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儿子阿勰（组诗）

一

黄昏临近
所有的鸟都忙着收敛翅膀
唯有你这小牛，驮着
千年的民歌向我走来

你踏一路风尘
让道路倒向身后
让庄稼在风中成长
让土地在歌声中投降

孩子， 你还小
我知道，此刻的你
还无力改变日月星辰的位置
但你，却可以使它们感动

在这深深的大宅院里
星星点灯
孩子啊，自从有了你
我的夜晚灯火通明

二

今夜，我远离家园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我是一棵孤寂的树
被植与夜色的中央

一股冷风将我吹动
让我难以入眠

阿勰，我刚满十个月不久的儿子
此刻，你与我
分居与南方两座不同的城市
夜色与夜色把我们分开
而道路，却依然把我们紧紧相连

你不能看见我，在今夜
我不能看见你，在今夜
我甚至不能听见你的声音或呼吸
我只能默默地望着远方
一刻不停地想你

泥土和泥土正在交谈
天空没有下雨
阿勰，在另一座城市
你是否听到
我思你想你的声音

三


四月，我远离家园
将身躯寄放与财干校
喂养，几本关于财政的书

都说书山有路，孩子啊
我好想走近你
然而条条道路都是歧途

于是我不敢再举步，于是
我只得坐下来，精心喂养
那几本关于财政的书

这是在四月的毕节，孩子啊
你用思念喂我
我用寂寞喂书

四


今夜，无星无月
只有雨，只有
躲在财干校
2——2男生宿舍的我
只有书本、纸张和笔

今夜，在下雨的毕节
我思念的大海汹涌澎湃
我思念的河流很长很长
我无法入梦，我铺开纸张
我只能在千里之外
写一些关于儿子的诗行

今夜，十一点三十分
在某个房间，某人
悄悄举起某根指头
一按，电灯便熄灭了

而我，却无法
在今夜，在黑暗中
在儿子背后
划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