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草
在小卖铺旁边那个角落,那盆风铃草长得很茂盛。
花盆是用竹条编成的,边沿已经发黄发黑了,像是被人们摸了无数遍。
那串串紫色的小铃铛长得水灵灵的,挂着今早的薄雾,随风轻轻晃了晃。经常来村里卖巴乐的老伯,推着单车慢慢地走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又看,说:“这花皮厚,好养活。”不像白掌要找个白瓷盆供着,也不像兰花要搭个棚子来遮阴遮凉,真让人操心费力。可风铃草就不一样了,一把碎石子、半铲腐土,用磕破一边的搪瓷缸,它也不嫌弃,照样长得很茂茂盛盛。
它开花来,有顺有序。那些小铃铛一串挨着一串,从深紫色逐渐淡成月牙白,这份热闹只有它自己知道。在这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它开得自在,开得坦然。
去年那场台风,来得突然,很吓人。天空说黑就黑了,风吼得变了嗓子。我放下手里的笔,马上冲出去,连盆带花一把搂进怀里,跑进屋。雨重重的砸在玻璃上,整扇窗都在抖。怀里的花枝十分凌乱,叶子紧紧蜷着,冰凉的水珠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滴。整个晚上,我心里一直担心,怕它熬不过明天。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雨一停,风一歇,云缝里透出一点黄光,它慢慢挺直腰杆,叶子缓缓伸展开来。水珠还挂在小铃铛上,要掉亦不掉的样子,太阳一翻身,地上映出了一点一点跳动的光斑。我蹲在那儿看了许久,忽然觉得,什么叮叮当当的琉璃风铃,都比不上这几串刚淋过雨、还活生生的紫色风铃。它好像在说:“我终于扛过去了”。
有一次,有几个朋友来做客,我领他们进茶室,他们却被窗台那团朦朦胧胧的紫色吸引住了,望着发愣。有一个朋友凑过去闻了闻,便说:“有点青草的味道,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有时工作不顺,心烦气躁,我便对着它,看着那一串串小铃铛,好像朝我“格格”笑。此刻,心情居然平静了下来,或许这些烦闷,被它的笑声融化了。
原来,在我们身边美丽无处不在。守着本分,做好自己,也能收获满捧的月色和整片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