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冬季的夜晚总是那么寒冷,月亮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真有点让人着急,是那种让人七上八下、放心不下的感觉。小庆爱望望窗外漫天的星辰,不说话,遇到心事她总是这样。奶奶却说:“已经半夜了,游击队不会来了,说不定又到别处去了。”
沉默片刻,奶奶又说:“妮子,你睡吧,这游击队啊,不想他们来的时候,他们才会来。就像七天前的那个夜晚,我刚做梦铁子和张英他们已经去了山外,他们就来了,这人想事盼事都是出乎预料的,当你不在意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事情果真像奶奶说的那样,梆梆梆三声,小庆爱赶紧开门。果真,游击队女队长张英带着她的几个姐妹急火火地赶来了,一进门就说:“小庆爱,你家有吃的吗?我们跑了半宿还没来得及吃口饭呢。遇到了汉奸苟二子,铁子带队一路向东把他们引开,所以我们才来得晚一些。今晚我们在这儿简单吃口饭,睡个小觉,我琢磨着还得再换个地方,担心遇到叛徒报信,你们就麻烦了。”
奶奶说:“你说得对,这几天陌生人经常来这里,尤其那个苟二子,前阵子还是游击队的人,不知怎么,摇身一变,就跟随了小鬼子。这叛变怎么跟小孩过家家一样,说翻脸就翻脸呀!我问他这是为什么,他说是为了吃牛肉啃馍馍,跟游击队缺吃少穿他不想干了,他还说谁要及时提供游击队下落有重赏。这个挨千刀的,进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千万要小心,你们应该留人在村外站个岗。”
张英说:“奶奶,我们已经留人在村外了,你们放心,这点我们还是很留意的。现在我们这几个女战士,得让你们给我们刮刮头,好像这些日子头里又长虱子了,我感到有点痒,已经好多天没有洗头了。”
奶奶说:“庆爱,你赶紧烧水,我来做饭,大家分头行动。”
话音刚落,几个游击队员开始帮助忙活,真是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大家洗完头,便开始吃饭。等大家吃完饭时,张英忽然决定立即挪地方休息,庆爱有点不舍,问道:“张英姐,还有一会儿就天亮了,就差这么一会儿,对吗?”
张英说:“我有一种感觉,现在我们必须立即行动,还得轻装行军,一部分衣服和弹药在这里暂放,等过几天我们再来取吧。”
奶奶说:“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你们的东西保管好,即使敌人在我们家搜查也搜不到什么。”
果真像张英预料的那样,她们刚离开不一会儿,苟二子就带领汉奸队进村了,他们像得知游击队进村的事,进门就四处搜查,并问游击队藏在哪里。
苟二子吊着大嗓门问:“说吧,游击队是不是来过,他们现在去了什么地方,你们不要执迷不悟,有人已经举报,说你们家来了游击队。”
奶奶说:“别瞎说,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来人,我们现在饭都吃不上,还有能耐照顾什么队?”
苟二子气急败坏,拿起锅灶里的火钩子就刺向老人。老人一声惨叫,痛得倒地打滚,庆爱赶紧上前解释:“苟队长,我奶奶没有说瞎话,不信你们搜查嘛,要是搜出游击队一根头发,我们无话可说。”
苟二子一扬手,说道:“大家听好了,给我好好搜。若搜出游击队的东西,我们就把这一老一少点了天灯!”
庆爱这时看到了日军翻译官,听说他姓孟,和村里谁家还有亲戚,就赶紧上前解释:“翻译官,你看我们这一老一少,有啥能耐照顾游击队……”
翻译官好像很理解小庆爱的话,他跟苟二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苟二子才说:“那今天就到此为止,这里我们暂且放一放,下一个目标村南方向!”
一场惊险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夜里,游击队队长张英就带领几个战士来拿东西了。当张英看到小庆爱从院外一个浅坑里,拿出埋藏好的弹药和衣物时感动得不知说啥是好。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竟知道在院外挖坑给游击队藏东西,真是聪明又机灵。
张英想了半天只好说:“小庆爱,你想不想参加游击队?”
庆爱说:“再过几年吧,我父亲和叔叔就在你们游击队,听说是廖司令的部下……”
张英说:“对对对,你父亲孟宪宏,你叔叔孟宪忠。”
庆爱说:“这就对了,你们都是一个部队。”
张英说:“是一个部队,都是八路军!”
奶奶这时说:“你们过年的时候,都来我们家,我们会给你们包饺子,肉馅的,让你们吃了饺子可好好打鬼子、打汉奸!”
小庆爱说:“张大姐,你们可记着,我们更记着!”
张英说:“好,我们一定来!”
除夕那天,小庆爱在村头张望了好多次,饺子包好了,专等下锅。可一直到半夜,张队长他们也没来。那夜小庆爱等得好苦。
春节那天,她听说张队长她们一路向南去了南方,反正一去无了音讯。她还听说那个日军翻译官打死了几个小鬼子投奔了八路,这事让她高兴了好些日子。
又一个新年来临时,小庆爱又开始期盼,她坚信除夕那天游击队一定会来,即使不来明年也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