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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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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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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似海

过了惊蛰,褪去了初春时节的淡淡的羞涩,春就深得犹如烟花三月的江南的荷花塘里倒映着的采莲少女的妖俏面孔。一张渐红渐紫的脸被风依依袅袅地吹拂着,被雨续续断断地洗涤着,但是越洗越光鲜,越吹越明艳。

花陆陆续续地开,又陆陆续续地谢。

杏花儿才开了,梨花儿又繁繁密密地压满枝头。梨花儿才刚刚歇了口气,桃花儿又紧锣密鼓地张罗着绽放了。杏花儿开时,满树皑皑的粉,梨花儿开时,满树腻腻的白。桃花儿开时,则是倾国倾城的红,菜花儿开时,又成了惊天动地的黄。一枝枝、一条条;一丛丛、一簇簇;一山一山,一园一园。毛绒绒,粉嘟嘟,光艳艳,仿佛凭空披了一件五光十色的霓裳羽衣。

而各种绿色,各种各样的草丝儿、各种各样的树芽儿,都从各种各样的缝隙里像虫子一样爬出来,像山泉一样流出来,像灵光一闪的鬼点子从聪明机警的孩子的脑袋里冒出来。在蚂蚁堆大麦的粮仓里,在青蛙青绿色脑袋安眠的枕头旁,在麻雀的翅膀下,在喜鹊的眼睛里,都匆匆忙忙地长了出来。

昨天还是团得紧紧的一只拳头,今天这拳头就耀武扬威地舒展开了。昨天满树满树还萧瑟寂寥着,今天就欢天喜地地、欢欣鼓舞地犹如生命的时光倒流了一般。树上忽然间就挂满了绿点点,像碧绿的大海中偶然溅飞的浪花。转瞬工夫,或者仅仅只是眨眨眼,摇摇头——虫子从青菜的这一头爬到了另一头,燕子从浓密的柳条间一穿而过,抓住一条闹哄哄的雪梨荡悠悠地荡起了秋千——这些晃人眼的绿点点就变成了圆溜溜的绿珠子了,仿佛有人、有什么手推着它在绵长的枝条上滚雪球一个样。于是喜鹊的窝顷刻就满了,高高地架着喜鹊窝的那株树也密不透风地盛满了。那株树顶天立地、遮天盖日的,那一树高高托举的绿也必然顶天立地、遮天盖日的。

村南村北都是果树,屋前屋后都是鲜花。一簇簇的娇羞、一丛丛的美艳。凡溪水潺潺流淌的村庄,花儿蘸着阳光无不无微不至地铺满殷殷的红、皎皎的白。置身于花海之中,放纵身心于花样年华之里,架一辆轿车,骑一辆脚踏车,走走逛逛停停,边叹边赏边惊边喜。花依依偎偎,阳光闪闪烁烁,春风柔媚入骨。沙沙沙,沙沙沙,随风而飘的是红红白白的花瓣;哗啦啦,哗啦啦,随风飘散的是看花人的游走在乌黑发丝间的如时光一般金灿灿的年华。

站在山顶纵目远眺,花如山泉,如溪水,如长河,如苍海,如宇宙,如星空,渊源流长,无边无际。头上是碧蓝碧蓝的青天,脚下是殷红殷红流逝的春光。春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从南边来,从北边来,从太阳升起的地方,带着初升的太阳一腔子的古道热肠朝气蓬勃地来。春向东边去,向西边去,向南边去,向北边去,伴着那轮千古不变的落日一同红艳艳地坠落。像思绪一样翻滚,像鱼儿一样跳跃,像大海的潮汐浪拍云天。

春已经深了。

深了春化作了一只九天大鹏,从碧蓝的晴空中俯冲而下,瞬间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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