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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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虚火
在涌动与翻卷黑色的夏夜
提灯的萤火虫凭什么
让一介卑微
在宣纸上安放起欢悦的文字
它是夏日里的小精灵，却拽不住
掠过身子的眸光。实在微小
一口唾沫便成了它的泽国
自带微光
成为这条生命来到世间的最大奖赏
即使微弱，依然抱着关爱的信念
面对夏夜里那么多生命
渴望光明，默默奔波
黄昏至晨曦的途中，耗尽精力
驱逐一点点黑暗
将唯有的能量奉献在时光之中
望着一路飞舞的萤火虫
流动的星河，我要
为这条生态之光，在24K江南树碑立传
二、敲门的回音
游子。暮归。携带尚未落地的行囊
怀揣彻骨的思念
徘徊在，落叶沙沙的庭院
几枚叶子随秋风翻转，似乎
向我复述十二年前那个周末
母亲双眸瞅着门缝外的撞击声
喃喃自语“喜鹊敲门，会带来好运”
一句祈福“好运”常常萦绕在心
那么亲切，又那么温暖
老人走进天堂
我仍习惯性向老地方张望
十二年后，一把老锁锁住老屋
锁着曾经快乐时光
钥匙在时间的齿轮中转动
再也转不出，那声熟悉的母语
即使有鸟儿敲门的回音，那仅是
两行泪水在老地方打转
鸟，只会沉默于屋旁的枝头
它哪里能揣摸出
这份留在人间比山还重的亲情
三、烟火之后的寂静
谁能想象一双手指，将他俩
推入，沾有烟火味故事的主角
它牵来前世的姻缘
却又轻轻一摁，让一对指纹
在血色中见证了劳燕纷飞
别看它身不离体
锅碗瓢盆的交响乐中有它
跳动的影子
出入风雨，每一枚指腹
从相识、相知、相交
最终在白沫飞溅中
留下一缕缕带血的皲裂
十指如山却连着心海
两颗心撕裂中滴血，手指颤抖
孤影抱着暗夜，望星星
望月亮，望出旭阳爬出地平线
十指也好，相扣也罢
所有这些都要在烟火中检验
十指回归自然
抬手，那是默默地向过往道别
四、万物有心
“木头呆子”的称呼
像一枚勋章
佩戴于他大半辈子姓名的胸口
从村上邻居异样的眼光
他得知，自己像耕牛般种田的模样
别说山风绕道而行
就连巷子里小狗也朝他“汪汪”
当看到城市来人
立马放下尾巴，一路打扫尘灰
田畈有稻草人和山兔们看守
村前小道上野花
习惯了“木头呆子”的身影
即便农田里春季油菜，夏季水稻
秋季山坡上火红的枫叶
常因闻不到那种汗腥而随风摇晃
他并不责怪命运。偶尔情绪上来
时常走进这块土地
敞开心门
抽上几口火，掏些心头
焐热的语言，庄稼也会在时光里沉默
此刻，一轮弯月与几枚星星
总是做着怪脸，还时不时送来微笑
五、清空
夜巳央。你为何用泪水
洗涤月光
窗台沉浸一抹夜色
时间在“滴滴答答”声中敲击下弦月
天有阴晴，月有圆缺
人生本就在跌倒中站起而前行
就像开都河的流水
九曲十八弯
每一道都是惊艳世间的风景
谁没有欲望，即使一枝四月蔷薇
也会穿越栅栏遥望外面的精彩
而沙粒沉积在
水管，它也有做着阻塞流水的梦
抬起眉峰，清空内心的杂念
风吹帘动也是一种快乐
天空的星星再多
不如，你奔向曦光里银铃般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