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笋

父亲一大早不知从哪里搞来两根竹苗，像个竹棍子。这竹子跟其它的竹子不一样，跟圆扁担一样、不粗不壮、手臂粗细，叶子也不是很大，比毛竹叶小，像个豆号式长长椭圆形。父亲说这是从外地过来的，给他们分了而根种苗，带回来家里种，屋子旁边的有一块空地，父亲就把它种在那空地上，这时刚刚过春节、是种植的季节。一惯做小买卖的父亲，不知啥时候开始有这个想种竹子念头。

乡亲们在各自的田野里播种粮食稻谷和地瓜，邻居一看父亲种那两根像棍子的竹子，就笑着问:“这是什么竹子、添叔，能长竹笋吗？”父亲回道:“俺不懂什么竹子，不过这竹子能长笋，很好吃、是绿色健康食材”父亲回答的很有力。“连竹子叫什么都不知道，还能长笋、那是不可能的”邻居继续聊，乡里乡亲很好奇。因为一时叫不出这竹子的名字，又没人见过，怎么能长笋，我们这里山上的竹子有毛竹、桂竹、三月竹、石竹、刺竹、等等，好像真没有见过这种竹子。又有几个邻居走过来，开始无聊地讨论，这是农村人的一大习俗，有什么新鲜事儿，就围过来讨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家里就有七八个乡亲们，有男有女、大爷大妈。

春节刚刚过，大家开始溜达溜达，先是自己村里的溜达一圈，看看哪家有什么新鲜的事儿，然后就讨论关心。

“能长笋吗”“能吃吗”“笋是什么样子”“竹子叫什么”“给这两根竹子取个名字”七嘴八舌，好像是生产队开会似的，这是70年代初的农村场景。

热情好客的父亲一见乡亲们，都来观察这两根棍子竹子，又高兴又欢喜，赶紧叫家人搬茶桌，干脆在家门口泡起茶来招待乡亲们。乡亲们知道父亲的热情好客，都不客气，一坐就是一大桌，围了个七八个大老爷们，旁边还站着五六个大妈，她们也不客气，手里拿着桌上摆的瓜子开始啃起来，而且还参加了讨论，一会儿到那竹子的旁边认真观察，一会儿回到大茶桌旁发言，好像没有看到竹子就不能发言。虽然一眼可以看到竹子，其实是很近，在屋子右边。从门口泡茶到种竹子的地方有几十步的距离，应该有12米远。农村人就是这样子好奇，只是现在光秃秃的，竹子节目旁边有一两个小分叉，保留了几片竹叶，所以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竹子，那些比较年长的一辈也是好奇而又认真，他们只好走到竹子旁边，认真观察一下。而年轻的不懂也是一样想看个究竟，这是什么竹子、就这样功夫，家里成了讨论这两根竹子的现场会。大家都在发言，父亲忙着泡茶，母亲忙着拿糖果、瓜子招待乡亲们，父亲开心的合不拢嘴。乖乖的、父亲也是个人才，种了两根竹子，把邻居和乡亲们都吸引过来，这是什么招式，也许是农村最朴素的行为体现，来个现场会议。

“等竹子长笋，俺煮个竹笋饭请大家”父亲突然来句实际的语言；这可把大家听蒙了。刚刚开始在讨论那是什么竹子，乡亲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讨论的热情高涨，想要给这两根竹子取个名字，而且名字可能都商讨好了。父亲听着笑了笑，继续认真为乡亲们泡茶，一桌围的团团圆圆，父亲又拿出烟来，开始招待大家，乡亲们也不客气，伸出就接过烟，“刷一声”红喜牌的火柴刷一声，一束小火花在火柴梗上点燃，乡亲们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闭上眼睛从嘴里、有的从鼻孔吐出烟雾，甚至有的高手还带着圈圈在面前出现，向上飘荡起来。那些大妈，看着大爷表演的圈圈，热情起来开始夸那吐圈圈的大爷，夸的让他飘逸起来，又连续吐了好几口圈圈，其他大爷也不甘示弱，开始对着前面吐圈圈，似乎成了吐圈圈比赛，父亲赶紧又发烟，脸上始终保持傻傻的笑容，乖乖的、这就是的农村；竹子的话题好像结束了。

可等父亲刚才那来一句“等竹子长笋，俺煮个竹笋饭请大家”，把这竹子话题又接回来，那些吐圈圈也放下不吐了，乡亲们一听长竹笋请大家吃竹笋饭，大脑一下子仿佛发现新大陆。70年代，那时的生活还是非常艰苦，国家为解决人民温饱，开始实行改革开放。在农村乡亲们不懂得什么改革开放了，只是觉得现在路子宽了，可以认真奋斗，以前是没有路可以走、现在有路了，乡亲们可以一起在路上行走，努力向前进。因此农村是非常关键，我们十几亿人口，如何让乡亲们都吃饱饭、有衣穿，解决温饱问题是重中之重。西方列强还在虎视眈眈在时刻紧盯着我们中华民族，改革开放是国家领导人英明之策，是伟大中华民族振兴之路，我们国家领导人一代接一代在把改革开放继续下去。

“明年长笋，给我留而根竹苗”不知哪位大爷突然来一句预约，把刚才讨论的气氛推向前，“我也要”“也给我留两根”……乡亲们开始赶紧报名预定，那些大妈也不甘示弱，赶紧预定。

“好”“好好”“好好好”父亲忙着答应乡亲们，“明年把苗都留下来，给大家每人两根竹苗，免费送给大家”父亲把信息讲的明明白白，乡亲们此时喝着茶，啃着瓜子，又转头观看那旁边不远的竹子，好像不一样了，父亲还是傻傻地满脸笑容、跟傻子一样，看着乡亲们。

“这是绿竹笋”父亲想了很久、好像回忆起来报出了竹子的名字。“台湾绿竹笋”“马蹄笋”。

“啊、绿竹笋”“绿竹笋”“台湾绿竹笋”“马蹄笋”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这竹子怎么有那么多名字，真让人无语……

“给我留两根苗”“我也要两根苗”……管它叫什么，先预定在讲。

那些天家里都有人来泡茶、农村70年代初。

2026.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