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瓶盖（外一首）

我们是在九月的稻田边

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光了两瓶汽水

凉凉的汽水盛满秋天的滋味

两个绿玻璃的小瓶

终于还是空了

你从瓶口看我

又从瓶底看我

然后又去看金晃晃的稻田

你眯着眼睛对我说：

我们租一块土地吧

在唐口

一起来种香稻

我沉重地低下头颅

把两枚汽水的瓶盖

踢进了地头的荒草丛中

这么多年来

那两枚红色的瓶盖

在我无眠的黑夜里

有时候

还在闪烁着暖暖的光泽

秕子

我们走过一块又一块成熟的稻田

在大运河的西岸

在南四湖的北畔

一望无际的都是深秋的金黄

突然，一阵风

掠掉你灰色的发夹

吹痛我鬓边新生的霜花

一丛高挑的秕子舞蹈、拥抱、亲吻

欢乐得恣意忘情东倒西歪

我们紧牵的手突然间热汗津津

成熟，好像青春的灾难

二十九岁的秋天

我们坦然接受秕子的指引

决然告别即将收割的稻田

《扬子晚报》2021年8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