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河滩上的毛毛草（外三首）

无论风说得对与不对

它们只是频频点头

无论风对它们是褒是贬

它们也从不争辩

一生顺从于风

倒向风的方向

永远保持着鞠躬的姿态

却站成渭河之滨的风景

阳光从不嫌弃它们出身的卑微

那金黄的穗子也摇曳出秋天的魅力

我蹲下身

指尖轻触那粗糙而温柔的茎叶

仿佛照见自己半生的轨迹

如果我站在它们中间

风起，我们共舞

风息，我们同静

我应该与它们

不仅有几分形似

也有几分神似吧

在清晨的列车中，

当我倚窗举起水杯时，

阳光柔柔地贴上我的脸颊，

新的一天正无声地到来。

这世间，予我无限温柔。

我将一位怀抱婴孩的女子

让至靠窗的座位里，

她便能安然地搂着沉睡的孩子，

列车也似乎变得格外平稳。

她把佛安顿在心间

儿孙无需她再操心照料，

她在心里腾出一块净土

她把佛安顿在心间，

早晚侍奉得它满意后，

还忙着去寺院里朝圣。

此处今日烧香，彼处明日诵经，

年轻时，生活的风雨未曾压弯她的脊梁，

如今，她的脊梁

再也挺拔不起来了。

凝望站台的月牙

一列火车缓缓靠停在车站，

疲惫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风声切割着行人的身影。

一弯月牙静静地伫立，

它的脸色与铁轨一样冷。

不知是为谁送别，

还是在等待某人的归途，

它默默凝视着站台。

我最后望了它一眼，

便匆匆挤进火车。

此时，月牙就好像一盏灯，

挂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