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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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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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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姐

夫人结识了熊姐,一直念叨熊姐如何。听多了,我早预设了她大姐大的样子。

一见面,好生失望。

我以为大姐大该是人高马大,或该有巾帼声威,至少,也该有女强人的样子吧。熊姐原来是个眉清目秀、脸有些清癯的人,但身材匀称而绝不单薄,眼角虽有纹路,不掩神采。这绝对是个自年轻到现在,芳华依然未歇的女子。世间女子万千,正难得这一份:人到中年,举手投足仍有明媚的风致。

这感慨,起于这次随“缘旅国际”百人团的滇南之行。且有一日,正巧熊姐手机没电,她请我为她拍照。选景,端详,揣摩,反复下来,我对她又多了几许印象。

凤凰楼附近绿草地上,她一身蓝橙相间的衣衫,像打劫了山涧晴空与秋阳的颜色,陪衬她身形舒展。取她静坐镜头,又选她身后一丛朱蕉作景,紫叶层叠,正好与眼前人的举手投足遥遥相映。

斟酌再三,我又觉得应将天上的景色也选进来。向天而观,高树撑开浓荫,枝叶托着流云。按快门时,风又忽然调皮,专门袭她额前蜷发。她偏头微微一甩,继而绽出点浅笑。

没想到这一下,她连同整个画面,静中倏然有了动感。这绝非拍摄者偶得,乃是画中人的自构——是风先拂动她额前卷发,山水牵动人心;心生情愫,情漾眉眼,眉眼再点亮这一方天地。于是此刻的她,不再是平日的她,山水将她映照成另一副动人模样。我小心翼翼捧着手机,必须替天光云影留住这一瞬激荡。

1909广场的老机车前。钢轨嵌在碎石之间,黑色1045号机车静卧铁轨。曾经震耳的轰鸣、带着喘息的汽笛,全都淬封这静默的金属机体中。我以为她要站立与机车合照,谁知她却双手抓紧机车上的栏杆,独自爬上去,站在机车的踏板上,一副逆风飞扬的样子。蓝橙花纹衣衫对比黝黑的车身,宽檐草帽兜住阳光倾泻而下。一手搭黑色的铁构件,一手径直指向机车的铭牌;彩色挎包斜挎肩头,浅粉阔服、玫红鞋子。现代灵秀飒爽的身姿,与这黝黑发亮旧机器的厚重沧桑并立,一瞬百年。说它为她而待,她奔它而来,绝不算夸张。只有她站在那里时,才能听见汽笛;她一触摸,这机车才有归来的轰鸣。对比我为别人拍照的类同照片,更点头确信这点。

同团的旅伴们说,熊姐照出来真好看。其实,熊姐也在意皱纹,拍照时,多会戴上她那个大大的眼镜。

但是,也只有熊姐,到哪里,哪里都能照出风景来。这话,我没说。

酒店里,晚上十点多,手机语音通话铃声响起。“老刘,你家小乜电话打了好几次都不通。”熊姐的声音。

夫人正陪着与我们同行的未满三岁外孙女看《小猪佩奇》,翻看手机,见有几个未接通话,可能是设置静音了。

“我怕你们光顾着孩子,没功夫看手机。又新增加一个微信群,你们先要进去,里面有最新的行程信息。”

我开着外音,夫人赶紧翻看手机。

“明天早晨,你们起得要早一点,带孩子洗漱时间会长一些。”熊姐接着说,“咱们七点钟要准时吃饭,七点四十要走到上车的地点。上哪辆车,明天会有新的变动,你们要及时看着手机。我看到消息,也会及时告诉你们。”

“谢谢熊姐!”夫人冲我手机大喊一声。“谢谢奶奶!”外孙女也稚嫩地喊了一声。熊姐夸赞嘱咐小外孙女几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晨,我在手机铃声里醒来,夫人接了电话。

“起了吗?”熊姐问。

夫人应答着赶紧起床。

我揉揉眼睛。窗外,天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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