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雁

你是一只丑雁 或许

你没有丑小鸭的幸运 但你

仍可做一只不掉队的征雁

——题记

“班里的那个王小明同学，真是让人十分讨厌……”下课后，一进办公室，我就嚷嚷起来。

这个王小明并不是个调皮捣蛋的学生，上课的时候，他也知道认真听讲。看得出来，他虽然听得不甚清楚明白，却仍然是一副很努力的样子——看到别的同学记笔记，他也会认真地去记，可他却记得丢三落四的。我知道，他是基础差的原因。每到上完课后，他便主动跑来找我问这问那，倒也是个勤奋听话的学生。

可他的衣服很破旧，裤子上也总溅着几个泥点，脸蛋黄瘦黄瘦的，头发散乱着，像一个硕大的鸟窝。那样子，不像一个阳光自信的少年，倒像是一个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非洲孩子”。

我并不喜欢他，班里的学生大都家境较好，也只有他邋里邋遢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这个学校，这个班级的。基础这么差，肯定是托门路进来的，可他家这么穷，又不像是有人脉的样子。

“这还用问，他是这个片区的学生，学校没有理由拒绝他入校的。”同事小王的一席话，让我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原来如此啊！

他找了我几次，我便不耐烦了，我告诉他，以后下课后，可以找学习好的同学借抄一下笔记，老师太忙了。

他信以为真，懂事地点着头，从此再也没有麻烦过我。

下课后，我从他身边走过，他总会很有礼貌地跟我说“老师好”，我表面上笑模笑样的，心里却不以为然，有些看不上他。他似是浑然不觉，每次遇到后，离我老远老远的，就跟我挥着手，打着招呼。

我的心里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些什么，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我依旧讨厌他，我对他的讨厌已经根深蒂固了，但我还是一直隐忍不发着。

教师节那天，我终于破防了，再也忍无可忍。早读的时候，王小明居然没有来上课。那天，恰好是我的晨读课，校长或有意，或无意地进了教室，然后就指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问我是谁，怎么没来？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当然是答不上来了，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校长非常不满意，这让我憋在心里的那把无名火“腾”的一下就燃烧起来，这个王小明，大过节的日子让我不开心，今儿我决饶不了你！

太阳慢慢地爬上天空，从东面的“报告厅”后探头探脑地张望着。阳光便破窗而入，在书声琅琅的教室里调皮地蹁跹而舞。窗户外面，气喘吁吁地从校门口跑来了一个学生，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纸箱子……

我快步走到教室外，在门口堵住了他，人赃俱获地把他带进了办公室。我打开了纸箱，吃了一惊。

箱子里放着十来束大红的玫瑰花儿，它们挤在箱子里，挤眉弄眼地望着我坏笑。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满脸的怒气，恼羞成怒地质问着，心里却又一次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什么。

“老师，这是送给你们的……”他怯懦地说着，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我呆了一下，怒气消了不少，可这么多鲜艳的花儿，要花不少钱的……

“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的？”我困惑不解，却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他木头似的站在那里，沉默不语，我的怒火又一次在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班长不知什么时候闯了进来，他是来喊我上课的。第一节是我的语文课，我只顾着批评王小明，居然误了上课。这个王小明，咱俩没完，你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老师，老师，王小明每个周末都去他家门前的小河里摸鱼，他把鱼儿卖掉，说是要送给老师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可有心计了……”

一进教室，学生们就七嘴八舌地冲我嚷嚷起来。我想，要不是已经上课了，他们怕是要围拢过来，还要把我周围围成一个水泄不通的样子。

我呆了一下，一股浓浓的歉疚涌上了心头，脑海中不自觉地浮出几句诗来——

你是一只丑雁 或许

你没有丑小鸭的幸运 但你

仍可做一只不掉队的征雁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两年后，王小明考上了县里一所颇有名气的职业高中——那学校不错！挺适合他发展。是我帮他选的志愿。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2026年4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