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

在这3.6万平方公里的岛屿上

傍晚-附近靠海的公园，怎么看不像个公园，没有路灯-椅子-行人-园景-很少人来到这里散步，但还是有很多人来到这里，在岛屿四周有靠海的沙滩都会有人来走一走，一般都是老年人-白发苍苍。每一处的海岸线都很荒漠；但每一处沙滩却竖着一根根水泥浇筑的斜柱，你好奇地问：“爷爷为什么沙滩有那么多的水泥柱”-爷爷只是默默地看着你，没有回答眼里饱含着泪水；当年情景再次涌现出来，一群拿枪械的登上飞机-占据了这座岛屿，爷爷就是当年那一批的其中一个；他们后又在岛屿上构筑了地下蜘蛛网-四通八达-遥遥相通，并在海岸边布置了大量的建筑物，形成另外的风景线。随着时间的流失，每天总有些年事已高的老头子，在不同的海岸线，来看那汹涌澎湃的大海。你也每星期都推着爷爷来到这里，看着那迎面而来的浪潮，爷爷看的很仔细-很仔细，那浪花已经溅到了轮椅-衣服-手上-脚上，爷爷都没有吱一声，他眼睛睁的很大-很大；那几米高的浪潮已经把你也溅到了，你的脸也溅满浪花，还有爷爷的脸也溅满了水珠，爷爷都没有去擦掉，父亲也站在旁边；爷爷非常享受这种浪花。听父亲介绍，爷爷身体健康的时候，都来这里游泳，而且每次游的很远很远，自己都游不回来，只好叫海上警卫队来-把他救回来，因此，以后每次爷爷来游泳，父亲一定赶紧去叫海上警卫队，在旁边在跟着，生怕他游不回来，父亲自己在旁边也跟着游，以防万一不测。

爷爷看着那在海面飞翔的海鸥，内心似乎很开心，脸上也稍微有点变化，爷爷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游泳，而且来到这里游泳，海水很咸很咸，每次游泳回去，都要在全身冲洗又冲洗，父亲也要跟着冲洗，家里的奶奶都默默地帮爷爷洗衣服，那洗衣服的表情似乎非常享受，母亲也一样默默帮父亲洗衣服，也非常享受，小时候的我，只觉得那海水很咸，衣服湿了好像很难受，我也只好换衣服交给母亲洗，母亲也很高兴地洗，还问要换几件，有时候你把衣服都换掉，母亲露出了笑脸。有时候母亲也跟着你们去海边，看着你推爷爷在岸边行走，脸上也微微变化-没有微笑，父亲也默默无语-很严肃，爷爷也仍然是一声不吭，脸色很沉重-沉重，似乎感觉这天好像要下雨-或者是要起台风了，你们全程都没有讲话，在这3公里的海岸边，你们慢慢地把它走完，然后已经看不见了路，因为没有路灯，你们只好往回走，奶奶在家里做饭，浪花已经把你们都溅湿了衣服，回来就把衣服换了，母亲自己也换一身；自从爷爷坐轮椅，母亲每星期都陪着你们去海岸边，父亲有时会到海去游泳，你也跟父亲去学游泳，父亲虽然游的很远很远，但可以游回来，你也跟着父亲的身边一起只游了一会儿，就赶紧往回游，爷爷则坐在轮椅上看着你们在游泳，脸上有点变化-露出微笑，母亲则站在爷爷身边，关照着爷爷，生怕爷爷从轮椅下来，要到海里去游泳，医生告诉父亲，你的爷爷时间不多了，不久将离开，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因此来海边成了家里必需条件之一，这也是你爷爷最后的遗愿-你也不懂。

爷爷走了，走在那次海岸边的堤上，父亲知道-奶奶知道-母亲知道-你不知道，那一次你没有推着爷爷-而是跟着父亲的身旁；在海岸边的堤上，是爷爷告诉父亲要到岸堤上再走一走-看一看，父亲一听就赶紧把爷爷抱在轮椅上，往那公园的海岸线上推，到了岸堤上，父亲推着爷爷走的很慢很慢，时间仿佛是凝固了，旁边跟着母亲和奶奶，你还在上学，等下课回来，看着家里空无一人，连轮椅也没有，就知道爷爷在海边岸堤上，你慌忙往那奔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尽量早点到爷爷的身边，风在你的两边耳朵呼呼响，眼睛拚命地睁开着，脚在跟着大脑在快速前进，很多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你，你摆动着双手跟着脚步的节奏，行人在你身边一闪而过，此时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紧张，内心一直在呼喊着-“爷爷-爷爷”，终于到那熟悉的公园海岸堤上，熟悉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你大声呼喊着“爷爷-爷爷，我来了”，可是没有回音，父亲推着爷爷走的很慢很慢，两边是奶奶和母亲，她们听到你呼喊，母亲回过头来看着你，伸出一支手指捂住自己的嘴对着你，示意你不要出声，你没有再呼唤而是快步来到她们身边，父亲脸色比以前更加难看，奶奶也一样，母亲只是轻微地说：“你爷爷睡着了”然后再也没有声音，你仔细地看着爷爷，他的确睡着了，睡的很安祥，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有什么要表达，眼睛也闭上，父亲推的很慢，深怕把它惊醒。海浪依然很高-浪花依然溅到你们的身上，天慢慢地暗了下来，但那遥远的天边却浮现出美丽的晚霞，那晚霞里面有非常雄伟的高楼大厦，还有人和动物与植物共和谐，有汽车-动车-飞机在快速流动，这应该是海市蜃楼，那川流不息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你的眼里，好像是你的爷爷，他正从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走出，进入高楼大厦的办公室里面，手里握着笔在稿子上认真专注地抒写着，当他写完最后一页，眼睛朝你这边观望，对你露出了微笑-旁边还有一面五星红旗。你突然拉住父亲手指向远方的天边，轻轻地讲：“我看到了爷爷，你看-爷爷在那边”父亲顺着我的手，看向远方，他不知道有没有看到，静静的没有回答，那场景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可父亲依然在看着，手仍然推着轮椅没有松开，一直往前走。

现在，你手搀扶着父亲走在公园的海岸堤上，后面跟着是你的儿子，父亲前几日到医院去检查，医生建议你，让你的父亲坐轮椅，这样身体比较不会劳累，你父亲坚持不坐轮椅，坚持要走路，在这3公里的海岸堤上走了2个半小时才走完；后面也来了很多人在3公里的海岸提上有散步-走路-推轮椅的，他们也是来看这大海，看这汹涌澎湃的大海和那低空飞翔的海鸥，有些人也在那海里游泳，这荒漠的公园海岸堤上，人越来越多，他们都看着那茫茫的大海，似乎跟爷爷-父亲那样非常享受，那海风似乎在跟他们讲话，也似乎在跟你父亲讲话，你好像听懂他们的对话，默默地搀扶着父亲-在旁边边走边听，还有你的儿子也一样，在听着-走着-看着-那海鸥在与海浪穿浪飞翔-飞向远方。

倔强的父亲终于坐在轮椅上-白发苍苍-满脸忧愁，比你的爷爷更加忧愁，你走在旁边，你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在后面推着你父亲，你的母亲有时也跟着你出来，在这公园的海岸堤上散步，这里依然是很荒漠，没有路灯-椅子-园景-不象个公园，但来这里的人从每星期到每天，他们好像似乎不关心有没有路灯，而是似乎需要每天都要来到这里，到离自己近的地方-去看看那汹涌澎湃的大海与飞翔的海鸥，他们跟你一样，全家总动员，带着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儿子来到这公园海岸堤上，享受海风吹语-浪花的湿言，与晚上的月光-星星同步；这浪花打湿了人们，人们依然在行走，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走的不快-很慢，眼睛始终看着大海，没有大声说话，只是轻微地交谈，他们有时还会相互交流，你有时也会和他们交流，只是很少很少，在这岸堤上，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很沉重，大家有时都用眼神来交流-并点头示意，或者用手势来交流示意。

太阳还没有下山-星期天，你的儿子推着你父亲在公园海岸堤上-慢慢地行走，你跟在旁边，还有你的母亲也在旁边，太阳还高高挂在天边，海上很多人在游泳，他们一直在向外游出去，你父亲示意你们停下来，静静地看着海面，看着那游向远方的人们，脸上似乎流露出微笑，他突然转向头看着你，眼睛似乎会讲话，父亲已经很少讲话了，医生告诉你，你的父亲已经失去了讲话的功能，你的脑袋一听，充满了无尽的悔意，平时很少交流的你，只能用眼睛来表达，你父亲此时慢慢抬起手来，指向那汹涌澎湃的大海，眼睛却看向你，你已经明白父亲的指意，父亲是让你在海里游一次给他看，你很快地脱掉了衣服，如一条鱼扎进了海里，并开始向外游，游的很远很远，父亲则静静地看着-看着，一直没有动，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你的方向，母亲看着你越游越远看不到你的影子，开始对着那茫茫大海狂喊，撕心裂肺地狂吼，泪水已经模糊了母亲的双眼，她冲向有人的地方狂叫：“快救救我的孩子”，她朝着海上警卫队狂喊，等到海上警卫队到你身边的时候，那一次你游的很远很远，你想让自己来实现爷爷与父亲的梦想，等你母亲到来时，你已经飘浮在海面上，母亲泪水与拳头再次发出前所未有的狂风力量，对着你的身体疯狂乱炸，她刚刚失去丈夫可不想再失去儿子啊。终于-你的手指反应动了一动，海水也从嘴里狂呕吐出来……你突然想到了什么，嚎啕大哭地呼喊着：“父亲-父亲”，你的眼泪已经流淌满面，父亲的眼睛与脸部已经没有变化，身体僵硬了，你的儿子也在大声地呼喊着“爷爷-爷爷”，可此时已经走了，随着海浪的涛声走了，跟海鸥一起飞翔飞向前方。母亲很坚强再次擦干泪水，没有说一句话，脸上非常沉重-沉重，你把父亲的眼睛用手抚摸闭上，你的耳边再次响起父亲的嘱咐：“有机会一定要把你的爷爷带回去，我不要紧”，当时的你点点头，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小时候的你，每一年的清明节，你爷爷总带着你来到一个棺椁面前，这棺椁就放在地面上没有入葬，上面的人像好像有点印象，爷爷对着那棺椁三叩首，直到坐轮椅去不了。如今你爷爷走了-父亲也走，你似乎都明白了。你哭声与浪潮相混合，泪水如浪花溅湿脸和衣服，嘴里安慰着母亲，开始往回走，你的儿子推着你父亲，双手非常有力地抓住轮椅在向前走。

此时，一条宽敞高速大通道出现在你的面前-直通海市蜃楼，你在那海市蜃楼里面，在这万家团圆到来的日子，你双手捧着爷爷心愿，历经千辛万苦踏上这日思夜想陌生而又熟悉的热土上，你跪在前方亲人的面前，亲人双手把你扶了起来，后面还有你的儿子和妻子与家人，亲人带着你和爷爷心愿回到他出生-成长的地方。

故土

2026.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