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人到中年。这些年走过最多的,是两条路——一条通往阜阳老家,一条连着洛阳的田间。
我生在安徽阜阳的一个小村庄,2000年的那个冬天,18岁的我穿上军装,走进川西的火热军营;2017年褪去戎装转业到了洛阳市农业农村部门,负责“三农”宣传工作。因父母还在老家守着老屋,我便有了这条回乡的路,路的尽头,是永远为我亮着的那盏灯。因从事“三农”工作,要经常走进田间地头,我又有了这条下乡的路,路的尽头,是乡亲们盼着好收成的眼睛。
回乡的路,是用母亲的电话铺成的。“到哪儿了?”“路上慢点。”车轮碾过一公里又一公里,窗外的风景从洛阳的高楼,慢慢变成平展展的麦田,耳边的口音从“中、中、中”变成了“管、管、管”,心就跟着软了。如今通讯方便,虽少了古人“近乡情更怯”的忐忑,可离家越近,心里那匹马却跑得越欢。
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多年。从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慢,到高铁呼啸而过的快,再到如今自己开车说走就走的自在。路宽了,车快了,可心底那份悸动,还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离家还有百来米那个拐弯,总能看见母亲踮着脚张望。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父亲总是在干不完的农活中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接过行李,嘴角悄悄弯了弯。母亲转身钻进厨房,锅铲翻飞间,锅巴的焦香混着辣糊子的呛香飘了满院——这是专属于我的味道。这一刻,所有铠甲都应声落地,我又变回那个可以撒娇的孩子。
下乡的路,常常是天不亮就出发。挎着相机,揣着笔记本,我在洛阳的乡间穿梭。孟津的果蔬、洛宁的苹果、汝阳的香菇红薯......都是我的“老熟人”。这条路带着泥土味,响着乡亲们朴实的乡音。在黄河岸边,我拍过老农捧起稻谷时,皱纹里漾开的笑意;在伏牛山下,我记下返乡青年说起梦想时,闪闪发光的眼睛。这条路,见证着从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的每一个脚印,也安放着我从军人到“三农”新兵的初心。
有时候在洛阳的村里,看见田埂上白发老人的背影,会恍惚以为是父亲;听见小孩用方言喊娘,心会猛地一跳,像是被老家的风撞了个满怀。
如今,这两条路在我生命里长到了一起。回阜阳老家,是去汲取养分;下洛阳的乡,是把这养分浇灌给脚下的土地。一条路连着根,一条路伸向远方。
此身付于河洛热土,此心系于颍淮炊烟。它们像两条并行的铁轨,载着我的人生往前。路的这头,是用脚步丈量的担当;路的那头,是父母越来越多的白发和游子永不褪色的牵挂。
我会继续走下去,带着故乡给我的印记,书写好洛阳乡村明天的故事,传播好洛阳乡村振兴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