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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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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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蠡湖一隅

瞧见开得很繁丽的花丛,总是有一种想要走到繁花中去游冶的一番的奢想。人在花中,花在人旁,花簇拥着人开,人摇曳着花去,这是多么令人羡慕且神往的图画中的世界啊。

亭子几乎贴在水面上的,仿佛贴着水面飞翔的鸥鹭。最高处离开水面也不过二十公分,有的地方,直接平铺在水面上,似乎稍稍一个不小心,水就能从湖里漫到亭子中来了。

繁繁密密的荷叶荷花从亭台、走廊的两边长了出来。仿佛一对亲密的恋人,厚实木头搭建的直伸到湖中心去的木桥,恰好将它们两两分开。然而荷并不懊恼丧气,依然风姿绰约、心如止水。两边的荷两两相对。荷叶森森,荷花盈盈,隔着木桥默默相望,痴痴相守。木桥呈暗黑色,长时间的风吹雨打,显露出一种过往岁月的苍老,这恰好与湖中的荷、荷的天荒地老依然不改青青本色的爱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不得不承认在掬月轩赏莲观荷,实在是一种得天独厚的享受。在亭中坐下,就仿佛坐在荷花丛中了。四周围都是荷,团团的,绿绿的,圆圆的。荷花也隔三岔五地突兀出来一朵。满亭子都是荷的清香。荷叶朦朦胧胧的,荷花清清淡淡的,若是在这里坐久了,袭染了一身的荷香,不由得人不产生一种幻想,究竟是人幻化成了荷花,还是荷幻化成了人。

掬月,玩水,必然妙不可言。若是满月的夜晚,月亮满满地映照在湖水里。月光如水,湖水澄清,一湖的水,即是一湖灿灿的月光。掬起一捧凉水,这一捧水里,恰好也倒映着一轮银灿灿的明月,月亮就这样被乖巧地高擎于手心之中。可玩,可赏,可吟,可咏,玩味掬月轩这几个字,倒有几分意思了。

若是初秋的正午来湖心赏荷,也没有关系,尽管没有团团的圆月。蓝天之上,白云之中,阳光可人得好,并不刺眼,微微有几分热度,水面上一阵风吹来,还有丝丝缕缕的荷香入怀,暑气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踩着浸着水波的木条微微弯下腰去,就像水中的荷将碧绿的身子朝幽深的湖水浅浅地一侧。轻轻地,手就触摸到湖水了。轻盈地,湖中的荷就蘸着湖心里的水了。于是就蹲下来,坐下来,掬起一捧水珠向着那一片荷泼洒过去。仿佛春雨沙沙,仿佛夏雨促急,仿佛秋雨泠泠,仿佛秋虫啾啾……瞬间千万颗水珠飞向密集的团荷,晶莹透亮,玲珑剔透。在荷上旋转着,飞舞着,滴溜溜圆,光闪闪亮,终于变成硕大的水珠子了,终于再宽大的荷叶也托不住这硕大的水珠子了。于是荷叶不慌不忙,不缓不急,沉着自如地将碧绿的身子朝着沉碧的湖水轻轻一斜,那清凉的水珠子就哗啦啦地倾泻到碧绿的湖水中了。

步出掬月轩不过数十步,就是晓荷堂了。同样临水而建,如荷一般自湖水中挺拔而出,从绿水绿荷之间悄然升腾而起。一屋荷香,一堂水雾,水波滟滟,水风袭袭,一尘不染。

晓荷堂,应该来源于杨万里的那句“小荷才露尖尖角。”小荷,嫩荷,似展还卷,似卷犹舒。那种半开半卷的羞涩,青翠欲滴的碧绿,让人不由得想起美人头上的碧玉簪子,娇羞青涩得令人爱不释手。

尽管已经过了小荷刚刚绽露头角的时节,但是蜻蜓和蝴蝶还是殷勤而飞,款款相逐。微波荡漾的湖面上,荷挤挤挨挨,荷叶重叠着荷叶,荷梗子挤擦着荷梗子。整整的一片湖都被它们铺得满满的,一眼望过去,全是弥弥浅浅的碧绿。

数朵荷花则自荷叶中脱颖而出,是那种流光溢彩的朱红,仿佛幽绿荷塘里用晚照的明霞点亮的几点璀璨的明灯。那么鲜艳夺目,那么光彩照人,让人只要瞧上一眼,就仿佛撞见了前世的恋人,再也忘不掉那微风吹拂的娇如花瓣的容颜、闪如流星的眸子了。

自蠡湖大喷泉徒步而来,沿着一条由紫藤、金银花编织出来的绿色梦幻长廊穿行百余米,小小渤公岛小巧而秀丽的掬月轩、晓荷堂就遥遥在望了。

有着田田荷叶、灼灼荷花的掬月轩、晓荷堂,恰如邻家刚刚挽起发髻的浣纱少女,静静地伫立在烟波浩渺的蠡湖边。走在绿荫丛丛的长廊里,热切的眼波瞬间就和着这片摇曳着万顷荷叶的浩渺烟波撞了个满怀,脚也不由得追逐心儿的声音,向着那片喧闹的葱绿亦步亦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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