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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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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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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落叶中风的影子

多么宁静的村庄,没有一个人影,没有一声狗吠。似乎是离乡太久,我再也找不到儿时的炊烟,还有炊烟中的嬉戏与欢乐。

独坐家门,与我最亲近的是一把破损的椅子。母亲去串门了,没有母亲身影的村庄更为孤独。门前两棵高大的朴树,我年幼时,他们就长在那里,现在仍无言地站立着,守候着一个村庄的秘密。我们全部的生命,奔波劳苦,匆匆忙忙,疲惫不堪,时常忽视和遗忘季节的变幻,如同漠视生长的朴树。

几片微黄的树叶徐徐落下,让人惊诧又一个秋天无声无息地来到。除了苍老的面容静静伫立的大树,没有什么记录消逝的年华。老人们相继谢幕,年轻人急急远离,儿时的老宅不复存在,叽叽喳喳的鸟雀难得一见,就连儿时蹲在树下围观蚂蚁的小伙伴和那些蚂蚁,这一刻也无影无踪,喧嚣的村庄归于沉寂。

没有一丝风,偶尔有树叶飘下来,像不曾预约的雪。一叶知秋,曾经蓬勃的绿叶,泛着黄意,悄悄颓落。坐在故乡的屋檐下,蓦然发觉时光是最容易挥霍的,一切记忆中的事物,都一去不返。十八岁出门远行以来,村庄一点点在生命中隐退。树若有灵,在静默无闻中犹记得我们儿时的欢笑惊散了树上栖落的鸟群,那些暗夜里的蛙鸣和昆虫的浅唱低吟也守护着远逝的温馨。树还应该看见村前的小河,水清见底,鱼虾成群,和谐嬉戏,美好与悠悠白云遥相呼应。那是个物质贫乏但精神愉悦的年代,也是一个科技落后但身体健康的年代,同时也是一个困难重重但又乐于相助的年代,鲜活的树见证了城市化进程中村庄的没落,也有无法挽留的爱与哀愁。

我的爷爷去世了,那时我还在远方的军营,没有参加那场简陋的葬礼。我的父亲走了,我在遥远的高原,匆匆赶回时也没见上最后一面。在更远的过去,我的二哥在长春打工,不慎从建筑工地七楼坠地,再也没看看树生长的模样,最难过的莫过于母亲,那是她生命中最漫长最伤心的秋天,她从不在别人面前哭泣,她只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小心的哭泣,生怕别人知道她的悲痛和不幸,朴树听到了母亲无尽的哭泣。落叶片片,人生浮沉,独处的伤感在朴树下油然而生。

面对人生的苦难,再亲的人也无法替代。我们可以爱,却不法替代悲伤!

萧瑟的秋风不曾来到,树叶轻飘飘的,我不知道高大的朴树是否会悲伤哭泣,零星的树叶作着最后的飞翔,每片离开树枝的叶子是否有过生命的惆怅?

叶子不会无缘无故地落下,一定有外在的风的力量,不然,叶子不会掉下来,只是我们看不见风,如同看不见每个人内心隐藏的悲苦。每当干旱或寒冷季节来临,朴树枝枯叶落,来年又会随春天一起枝繁叶茂。我想,一个热闹的村庄,是被怎样的命运裹挟着,一下变得单调孤独,这样大的改变居然全是在不动声色中完成的,像轻轻掉落的树叶,有过徒劳的挣扎和深切的留恋么!

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屈从于命运的安排,我们无法看清命运的样子,但命运无处不在,那么多人的命运被时光改变着,在不经意来到的这个季节,朴树被看不见风改变了模样。朴树是孤独的,也是亲切的,保守着一个村庄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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