你喝醉了!刚才那人为什么要送你录像机?”
“嘿嘿嘿嘿!还不是为了我手中有权吗!管着医院外科一百多张床位。他儿子得了肠癌,省医院病床多紧张,收不进去,就来求我。我是个菩萨心肠,有求必应。他开我的后门,希望早一天让他宝贝儿子住进医院,早点开刀。我可不稀罕他的烂东西,你看我家里什么都有,可他妈的偏要送我录像机。”说着,他摇摇晃晃地把大厨门打开,里面尽是好东西,羊毛衫,白脑金,冬虫补品,东北人参,真可开一个百货商店。他抽出两块天兰色的呢料,送到桂英面前,又顺手拿了一个金锁片,放到桂英面前说:“桂英!你毕业后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3OO0多元,乱七八糟加在一起5ooo多元,这些东西老师送给你,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以后这些东西全是你的。”
说着,他摸索着用手去托桂英的下额。
桂英此时已经完全看清了廖志康的狰狞面目,“霍”地站起了身子,用尽全身之力,把廖志康的手甩了出去,她想冲出这个魔窟。回到她自已的宿舍去。
可是,她突然一阵头晕,天旋地转站立不稳,眼前看到有五六个发出狞笑的廖志康面庞,她用手去乱抓乱甩,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打才好。渐渐地身不由主地倒在廖志康的怀里。
廖志康饿狼似地在她额头,眼睛,嘴唇,颈部乱吻了一通,然后把桂英轻轻抱起放在床上,急忙关了所有的电灯,向床上扑去。
三
廖志康关了所有的电灯,房内顿时漆黑一片。
突然“笃笃笃”房门敲得震天作响,惊得廖志康蓦地从床上跳起来问:“谁?半夜三更来敲门!想造反不成!”
“我们是派出所的,来有事请廖大夫作个证人。”
“派出所?”这是政府的民事机构,廖志康不敢怠慢,急忙把床罩往代桂英身上盖好,前去开门。
不料进门的不是民警,而是杨志伟!廖志康一见不由火冒三丈,一反平日里温和斯文之态,大声吼道:“姓杨的你在医院闹的还不够,竟敢到我家中来捣乱!你可知道私闯民宅,非盗即偷,还不乖乖地出去!否则我要报告派出所,把你当小偷抓!”
“老师要去派出所,我当然一定奉陪!在没有去派出所之前,现在请把代桂英唤出来,她家里来了电话,到处找她。”志伟强压住怒火说。
“代桂英?不是被你气哭了吗?你来找她还不知她肯不肯见你呢。何况这里没有桂英。”
“有人看见你拉她坐你的车一同走的,怎么说不在你家中?”志伟逼近一步,走向床边,四面搜索着。
廖志康见已无可抵赖,急忙冲到床边,用身体挡住了志伟的视线说:“不错,刚才桂英是来过这里,她借了一本巜外科论文汇编》早在一个小时前就走了,你有什么权利到我房中来搜查?”
“搜查?不敢,不过总有一天,有人会来抄家的!现在我以同学的身份来为桂英传送电话,总应该让我见一见她。”
“她有电话可以交给我。”
“电话是她的,你有什么资格收!快把桂英唤出来!”
“姓杨的,你不但无故冤枉同学,而且目无师长,你还想不想拿到毕业实习鉴定!”
志伟听到廖志康的威胁,气得发了狂,反而大笑说:“哈哈哈哈!实习鉴定!你就拿这个鉴定当王牌,坑害了多少人?告诉你!我外科实习的鉴定你己经做好了,多谢你写下:'学习认真,操作熟练,确系外科好苗子′的美赞。说不定哪一天华美医院的全体职工会给你重做一份送你劳动改造的鉴定!”
“啪!”一记重重的手掌打在志伟的脸上,廖志康歇斯底里地狂吼道:“我有权修改你的实习鉴定意见!你给我滚出去!”随手他拿起一只启压式热水瓶,“你不走我要砸你的狗头。快滚!别惹我生气!”
志伟两眼喷火,拳头捏得紧紧的,恨不能一拳把这个坏蛋打死。可是耳畔回旋着一个人的话:“你不能与他动武,找到代桂英要紧!”他这个医科大学的少林拳冠军,硬是咬了一下嘴唇,吞下这口被辱的恶气,把捏紧的拳头放松,又一阵狂笑:“哈哈哈哈!这一记耳光权且记下帐,你敢用水瓶摔,惊动了邻居后,我巴不得派出所来人呢!砸吧,请砸吧!”
志伟步步逼进,廖志康心下着慌,步步后退,一时语塞。杨志伟走到宋边,发现床罩皱得很,冷不防猛地一掀。“啊——”代桂英直挺挺地睡在床上,上衣钮扣已经解开了,下衣已经退下。
廖志康见事已败露,也顾不了许多,拿起热水瓶往志伟头上猛砸过去,一场头破血流的惨案即将暴发!
说时迟,那时快,志伟觉得脑后有风,蓦地一个急转身,飞起一脚——判官勾魂脚,往廖志康小腹踢了出去!
“啊呀——”廖志康这个酒色之徒,怎禁得起这位少林拳冠军的招数,竟被踢出三米之远,“哗啦!”一声倒在大厨玻璃镜旁,手中的热水瓶砸在旁边的床头柜上,顿时粉碎,他脸上的一副金丝边眼睛已不知去向。腹部一阵绞痛,眼前金星飞舞,天旋地转再也起不了身。
志伟摇晃着代桂英,急得大叫:“桂英!桂英!快醒醒!我是志伟,你快醒醒!”
熟睡的代桂英那里叫得醒,情急之中,志伟只得把桂英拦腰抱起,往自已肩头上一甩,冲出房门,走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师傅!快,快!我是华美医院的实习学生,这人得了急病,请你帮个忙,把她送去抢救。”
那人见病人已昏迷不醒也十分焦急,“好的,你把她放在后面,扶着她一起去吧!”
热心的师傅加大油门,一阵风把他们送到了华美医院急诊室门口。杨志伟从囗袋里摸出十元钱说“师傅!谢谢您,这些钱请您收下!”他不容司机回答,背了代桂英就往三楼医院保卫科而去。
今天是保卫科长王忠国值班,他曾经在越南自卫反击战中做过侦察员,一次战斗中负了伤,这才转到地方,来华美医院已经三十多年了。今年五十九岁,宽宽的肩膀,满身肌肉,一双虎目,两条剑眉,挺胸值腰,活象一个少林弟子。除了右小腿上还遗留一枚敌人的子弹,阴雨刮风隐隐作痛外,堪称得是一位健壮的英雄。
黄昏急诊室里发生的这场错换病孩子之事,使他紧锁眉头,动足了脑筋,急诊室没有后门,抢救间窗户未启,病孩由何人换掉?为什么要换?作案的人又是谁?这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大脑里回旋着。他深思了良久后,决定先去宿舍问一下当班的代桂英。
走到女宿舍,同学说代桂英没有回来。又去急诊室,说代桂英是廖大夫送她走的,护士小李说她看见廖大夫把代桂英拉上他的车出了医院。他觉得事情蹊跷,于是改变了方案,先去李雪梅家看一看。
正巧那个闯祸的朱广泉和派出所民警都在李雪梅家。朱广泉一见了王忠国,哭丧着脸说:“王科长,我与派出所的钱警察到居委会去打听,问了好几家都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孩子。他不是附近居民家的孩子,您看怎么办?”
王忠国问:“广泉师傅,你不要急,我问一下你,你送孩子进医院时,旁边还有没有其他病人?”
“没有!除了三个医护人员外,没有其它病人。”
“你把孩子送到抢救室后,有没有离开过医院?”
“离开过。那位戴眼镜的大夫说要输血,叫我回去拿5000元来作为医药费。”
“你离开了多长时间?”
“大约半个小时。”
“回来后几点钟?”
“大约六点不到。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吧。”
“输血有这样快吗?”
“没有输血。因为那个男大夫说抢救及时,已脱离了危险,所以只付了2OO多元医药费就出院了。”
“出院时你碰到过谁?”
“没有碰到过谁,我一出院门囗就打的回来了。”
王忠国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回身问李雪梅:“你问过与你孩子一起玩的小明没有?”
李雪梅说:“问过的,小明说占军是被一个叔叔撞在地上,头上有许多的血,由那个人抱走了。”
“看见这次车祸的还有什么人?”
“噢!平日里还有什么人来与孩子玩?”
“平常我把孩子托志伟娘看管,今天志伟娘有事出去了,志伟请隔壁陈阿姨代管。两个小孩在院内草坪玩皮球,陈阿姨正在做饭,等小明回家,告诉陈阿姨,我们正准备去医院找孩子时,这个朱师傅就把孩子送回来了。”
隔壁房间的杨志伟听见医院保卫科王忠国来家访,也走过来插嘴说:“王科长,我向您反映一件事。”
王忠国见杨志伟从厢房里出来,问道:“志伟同学也住在这里吗?”
志伟说:“李雪梅是我婶娘,占军算是我表弟。我们原来是一家人。”
“你有什么情况要反映?说来听听!”
“廖志康有猥亵行为!”
“空口无凭!何以见得?”
“在我跟他实习的时侯有好几次他对年轻女病人要进行妇科检查!”
“那些女病人是什么病?”
“大多是阑尾炎和胆囊炎,而且有几次他都有意支开我,单独一个人作腹部检查。”
“你记得这些病人的姓名和地址吗?”
“我有笔记,记着门诊号。”
王忠国猛地想起了廖志康下班拉代桂英上车一同出了医院,他觉得事态严重。急忙对志伟说:“听说你与桂英关系不错,桂英现在跟廖志康出了医院,估计会去他家里,你快去他家走一趟。”然后王科长悄悄地告诉杨志伟一条“锦囊妙计”,“我在保卫科等你。千万不可动武,找到代桂英要紧!这是廖志康家的地址。”
王忠国告别李雪梅后,又到了护士小李家,问出了抢救室曾有一个背了一麻袋西沙瓜的驼背老人进去过。他心里已有了七分把握,可是小李不知驼背老人的家庭地址,还末能水落石出。
他刚回到保卫科,只见志伟背了昏睡不醒的代桂英进了门。志伟满头大汗地把桂英放在椅子上,由于路上出租车司机开的快,有颠簸,桂英“哇——”地吐了一地的污物。志伟要用拖把去擦。
王忠国说:“慢!”他随手取出一只瓶子,取了一点呕吐物后交给志伟说:“你快送去化验室化验一下,看看里面有什么成分,这里我來收拾。”
志伟眼睛一亮,顾不得抹去头上的汗珠,一口气奔到化验室,不一会报告出来了:“内有速效安眠药浓度很高。”
杨志伟又一口气把这张化验报告送到了王忠国手里,问题己有了眉目:廖志康用安眠药企图强奸代桂英!
王忠国急忙给院长打了电话,并建议光先别惊动廖志康,以利于让他再一次暴露原形。“志伟,你去把急诊室的王大夫叫来。”
代桂英经过静脉滴注美解眠5o克和百分之五葡萄糖溶液后,已渐渐苏醒。通过桂英的陈述,王忠国已初步断定:廖志康内外勾结把低能儿换了马占军,驼背老人一袋西沙瓜里面装的就是孩子。
王忠国猛地吸了几囗香烟,打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囗新鲜空气,又在思索着。这个妖艳的女人是谁?驼背老人又是谁?为什么要换马占军?廖志康敲诈病人财物究竟有多少?给廖志康五万元钱的人又是谁?一连串的疑问,促使王忠国又采取了新的措施。
第二天一清早,王忠国对廖志康收住院的病人进行逐个谈话,只有一个今天要出院的病人说他是送了2000元钱才提前住进了医院。他觉得病人们还有所顾虑,于是召开了一个小会,由说话的病人家属带头,这才消除了患者怕廖志康报复的恐惧。果然,这些病人有的送钱,少则2000元,多的四五千元,有的还送了衣物,家俱,手表等等。更有堪者,凡是因公负伤者,打架斗殴者,送的更多。他通过院领导,又派人查问了住在本市的三十来名病员,都有大小不等的礼品和现金给廖志康。就五十多名患者初步统计,廖志康敲诈了价值二十多万元人民币的东西。廖志康第二条罪状——借职务之便,敲诈勒索病人钱财业已证据确凿。遂又向外地病人发出公函,以便掌握更多的材料。
上午,急诊室门边贴了一张大红纸写的感谢信,说廖志康大夫几次把他家属从死神手中夺回了性命,他三次来送东西,廖大夫均婉言谢绝,希望院领导能表扬廖志康大夫的高尚医德。下面落款是一个曾经被廖大夫救活的病人。
保卫科民警小薛说是一位驼背老人十点多钟来贴的,等他知道后追踪,那老人已不知去向。
坐失了一次破案的良机!王忠国急忙吩咐小薛说:“从现在起,在廖志康当班期间,你在急诊室对面的挂号间暗暗注意廖志康的行动和急诊室内外的情况。”
一夜未睡的王忠国提起当年做侦察员的精神,在运筹帷幄。
突然保卫科的门被杨志伟推开了,只见他兴奋地高喊:“找到了!找到了!”
王忠国追不急待地说:“是孩子找到了吗?”
四
今天早晨王忠国给市公安局侦缉大队打了电话,并叫小薛把马占军的照片送去了,希望公安局协助在车站,码头,港口,机场设岗,别让坏人把孩子带出去煤城。所以此刻他满以为杨志伟找到了这个孩子。
不料志伟却回答说:“廖志康勒索几盒磁带和一部录像机的老人找到了。”
王忠国虽然有点失望,但他仍未放过这条线索。说:“你是怎样找到他的?”
志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中午,桂英要去贺兰南路文具店买几本有关外科的书籍,我不放心,陪着她一起去。走到康复药店门口,一大堆人围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外地老人,他面前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儿子患肠癌,住院没有钱,希望仁人君子解囊相助'。我与桂英挤进去看,那老人泪流满面说:'我是外地来的,带的钱全用光了,请各位好心人帮帮忙,救救我的儿子′,他那一口东北话,桂英回忆起昨夜里在廖志康房门囗那人的声音与他一模一样,急忙说:`老人家,你昨天晚上去过廖大夫家吗?是不是他要你几盒录音磁带和一部录像机?′老人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看桂英,桂英说:'老人家你不用乞讨,我们帮助您解决儿子住院问题’,于是我们跟着他,一同去到旅馆。这是旋馆地址,要不要我陪您去?”
“畜性!”王忠国暗暗地骂了一声后,对志伟说:“你继续去上班,桂英那边有情况立即告诉我。”
志伟说:“桂英说廖志康今天一早就给她道歉,说昨夜里喝醉了酒,对她失了礼。还请她不要在意,他将来代她写毕业论文。”
“你告桂英,要密切注意廖志康的一切行动。她是他的学生,上班时不要随便离开他。你快去吧。”
“知道了!”杨志伟活象是一位得了执行追捕坏蛋密令的侦察队员,胸挺得更高,腰棒得更值。他——少林拳冠军一定要亲手抓住这个披着人皮的恶狼。
王忠国象个矿山上的调度总指挥,一刻也不敢离开保卫科。他对干警小董说:“小董,按照这个地址,你去找乞讨求医的老人张全福,悄悄地把他接到医院招待所住下。”
“滴铃铃”电话中传来小摄的声音:“王科长,目标去做手术。”
“什么手术?为谁做?”
“阑尾手术。患志者是杨志伟的父亲杨发奎。”
“我通知手术室,叫他们把这个手术安排在示教室,你去示教手术室上面的观望台上监视。”
“知道了。”
王忠国立即又打了一个电话:“我要老田接电话。”
“我是老田,你是谁?”
“我是老王,有任务。请把杨发奎的阑尾手术安排在示教手术房,并请注意保密。”
“好!一定!错不了,请放心。”
按理,今天廖志康值急诊班,可以把病人推给住院值班大夫去做手术。但当他得知这个病人就是昨夜里与他恶斗,一脚少林腿踢得他足足痛了半个多小时的杨志伟小子的父亲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以总住院大夫的身份,通知外科住院医师小孙来顶他急诊,说是要带教学生,去开阑尾手术。一面还厚颜无耻地讨好桂英说:“桂英,今天老师将功补过,这急性阑尾炎让你主刀,老师做做助手,机会难得,你敢不敢做?”
桂英一个月来只做过几次助手,而且还是第二,第三助手,阑尾炎是小手术,也只做过两次第一助手。今天身兼重任,如何不敢?她微微地笑了一下说:“多谢廖老师的裁培,我当然敢做。”
常言道:“一笑百媚生,倾国又倾城。”代桂英正在豆蒄年华,廖志康看见她半含笑处樱桃绽,缓步行时麝喷。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唉!代桂英!代桂英,你真的是一朵鲜花呀!”
代桂英与他一前一后走在五楼的走廊里,旁边无人,她听了廖志康的轻佻话并不恼怒,接口也自言自语说:“啊!廖老师!廖老师,你是一个假老师呀!”
代桂英的对答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廖志康猛地向前朝代桂英看了一眼,正巧代桂英回眸相触。桂英一反平日里羞怯常态,对廖志康眨了一下眼,刷地回过头去,径自进了手术室大门。
廖志康从代桂英的神态中预感到,可能杨志伟己去医教科告了自已一状。今天一清早我也去过医教科告了那小子一状,说他冤枉同学,不尊敬师长。从陈科长的回答中,并没有提起昨天夜里的事,那为什么桂英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活跃!不可思议!
“廖老师,病人在等你呢,快一点!”代桂英探出了头呼喊,打断了廖志康的思忖。
“噢!来了,来了。”廖志康加快了步伐进了手术室大门,里面一共有大小手术间八处。阑尾是小手术,所以他往第七,第八室走去。
“廖大夫,第七,第八间手术室巳经满了,只有第一间示教手术台还空着,病人已经推进去了,请您快换衣服。”这是老田的声音。
廖志康觉得有点奇怪,示教手术台一般是由主任,院长或外院专家会诊大手术时才开启的。这间手术室是四十来平米,顶上有观望台,可以容纳一二百个人,供学生见习时隔着玻璃观看室内进行的手术操作,今天即使第七,八二间无空,其它几间也可以用,何必要启第一手术室?必中有鬼的廖志康,走到安排手术的黑板前,用眼膘了一下,果然各室密密麻麻地填满了粉笔字。他未及细看,把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悄悄地稳定了下来。遂脱去外衣,换上了手术室衣服,裤子,鞋子,并将衣袖卷起,和桂英一起将手臂消了毒。
桂英心里一个劲地骂:“你这人面兽性的坏蛋!算我倒楣再叫你几声老师,哼!反正我喊的是'假老师',让你美去吧!电话里说四点钟有人找你帮忙,你别想干坏事!我手术后一步也不离开你,看你往哪里逃!”
廖志康暗忖:示教手术间地方大,顶上还有个台,今天要格外小心。桂英这鬼丫头吃了什么药?胆子壮起来了,会不会有人给她撑腰?刚才白丽丽来电话,四点钟还有一件事找我帮忙,真他妈的五万元钱弄得我几乎身败名裂,你还有个屁事!若是果然风紧,我跟白丽丽去香港也不错。
廖志康用屁股推门,转身进了手术室,空空荡荡中间一只手术台,病人平卧着,已经作好了硬膜外腰麻的准备工作,一块白布阻断了病人观看手术的视线,麻醉师坐在病人头前,测量血压,与病人交谈:“杨师傅你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杨发奎轻轻地回答着。
“有什么不舒服请随时告诉我。”麻醉师亲切地安慰着说。
“好的,我知道。”
阑尾手术台上,只有一个主刀,对面一个助手,旁边一个送手术器械的护士。麻醉师在病人头前,另一个输液,开电门,拿污桶干零活的助理护士?除此别无他人。
廖志康站在病人的左侧,代桂英在患者右侧,廖的后面是递送手术器械的护士老缪。他用消毒棉花蘸了少许紫药水,在病人右下腹划了一条斜切口,把手术刀交给桂英说:“切囗可以长一点,这样有利于寻找阑尾。”
桂英点了点头,沿着廖志康划的线切开皮肤,鲜红的血浆开始慢慢渗出。廖志康用纱布去按,未见异端。“桂英,切开皮下组织。”
代桂英又用手术刀划开了黄色的脂肪层,透过肌纤维,直到腹外斜肌腱膜。血愈渗愈多,有好几根小血管在向外喷血柱,廖志康只用纱布按,未去用血管钳夹住血管。几块纱布已经被血水渗透。桂英用血管钳夹了好几次,由于看不清血管断端而没有成动。
送手术器械的护士老缪提醒说:“代大夫,用塞克亲吸!”
桂英急忙用玻璃管口,对准了血多的地方,脚下踩电门开关。血水从管子里吸入流到地下的大玻璃器皿后,断血管看得一清二楚。桂英“嗒嗒”几声,把三根小血管夹牢,然后用肠线进行结扎,仅仅只有十秒钟的时间。
姑娘额头上已有了汗珠,趁打杂助理护士为她擦汗的瞬间,桂英伸了一下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一下眼。
然后她小心地清洁一下创面,持刀又切开腹膜,用手指伸进入腹腔,很顺利地找到了盲肠。盲肠末端,有一根蚯蚓状的小尾巴即是阑尾。杨发奎的阑尾上巳有黄白浓点显露,足见是化浓性阑尾炎。桂英继续用血管钳夹住阑尾系膜,提起阑尾切断系膜,近端系膜双垂结扎,按顺序切除阑尾,收紧荷包缝合。正在复查阑尾系膜结扎处有无出血,准备缝合关腹时,突然一个护士说:“代大夫有电话!”
桂英感到奇怪,此刻有谁给我来电话?
廖志康心中一喜,可是面上却不露声色说:“桂英,请小严帮你拿电话,注意口罩不要离电话太近了。”
桂英无奈,只得说:“廖老师,这腹腔等我来缝合。”
“知道了,我帮你先检查一遍是否还有出血处,等你来缝合腹腔,你不用焦急,第一次主刀,慢慢来。”
桂英走后,廖志康用一块纱布塞入腹腔,确实象认认真真地在检查。老缪在他背后看不清,麻醉师全神贯注地在关心着病人的呼吸与血压,无暇去看手术操作的细节。
廖志康以为时机已到,只见他迅速拉下血管夹着的一枚弯针,用食指把它送进了腹腔深处,又飞速地把腹膜连缝了两针,这一切仅在十五秒钟之内全部完成。他以为人不知鬼不觉,让杨志伟小子的父亲腹腔内留下一个隐患,随时随地有腹膜穿孔的危险性,以报昨夜一脚之仇!
谁知廖志康的每个细节活动,全末逃过在望台监视他的小薛的眼睛。
廖志康把纱布盖住了腹腔,人走下填脚台木,双手向上,在等着代桂英。
桂英气呼呼地上了手术台说:“活见鬼,只听见嗡嗡声,喊了半天,无人回答!”
她一拿开纱布,只见腹腔已缝了两针。廖志康说:“我怕腹腔暴露太久会引起感染,所以先缝两针,等你再查一遍!”
桂英皱了一下眉头,把纱布从切口里塞进去,等了一会后,抽出来没有发现太多的血,就进行腹膜缝合。廖志康帮着拨缝针,他故意把弯针用血钳向外一翘,只听得桂英“啊呀——”一声。
五
廖志康在弯针穿出腹膜后,突然向桂英方向一翘,桂英刚用单手拉住线头,锐利的针尖直划进桂英手背的皮肤。
桂英急忙缩手,橡皮手套己裂开四公分长一道破口,鲜血染红了手背。桂英本有血晕症,此刻疲劳,紧张,疼痛,出血一起袭来,不由失声叫出“啊呀”,差一点没有晕倒。
廖志康贼喊捉贼说:“桂英,做手术可粗心不得,只快还不行,快下来休息吧。”
桂英忍住了眼泪和疼痛,脱下手套,涂了红汞,又换一付新手套后,继续跨上踏脚板。
就在桂英换手套的时候,廖志康一连甩了二三只弯针,囗中自言自语说:“这种弯针角度做得不对,难怪桂英要刺伤手。我们医院只买这种没个要的蹩脚货!”
外科手术台上,医师觉得器械不对劲,可以丢在一旁,或者地下。手术后由护士再作清点。廖志康故意装作激动,把弯针乱抛乱丢。
护士老缪提醒说:“廖大夫请把弯针丢在脚旁,以便清点。”
廖志康被老缪一说,自觉失态,急遮饰说:“对不起,老缪!手术结束后我帮你找针。”
桂英重上手术台时,病人皮下组织已经缝合完华。她拿起尖端三角形的弯针,迅速地连缝了五六针,打好结,用纱布清洁了创口周围皮肤后,再盖上两层厚纱布,老缪过来贴了四条胶布。整个阑尾手术只用了四十六分钟,这在实习医生当主刀切除阑尾手术史上,是颇为少见的。
等廖志康换好衣服一看手表,已经三点三十分钟。他心中掂念着四点钟急诊室还有人来,所以对桂英吩咐说:“桂英,你今天手术干得真漂亮,把手术过程填一下,我先走一步了。”
“好!”桂英答应一声,就“沙沙沙”写起手术记录。
廖志康刚出手术室大门,老缪把他叫住:“廖医生,我清点器械时,发现少了一枚弯针。”
“噢!一共没几针,怎么少一枚?会不会刚才丢的时候弹开了?”
老缪说:“我连污物桶都找遍了,就是没有。”
“老缪,廖医生的手术裤脚上勾了一只缝针找到了。”助理护士在喊。
廖志康嘘了一口气,抱歉地说:“老缪,对不起,是我乱丢,下次不敢了!害你找了这么久。”
老缪说:“没关系的,只要能找到了就好,找不到始终大家心里都是个疙瘩。面子上都不好看,你说对吧廖大夫。”
廖志康一看表三点四十分,连连说对对对,还是你工作认真。说完急忙下扶梯,刚到三楼转弯处,有人在喊:“廖大夫,请到医教科来一下。”
他心中“呼”地一跳,难道昨夜的事情发现了?还是小孩的家长又来闹?今天上午驼背老人的那张感谢信,难道未能起到作用?
廖志康心神不定,缓缓地走向医教科。只见陈科长满面笑容地说:“我们的外科专家来啦!这位白丽丽小姐说你有一种神秘的药水,可以治好她的腹痛症,而且一定要当面道谢。正巧你下楼经过,你们谈两句吧。”
廖志康原先绷紧的神经,一下又松驰了。他背向着科长,对这个浓妆艳抹的白丽丽恨恨地瞪了一眼,意思是“你为什么到医教科来找我?多危险!”
白丽丽的目光中是“实在没有办法,情况紧急啊!”
这简短的目中传意,使廖志康觉得不便久留医教科,他淡淡地一笑说:“我有多少能耐,陈科长还不知道,这不过是一种精神安慰剂而已。”
“好啊!我就需要这种精神安慰剂,廖大夫,您把处方告诉我,拿到国外去,可以赚大钱!”白丽丽缠着他说。
“小姐,你可别把人看扁了,我廖志康再穷,也不会出卖祖国!出卖灵魂。陈科长要是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当班呢。”
医教科长似乎很赏识廖志康这种学士风度,不贪名利,一心扑在事业的实干精神。因此他点了点头说:“白小姐,廖大夫很忙,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接待你,你的好意和感谢,我们领导都知道了,这支金笔我们不能收,请你拿回去吧。”
廖志康未等科长说完,转身就走出了医教科。白丽丽拿了金笔对科长说:“我自己去给廖大夫,陈科长,再见。”说完人似一阵风,向廖志康追了过去。二人一转弯,低低地说了许多话,象是在争论。最后白丽丽从皮包中拿出一样东西往廖志康白大衣口袋里一塞。他才转怒为喜说:“说了算数,最后一次!”
“当然!我们同舟共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白丽丽一个飞吻后急匆匆走出了医院。
廖志康掂了掂白大衣里东西的份量,仰天苦笑了一下。步入急诊室对小孙说:“你回病房,这里由我来顶班。”
代桂英早已坐在椅子上说:“廖老师,怎么走得这样慢?我早到啦。”
“医教科叫我去商量一些事,这才晚了点,有急重病人吗?”
“没有!只有一个慢性阑尾急性发作的病人,正在等化验报告。”椅子上坐着一个捂住肚子的青年人。
“噢!”廖志康把白大褂里的那包东西放入抽斗,加好了锁,随手拿起一本《急症抢救手册》翻了翻,似乎心神不定地在等待着什么。
时针己是四点十分,廖志康焦急地说:“我去上厕所。”五分钟之后,廖志康进门,两个青年抬了一只担架,外边跟进一个年轻女子,只见她蓬头散发,边哭边诉说:“廖大夫,我刚从医院回去,一进门就闻到煤气味,我表哥昏倒在地,这两个小兄弟帮我抬了出来,您快救救他吧。”
桂英见这个年轻女子就是昨夜来看病,下午三点来电话找廖志康的那个人,向坐在椅子上捂住肚子的年青人递了一个眼色,然后就跟着廖志康进了抢救室。
那年青人会意,对桂英说:“大夫,我要去方便一下,马上来。”
桂英说:“你把大便留一点,等一会再验一下,会不会菌病的腹疼。”
“噢!放心大夫,我一定留好。”青年走后,桂英一近患者身边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一氧化碳气味。趁廖志康在听心脏时,桂英用电简照了一下病人的瞳孔,不由惊叫:“廖老师,病人瞳孔散大,对光反射巳经消失,指甲青紫,关节僵直!”
廖志康皱了一下眉头说:“情况确实很严重,快把高压氧气给他接上,快做胸外按摩!注強心针,我去问病史。”
护士小陈把氧气管插入病人鼻腔,桂英两手相叠,用力在做胸外按摩。小陈抽了一针强心针,又准备了其它抢救药品,等待医生的命令。
廖志康坐在诊疗桌上,拿起笔,边问边写。患者叫张大虎,三十二岁,住兰山路天顺小区28栋2号,独门独门,是个下岗的职工。那女子说:“我叫白丽丽,由香港来宁探亲,住在表哥张大虎家。中午出门直到刚才回去,发现他晕在厨房里,我就开了窗大叫邻居们帮着拉来医院,请廖大夫无论如何要救救我表哥,他还没有结婚,不能让张家断了后代呀!”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廖志康填写好病历后,走进抢救室,加大了高压氧气的输入量,对小陈说:“再注射一次强心剂!”
桂英两手不停地进行着胸腔外按摩,头上细汗直流,又过了十来分钟,廖志康把病人推向侧卧,背部青紫死斑已有好几处出现,这才说:“桂英,不用抢救了,患者已经死了。”小陈用白床单盖着了张大虎的脸,拨去了氧气管子。外面的女子,听到病人巳死,呼天号地大哭了起来。
尸体早已由工友送到医院太平间。廖志康把死亡诊断书交给那女子说,“这是死亡诊断书,快去派出所注销了户囗吧,通知殡仪馆来运尸体。”
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接去了这张死亡诊断书,抓住了廖志康的手腕,“咔嚓”一只冷冰冰的手铐,扣住了他的腕关节。那女人伸出去接死亡诊断书的手,也被另一只手铐铐住与廖志康扣在一起。
二人抬头一看,就是刚才坐在凳子上捂住肚子喊疼的青年人,手中拿了两张逮捕证说:“廖志康,白丽丽,你们二人被逮捕了。”
当夜八时许,白丽丽坐在公安局审讯室的木凳上,花容失色,双目无神。
审讯员问:“白丽丽!你要老实交待是怎样谋杀张大虎的!”
白丽丽听后如头上炸了一个惊雷,几乎跌倒。但她还想抵赖说:“张大虎是煤气中毒死的,有……医院……死亡诊断书。”
“哼!你还想抵赖!”审讯员拿出两根黄澄澄的金条说:“一张死亡诊断书是二十两黄金换来的吧。”
白丽丽一见自己给廖志康的金条,以为他已全部招认,只得从实交待:“政府!不,法官!噢,同志!我说,张大虎是我用砒霜害死的,后来再放煤气,制造了假象。因为他威胁我。”
“他为什么要威胁你?”
“因为我叫他扮成驼背老人,用一个低能儿去换了马占军。起初给他二万元,后来他说要五元,不给就要闹,汇报政府!”
“为什么要换马占军?”
“因为我香港的丈夫要把儿子带走,继承他的财产。我们的儿子三年前得急病死在这儿,我不敢告诉他,就说寄放在我表哥家。这次我来宁想买一个小孩回去。张大虎从人贩子那里买来了一个孩子是低能儿,而且相貌也难看,我想换一个,就请廖志康大夫帮忙。”
“你与廖志康是怎么认识的?”
“去年,我得了急性肠绞疼去华美医院看病,遇到廖大夫,他对我动手动脚,我就顺水推舟,与他搞上了关糸,同居了一段时间,今年我来宁后把这事告诉他,还给了他一张我丈夫的照片,只要比较相似,或漂亮的孩子都可以。昨天他打电话给我说,'货已到′,我就叫张大虎假扮驼背老人把低能儿用绷带包扎半个脸,打了一针麻醉药去换了人。”
“现在孩子呢?”
“放在星海湖一个小姐妹家里。”
“你给廖志康多少钱?”
“换个孩子五万元。开张死亡诊断书二根金条。还答应将来用聘请他讲课的方式,把他带到香港去。”
“还有什么隐瞒的吗?”
“没有了。请求政府宽大处理。”
“你先下去,想起来再交待!”
“是!噢,我的砒霜是廖志康给的,他说谁出卖我们,就用这东西放在水中给谁喝。”
白丽丽下去后,廖志康被带了进来,坐在凳子上挺胸怒目大声叫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抢救上并无半点差错,医疗中没有一件事故,公安局怎么可以乱抓人!”
审讯员“啪”地拍了一下案桌说:“好一个医疗中没有一件事故的好大夫,请看看这根带血的弯形缝针!”
廖志康一见这枚缝针,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想不到自已精心策划的一件神不知,鬼不觉的谋害事件竟然会败露。他只得強词奇理说:“这只不过是医疗上的疏忽大意而已,最多给个行政处分。在外科手术中遗忘纱布,剪刀在肚子里的事,不止我一个廖志康!”
“你利用职权敲诈勒索了多少病人?”
“病人送点礼品,也算敲诈吗?这是他们愿意的,我又没有去抢,去偷!”
“你把人家逼得走投无路,去沿街求乞,来送你录像机,磁带,一台录像机,这难道是他们愿意的吗?还有这许多病人的揭发和检举材料,你的行为不但败坏了医务人员的道德,简直比強盗还狠!你把马占军换给了谁?”
“我听不懂你们的话?”
“哼!我给你听一下你自已说的话!”审讯员拿出一支金笔——下午白丽丽送到医教科的一支金笔,在科员拿去给徐科长的时候,公安人员在里面放了一只微型录音机。现在审讯员从笔杆里抽出录音机,按了开关,发出了两个人的对话。“我把张大虎的废了,你要设法开一张死亡诊断书。”是白丽丽的声音。
廖志康急促地说:“他妈的,昨天的事差一点败露,今天你废了他,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白丽丽说:“上午我叫他来贴感谢信,中午他提出一万,不然就要到医院揭发,我实在没办法才下手。二点时我在公用电话上不好讲,三点来找你,你又不在,只得来医院送金笔表扬你。看在我们是露水夫妻的情份上,你无论如何帮一次忙,这两根金条先留着。”
审讯员关了录音机说:“砒霜是你给白丽丽的,主意全是你出的,难道还要当面质对吗?下去把你几年来的罪行老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吧!”
公安人员把软瘫了的廖志康押入了牢房。
华美医院似一锅沸了的粥,看清了这个披着医生外衣风流大夫廖志康的真面目。这两个杀人犯自然得到了应应有的处决。
这真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凡是与人民为敌者,都逃不掉法网的追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