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布统草原行

内蒙古大草原一直是我向往的地方。二十多年前，我参加了北京市一家法治文学杂志组织的文学创作交流笔会，来到内蒙古的乌兰察布草原。开会，学习，交流，采风，我们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绿色的草原绵延起伏，一望无际，人的心情一下子开阔、舒展起来。

2025年8月下旬，女儿带着9岁的外孙女和5岁的外孙子来北京回娘家，之后，我们一起去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的乌兰布统草原等地旅游。

草原踏歌

“乌兰布统”是蒙语音译，汉语的意思是指“红色坛形山（大、小红山）”。“乌兰布统”也是地名和景区名，位于内蒙古赤峰市克什克腾旗，这里曾经是清朝皇家木兰围场，如今与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接壤，距离北京只有四百多公里，草原特征极为浓厚。

上午十点。我们一行五人从北京出发。汽车向北行走了八个小时之后，于下午六点抵达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蔡木山乡的一家温泉酒店住宿。

白天，为我们开车的是一位来自河北承德的小伙子，他既是司机又兼导游，一路上为我们热情介绍“乌兰布统景区”的特色。他说景区的自然资源是以草原、湖泊、沙地、湿地和林地为主，以林木花卉、野生动物为辅；而人文旅游资源有民族风情、古战场遗址遗迹和以蒙古族文化、宗教特色的旅游商品、丰富多种的特色饮食，强烈吸引着观光游客。若用艺术家的话来说，“乌兰布统”水草丰盛，地形富于变化，除了草场、湿地，还有茂密的桦树林、连绵起伏的山丘。早晚太阳斜照，逆光将一道道山梁打出了高光轮廓线，明暗反差渲染了自然环境的朦胧美，构成了一幅幅古典油画。这里还是久负盛名的《还珠格格》等一百多部影视剧的外景拍摄地……

女儿携带外孙女、外孙子来到草原，其实是想要两个孩子尝试骑马。我担任的是“后勤保障”，背着水壶和其它装备步行，能看着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坐在马背上优哉游哉的玩乐，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这些马匹都是经过训练和调试过的，性情温和，十分听话，外形也好看。孩子们虽然喜欢骑马，毕竟是第一次，却要大人在马上陪着。

草原一望无际，牛羊漫山遍野，阳光灿烂，白云朵朵，微风吹拂，游人如织。

一只公山羊拉着红伞顶棚的四轮小车晃晃悠悠的朝我们走来，牵羊的是一位老年妇女，一个劲儿地鼓动我们乘坐羊车。女儿问了价，便让外孙女墨墨坐着羊车在草原上转了一圈。

拉车的山羊被主人装扮得十分漂亮。这只山羊的两只犄角又长又弯，全身羊毛洁白柔软，与鲜红色的缰绳形成美丽的反差。在行走的过程中，山羊温顺老实，也很听话。我没有坐上车让羊来拉，毕竟一百六十斤的体重不忍心呢。

孩子们在骑马、乘羊车之后，又骑上了骆驼，尝试不同动物行走的风格特色。我仍然担任“后勤保障”，跟在驼队的后面。用手机拍照。只要孩子们开心，我也高兴。

除了陪伴孩子们玩乐，“乌兰布统草原”对我来说印象深刻的还有“甘丹驼城”、百草敖包和两条观光大道。

甘丹驼城的名字来源于清康熙二十九年（公元1690年）清军与葛尔丹曾在这里开战。根据相关资料记载，葛尔丹是蒙古族准葛尔部首领，率部兼并了漠西蒙古的其他部落，又向东进攻漠北蒙古。漠北蒙古被攻陷后，几十万漠北蒙古人逃到漠南，请求清朝政府给予保护。康熙帝先是派使者到葛尔丹谈判，要求归还被葛尔丹侵占的土地。但葛尔丹依仗背后有沙俄撑腰，不仅不听劝告，甚至继续向漠南大举进犯，一度打到今天的乌兰布统。康熙见状决定自己率队亲征，并兵分左右两路：左路军由抚远大将军福全率领，出击古北口。右路军由安北大将军常宁率领，出击西峰口。康熙带兵在后面指挥。葛尔丹将几万骑兵集中在大红山下，后面有森林掩护，前面有河流阻挡，又牵来上万只骆驼，捆住四条腿卧在地上，驼背加上箱子，并用湿毡毯裹住，组成长长的驼城。葛尔丹的骑兵就在箱垛中间射箭放枪，阻止清军进攻。

大将军福全见状，一面命令清军的红衣大炮向驼城猛烈轰击，另一面组织一部分骑兵绕到葛尔丹部队身后。驼城被炮火炸成了一个大缺口，清军骑兵乘势而入冲杀过去，前后夹击，葛尔丹大败，收拾残兵败将逃往漠北，清军大胜。

现今的古战场遗迹有“将军泡子”、“十二联营”等，能让我们想象出当年的硝烟弥漫、铁马金戈、刀光剑影、冷兵器碰撞与横尸遍野的搏杀场面。今天的甘丹驼城，作为乌兰布统草原的核心区域，总面积有一万多亩，到处是起伏的坡地，绿草如茵，已经成为融合历史遗迹、自然奇观与游牧文化的原生态景区。当地人在一处较大的平地，用木料搭建了一个舞台，舞台对面的观众席是一个个硕大的黑色石头排列整齐当作凳子，石凳上事先包裹好厚厚的塑料薄膜，游览的客人可以坐在石凳上观看演出。我们在这里欣赏了蒙古族歌手引吭高歌，其间听到了“呼麦”的和声和颤音，还有热烈、欢快的蒙古族舞蹈和摔跤比赛，以及精彩的马术表演。节目最后，是主持人邀请观众一起上台，大家手拉手围成一圈边舞边唱，一曲美好欢快发自内心的草原踏歌。

舞台周围是草地，远处有几座白色的蒙古包。蒙古包内有老年人盛上一杯鲜牛奶请游客品尝，友好而又温馨。

百草敖包。敖包是蒙古语“堆子”的音译，是指蒙古族人用石块、木料和土堆成的堆子。敖包的顶端有旗杆，垂下旌旗并挂满哈达和布条。敖包早期用来指示道路和界标。后来演变为祭祀山神、路神和祈求丰收和平安的场所，祭祀后常举行赛马、摔跤和射箭等民俗活动，如今已经成为蒙古族重要的文化载体。2006年，祭祀敖包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百草敖包是“乌兰布统草原”上的一个标志性敖包，搭建于2004年，是为纪念北京军区红山军马场建场四十周年而设立，作为当地民族团结和繁荣的象征。百草敖包用百草和25万块石料堆成，代表克什克腾旗25万人民团结一心，共同为地区发展贡献力量。敖包建成后邀请藏传佛教喇嘛为敖包举行隆重的开光仪式，赋予其神圣性，使之成为祭祀祈福的场所。今天已经成为重要的祭祀场所和旅游景点。

由于在百草敖包前祈福和游览观光的游客太多，我们担心两个小孩容易走丢，就没有下车，只是在车上观看。

两条著名的观光公路叫“热阿线”和“达达线”，被称为“中国北疆风景大道”。“热阿线”是赤峰市克什克腾旗境内的一条公路，起于阿斯哈图石林景区，南至热水塘镇，全长约80公里，与达达线共同构成草原旅游动脉。该线路横穿黄岗梁国家森林公园，贯穿森林、高山草甸及牧区，沿线能够看到美丽的山谷和白桦林等自然景观。达达线起于达里诺尔湖，终于阿斯哈图石林景区，全长135公里。这条线穿过“贡格尔草原”、白音敖包沙地云杉林区。公路实施“彩虹标线”工程，以“草原绿”“天空蓝”“落日红”三色标线，再加上黑色柏油路面构成景观带，提升了司机行车安全性与游客的视觉感触。走在达达线上，还能看到世界上唯一原始沙地云杉群落，保存第四纪冰川遗迹花岗岩石林等等。

我们乘车在这两条著名的景区公路上奔驰，兴致很高的欣赏路边风景。时值夏末秋初，绿色的草原和植被由深绿色慢慢转为浅绿，有的已经微微泛黄。导游说草原既有夏天的美景，更有秋天的特色。秋天时白桦林一片金黄，还有的树叶呈红色，色彩的多样是摄影爱好者的天堂。

红山文化

这次草原行来到了内蒙古赤峰市乌丹镇境内，自然而然就接触到了当地著名的考古成果“红山文化”。

过去，我对北方的“红山文化”完全是粗浅地了解，只知道当地最典型的文物是翁牛特旗出土的简洁、流畅的“玉猪龙”，亦称“碧玉龙”，也就是中国人的图腾——龙的早期饰物，形成于五、六千年前。这一次，在参观的旅游景点“玉龙沙湖”中，有一处关于“红山文化”图文的详细介绍。由此得知红山文化是距今约六千五百年至五千年中国北方地区最重要、最具代表性的史前文化。因最早发现于赤峰市郊的红山遗址而得名。它以西拉木伦河、老哈河、大凌河流域为中心，分布面积达二十万平方公里，延续时间长达一千五百年之久。与玉龙沙湖毗邻西拉木伦河南岸，是红山文化重要发现地与发祥地。景区内的红山文化祭坛、积石冢和出土的玉、石、骨、陶等器物，全面反映了新石器时代的红山文化特征及内涵。1971年的秋天，景区内的赛沁塔拉村村民张凤祥在后山劳作时，发现了红山文化C型碧玉龙。这件文物的出土，震惊了史学界和考古界，后被称为“中华第一龙”，如今已被国家博物馆收藏，玉龙沙湖也由此出名。

在玉龙沙湖这个景点，我们看到了一组石雕，其中有“玉块形龙”、“中华第一龙”、“龙首柄形器”和“太阳神”等，还有“元宝山积石冢”。这些积石冢呈现出红山文化墓葬形制，出土了包括玉猪龙在内的大量文物。元宝山积石冢的外形很有趣，我也拍摄了照片供以后慢慢欣赏。

金山岭长城

乌兰布统草原旅游告一段落，在返回京城的路途中，我们来到河北省滦平县，远处竖立着“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广告牌，走进一看，原来是河北省金山岭长城遗址。于是，我们决定在这里停留，我和老伴儿陪着女儿、外孙女和外孙子爬上了金山岭长城。

金山岭长城是明代万里长城的重要组成部分，位于河北省滦平县巴克什营的金山岭上。它东接司马台，西连古北口，地势极其险要。金山岭长城始建于明朝洪武元年（公元1386年），由时任明朝大将军徐达主持修建。

隆庆元年（1567年），明穆宗调遣抗倭名将戚继光镇守北疆，继续加固城墙并兴建众多敌楼和战台，成为万里长城上构筑最复杂、楼台最密集的一段。金山岭长城西起龙峪口，东至望京楼。望京楼是长城的制高点，夜晚置身其中可以眺望远处的北京城灯火，今天还能看到平静如湖的密云水库。金山岭长城全长约20多公里，沿线设有关隘5处，敌楼67座，烽燧3座。城墙高7米，下宽6米，上宽5米，可容五马并骑。

我们和孩子们先乘缆车抵达长城脚下，然后徒步攀援。长城的敌楼与敌楼之间有一大段距离，有的台阶非常陡峭，几乎是90度直角，而且每层台阶只有10厘米宽，往上爬还好些，下来的时候只好背着身子倒着往下走，不敢直视，而且脚要踩实，否则会滑脱。我就在想，古代士兵真是勇猛，全副武装要在这样的台阶处爬上爬下，今天看来真的不容易。

金山岭有海拔700米高，长城依山凭险而筑，顺着山势绵延起伏。我从长城垛口和窗口向外张望，扑面而来的是蓝天白云和绿色的山岭，最明显的就是逶迤的长城，雄伟壮观。

我在一处敌台（墩台）休息时，见一对外国年轻夫妇顺着长城走来。这时，一位中国的中学生主动上前与外国游客攀谈，他说自己正在学习英语，想用口语与他们交流。外国游客很高兴，三个人交谈起来。我想，要是外孙女墨墨在场就好了，也可以练练英语口语。遗憾的是墨墨、安安和她妈妈已经跑到前面很远的地方，赶不过来了。

长城是中国特有的雄伟古代建筑，也是标志性的古代建筑，名扬四海。而金山岭这一段长城保护的很好，没有遭受破坏，因而今天我们能够观赏到美丽、完整的明代长城。

一位伟人曾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如今我们到了长城，是不是也成了好汉，姑且不谈。但我希望自己的外孙女和外孙子将来长大后，能够成为保卫祖国和建设祖国的真正好汉。伟大的长城曾经召唤了多少为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砥砺奋斗的英雄儿女，同时也见证了当代中国的迅猛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