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

我家猫咪最多的时候一共有四只，都是加菲。

最早的时候，是一只蓝猫爸爸糖球球和一只三花妈妈糖妞妞。它俩年幼时来到我家，耳鬓厮磨，懵懂成长，转眼就到了养育后代的年龄。它俩前后一共生过三胎，之后才做了绝育手术。头胎起名字叫糖豆豆，是一只公主，二胎叫贝贝，是个男宝，都是独苗。三胎共有四仔，生产时三花妈妈的脊背患上严重的疮疼，身体和精力都非常差，幼崽先天不足，前后折腾了两天，最后一只还是在医院用了催产素才出生，但都是因产程过长，有三只幼崽一出生就没有气息，在人世间走过短暂的猫生，但我们都给它们起了名字，叫糖国庆、糖幸运、糖奶牛。那只叫糖坚强的，尽管一直支撑了10余天，最后也还是走了，去了喵星。

而贝贝是家里在养又走的最早的猫咪，那时它才两岁多一点。

贝贝出生的那天，至今记忆犹新。那天是愚人节，刚好有个外地同学来，有同学约起在一起聚聚。其实，那几天都不敢外出时间太长。那天晚饭后回家还算是早的，却发现糖妞正在阳台上生产，贝贝正好出生不久，胞衣还裹在身上，赶紧帮忙擦洗干净，放到专用的产房里取暖。小家伙是一只黄色被毛居多的小三花，放到它妈妈身旁，贝贝就会自己找奶吃。

小时候的奶猫长得还是挺快的。在贝贝一两个月前，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再长大一点却发现，贝贝行走时候，它的右后腿不能像正常猫咪那样弯曲，只能顺直着拖在身后。去医院做X片检查后，医生说这是先天残疾，可能是因为生产时关节受到挤压变形，从现状来看已没办法复位。好在，贝贝其他方面都还很健康。

贝贝拖着这样一只后腿，快乐地成长。贝贝高兴的时候，也会在房间跑酷，那只后腿虽然不能用力，但丝毫不影响贝贝的行走稳定和运动能力，有时候，还能听到那只后腿着地得得得的声音。

贝贝长大的时候，十分粘我。只要我一喊，贝贝总会及时应答，从不怠慢。有时候，睡意朦胧，也会眯着眼睛慵懒地轻声答应。开头养猫的时候，我们一般不让它们进卧室，更不允许上床睡觉。贝贝长大的时候，会经常到我们卧室的床边木地板上睡觉，有时候喊它，它就会边回应边把肚皮翻过来，不断调整姿势，在床边移来移去。因为后腿有残疾，贝贝从来没有跳上床过。而贝贝离开后，我们心一软，球球、妞妞还有豆豆都可以随心所欲，想上床睡觉就上床睡觉，这样想来，觉得有点对不起贝贝。

两岁前后，也正是猫咪的青春期。楼下有一家养加菲的，正好是一只青春期母猫，想怀仔产仔，我们把贝贝送过去，没想到两天两夜，贝贝都躲在厨房地柜的后墙夹缝里，不敢出来。还是我去把挡板拆掉，把贝贝弄出来抱了回家，还好没有应激反应。

我们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贝贝就静静地躺在我们身边，有时候还用两只前腿抱住我们的小手臂，安然入睡，发出轻微的鼾声。我家的四只猫咪，基本上都会在早晚由我们喂食一次，四只猫咪团团围着我们，席地而坐，我们把猫粮一粒一粒分别喂食它们。每每贝贝吃饱了的时候，总把头扭过去，吧嗒着嘴巴，露出满意的眼神，慢慢地踱着步子，惬意地离开。

贝贝走的那天早上，是春节后第一天上班。那场雪还没有完全融化。爱人给我电话，说贝贝有点不对头，从茶几上摔下来了，而且小便失禁。其实，头一天晚上，小贝贝还在沙发上抱着我爱人的小手臂，踩奶，我还录了视频。赶紧送往最近的宠物医院进行急救，还上了人工呼吸机，但是贝贝留恋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光泽，体温渐渐下降，整个身体软了下来。

我们抱着它，让它再回家一次，也让它跟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做个告别。我们用一只厚实的纸箱，垫上平时贝贝用的线毯，怕贝贝冷，还盖上了厚厚的绒线毛巾，包了一袋它爱吃的猫粮，放置一些猫棒等玩具，做这些的时候，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我们把它安放在离家一公里左右那条铁路线的围墙外面，在那几株高大的云杉树下，挖了一个小小的穴，从此永别。

我们从家里的阳台上，向东方远远望去，就能看见那几株云杉的树梢。贝贝小时候，也喜欢蹲在阳台上，张望着外面的世界。

那天没有阳光，天气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