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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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个住在玫瑰苑小区的两口之家，两年前，被市里评为“最美爱情家庭”，成为全市理想婚姻和美满爱情的标杆，大大小小的媒体对他们做了铺天盖地的报道，让无数对婚姻和爱情充满憧憬的人羡慕不已。作为全市主流媒体的市广播电视台，其创办的《爱情与婚姻》栏目，对他们的爱情故事责无旁贷地抢在第一时间做了一期节目，创下了这个栏目创办以来的最高收视率。那期节目，还一举拿下当年全省广播电视社教类专题节目一等奖，而我就是采编这期节目的编导，他们的爱情故事，让我获得了从业以来的最高荣誉。可是，就在一个月前，这根全市婚姻和爱情的标杆，说折就折，这对夫妻离婚了。
作为这一期节目的主创者，我觉得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脸上感到火辣辣的痛。
可是，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没消失，不虐我千百遍不罢休的《爱情与婚姻》主编又朝我心窝踹来一脚：让我去采访这对夫妻为什么离异。
为了节目收视率，我也只有豁出去了。
我带着摄制组，花了一个多星期，访谈了数十人，编导助理又整整用三个“白加黑”，抄录下了他们的访谈录音，我们的行话叫同期声，下面就是其中8个人的同期声，除了那一对夫妻是电话采访，其他人都是架着摄像机，与当事人面对面采访。
玫瑰苑小区清洁阿姨的同期声
那天早上，我刚扫到五幢一单元门口，就看到她拖着一只大箱子从电梯里走出来。
你们问我怎么认得她？这个太简单了，她人矮矮的，皮肤黑黑的，衣服也穿得土里土气，要不是住在这个高档小区，跟我们村里人的老婆没什么两样。她刚住来的时候，保安拦住她，以为她是捡破烂的，不让她进来。你知道，刚入住的小区，可以卖钱的破烂很多，进来捡破烂的人也总是特别多。她就跟保安大吵了一架，从那次以后，我就知道她姓田了，平日里都叫她小田。在我的卫生包干区块，一天要扫四遍，住在几幢几单元的人我都认得出来，只是认识她最早。
什么，她从电梯出来是几点？我每日第一次扫地是五点半开始，从五幢那里扫起，刚到五幢前面，就看到她从电梯出来，那不是五点半吗？对，就是五点半多一点点。我早就想，她这个业主跟这么高档的小区真是不相称，还有哩，跟他老公也不相称。
怎么不相称？他老公身材高高的，相貌白白净净，样子很斯文，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不相称。他们就是住到这个小区以后结婚的，结婚那天，单元门口满地都是红红绿绿的纸屑，还是我扫的呢，你们瞧，才两年多时间就真的散了，被我相准了吧。
怎么知道他们散了？那天，她从电梯出来，单元门口停着一辆小车，下来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他哥哥，接过她的大箱子放进车里，是她娘家人把她接回去了。
娘家人接回去不一定就是散伙？这个你们讲得没错。你们知道头天下午他们吵架吗？那天下午，我在他们家门口的过道扫地，听到他们在门里吵架，吵得真凶！我怕他们打起来，就呆在门口没有离开。我知道你们城里夫妻打起来，外面有人拍拍门就会停住不打，不像我们农村人的老公老婆，打起来拉也拉不开。要是他们在里面打起来，我就准备敲门，说起来我们女人就是惜怜女人，那个老公个子这么高，老婆是小个子，他们要是打起来，不是明摆着老婆要吃亏吗？那我就在门口不走开。
你们笑什么？笑我多管闲事？谁被打痛了都是痛，对不对？那就不能不管啊？
还好，后来没有打起来，老公骂得很凶，说：要是你一直这样疑神疑鬼，那就趁早分开。老婆更凶地骂回去：知道你想分开了，你早已看上楼上的那个女人了。
楼上是一个结婚不到一个月就离婚的女人，听说才26岁。不是我说你们城里人，结婚又不是买衣服，买来穿了一下，不喜欢就拿回店里退是不是？城里的两个年轻人一看上对方，说是来电了，就立马结婚，结了婚还不知道你我生成八字，可结了婚没几天，又离了。你说那个“来电”是什么东西，能当醋蘸吗？
头一天闹离婚，第二天叫娘家人接回去，这不是明摆着他们散伙分开了，对不对？
玫瑰苑附近菜市场卖菜大妈的同期声
玫瑰苑小区的小田？我认到的。玫瑰苑到我们这个菜场不到500米，住那里的人都在我这里买过蔬菜。我卖的蔬菜都是家里老头子种的，从来不打农药，不用化肥，我家自己吃的就是放在这里卖的蔬菜，只要买过一次我的菜，保你下次就准到我这里买。鸡粪草木灰种的菜跟化肥种的菜，你吃一次就知道了，那味道完全是两样的。这几句你们播的时候会剪掉吗，可别剪掉呀，下面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好好好，说小田。她刚结婚的时候，老公天天跟她一起来买菜，怎么知道她刚结婚？她的穿衣打扮就看得出来啊。她来买菜的时候，她付钱，老公拿菜，哎呀，那个样子，看起来真腻乎哟！结婚过了不到三个月吧，她老公就再也没有跟她一起来买过菜了，是的，一次也没有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是这样吗，刚刚结婚的那段日子，好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要黏在一起，一刻钟也不能分开，可是好不了多久，就同过路客一样了。人没百日好，菜无一日鲜么。
那个小田呀，省钱省得你们没见过嘞。来买一次菜，从来没有超过两样菜。买一样菜不会超过一斤半，超过了就要扒拉出来。分量买少一点，咱理解，要新鲜吃么，样数就买那么一两种，那真是没见过。
还有嘞，没有一次来买菜不讨价还价的，青菜大出的时候，已经便宜到5角一斤了，她还要跟你还价到4角5分一斤。每一次算钱，后面的零头都要叫我让给她，你说，我们卖菜的人，就是赚那么几角几分，积少成多地赚一点，你说都要我把零头让给买菜人，我还赚什么呀。可我拗不过她，咱就算了，不跟她拗了，就让给她吧，反正我是自己种的菜，就当作多出一点汗吧。
没有事情再问我了？那好吧。我说用有机肥种出绿色蔬菜那些话千万不要剪掉哈，你们在电视上说出来，大家都会相信的。
玫瑰苑小区门口烟店老板的同期声
不要拍我，不要拍我。要采访我？我一个卖香烟的人有什么好采访呢？
是要我说说住在玫瑰苑的李作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呀。李作家一个星期到我这里买一次烟，一次都要买两条。对的，这样算起来一天要抽将近3包香烟。他这样算是抽得比较凶了，烟抽得像他这样凶不多，不过，比他抽得更凶的还有几个。他抽得凶，抽的还是高档烟，不像有的人，烟抽得多，就都抽便宜的香烟。
他刚在我这里买烟的时候，话不多，买什么烟，付钱拿烟就走，干干脆脆。什么时候开始在我这里买烟？我想想，大概两年前吧。他说话不多，买烟干脆，但是，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有文化有排面的人，不是说他香烟卖得贵就有排面。是身上有文化的人，才会有排面的那种。买烟比他买得贵的人也多的是，可比他有排面有气质的人就不多见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作家，说明我起先没有看错。
后来，他买多了，我们熟悉起来，他买了烟就会在我店里抽一支，聊几句再走。我问他一天抽三包烟，老婆让你抽吗？
他说，老婆可不会让他抽烟。他老婆一闻到烟味，就喉咙难过，要吐。因此，他香烟有三不抽：家里不抽，汽车上不抽，跟老婆一起的时候不抽。为了抽烟，他每天早上7点钟就上班，晚上过了12点才回家，就是为了抽烟，才整天躲在办公室。
我跟他开玩笑，熟悉了么，总会开开玩笑的，说他要香烟不要老婆。他说，也不是那样，跟老婆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一天不抽一根烟，那是要老婆不要香烟了。有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在阳台抽一根烟，结果烟味被风吹进房间，他老婆闻到了就想吐，因此，他就在阳台也不抽了，实在熬不住，就躲进厨房，打开抽油烟机抽一支。
我说，那你一天抽那么多烟，身上也会有烟味的，晚上睡觉老婆不是也会闻到吗？
他说，没办法，为此，有一年多了，他跟老婆不在一个房间睡觉。因为他身上烟味很重，他老婆从来不跟他一起荡街买东西。
我对他说，那你能不能戒掉？
他说，不是没有想过戒烟，只是不抽烟，文章就一句话也写不出来，要是叫他不写文章，宁愿让他去死。他说，为了老婆身体健康，以后要想想办法，不抽烟也能写出文章。又跟我开玩笑说，只是到那时候，我烟店的生意就少了。
我也对他开玩笑说，为了能让他跟老婆在同一个房间睡觉，还是宁愿我生意少做一点。
喔，对了，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买香烟了，前几天，一个同住在玫瑰苑的人来买烟时说，李作家已经跟老婆离婚了，他自己净身出户。难怪这么久不来买烟。
楼上离异单身女邻居的同期声
我楼下的邻居？很熟呀，我们关系很好的。丈夫叫李伟建，听名字很像一名建筑工人是吧，现在的人就是喜欢望文生义，实际上他是一个很有范的男人，温文尔雅，高大帅气，跟我们说话，从不啰嗦，却句句说在点上，大概长期写作养成的习惯吧，写文章的人不是说要做到多一个字嫌多，少一个字嫌少，要恰到好处吗。对了，他在市群艺馆上班，是一个有些名气的作家。
妻子叫田书女，名字听起来很淑女是吧，同样，对她也不能望文生义。她绝对不是淑女型的女人，做事干脆利索，生活勤俭持家。就是感觉她有点呆板，但大体还算通情达理。平时不像我，穿衣讲究搭配，化妆注重风格，做人追求个性。她是护士，不知道是在哪一家卫生院上班的。她确实也不懂打扮，不过，一个做护士的，整天穿白大褂，你叫她怎么讲究穿衣打扮？我做什么？我在职高教工艺美术。
他们两口子跟我相处很好的，用你们的话说，我们邻里友善，互帮互助，是友好邻居。丈夫李伟建出差回来，还会时常给我带一些地方特产和时令水果呢。一个多月前，我擦洗盖在餐桌上的玻璃，不小心砸到地上，碎了一地玻璃，手指也被划破。楼下听到，以为我家里什么东西爆炸了，李伟建马上跑上来，帮我清理满地的玻璃渣。我想去医院包扎伤口，他说这么一点伤，用不着上医院，叫妻子上来给我包扎处理了割破的手指。
他们回去吵架了？我可没听说，你们听谁说的？扫地阿姨说的？一个扫地阿姨的话有多少可信度！我不是说扫地阿姨就会造谣生事，我只是怀疑她对社会现象、人事关系的判断水准和辨识能力。就像一个对色彩辨识能力弱的人，明明是蓝色，他偏偏说是绿色。
外面都说他们已经离婚了？怪不得！我已经有一个月没看到他们，原来他们早已劳燕分飞啦，连你们电视台也来采访了。可是，不是我说你们，电视台跟着起什么哄呢！我刚搬进来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好像哪里见过，一说起来才知道，原来在电视上看到过他们，在报纸、网上也看到过他们的照片。他们就是被你们报道过的爱情和婚姻标杆的那对夫妻。现在，你们听说他们离婚了，马上就又来了，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你们媒体就是喜欢那样：前一阵子对一个当官的大肆宣传他是最美人民公仆，一转眼就说他是贪污腐败的“老虎”；刚刚表扬过一个一夜暴富的农民，说他是农村致富带头人，没过几天又说他是黑恶势力，已经被绳之以法；还有那些什么道德楷模、时代先锋……，转眼之间却又成了衣冠禽兽、社会败类……。这样的事情，你们还做得嫌少吗！
不用说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一会儿被你们说成这样，一会儿又被你们说成那样，就是闻名全国的武侠小说作家、影视明星，你们也不是一下子说他死了，一下子又说他没死？被你们说得死去活来的名人不知道有多少！就最近，被你们不知几次说他死了的很有名的那个小品演员，前几天，不是又说他回归中央电视台了？
什么，那是网络说的，不是你们正规媒体说的？我们老百姓哪里知道哪个是网络说，哪个是正规媒体说的！电视节目都上网，打开网络也可以看电视，我们怎么知道哪个是假的，哪个是真的？
当事丈夫多年同学的同期声
我很同情李伟建，我跟他是高中同学，大学同校。他学中文，我学哲学。毕业以后，他到市群艺馆上班，我到市一中教书，我了解他比了解我自己还要多，他们夫妻离婚是迟早的事情，迟离不如早离。跟你们说两件事情，就足可以证明我的观点没错。
有一次，我跟他们夫妻俩去郊区游玩。那时他们刚刚结婚不久，我还是单身，我跟李伟建还有形影不离的惯性。惯性是物质自身的一种属性，人也不例外，我俩形影不离相处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烤地瓜，就是番薯，一看到番薯，李伟建顿时眼睛发亮，对田书女说：“我看到番薯就很想吃，走，我们买烤番薯吃。”
李伟建小的时候，他家很困难，他每年都有小半年时间，一日三餐就是吃番薯。是番薯陪伴他的童年，也是番薯抚养他长大，他对番薯有非常特殊的感情，他写了不少跟番薯有关的文章，我觉得那是他写得最好的散文。
可是，你们知道田书女怎么说吗，你们根本想不到，她说：“我每次上街，看到就想要的东西很多，想要的东西就买，那还买得完啊！”
你们想想，一块番薯也就3元钱，我们每人一块，也不要10元钱。当时，我立即看到，李伟建听他老婆这么一说，眼睛顿时暗淡无光，头也耷拉了下来。
我看到他这副模样，赶紧跟他悄言说道：“我去买吧？”
他轻声回我说：“别买了，再吃已经没什么情调，刚才出现的童年的味道消失了。”
从那一次以后，李伟建再叫我出去玩，我都先问他田书女有没有去，她去我就不去，从此，我就开始同情李伟建了。
刚才，我说两件事证明，这是第一件，第二件事情是李伟建上高中就梦想当作家，写作是他的生命，甚至比生命更重要。但是，他结婚以后，在家里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别的女人反对老公抽烟，可能是天天唠叨，田书女那是分分钟唠叨，所以，他在家里被唠叨得一丝写作的思路也没有。
有时候，李伟建构思好了一部小说，想集中一个时间写出来，就跟我商量，他到民宿去写作，要我跟田书女说那个民宿是我学生开的，他去民宿吃住，我学生不收钱。然后，他把钱悄悄给我，让我帮他付了民宿的费用。
你们知道，李伟建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一年的稿费是群艺馆工资的好几倍，去民宿住一两个月的钱，那是他稿费的九牛一毛都不要。有时候，我也跟他说劝劝田书女，一个家庭主妇，勤俭节约是很重要，但是，也不需要节约到这种程度。他说他自己口舌笨拙，只善于笔写，呐于言语，颇费口舌地去沟通，沟通不成，弄不好就要打嘴仗，明明构思好的小说，一场嘴仗又会烟消云散。
他们两个既然是这样子为什么要结婚？当初，田书女就是因为看了李伟健的小说才喜欢他，认识他以后，发现他有理想，有追求，有才华，有事业，就发疯地追他，谁知道结婚以后是这样的人呢！
都说成功的男人，是因为背后有一个默默支持的女人。我看李伟健，如果他在文学事业上失败的话，那他失败的背后，是因为有一个默默阻止的女人！
当事妻子最好闺蜜的同期声
田书女和李伟建就是针尖和麦芒。
去年夏天，我、田书女还有另外一个闺蜜，去一个山庄过周末。我们三个女人都不敢开车走山区公路，就叫李伟建给我们当车夫。因为他在群艺馆上班，不要坐班，非常自由。
在山庄，我们三个女人和李伟建在果园里玩，突然之间，李伟建指着一排丝瓜藤跟我们说：这些葡萄藤真奇怪，怎么只长藤不结葡萄。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我以为他是故意跟大家开玩笑，他是一个文人，平时话不多，但是，一说起话来却又很好笑，是很幽默的那种人。田书女笑完了说他真是一个书呆子，丝瓜跟葡萄都分不清。她这么一说，大家又笑起来。笑得李伟建脸都红了，我觉得他可能是真的看不清楚，不是不认识，他真的是很近视的。
大家笑停了，他很不好意思地说，在他老家，都是用稻草绳和木棍简单地给丝瓜藤搭一个架子，山庄里是用水泥做桩，铁丝结网，藤架搭得这么好，很像葡萄架。他又是高度近视眼，走近也看不清楚，就猜测是葡萄了。
本来他这样解释一下，我们都理解，也没什么的，可田书女偏偏又说，他就是不认识丝瓜和葡萄，就是书呆子一个。
李伟建是文人，自尊心很高，田书女偏偏又顶真，不肯谦让，两个人就争吵起来，我和另外一个闺蜜一阵劝说，他们才停住。
过一会儿，我们玩了一阵子，他们两个的心情才好起来。
我们三个女人走到一块菜地里，看到几株百合花开得很漂亮，就都对着百合花拍照。李伟建来了，对着我们又说，咦，这里的黄花菜怎么开得这么迟？
我们使劲憋住，才没有笑出来。
没想到的是田书女又嘲笑了李伟建一句：亏你是农村出来，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刚刚把丝瓜说成葡萄，现在又是百合花与黄花菜都不知道，不是书呆子是什么！
一下子，我看到李伟建脸都青了，他彻底火了，甩下我们，就要一个人开车回城里。
我和另外那个闺蜜赶紧追上去把他拦住，一致责怪书女不会谦让。
他说这不是谦让不谦让的问题，他高度近视、今天眼镜忘记在车里、在农村生活18岁才出来读书和工作、他的老家菜园里就有葡萄和黄花菜、他肯定认识葡萄和黄花菜，这些她都应该知道的，她完全是对他高度近视的不理解，对他有基本农业常识的曲解。他说，一个妻子应该欣赏丈夫的优点，理解丈夫的缺陷，可她从来没有。他写的书在网上连载或者实体出版，读者好评如潮，也从来没有听到她赞扬过一句他的书写得好。现在，又因他身体缺陷辨识错误说成是他无知。
我和闺蜜都十分了解田书女，也相信李伟建这番话没说错。但是，我们都觉得他是一个文人，过于敏感，很多事情对我们来说只是一般般、一点点的感受，他的感受却很深、很大。
好在李伟建到底是一个文化人，听我们劝了几句，火头过了就冷静下来，反而觉得他自己不好意思，向我们道歉，没再要独自一个人回城，只是没有再跟我们一起玩。
后来，吃饭的时候，我听见李伟建对我俩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喜欢夫妻之间的相处是相敬如宾的方式，比如妻子叫老公吃饭，他喜欢听妻子说：你饿了吧，我给你盛饭！不喜欢听妻子说：饭都给你盛好了，怎么还不知道吃！
当时我没有完全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从此，我更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什么，有第三者？这个我没有发现，也没听田书女说过。李伟建是一个情感丰富，才华出众的人。现在，很多女人对有才气的男人难以抵抗的，他们之间有没有第三者，我不敢肯定，也不能否定。
当事人田书女的同期声
两年前，你采访过我？哦，对对对，想起来了，记得、记得，还有印象的。
啊！别人都说我们离婚了？真是奇怪了，莫名其妙！
我们商量好，他去云上居民宿静心写作，出版社催稿催得很急。我回山区娘家休养，我肺不好，粉尘过敏越来越厉害，回到没有空气污染的山里老家洗肺。
啊？我怎么舍得给他花钱住民宿？我以前是有点心痛钱，但现在不一样了，想法也会变得么。我有一次跟李伟建一起去过云上居民宿，那个山头要开车50分钟以上才有村子、有便利店。他在那里住5个月，除了写作，还要强制自己戒烟，慢慢学会不抽烟也能写作。只要他能戒掉香烟，写好小说，我怎么会心痛那点钱！写作是为了他的事业，戒烟是为了他的健康，你说是不是？
有人说我们有第三者才离婚？真是无影生百影！哦，想起来了。人家说我们有第三者，大概是指楼上那个邻居吧。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又不是跟我老公一个人好，跟我们公婆两个都很好啊。
啊？我老公给单身女人做事，问我放心不放心？现在的人真会嚼舌头！楼上的邻居确实是离婚的单身女人，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单身女人有时候需要人帮个忙，你们不是提倡邻里和睦吗？我老公上楼给她帮个忙，都会事先跟我说，我都知道的，别人要嚼舌头，那也办法。
老公给别的女人做事我是什么感受？这样跟你说吧：老公时不时给单身女人做点事情，我有时是有点不开心，换作别的女人也一样吧？但是，我相信我老公啊！开心不开心是一回事，相信不相信是另一回事，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事人李伟建的同期声
总算打通我手机了？我在偏僻山区的一家民宿里创作一部小说，每天只有下午5到6点开机，是不方便打通我的手机。
你们原来对我的婚姻有点误会，现在误会消除了？误会我另有新欢，还是误会我已经离婚？两者都有啊！
感谢你们为我消除误会。我离婚或者不离婚，对别人的夫妻关系有什么影响呢！人啊，总是瞪着眼睛，想看一看别人的夫妻生活怎么样，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自己的夫妻生活该怎么过呢！
叫我谈谈对婚姻家庭的看法？这个题目有点大啊，简单地说吧，娶妻嫁人也好，买房换车也好，人们总以为换一换，下一个会好一点。但是，比如买车，你买了一辆新车，新鲜劲过了，又会发现这样那样的毛病。想要省钱的，觉得开起来不安全；想要安全的，觉得开起来耗油；想车子开起来小巧灵活，坐起来又觉得空间不够；想坐上去空间宽敞一点，开起来又觉得笨重不容易转身调头。什么异响多、噪音大、舒适度差等等就更不要说了。
当然了，婚姻家庭，跟买房换车不一样的是，一个家庭里的婚姻，你给对方付出多少爱，就会从对方得到多少情，爱情爱情，爱在前，情在后，只有付出爱，才能得到情。
哦，最后问我一个小问题，抽烟戒掉没有？现在，流行一句网络语言，因为爱上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我想说，因为爱上一个人，也会爱上做一件事。反过来说，因为爱上一个人，也会放弃去做一件事。
感谢你垂问我戒掉香烟，是不是会影响小说创作。
去掉一种长期形成的习惯，而且是一种有心理依赖的积习，是会有一阵子找不到创作灵感的，但是，假以时日，会慢慢重新习惯起来的。
祝贺我戒烟成功，也预祝我创作出更好的小说？谢谢，非常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