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东方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日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计划第二天去沈园时,我便开始背诵陆游写的《钗头凤》。只因一位同伴说,如能在检票口完整背诵下来,即可免费入园。为防半途而废,惹人笑话,第二天清晨我又巩固了一下。可没想到,背诵《钗头凤》免费入园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因为向售票员问起时,她一头雾水,让我难免有些尴尬。
之所以如此笃信,乃因之前有类似情况。因为电影《满江红》爆火,岳飞庙推出了背诵《满江红》可免费入园的活动。尽管最终没省下40元门票费,但我着实把这首爱情词背了下来,也是一种收获。
由于母亲借口陆游会因沉溺于温柔之乡而耽误学业仕途,硬是逼迫他休掉妻子唐婉,从此怀一世相思达半个多世纪,演绎出一段凄美悲苦的爱情故事。陆游几番来到沈园,直到去世前一年,即八十四岁高龄时,还最后来过一次。并写下多首爱情诗词,可见其用情之深,之真。
陆游与表妹唐婉离婚十年后,首次与其在沈园偶遇,彼时正是春暖花开之日。诗词中可以看出,满园春色柳叶新,可是桃花凋落,难以再用锦书传递爱恋之情。而唐婉从沈园回到家中,也是郁郁寡欢,以致病卧在床,临终前以泪研墨,和了一首《钗头凤》,前半阙为: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花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
陆游与唐婉在沈园重逢时是春天,而我去沈园时已是初夏。可虽是初夏,依然满园春色,只是桃花也落了,可能被雨水冲走了。我不知道陆游去的时候是否也是雨天,要不然桃花在春天怎就落了呢,难道也是春末夏初?不过池塘里的荷叶已长出水面,经过雨水的洗涤,显得更加清新碧绿。在斑驳的墙面映衬下,在雨水的冲洗下,柳叶也显得更加新绿,就像他们的爱情故事,常说常新,永远被人忆起。因为有这样一则曲折凄美的爱情故事,大家也把沈园叫作爱情园。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不是冲着沈园的景色而来,而是冲着感人的爱情故事而来。那是对爱情的一种向往,祈祷或期待自己也能遇见真爱,拥有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
孤鹤轩是赏荷的最佳处,此时荷花虽未开,可荷叶上的水珠似钻石,晶莹透亮;空中的雨水似唐婉的眼泪,淅沥地流个不停。我们收起小伞,站在轩中小憩,抖落身体和头发上的水珠,也抖落凡世的一切烦忧,让自己的心灵也得到洗涤。由于种种原因,好久没有外出旅行了,此刻来到沈园,自然有别样的感受。
也许是因为游览鲁迅故居后有些疲乏,也许是淅淅沥沥的雨水让人放不开手脚,也许是时近中午肚子有些饥饿,几位同行人匆忙地游览着沈园,然后径直向出口走去。我跟他们说,沈园不应该这么小,肯定有些地方我们没看到,再往里走走吧。可他们认为差不多走完了,也没有太多的景致可看。果不其然,当我们从出口处出来时,工作人员证实,确实有些地方我们没有走到。可已经出来了也不好再进去,不然还得重新买票。我只能遗憾地离开。好在我放慢了脚步,在靠近出口的地方徘徊了一会儿。
我看见了盖着茅草的木亭子,我走进过剑南书院,我与冷翠亭擦肩而过,更是徘徊在问梅槛和写有诗词的院墙前。问梅槛里挂满了心愿笺,写着各人的心愿和祝福。院墙上,陆游75岁时写的《沈园》一词,最吸引我的眼球。“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桥下的春波依绿,可心上人的背影早已远去,徒留陆游站在桥上伤心不已。那一年,距离诗人与唐婉在沈园相遇,已过去将近40年,断肠的离索之情再次涌上心头,令他依然悲伤不已。
陆游与唐婉的婚姻戛然而止,好比我在沈园的脚步匆忙停驻。我有些恍惚,仿佛从未来过沈园。可陆游和唐婉的爱情没有停滞,他们各自活在对方的心里,他们的爱情故事也必定代代相传。我的脚步也不会真的停止,虽然我没有走完沈园,可我会在梦里继续走下去。想更多地了解他们的爱情故事,唯有不断走进沈园,走进他们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