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水

金秋重阳，正是板栗成熟的季节。下午四点许，在汨罗市革命老区湘平村屠家坳的山路上，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挑着满满的一担新鲜又饱满的板栗，一边走，一边笑呵呵地哼着乡间小调：“太阳落山滚绣球，山上的板栗（哟）圆溜溜；板栗大，象绣球，一担板栗买头牛”。这老汉便是30年前住在桃花庵山上，被杨驹同志作为重点帮扶对象的甘平均老人。

杨驹，汨罗川山坪镇联山村人，1948年在中共地下党高明支部书记任纪汉的介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随任纪汉迎接解放军进驻湘阴。湘阴和平解放后，华国锋担任湘阴县委第一任书记，杨驹在分配在湘阴县委办公室工作。因为杨驹语言表达能力强，能说会道（被民间称为“湘阴三张半嘴巴”之一），善于做群众工作，在湘阴建政、支前、土改、生产等各项工作出色，得到了华国锋同志的赏识。1951年华国锋调任中共湘潭县委任书记时，带杨驹随行；1954年在华国锋同志的提议下，杨驹担任韶山特区区委书记。1956年调任湖南省农业厅粮食作物处处长。1959年6月毛泽东主席回湖南视察，杨驹同志作为农业厅代表参加座谈会、并向主席汇报湖南农业生产情况。1965年杨驹受省农业厅派遣到湘阴县弼时区高家坊乡开展推广“农垦58”试点工作，第二年湘阴60万亩粳稻丰产。时任国务院主管农业的副总理谭震林到湖南调研农业生产，召见了杨驹同志并听取汇报。相继调任省委政策研究室工作。1974年5月因右腿患骨髓癌，作高位切肢手术，从此独脚闯天下、写人生。1981年回到汨罗，在汨罗市“关心下一代协会”工作，被湖南省委老干部局授予“老有所为”先进个人。

杨驹同志退休后情系三江革命老区的人民，于1991年以残疾的身躯，怀着一颗火热的心，在这个贫困山冲里扶贫11年。一双拐杖伴随他走遍湘平村的山山水水、访问了所有农户。实施教育扶贫、产业脱贫，带领群众勤劳致富，事迹感人肺腑，精神习习生辉，人格有口皆碑。汨罗这位当代的“扶贫先锋”，被乡亲们亲切地称为“杨老”。

1、 架一道美丽的彩虹

汨罗市湘平村与平江岑川交界，这里崇山峻岭，民风纯朴。1928年“平江起义”后，聂次荫等70多位先烈在这里发动群，坚持斗争，为新中国的成立献出了宝贵的生命。然而，这片红色土地因地方偏僻、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改革开放已10多年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连温饱问题都没有得到完全解决。

1991年春节刚过，年近古稀的杨老在三江乡干部的陪同下，来到了湘平村调研，亲眼目睹了乡亲们的贫困的生活，人平纯收入才600多元。住的是泥砖破房，走的是泥巴山路，特别是那些孩子们仍座在破烂不堪、泥穿壁倒的教室里。当地群众中流传一首民谣：“破室子，石凳子，里面坐着一群泥娃子”。杨驹听后嘘唏不已：“我们愧对革命先烈啊！”这次调研坚定了杨老到湘平扶贫帮困的决心，也与老区人民结下了不懈之缘。

回到汨罗后，杨驹同志向市委书记汇报后，主动请缨，要去老区三江乡湘平村扶贫。他的一片赤子之心，感动了市委领导，同意了他的请求。

杨老来湘平扶贫的消息传到这个山村，并没有引起村民的兴趣，不少人感到疑惑：“这个独脚老人家，年纪一大把了，不在家里享福，到这穷山僻壤来折腾什么呢？”

“我就不信一个退了休的老头有多大能耐，可以让我们脱贫致富？大家还是把脑壳放在原处吧。”

一种安于现状和不信任的情绪充斥着整个山村。

杨驹同志一到湘平，就连被窝铺盖、茶米油盐都带来了。在村支书朱创琪的安排下，驻在村民张宏胜的家里，开始了他人生中又一次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的艰苦生活。张宏胜告诉我们：“杨老自己是个热心肠的人，但他最怕麻烦别人，从不给别人带来半点负担”。张宏胜老婆是一位的贤慧好客的贤内助。但杨驹同志坚持自己开伙食，独立过生活，有时事情忙，回家后就是吃剰饭、冷菜，也不声不响，也不去麻烦东家。

深山问苦，杨老时刻把群众的安危冷暖记心间。初来乍到，为摸清底细，杨老每都天柱着拐杖走东家串西家，看看房子，掂掂被子、揭揭锅盖，家里有几口人？孩子上学了么？生活来源是什么？问寒问暖，无微不至。

桃花庵是湘平村海拔最高山峰，山上一座古庵，掩隐在树林里，当年王震率领南下支队曾在这里扎过营。山上住着甘平均、甘庆祥等6户人家，靠种旱土、打猎、做传统竹木手艺维护生计。五月端阳节前夕，杨老执意要上桃花庵看望乡亲们，村支部书记朱创琪等村干部只好陪同前往。杨老靠两根拐杖在陡峭崎岖的山路上，步行八九里，累了就在石头上坐一会，渴了捧一把山溪水解解渴，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攀爬，终于来到古老的桃花庵。他为6户贫困家庭每家送去1袋米、1壶油和100元慰问金。杨老的到来村民们感动不已，男女老少纷纷围过来：“好多年，没有见过当大官的了。”“呵呵，今天你们见到了大活宝了吧”杨老笑呵呵地握着大伙的手风趣的说，引起一片欢笑声。甘平均等煮花生米、泡椒子茶热情款待杨老一行。

1992年5月，有一天午后，突然乌云滚滚，电闪雷呜，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临。“很可能会引发山洪”杨驹同志突然想起居在湘平水库上游最偏僻的冷茶冲里的14户村民。群众的安危牵动着这位革命老干部的爱民之心。他连忙让张宏胜叫来住在附近的年轻村会计方余良。方会计一进门，杨驹就要求陪同他去冷茶冲，动员那里的群众马上传移。

方会计听说杨老要亲自去冷茶冲，心想这段山路，山陡路窄，加之大雨倾盆，常人都难以通行，何况一位独脚老人，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担当不起了，顿时没有了主意。他连连摇头劝阻道：“杨老，这个万万使不得，那路您去不了的。”“为什么去不了？前几天我还同朱书记去过呢”杨驹以为小伙子畏难，不乐意陪同。方会计村与杨驹打交道时间不长，不知道杨驹同志的脾气，忙笑着说：“您老人家放心吧，我岳父就住在冷茶冲，我马上赶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有危险，我就要大家传移。”

杨老一听，瞪大眼睛，摇摇头大声道：“你呀你，说得轻巧，真是嘴上冇毛，做事不牢。人命关天，岂能当儿戏？走！”说罢，他操起拐杖就往外走。邻里们都被感动了，小方连忙招呼几个年轻小伙跟着杨驹进了山。刚出门就开始下雨了，同来的小伙们有的为杨老打伞，有的在两边撑扶着，全心保护着这位令人敬佩的“独脚老人”。有几次杨老差点滑倒，要不是有人扶着，后果不堪想象……

就这样杨老柱着拐杖，冒雨赶到冷茶冲。“好心人天必佑之”，好在阵雨时间不长，个把小时后就雨过天晴了。此时，已夕阳西下，天边映出一道彩虹，如一座美丽天桥架在桃花峰上，特别地亮丽夺目。

稍事休息，“大家平安就好”告别了乡亲们，在大伙撑扶下，杨老一改来时沉重的心情，一路上与小伙子们谈笑风生的返回到驻地。

杨老健谈，他常常邀请老人、党员到家里喝酒，一起聊天，宣传党的政策，介绍外面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并认真听取大家如何脱贫致富的想法。日记本都记完了七八个。原湘平村全村280户，1560人口，谁家媳妇贤淑，哪家老公懒，张家子子要收亲，李家老牛婆产骐驎，在杨老的心中都有一本账。

在全村群众大会上，杨老饱含深情向大家讲了三句话。第一是句是“桃花庵山顶住着6户人家，只有一根水烟筒是最值钱的，晚上孩子们借着火光做作业。我们对不起为革命捐躯的先烈啊”；第二句话是“我们要建学校，决不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再受苦了”；第三句话是“我来湘平就是想要让大家肚子饱起来，腰包鼓起来，腰杆硬起来”。他的话语在向一颗小石头扔进平静的水塘，击起了层层波澜，也激起了村民对幸福生活的向往。透过杨驹同志的朴质的话语，充分表现出这位老干部、老党员对党的无限忠诚和一片亲民爱民的赤子之情。

2、塑一缕希望的曙光

汨罗市作为素质教育的发源地之一，1984年普及初等教育，实现“一无两二”。当时有一条非常具有哲理性的口号“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杨驹同志在湘平扶贫时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好事就是兴办教育。用时髦的话说：“扶贫先扶智，致富先治愚”。杨老在市关心下一代协会工作其间，曾多次应市教育局邀请到学校作报告，关心爱护青少年，让孩子们健康快乐成长的理念，在杨老的脑子里早已根深蒂固。

一条岑川河自东向西恒古不变地穿村而过。小河上一座由四块青石板搭成小桥，是南北村民往来和孩子们上学的唯一通道。过了河，是一条泥沙路蜿蜒到学校门口。说是学校，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泥砖民房。每逢下雨天，教室里要打着雨伞上课，200多名师生就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学习和生活。

1994年3月，阴雨绵绵。教室里全是积水，为保证师生安全，校长冯军良请示乡教育办公室，要求停课。杨老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赶往学校察看。张宏胜夫妇连忙撑扶着杨老出门，一路上河水已快淹没小桥，道路一片泥泞。杨老高一脚、低一脚，好不容易来到学校。村书记朱创琪闻讯带着几位负责同志也赶到了学校。“朱书记啊，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学校建起来，不能让这些孩子们再受罪” 杨老在学校巡查一遍后，语重心长的对在场的老师、村干部说。

当天晚上杨老召集全村党员、村组干部开会议教。“今天把大家召集拢来，就是一件事。孩子们坐在这样的破房子里读，我们这些为人父母，难道大家就忍心？俗话说得好‘自己的孩子自己爱，自己的学校大家盖’。从今天起，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大家一起建一所象样的学校，让孩子们安心读书。不然，我到湘平来扶贫就是白来了，没有钱我丢下这张老脸皮，帮大家去讨！”杨老坚定的话语，句句掷地有声，得到了与会者的响应。会议决定成立建校委，杨驹同志自己当顾问。确定了资金筹措办法，提出“三点”，既村民集一点、找在外乡友捐一点，争取上级部门支持一点。而然这争取的“一点”的重担就理所当然地落在杨老自己的肩上了。拼老命、丢老脸的“两老”加“三点”成为当年新闻媒体报道的热点。

要建校，当务之急是要通车进材料，建校委员会的同志提出：“没有桥、路不通，怎么办？”杨老二话没说，拿出自己多年来的积蓄的5万元。他一边将存折放交到村会计小方的手上一边斩钉截铁的说：“同志们啦，为了孩子们的安全，为了建校尽快开工，一天也不能等了，从明天开始就买材料、修桥、修路，党员出工修路，大家说要得不！”杨老的话音未落，会场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在场的党员、干部、教师也纷纷表示捐款、投劳。两个月后这条学生上学必经的道路修通了，在岑水河上筑起了一座钢筋水泥桥，名曰“茗冲桥”。这不是一座普通的桥，在村民的眼里它是一座共产党员与山区人民息息相通的“连心桥”，是一座老百姓通向幸福生活的“致富桥”，也是孩子们求学走向未来的“希望桥”。

杨驹同志是一个说话就如铁板上钉钉，说一不二。第二天他安排好筹建工作后，便赶回汨罗，向市委领导汇报。从此，他跑省城、找领导，进部门、托熟人，见缝插针，遇友求情。1994年6杨驹接到通知，前往岳阳参加全市关心下一代工作会议，会上他见到了干修所一位姓易的老朋友。易老听杨驹正为建校缺少资金而发愁，便向市长黄甲喜引见。黄市长为杨驹的精神所感动，当场批了5万元，杨驹当时倍受感动。

正是他的人格魅力和高尚精神，让所有被他所求助的人，总是慷慨解囊或尽力支持，谁都不忍心让眼前这位独脚老人白跑一趟。退休教师张庆如因感动，主动请求陪杨驹一起外去筹资，并承担照顾杨老的任务。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杨老带领校长冯军良及村干

部通过一年的艰辛努力，最终硬是筹措了24多万元。于1995年8月一栋两层楼的崭新的学校耸立在湘平村孙家庄的山岗上，9月1日，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搬进了新学校，坐上了新课桌。实现了杨老一直渴望的“东西南北任你瞧，最好的房子是学校”的梦想。然而，这其间杨老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开学典礼上，村民自化的敲锣打鼓、放鞭炮，为杨驹同志送来一块金灿灿的“功德匾”。

行千里路，暖少年心。杨老历尽艰难筹资建校的事迹有口皆碑，《老年人》杂志、《湖南日报》以《独脚行千里》为题给予报道。

1995年汨罗市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为迎接国家“双基”验收。当时湘平村因贫困家庭多，学生辍学率大大超过国家标准。为确保适龄少年完成九年义务教育，杨老在汨罗市原教育局局长黄泽南的支持下，创建起全市第一个村级“扶贫奖励教育基金会”。他在筹备工作联系会上咬着牙关说：“建立扶贫奖励基金会是积德行善的事，我不求添福增寿，只希望让失学的孩子重返校园。”

刚刚建学校筹完钱，又要筹集教育基金，那是别人作梦也没敢想的事。杨老硬是已一颗火热的心、坚定的信念，挑战不可。他用一年的时间，倾注毕生的精力，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为基金会筹措到了10多万元。在基金会的帮助下，辍学的孩子们高高兴兴回到了课堂。那些考起了高中、大学的优秀学子们，也领到了奖学金，从此，山里升起希望的曙光。

现在这个“教育扶贫奖励基金会”已拥有54万元。13年来，全村受扶助奖励的学生达230人次，共支付帮困奖励金34万余元，成为岳阳市村级帮扶助学先进单位。

3、唱一支生命的赞歌

不留闹市去穷村，拐杖相依夕照红。

先烈捐躯为创业，杨老扶贫暖众心。

开山植栗地生宝，治水修渠谷似金。

情系教育千秋业，无私奉献老幼钦。

这是湘平村村民张宏胜1902年在欢送杨驹时，写下的一首《赞杨驹》律诗，一首生命的赞歌，老张一直珍藏着。

杨驹同志的一生与粮食打交道，对粮食特别有感情，爱惜粮食是他家的传家宝。他的儿子杨伟华是位下岗职工，在父亲的教育和影响下，生活很俭朴，一家人仍然保持着爱惜粮食的好习惯，吃饭时，每当儿子小杨乐有饭掉在桌上时，伟华总是捡起来，塞进自己嘴里。上世纪50年代，杨驹在韶山特区任区委书记时，每一次下乡，他都要带一个黄布挎包，既放本子、钢笔，外兼“拾穗袋”。他见路边、田头落下一根稻穗，便要弯下腰，小心奕奕的捡起来，放进包包里，等来到队里晒谷场时，便笑盈盈地倒进谷堆中，并告诫社员们“要颗粒归仓”。群众都很敬佩他，称他是“毛主席的好战士，不忘本色的好干部”。后来到湖南省农业厅粮食作物处处长，有一次去湘潭县梅林桥公社搞调研。上午十一点多，县里派一位姓刘的年轻秘书通知杨驹下午赶到县政府开会。杨驹让小刘一起到公社食堂吃中饭。那位小秘书可能是觉得饭菜太差劲，吃了大半碗就不吃了，剩下半钵饭正打算往傍边的潲桶里倒。杨驹一见来了气。他一拍桌子，气愤地说：“怎么了，小同志嫌饭不好吃是吗？你到贫下中农家里看看，他们锅里煮的是什么，我的同志哥——这可是白米饭呀，难道就可以这样把粮食随意糟蹋吗？你知不知道为了一粒饭,农民伯伯要叩多少个头,流多少次汗？”说罢，杨驹一把夺过小刘手中的饭钵倒进自已碗里。那位小秘书红着脸，低着头，羞愧地认了错。

1966年湖南全面推行种“双季稻”。杨驹奉命在湘阴县弼时区高家坊公社办点。为宣传动员群众，公社成立文艺宣传队，杨驹亲自写了个“快板”词，其中有两句至今还在老百姓中还流传着：“说晚稻，唱晚稻，晚稻的好处真不少；黄锅粑，胜过白糖炒米糕，又香又软又经饱。”

“扶贫”首先要解决温饱问题，这是杨驹的初衷。湘平村山多田少，其中屠家坳、虎形山、张家冲、墩上屋等小组的田大部分是“干鱼脑壳”，靠天吃饭。晴了三天缺水，落了三天被淹。为解决群众饭碗问题，1993年11月，杨驹请来了水力局、农业局领导和专家进行测量、设计、修建基埠和10多公里的环山渠道，将岑川河水引进了高岸田，被村民称为湘平的“红旗渠”。从此“干鱼脑壳”变成了旱涝保收的良田，群众的饭碗得到了保障。“喝水不忘挖井人”，现在问起这事，上了年纪的人始终不忘杨老的赐水恩，怀念着这位扶真贫、真扶贫的老人。

90年代中期，农村用电基本普及。然而，湘平村还有相当一部分村民、特别是住在深山中的农户还是用煤油灯、吃辗子米，过着水车车水，扮桶打禾的原始农耕生活。为解决村民用电，杨老在水电部门的配合下，1994年在栋青树桥筑坝修建小型水力发电站。发电站的落成，基本上解决了村民用电问题。1995年先后架线向桃花庵、冷茶冲、屠家坳等山区供电。当时只有一条基耕路通到冷茶冲水库堤下。山高路陡，设备运不进去。杨老就动员干部、党员、共青团员抬电杆、背电线。为鼓励干群，他自柱着拐杖为大伙送茶水，有时坐在石头上帮大家一起扯缆绳，外线作业的供电队员无不感动。坚持起早摸黑、中午也不休息，半个月的奋战，将光明送到了千年古庵——桃花庵和冷茶冲组。

通电后，杨老又跑到农机局，搞到一台电动机和一台打米机，亲自护送到冷茶冲。冷茶冲、桃花庵人终于告别了碾子和石碓，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

1995年居住在桃花庵的甘平均一家五口，靠打猎、做些竹篾小手艺维持生计，两个孩子读书，自己又身体不好，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家里常常有一顿没一顿。杨老知道后，托人从长沙杨桥买回几头崽猪，又到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养猪技术大全》，并亲自送上桃花庵，鼓励他把猪好。后来甘平均成了村里养猪专业户。

“要脱贫，就把荒山变成金”。杨驹同志到湘平扶贫已经4年了，但全村人平纯收入还只有830多元，农民收入增长缓慢。杨老心急如焚，是自己方式方法不对头，还是群众农业生产没搞上来？杨老百思不得其解。他找到自己曾经工作过省农业厅，向专家问计。当时农作物处的一位专家告诉他：“既然湘平村山地多，就开发种板栗，湖北有嫁接的良种板栗，三年可以挂果”。

杨老立马带领村干部赶到湖北宜昌考察。见到那里满山遍野的板栗，听到农民种板栗后收入情况的介绍，杨老喜出望外。真有“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受。

回到湘平后，杨老连夜召开群众大会，村书记向大家介绍了湖北宜昌种板栗致富的经验。杨老接着笑呵呵地对大家说：“种板栗，是我们湘平人民致富的唯一出路。我们要倚山吃山，开荒种板栗，向荒山要钱。”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高嗓门说“同志们啊，栽好十棵板栗树，可以当个孝顺崽嘞。我们要搞出一个是‘湘平特色社会主义’来”。杨老热情洋溢而风趣的话语，赢得了村民的拥护。

1996年新春伊始，湘平村就兵分两路，拉开了向荒山进军的序幕。一路村长带队组织了10几名有文化的年轻人前往湖北，参加板栗种植技术培训；一路由书记带队组织全村劳动力开荒挖坑植板栗。一时间湘平沸腾了，昔日的荒山野岭今天人欢马叫。有的父子上阵，夫妻作战，山上山坡红旗招展，喇叭声声。杨老看到热火朝天的场面，仿佛又回到自己年轻时“农业学大寨”的年代，心里乐滋滋的。他连忙拿出自己的工资，派人到花桥街上买来水果、矿泉水，还特意打回一罈谷酒。杨老要亲自上山慰问乡亲们。

山太高，又没有路，凭着两根拐杖是无法上山的。他突然看到屋檐下有一把木制的铁丝谷筛子，眼睛一亮。杨老喊来五个小伙子，自己坐在铁筛上，让四个小伙子抬着上山，另一个挑着慰问品上了山。上山下坡，一路颠簸，杨老的身体在铁筛上来回磨擦。一天下来，他的裤子磨破了，屁股磨烂了，鲜红的血迹从筛子上一滴滴往下掉。“我的杨爹，您为我们吃了那么多的苦，办了那么多的事，大家感恩戴德还来不及。这种板栗是我们自己的事，您老这样做，教大伙怎么受得了，这不是在折刹大伙吗？”退休老教师张庆如含着眼泪说罢“嘭”的一声跪倒在地上。乡亲见心痛了、流泪了，无不感动，都跟跪下向杨爹叩头“杨爹，您老快回去吧，我们湘平人不知是哪世修来的福，遇上了您这个活菩萨。”

此时此刻，杨老也被大家感动得老泪纵横：“别这样，亲人们，都快起了……”杨老一激动，忘了自己坐在铁筛上，身子从筛子上滚了下，顺坡往山下滚去，吓得大家心都跳出来了，好在下面有跪着的村民，连忙抱住老人的身体。大伙再也不能忍心下去，一拥而上，背的背，扶的扶，硬是强行把杨老背下山，又请来医生为老人疗伤……

一年来，在杨驹同志的精心策划下，湘平村开发荒山400余亩，栽种板栗树24100万株。1998年板栗成林，长势喜人，这年春季板栗挂果了，到了秋天树上挂起了如绣球般的果子。乡亲们把收获的第筐板栗送给了杨老跟前。杨老捧着一粒粒饱满的红板栗，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著名作家甘征文得知杨驹的事迹后，连夜创作了《辉煌的生命》在《中流》文学杂志头版发表。

2005年9月，这位时代呼唤的“独脚·先行者”与世长辞了，告别了他视如亲人的湘平人民，丢下了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事业，走了。

汨罗市“四大家”领导出席了杨驹的追悼大会。湘平群众纷纷拜倒在他灵前，哭泣着、诉说着老人家的好。原市委副书记张作霖在悼词中说：“杨驹老人生前是一位领导、好前辈、好朋友，他待人和谐、关心群众、勤劳善良、廉洁奉公、深受领导、同事和乡亲们的信赖。他老的好思想、好作风、好传统永远值得我们学习”。

今天，清明节来临之际，我们追述杨驹同志一个个平凡而感人的扶贫故事，一起回眸独脚老人杨驹柱着一双拐杖走过的那一座座山，那一条条水。

2026年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