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从云层的一丝缝隙中透出,岸边钓者的身影,渐渐清晰地展开,投在鱼塘的水面上,随着涟漪上下起伏,又随着阳光的强弱,时隐时现。鱼竿伸出去有六米之远,白色的鱼漂稍显模糊,眼睛盯久了,竟会生出一些恍惚。今天的西北风劲道不大,但掠过裸露的皮肤上,还是会有一些刺痛,大脑受到这样的刺激,注意力也就不容易分散。
鱼塘在大路的内侧,与道路相距数十米,翻过坡道,走上大路,就能见到宽阔的二河,从北向南,流向洪泽湖。清色的河水中泛着一股淡蓝,在在冬季的日子里,少去了夏日的奔涌,显得尤为冷静而温和。由于临近二河,路边的鱼塘甚多,如棋格一样,散落在田野里,此刻,万物停下前进的脚步,一切都成了宁静。
鱼塘的四周,站立了三三两两的钓客,他们或持杆守望,或翻弄渔具,然后寻地,打食,拌饵,装杆,抛竿,一气呵成。他们唯一共同点,就是不时地跺跺脚,以便驱走寒气,毕竟水边的寒气更重。稍倾,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众人抬头,循声望去,那是鱼儿出水的哗哗声,鱼线被拉成了美妙的弧形,鱼嘴拼命地挣扎,鱼尾拍打着水面,有人递过捞鱼的长柄网兜,很快一条数斤重的鱼儿被放入了鱼护,于是,鱼塘边的气氛也骚动起来。
几只土狗围着塘边的小路,相互追逐,不时停下来,闻闻枯草中的野花,它们摇着尾巴,转来转去,有时也会停下来,发出几声吠叫,立刻便会招来一阵阵鹅叫,两种声音混杂着,在空旷的田地里,传出去很远。笼子里的大公鸡,在没有什么声响的时候,有时也会打鸣几嗓,显示自己的存在。
日进午头,气温回升了许多,寒冷不再占据上风,阳光也大大方方地照着头顶,显然抛弃了云彩的遮挡。钓者的身上也暖和了许多,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围巾、耳捂、手套一印俱全,但乡村里的冬天还是很冷,水塘里的寒气在无形之中,侵入毛孔。冬天的鱼儿开口难,不似夏秋时候,此时气温有了提升,钓者的信心也恢复了许多。
鱼漂在水面上有了动静,钓者的神经系统立刻兴奋起来,等待,确认,绷直身体,迅速提竿,一股巨大的拉扯感,顺着鱼竿传到掌心,再像电流通过心尖,大脑中的多巴胺极速分泌。鱼线在水中上下起伏,将杆梢压得低低,原本笔直的鱼竿,便成了一个半圆,经过数分钟的博弈,一条大青鱼被成功收入鱼护中。
独钓寒江雪,那是古人的一种境界。在这个缤纷杂乱的世界里,欲望和前行,被鞭子抽打着,随人而噬,骨缝渐宽,一副皮囊包紧,然而内心却无比脆弱,在冬季里,伫立池塘边垂钓,偷得一时的慰藉,便是身体再冷,也是人生一种愉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