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阴云密布
四月的晋北,本该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但连日来的阴雨让浑阳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铅板,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让人喘不过气来。雨水顺着县公安局大楼的玻璃窗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老槐树新发的嫩芽。那些嫩芽在雨水的冲刷下瑟瑟发抖,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个春天不同寻常的寒意。
网安大队办公室里,灯光苍白而冷清。民警们正在专注地处理着日常的网络巡查工作,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首现代警务工作的交响曲。墙角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指针缓缓指向下午三点。
内勤张亚峰刚泡好一杯浓茶,氤氲的热气还没散开,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就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这铃声与众不同,尖锐而急促,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祥。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部电话。
张亚峰的手指因常年握笔而生出老茧,他迅速接起电话,右手已经拿起笔准备记录。“浑阳县公安局网安大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他的声音平稳而专业,但目光已经变得凝重。电话那头传来了情指中心辅警关霞的声音,“你好,我是情指中心,有人报警说遇到网络暴力,我现在把电话接转到网安大队,请你们进行回复,我这里会做好警情录入工作的。”张亚峰答应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里面出现了盲音,然后,电话接通了。听见对面呼吸的声音。沉默持续了三秒,这三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接着,一个女子颤抖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压抑的抽泣:"我要报警……有人在网上发布我女儿的照片……拼接在墓碑上……还做了视频……"女子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张亚峰立即坐直身子,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请您冷静,慢慢说,具体情况是怎样的?我正在记录。”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但目光中已经透露出职业的警觉。多年的从警经验告诉他,这绝不是一般的网络纠纷。
电话那头的女子似乎在做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我叫李梅,是个单亲妈妈。”她的声音仍然带着明显的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最近,有人在某视频平台上,发布侮辱我和女儿的视频,把我们的照片拼接在车祸现场、在舞厅夜店上……还配了不堪入目的文字……”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我女儿才十岁啊……她今天放学回来就一直哭,说同学都在笑话她……”
张亚峰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您知道是谁做的吗?有没有什么线索?”他一边问,一边向刚进门的胡玲珑使了个眼色。胡玲珑会意,立即轻手轻脚地走到张亚峰身边,俯身贴近听筒,专注地听着电话内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终于,李梅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低声说道:“我怀疑是叶志强……我的前男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仿佛害怕被人听见,“我们分手后他一直纠缠我,威胁要报复…说不会让我好过…”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李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电话里传来她慌乱的声音:“等等……我好像听到门外有动静……”接着是一阵窸窣声,似乎是她正在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
张亚峰和胡玲珑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胡玲珑立即用唇语说:“问她的具体地址。”张亚峰会意,对着话筒轻声说:“李女士,您还在吗?请先告诉我您的具体地址,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李梅压低的声音:“我在城南嘉园小区3号楼2单元501……但是……”她的声音突然颤抖得厉害,“天啊……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照片……”接着是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是……是我女儿的照片……被P在了墓碑上……”
胡玲珑立即向赵培队长做手势,赵培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正快步走来。张亚峰继续保持着通话:“李女士,请您保持冷静,我们的民警会在二十分钟内赶到。在这期间,请不要开门,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即打电话给我们。,网安队的电话是0352——****110,记下了没有?”
“好……好的……”李梅的声音依然颤抖,“我好像听到楼梯间有脚步声……正在往下走……”突然,她倒吸一口冷气,“等等……窗外……窗外好像有人影……”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中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聚焦在那部突然沉默的电话上。
赵培立即下令:“玲珑,带两个人立即出发。泽恩,追踪刚才来电的位置。亚峰,继续尝试回拨电话。”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但眉头紧锁,透露着事态的严重性。
胡玲珑已经抓起了车钥匙和执法记录仪:“小王、小张,跟我走。记得带上取证设备。”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窗外,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像是在为这个不寻常的下午奏响紧张的背景乐。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网络暴力案件,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加危险的真相。
张亚峰尝试回拨电话,但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焦虑。
黄泽恩突然抬起头:“赵队,来电位置确认了,确实是城南嘉园小区。但是……”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我刚才追踪信号时,发现还有一个信号一直在监听这条线路。”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赵培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你的意思是,有人窃听了报警电话?”
黄泽恩点点头:“而且监听者的技术相当专业,如果不是他刚才挂断时留下了一个微小的信号痕迹,我可能都发现不了。”
就在这时,张亚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是李梅的号码回拨过来的……”
2、罪犯的挑战
他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李梅的声音,而是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告诉那个贱人,游戏才刚刚开始……”接着,电话又被挂断了。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每个人都明白,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网络暴力案件,而是一个极其危险且技术高超的犯罪分子。
赵培打破了沉默:“立即通知刑侦支队请求支援。泽恩,继续追踪那个监听信号。亚峰,把案件详情整理上报。”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专业的犯罪团伙。”
胡玲珑等人已经整装待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凝重和决心。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与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对手的较量。
警车呼啸着驶出公安局大院,红色的警灯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光痕。车内的气氛紧张而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单亲母亲和她的孩子下如此毒手?
而此刻,在城南嘉园小区某栋楼的501室内,李梅正蜷缩在门后,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惊恐地盯着微微颤动的门把手。门外,隐约可以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正在缓缓靠近……
雨越下越大,整个浑阳县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仿佛在预示着某个黑暗真相即将被揭开。网安大队的民警们知道,他们正在步入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设下这个陷阱的人,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警车在雨中疾驰,雨刮器以最快的频率左右摆动,却仍难以完全清除倾泻而下的雨水。胡玲珑紧握方向盘,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道路。车内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玲珑姐,你觉得刚才那个电话……”年轻的民警小王忍不住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胡玲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稍稍减速,绕过一个大水洼。“不管是谁,技术相当专业。能够监听报警电话并实施干扰,绝不是普通犯罪嫌疑人能做到的。”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
贾玲花在后座检查着设备:“我已经联系了技术部门,他们正在尝试追踪那个干扰信号。不过从刚才的情况看,对方很可能会使用多重跳板,追踪起来需要时间。”
车内的无线电突然响起,是赵培的声音:“玲珑,你们到哪里了?刚才技术部门有新发现,那个监听信号源可能在你们目标地点附近。”
三人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胡玲珑抓起对讲机:“赵队,你的意思是嫌疑人可能就在李梅家附近?”
“极有可能。”赵培的声音伴随着电流杂音,“你们要格外小心,我已经请求了特警支队支援,但他们到达还需要时间。在没有摸清情况前,不要轻举妄动。”
雨水猛烈地敲击着车顶,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胡玲珑深吸一口气:“明白。我们会先在外围观察,等待支援。”
然而,当他们的车辆即将驶入嘉园小区时,贾玲花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李梅号码的短信:“救命!有人在撬门!”
“加速!”贾玲花几乎喊了出来,“李梅有危险!”
胡玲珑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警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冲破雨幕向小区疾驰而去。小王已经握紧了配枪,脸色凝重:“要通知支援吗?”
“来不及了,”胡玲珑果断地说,“我们先控制现场,玲花你立即通知指挥中心情况有变。”
车刚停稳在3号楼下,三人就迅速下车。雨水立刻打湿了他们的便装,但没人顾及这些。胡玲珑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她抬头看向五楼,501室的窗户透着微弱的光,但窗帘紧闭,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雨水从屋檐滴落的滴答声。三人轻手轻脚地上楼,尽量不发出声响。每上一层,胡玲珑都会停下来倾听,但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来到五楼,501室的门紧闭着。胡玲珑仔细观察门锁,没有明显被撬的痕迹。她示意贾玲花和小王分别守住楼道两侧,自己则轻轻敲了敲门:“李女士,我们是公安局的,请开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次,这次稍微用力了些:“李梅女士,我们是来帮助你的,请开门。”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是一个颤抖的声音:“你们……你们怎么证明是警察?”
胡玲珑掏出警官证,从门缝下塞了进去:“这是我们的证件。请开门,你现在很安全。”
几秒钟后,门锁轻轻转动,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中警惕地向外张望。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后,门才完全打开。
李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的头发凌乱,睡衣的领口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他……他刚才就在门外……”李梅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我听到他在撬锁……然后你们就来了……”
胡玲珑轻轻接过她手中的刀,示意贾玲花和小王检查房间。“你能描述一下听到的具体情况吗?”她引导李梅在客厅沙发坐下,同时仔细观察着房间。
这是一个简单但整洁的两居室,家具陈旧但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小女孩的奖状和绘画,电视柜上摆放着母女俩的合影。然而,本应温馨的家此时却弥漫着恐惧的气息。
“我先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但在门外停住了……”李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是用什么东西拨弄门锁的声音……我很害怕,就发了那条短信……”
贾玲花从门口回头说:“门锁确实有新的划痕,很可能是有人尝试用技术开锁。”她蹲下身,用手机拍下锁眼的特写,“需要技术部门进一步鉴定。”
小王从厨房方向走来,摇摇头表示没有发现异常。但当他走向阳台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胡姐,来看这个。”
阳台的推拉门没有完全关严,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更引人注目的是,窗台上有一个模糊的泥脚印。
“他……他从阳台进来的?”李梅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可是我明明锁了门的……”
胡玲珑仔细观察脚印的方向和大小:“不是从阳台进来,而是从这里离开的。“她指着脚印朝向外的方向,”嫌疑人可能没想到我们来得这么快,听到车声就从阳台逃走了。"
她转向小王:“立即通知楼下守候的同事封锁小区,嫌疑人可能还没走远。”然后又对贾玲花说:“检查阳台外的情况,注意安全。”
3、神秘的来客
贾玲花小心地推开阳台门,雨水立刻随风扑了进来。她打开强光手电,向下照射。老式住宅楼的外墙布满了管道和空调外机,为攀爬提供了条件。“从这里到地面完全可以徒手攀爬,”她判断道,“嫌疑人身手不错。”
胡玲珑回到李梅身边,发现她正盯着电视柜上的一个相框出神。相框里是她和女儿的合影,但现在玻璃面上被人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不是我画的……”李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他进来过……他动了我们的照片……”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小王的惊呼:“胡姐,快来看!”
在主卧室的墙上,用同样的红色记号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下一个就是你女儿”。在字迹下方,贴着一张小雨在学校门口的照片,照片上她的脸部被圈了出来。
李梅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胡玲珑及时扶住她,让她坐在床边。“深呼吸,”胡玲珑的声音保持镇定,“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但当她凑近观察那些字迹时,心里不由得一沉。记号笔的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说明书写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也就是说,嫌疑人确实在不久前来过这个房间。
贾玲花已经开始采集证据:“需要指纹鉴定,但嫌疑人很可能戴了手套。”她小心地将照片取下,放入证据袋,“这是专业级别的偷拍,长焦镜头,距离应该是在街对面。”
胡玲珑的无线电响起,是楼下同事的声音:“胡姐,小区已经封锁,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需要扩大搜索范围吗?”
“立即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能够看到这栋楼的位置。”胡玲珑回复道,然后转向李梅,“你说你之前收到过一张从门缝塞进来的照片?”
李梅点点头,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夹,里面装着一张打印的照片。照片上是小雨放学回家的背影,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照片底部用打印机打出了一行小字:“我知道你们的一切”。
“这是三天前发现的,”李梅的声音依然颤抖,“我就开始不敢让小雨单独外出了。”
胡玲珑仔细检查照片,注意到背景中有一个模糊的广告牌。“玲花,把这个广告牌放大分析,可能确定拍摄时间和地点。”
就在此时,李梅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提示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手机上。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游戏才刚刚开始!”后面还附了三个狞笑的微信表情。
贾玲花立即开始追踪信号来源,而胡玲珑则小心地点开消息。里面附着一张图片,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几分钟前警车驶入小区的照片,拍摄角度表明摄影师就在对面的楼顶上。
“他还在附近!”小王立即冲向阳台,向对面楼顶张望。但雨幕重重,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胡玲珑当机立断:“立即请求特警支队支援,对对面楼房进行地毯式搜索。玲花,你保护李梅撤离到安全地点。小王,跟我来!”
然而,当他们冲下楼时,对面楼顶已经空无一人,只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发现了一个清晰的脚印和一枚烟头。雨水已经冲刷掉了大部分痕迹,但那个烟头的品牌却让胡玲珑眉头紧锁——这是一种很少见的进口香烟,价格不菲。
回到501室,贾玲花正在安抚情绪稍微平复的李梅。“我想起一件事,”李梅突然说,“叶志强……他以前就抽这种外国烟,说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这句话让案件出现了新的转折。如果真是叶志强,他的作案手法和以往大不相同,而且技术水平明显提高了很多。
胡玲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这起案件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多秘密。而最让她担心的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似乎对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了如指掌。
警笛声由远及近,增援的警车已经赶到。但胡玲珑心里明白,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心怀怨恨的前男友,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的核心,似乎都围绕着那个十岁的小女孩小雨。
雨声渐密,敲打着窗玻璃,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李梅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捧着一杯热茶,指尖却依然冰凉。胡玲珑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平复心绪。
“叶志强……”李梅喃喃道,眼神飘向窗外迷蒙的雨幕,“我们认识,是在我丈夫去世后的第二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记忆中的什么人。贾玲花悄悄按下录音笔,而胡玲珑则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
“那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李梅的眼神变得深远,“我当时在做一个关爱留守儿童的项目,他是赞助商之一。”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将李梅带回到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李梅还没有完全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但为了小雨,她强迫自己振作。慈善晚宴上,她作为项目负责人上台发言,讲述着山区孩子们的故事。聚光灯打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显得有些脆弱,却又异常坚韧。
叶志强后来告诉她,就是那一刻,他被她深深吸引。他说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同时兼具如此脆弱的美丽和坚韧的力量。
“晚会结束后,他主动来找我,说要全额资助我们的项目。”李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时候的他,彬彬有礼,举止得体,完全是个绅士。”
接下来的几个月,叶志强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他不仅资助李梅的项目,还时常以考察项目进展为名,去山区看望她和孩子们。
他会细心地记得小雨的生日,送上恰到好处的礼物;会在李梅加班时,默默送来温热的晚餐;会在雨天提前赶到学校门口,为她们母女撑起一把伞。
“我承认,我曾经动摇过。”李梅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很不容易。他的出现,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胡玲珑轻轻点头:“能理解,人都有脆弱的时候。”
“但后来我发现,他的控制欲很强。”李梅的眼神黯淡下来,“开始时是细微的,比如要求我随时汇报行踪,后来逐渐发展到干涉我的工作,甚至不让我和男性同事单独相处。”
最让李梅感到不安的是,叶志强对小雨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他经常会问小雨在学校的情况,有哪些朋友,甚至偷偷去学校看她放学。
“我说过这样让我不舒服,但他总是笑着说,这是因为爱屋及乌,他把我女儿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李梅叹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偏执的占有欲。”
4、不堪的往事
谈话间,李梅的目光不时飘向电视柜上的一张合影。照片上,她和一个眉目温和的男人并肩而立,怀中抱着刚满月的小雨,三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是我丈夫,林向文。”注意到胡玲珑的视线,李梅轻声解释道,“我们大学相识,相爱七年,结婚第三年有了小雨。”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眼中泛起泪光:“他是个建筑师,热爱生活,热爱家庭。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李梅的叙述将时间拉回到六年前。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二,林向文去临市参加一个项目评审会。出门前,他还答应小雨会带回来她最喜欢的彩虹糖。然而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追尾,他的车在最前面。”李梅的声音哽咽,“警察说,他可能连痛苦都没感觉到就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李梅来说是黑暗的。她不仅要面对丧夫之痛,还要独自照顾年仅四岁的小雨。有无数次,她在深夜抱着丈夫的遗物痛哭,第二天却又不得不擦干眼泪,以坚强的面目出现在女儿面前。
“那时候,我几乎崩溃。”李梅抹去眼角的泪水,“是小雨支撑着我走下去。她那么小,却会用她的小手擦我的眼泪,说‘妈妈不哭,爸爸变成星星了’。”
就在李梅逐渐学会与悲伤共处时,叶志强出现了。他的关怀和追求,让她一度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当李梅逐渐发现叶志强的控制欲和偏执后,她开始疏远他。这让叶志强的行为变得越来越极端。
“他开始跟踪我,在我家楼下守着,甚至在我的手机里偷偷安装定位软件。”李梅的声音颤抖起来,“我发现后当面质问他,他却说这是因为太爱我了,害怕失去我。”
最终让李梅下定决心彻底断绝关系的,是因为小雨。一天,幼儿园老师打电话告诉她,叶志强未经允许就去接小雨放学,幸好被老师及时发现制止。
“我吓坏了,当天就明确告诉他,我们之间不合适,请他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李梅深吸一口气,“但他根本不接受分手,说我这辈子注定是他的女人。”
接下来的半年,叶志强的骚扰变本加厉。他每天发送上百条短信,打无数个电话,内容从最初的哀求逐渐变成威胁。
“他说如果我不能属于他,别人也休想得到我。”李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甚至暗示他知道小雨每天上学的路线……”
就在这时,李梅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向卧室。片刻后,她拿着一个铁盒回来,里面装着一叠信件和照片。
“这些都是他寄来的,”李梅将铁盒放在茶几上,“我一直留着,想着哪天可能需要作为证据。”
胡玲珑小心地翻看这些物品。里面有多张李梅和小雨在不同场合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还有手写的信件,字迹从开始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疯狂,内容也从表白爱意逐渐变成威胁和诅咒。
最令人不安的是最近的一封信,日期就在一周前。信中写道:“既然你选择毁灭我们的爱情,那我就毁灭你的整个世界。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是什么。”
“我应该早点报警的,”李梅自责地说,“但我总想着,他也许只是一时偏激,会慢慢想开的…”
胡玲珑放下信件,神情严肃:“这不是你的错,李女士。这种人往往最擅长利用受害人的善良和内疚感。”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音。李梅讲述完她的故事,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胡玲珑和贾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叶志强的行为模式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纠缠的范畴,显示出明显的心理问题和高度的危险性。
“李女士,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关于叶志强的信息,”胡玲珑轻声说,“他的家庭背景、工作经历、社交圈子,任何细节都可能对我们有帮助。”
李梅努力回忆着:“他很少谈起自己的家庭,只说过父母早逝,是由姑姑带大的。他自己经营一家科技公司,具体做什么我不太清楚,但似乎很有钱,消费水准很高。”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有个弟弟,好像因为吸毒在坐牢。他曾经为此很苦恼,说弟弟毁了这个家。”
这个信息引起了胡玲珑的注意。吸毒的弟弟,科技公司,充足的资金……这些碎片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贾玲花的手机突然振动,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技术部门有新发现,那个视频中使用的特效素材,需要相当专业的技能和设备才能制作。嫌疑人很可能有计算机图形学背景。”
李梅点点头:“叶志强的公司就是做计算机图形和动画的,他本人也是个技术高手。”
案件似乎逐渐清晰起来,但胡玲珑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如果叶志强真是幕后黑手,他的偏执和技术能力结合,将会极其危险。
更让她担忧的是,从李梅的叙述中,叶志强对小雨有着不正常的关注。这种关注很可能已经从“爱屋及乌”转变为一种扭曲的执念。
“李女士,从现在开始,我们会派人24小时保护你们。”胡玲珑坚定地说,“同时,我们会尽快找到叶志强,让他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梅眼中涌出感激的泪水:“谢谢你们……我只希望这一切能尽快结束,让小雨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然而,就在此时,贾玲花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接听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胡姐,”她捂住话筒,声音紧张,“技术部门追踪到,那个监听信号……来自我们公安局内部。”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胡玲珑难以置信地看着贾玲花,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警方内部有人与叶志强勾结?
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几缕余晖,照在李梅苍白的脸上。她的眼中再次充满恐惧,仿佛刚刚看到的一线希望又被无情掐灭。
胡玲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这个案子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而现在,她不仅要与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罪犯较量,还可能面临着来自内部的威胁。
夜色悄然降临,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一场更加艰难的斗争正在悄悄展开……
5、迷踪之追寻
这天早上,网络上又出现了关于李梅和小雨的照片。照片中,李梅和小雨衣着暴露、妆容艳丽。站在一家KTV的门前,向路人不住止地招手,好像在招揽客人。后面还配有文字:“这对母女真可怜,站街拉客!”
当网安大队监测到这一照片后,马上进行追踪寻源。可是,却发现这一照片来自于一个虚拟的账号,根本无法知道发布者和其具体位置。
网安大队连忙请求市公安局进行援助,对此账户进行关闭。并要求全体警员立即加快侦办速度,尽快抓住这个狡猾 的罪犯。
公安局大楼内,夜色已深,但网安大队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胡玲珑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案件相关的线索和人物关系。赵培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地听着技术部门的汇报。
“监听信号确实来自内部网络,”技术科的小陈推了推眼镜,“但对方用了高级跳板技术,具体源头还需要时间追踪。”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发现带来的沉重压力。内部人员涉案的可能性像一片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胡玲珑打破沉默:“不管是谁,我们现在必须专注于找到叶志强。李梅和小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赵培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两位同志在李梅家附近蹲守。同时,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叶志强的下落。”他转向贾玲花,“玲花,你带一队人去叶志强的公司和常住地址调查。玲珑,你负责技术追踪和数据分析。”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胡玲珑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叶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谨慎,”她对旁边的黄泽恩说,“他的数字足迹几乎被完全抹除,社交媒体账号全部停用,最后一条动态是一个月前发布的。”
黄泽恩凑近屏幕:“让我试试暗网追踪。如果他真的涉及不法活动,可能会在那里留下痕迹。”
就在两人专注工作时,胡玲珑的手机响起。是看守李梅家的民警打来的。
“胡姐,有情况。”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十分钟前,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在楼下徘徊,看到我们的车后就快速离开了。小张已经跟了上去。”
胡玲珑的心一紧:“描述一下特征。”
“身高约一米七五,黑色连帽衫,深色裤子,背着双肩包。遗憾的是没看清脸。”民警回答,“但走路姿势有点特别,右腿似乎有点拖沓。”
这个细节立刻引起了胡玲珑的注意。李梅之前提到过,叶志强两年前出过车祸,右腿受过伤,阴雨天会不舒服。今天正好下雨。
“保持警惕,我马上加派人手。”胡玲珑结束通话,立即向赵培汇报。
赵培当机立断:“通知各分队,重点排查医院和诊所,特别是骨科和康复科。如果叶志强的腿伤复发,他可能需要治疗。”
与此同时,贾玲花带队来到了叶志强经营的“智创科技”公司。公司位于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玻璃门上贴着封条——根据调查,这家公司因涉嫌非法数据采集已于三个月前被查封。
“看来李梅不知道公司已经被查封了。”贾玲花对同事说,“这说明叶志强对她隐瞒了很多事情。”
他们找到了大楼保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伯。老伯听说他们是警察,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叶总啊,人挺怪的。”老伯一边带路上楼一边说,“公司被封前那段时间,他经常深夜过来,一来就待到天亮。有时候还能听到他在办公室里砸东西。”
“他有什么访客吗?”贾玲花问。
老伯想了想:“有个年轻小伙子常来,瘦高个,染着一头红发,右臂有纹身。每次来都神神秘秘的,直接进叶总办公室,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这个信息被详细记录。在公司门口,贾玲花注意到摄像头似乎有被改动过的痕迹。“技术队过来一下,”她呼叫支援,“这个摄像头可能还在运作。”
果然,技术民警发现,尽管公司被查封,但安保系统仍在暗中运行,数据被传输到一个私人服务器。经过紧急破解,他们获取了部分监控录像。
录像中最令人不安的是公司被封前夜的片段:叶志强和一个红发青年在办公室激烈争吵,随后叶志强递给对方一个厚厚的信封。红发青年离开时,手中多了一个银色硬盘。
“立即追踪这个红发青年,”贾玲花下令,“他很可能是关键人物。”
回到公安局,胡玲珑和黄泽恩的追踪也有了突破。通过分析叶志强的金融交易,他们发现他近期有多笔大额取现,且取款地点分散在全市不同区域。
“他在故意制造移动轨迹,”胡玲珑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但这些取款点有一个共同特点——都靠近地铁换乘站或大型公交枢纽。”
更引人深思的是,所有取款监控都显示,取款人穿着宽大衣物,戴着帽子和口罩,完全遮住了面容。“他可能在伪装,或者……”胡玲珑停顿了一下,“取款的根本不是他。”
深夜十一点,案件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交通支队传来消息:一套违章拍摄系统捕捉到了一个类似叶志强的身影,出现在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附近。
胡玲珑和一支小队立即赶往该区域。那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房区,路灯昏暗,小巷纵横。根据交警提供的线索,身影最后消失在一栋六层居民楼内。
“这栋楼有三十二户居民,大多都是租户。”当地派出所的民警介绍道,“人员流动很大,管理困难。”
他们决定从房东入手。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拿着厚厚的租簿,一页页地翻找。“最近新租客啊……”她嘀咕着,“啊,有一个,租了顶楼的那个小间,才租了半个月。”
老太太描述的租客特征与叶志强高度吻合:中年男性,独来独往,总是戴着帽子,现金付租,自称是“写程序的”。
胡玲珑带队悄悄上楼。顶楼走廊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油烟混合的气息。他们停在最里的房门前,注意到门缝下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敲门后,屋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然后是长时间的寂静。就在民警准备破门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根本不是叶志强。
6、精心的布局
“警察!开门!”胡玲珑出示证件。
年轻人试图关门,但已被民警制止。屋内景象让人震惊:三台高性能电脑同时运行,墙上贴满了代码便签,桌上散落着各种电子设备。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是,一块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李梅和小雨的活动规律,甚至包括小雨的课程表和常去游乐场的时间。
“你是谁?和叶志强什么关系?”胡玲珑严厉地问。
年轻人颤抖着回答:“我……我只是拿钱办事…他让我监视那对母女,定期汇报……”
审讯中,年轻人承认自己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生,受雇于叶志强进行“信息收集”。但他坚称不知道叶志强的下落,每次联系都是通过加密信息和临时号码。
“他很谨慎,从不透露位置。“年轻人说,“最后一次联系是两天前,他让我重点关注小女孩的学校。”
这句话让胡玲珑后背发凉。叶志强对小雨的执着已经超出了普通报复的范畴,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回到局里,技术部门又有了新发现:那个内部监听信号再次出现,这次尝试入侵李梅的警方保护计划档案。
“对方在找我们的安保部署,”黄泽恩脸色苍白,“如果不是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赵培一拳砸在桌上:“内部肯定有问题。从现在起,所有行动计划仅限核心人员知晓。”
凌晨三点,胡玲珑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稀疏的灯火。案件看似有了进展,实则陷入了更深的迷雾。叶志强的行踪、内部潜在的背叛者、对小雨的异常关注……所有这些像一张大网,让人喘不过气。
手机震动,是看守李梅家的民警发来的消息:“一切正常,但刚才有个送外卖的在楼下转悠,说是送错了地址。已核查,确实是对面楼的外卖。”
胡玲珑回复加强警戒,心中却隐隐不安。叶志强擅长伪装和欺骗,简单的核查未必可靠。
她打开案件档案,重新审视所有线索。忽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叶志强车祸住院期间,主治医生曾在记录中提到,他表现出“对疼痛异于常人的耐受力”和“偶尔的记忆混乱”。
“记忆混乱……”胡玲珑喃喃自语。她立即联系医院,要求调取叶志强的完整医疗记录。也许,答案就藏在那里。
天边已泛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胡玲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知道这场追寻还远未结束。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叶志强正隐藏着,而他们必须在他再次行动前找到他。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仿佛在催促着什么。胡玲珑深吸一口气,再次坐回电脑前。迷踪之中,必有线索,而她决心要把它找出来。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雨后的潮湿,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胡玲珑和贾玲花站在主治医师办公室外,等待着叶志强医疗记录的最终调取结果。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雨丝时不时地敲打着玻璃窗。
“胡警官,这是你们要的记录。”一位中年医生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过来,脸色严肃,“不得不说,这个病例相当特殊。”
胡玲珑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就看到叶志强的入院照片。那时的他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与李梅描述中那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判若两人。
“叶志强入院时有多处骨折和脑震荡,”医生指着CT片子说,“但最让我们注意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他时而清醒,时而混乱,有时甚至声称自己是另一个人。”
贾玲花皱眉:“车祸造成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可能是诱因,但不像根本原因。心理科医生会诊后认为,他可能患有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而且……”
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有自残倾向。护士曾发现他用破碎的玻璃片在手臂上刻字,写的是‘背叛者必须受到惩罚’。”
这句话让胡玲珑后背发凉。她突然想起李梅提到过,叶志强总是穿长袖衣服,即使在夏天也是如此。
回到车上,胡玲珑仔细翻阅医疗记录。在出院小结中,医生特别标注:“患者表现出对特定人名的强烈情绪反应,尤其是当提到‘李梅’和‘小雨’时,会出现攻击性倾向。”
“看来他的执念在车祸前就存在了,”贾玲花轻声说,“只是车祸可能加剧了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胡玲珑的手机响起。是技术部门的小陈:“胡姐,有重大发现!我们破解了叶志强公司服务器的加密备份,里面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全是关于李梅和小雨的监控资料,时间跨度长达两年。”
胡玲珑的心沉了下去:“两年?那不是在他和李梅交往之前就开始了?”
“更可怕的是,”小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里面还有小雨婴儿时期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他似乎……早就盯上这对母女了。”
这个发现彻底改变了案件的性质。叶志强对李母女的关注不是从分手后开始的,而是早有预谋。那么,他与李梅的“偶然”相遇,很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回到局里,胡玲珑立即向赵培汇报了这一发现。赵培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立即重新评估李梅和小雨的安全风险。如果叶志强谋划了这么久,他的行动绝不会止步于网络骚扰。”
会议上,心理学家分析了叶志强的行为模式:“这是一个高度组织化的施害者,具有极强的控制欲和报复心理。他的多重人格障碍可能使他更加不可预测和危险。特别是……”
心理学家停顿了一下,指着白板上的关系图:“他对小雨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普通报复范畴,可能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替代家庭’幻想。在他扭曲的认知中,他可能认为自己才是小雨真正的‘父亲’。”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傍晚时分,技术部门又有了突破。他们追踪到了那个红发青年的身份:李明,25岁,计算机天才,有黑客前科,是叶志强公司的前员工。
“更重要的是,”黄泽恩指着屏幕,“我们发现李明最近频繁活动于小雨学校周边。这是监控拍到的照片。”
照片中,红发青年戴着帽子,站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外,手中拿着一个长焦镜头相机。
胡玲珑立即带人赶往小明的住所,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但在仔细搜查后,他们在卫生间的水管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藏的U盘。
U盘里除了更多监控资料外,还有一个加密日记文件。破解后,里面的内容令人震惊:
“叶哥又让我去拍那个小女孩了。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这对母女这么执着……今天差点被保安发现,得换个方式……”
“叶哥状态越来越糟,今天居然叫我‘弟弟’。他知道我哥已经去世多年了啊……”
“害怕了。叶哥今天说要用‘特别方式’让那对母女‘永远在一起’。得想办法脱身……”
日记截止日期是一周前,正是第一个侮辱视频出现的时间。
胡玲珑立即部署抓捕李明的行动。通过监控追踪,他们发现小明最后出现在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前往邻省的车票。
“他可能想逃跑,”赵培判断,“立即联系当地警方协助拦截。”
深夜,邻省警方在高速路休息区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李明。被捕时,他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审讯室内,李明面色苍白,不停地搓着双手:“我早就想离开了,但叶哥……他控制着我。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包括我以前黑客攻击的事情。”
据李明交代,叶志强不仅让他监控李梅母女,还让他制作那些侮辱视频。“但我发誓,墓碑那个主意是叶哥自己想的。他还特意要求把小雨的照片做得‘更加纯洁’,说这样才符合‘天使’的形象。”
这个细节让胡玲珑感到一阵恶心。叶志强对小雨的执念已经扭曲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胡玲珑问。
“两天前,”李明回忆道,“他让我在学校监控系统里安装一个后门程序。我拒绝了,他就威胁要曝光我的所有黑料。”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民警慌张地报告:“小雨的学校刚刚报警,他们的监控系统被入侵,有人远程操控了所有摄像头,专门跟踪小雨的一举一动!”
胡玲珑立即下令:“立即派人去学校,确保小雨安全!技术部门,全力追踪入侵来源!”
7、危险的来袭
然而,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负责保护李梅家的民警报告,李梅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准确说出了小雨当天所穿衣服的颜色和图案——这是只有近距离观察才能知道的细节。
“他就在附近!”胡玲珑抓起外套,“立即疏散李梅和小雨,转移到安全屋!”
雨夜中,警车呼啸着驶向李梅家。胡玲珑的心跳加速,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叶志强的行动正在升级,而从他的行为模式判断,他很可能正在准备最后的“行动”。
到达小区时,民警已经带着李梅和小雨下楼。小雨紧紧抱着母亲的手臂,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就在他们即将上车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声——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所有路灯突然熄灭,整个小区陷入一片黑暗。
“掩护!”胡玲珑大喊,同时将李梅和小雨护在身后。
黑暗中,只能听到雨声和紧张的呼吸声。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中交错,寻找着可能的威胁。
突然,小雨尖叫起来,指着远处的一栋楼:“那里!有人在看我!”
所有光束瞬间聚焦在她所指的方向。在一扇漆黑的窗户后,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民警立即包围那栋楼,但搜查后一无所获,只在空房间里发现了一个望远镜和一堆烟头——又是那种罕见的进口香烟。
回到公安局,胡玲珑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叶志强就像个幽灵,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更让她不安的是,他似乎总能提前一步知道警方的行动。
“内部肯定有问题,”赵培沉声道,“从现在起,所有行动指令只能口头传达,不得留下任何电子记录。”
深夜,胡玲珑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重新审视所有线索。叶志强的医疗记录、李明的供词、内部泄密的可能性……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更加黑暗的真相。
她突然想起什么,重新翻开叶志强的医疗记录,仔细查看家庭成员一栏。上面简单写着:“父母双亡,有一弟弟已故。”
但李明日记中提到,叶志强曾叫他“弟弟”。难道……
胡玲珑立即联系医院,要求查询叶志强弟弟的死亡证明。等待回复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你们永远找不到我。但她属于我,小雨也属于我。我们注定要在一起,永远。”
信息附着一张照片,是几分钟前安全屋外的监控截图。
胡玲珑感到一阵寒意。不仅因为叶志强知道了安全屋的位置,更因为那个监控角度——它来自警方自己的监控系统。
内部的确有叛徒。而这个人,正在帮助叶志强实施他扭曲的计划。
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仿佛在倒数着某种可怕的结局。胡玲珑知道,他们必须加快速度,否则一切都将太迟。
但首先,他们必须找出那个隐藏在警局内部的暗影。
雨下了一整夜,清晨时分才渐渐停歇。公安局网安大队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疲惫的气息。胡玲珑彻夜未眠,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依然紧盯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线索图。
赵培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份新鲜出炉的检验报告。“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他的声音沙哑,“好消息是,我们在叶志强藏身的房间里发现了除他之外另一个人的DNA。坏消息是,这个DNA匹配上了我们内部的人。”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聚焦在赵培手中的那份报告上。
“技术科的小张,”赵培沉重地说出那个名字,“他的DNA出现在叶志强使用的键盘和咖啡杯上。”
胡玲珑感到一阵眩晕。小张是技术科的骨干,参与了这个案件的多项关键调查工作。如果他真的是内鬼,那么叶志强对警方行动了如指掌的原因就说得通了。
“立即控制小张,但不要打草惊蛇。”赵培下令,“玲珑,你带一队人去他家搜查。记住,他是技术高手,可能会有隐藏设备。”
胡玲珑带队悄然来到小张居住的公寓小区。这是一处普通职工宿舍楼,与小张作为民警的收入相符。但当他们进入房间后,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胡姐,来看这个。”一名民警从衣柜暗格里发现了一个高端加密通讯设备,还有一沓现金和一本伪造的护照。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书桌抽屉的夹层里,他们找到了多张小雨的照片和一些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记录显示,小张不仅向叶志强提供警方行动信息,还主动建议如何更好地“监控”小雨。
“这个混蛋!”一向冷静的胡玲珑也忍不住骂出声来。她立即将证据传回指挥部,并请求增援抓捕小张。
然而,当他们赶回局里时,却得知小张今天请假没来上班。更糟糕的是,技术部门发现他最后一次登录系统是在一小时前,访问的正是安全屋的安防布控图。
“立即转移李梅和小雨!”赵培当机立断,“小张知道所有安全屋的位置和安防细节。”
胡玲珑一边带队赶往安全屋,一边尝试联系看守民警,但通讯始终无法接通。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
到达安全屋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房门虚掩,两名看守民警昏迷在地,李梅和小雨不知所踪。
“搜查整个区域!”胡玲珑强压下心中的恐慌,“他们不可能走远!”
在卧室地板上,他们发现了一枚精致的袖扣——这是小张经常佩戴的那对。旁边还有一张打印的字条:“她终于属于我了。永远。”
贾玲花检查了昏迷的民警:“被注射了镇静剂,没有生命危险。手法专业,像是受过训练。”
技术部门通过追踪小张的手机信号,发现他正朝着城郊方向移动。令人生疑的是,信号移动速度很快,似乎是在车上。
“他可能带着李梅和小雨。”胡玲珑判断,“立即设置路障,拦截所有出城车辆。”
7、内鬼的现形
全城警力迅速动员起来,在各主要出城路口设置检查点。胡玲珑带队沿着信号方向追击,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她对副驾驶座的贾玲花说,“小张是技术高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追踪到?”
就在这时,信号突然消失了。几乎同时,指挥中心传来消息:在相反方向的破产的化肥厂厂区发现了小张的私人汽车,车内空无一人,但后座有挣扎的痕迹和一小片女孩衣服的布料。
“调虎离山!”胡玲珑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他故意引我们追错方向!”
队伍立即掉头赶往旧港区。那里是一片待改造的废弃厂房和仓库,地形复杂,易于藏身。
分组搜查时,胡玲珑在一间破旧办公室内发现了最新线索:一台还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正在上传的监控视频——正是安全屋内部的情景。
“他在直播?”胡玲珑感到脊背发凉。技术人员立即尝试追踪视频流的目的地,却发现连接指向一个境外服务器,观看者IP遍布全球。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办公室抽屉里,他们找到了小张的日记本。翻开最新一页,上面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
“他终于答应让我成为家庭的一员。很快,小雨就会叫我爸爸了。那些阻碍我们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日记中提到“他”的频率很高,显示出小张对叶志强有一种扭曲的崇拜和依赖。心理学家初步分析认为,小张可能将叶志强视为“父亲形象”,极度渴望得到他的认可和接纳。
黄昏时分,技术部门有了重大突破:他们解密了小张的加密通讯记录,发现了他与叶志强的完整对话历史。
令人震惊的是,最初接近对方的人竟是叶志强。三年前,他通过暗网联系上小张,利用小张妹妹自杀的悲剧逐渐操控了他的心理。叶志强声称自己能“让时间倒流”,给小雨一个“完美的家庭”,而小张将成为这个家庭的“保护者”。
“全是心理操控的手段,”心理学家摇头叹息,“叶志强利用了小张的创伤和心理弱点,将他变成了自己的工具。”
夜幕降临时,搜查队在化肥厂最深处的一个仓库有了发现。仓库二楼的一个房间被改造成了临时监控中心,墙上贴满了李梅和小雨的照片,还有详细的日程表和路线图。
在角落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还未送出的礼物盒,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附带的卡片上写着:“给我亲爱的女儿小雨,祝你生日快乐。——爱你的新爸爸”
小雨的生日就在三天后。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胡玲珑仔细观察这个房间,发现了一个细节:尽管这里有大量监控设备,但所有设备都指向外部,而没有对仓库内部进行监控。
“他可能就藏在这里某处,”她低声对队友说,“小心搜索,不要打草惊蛇。”
分组搜查后,他们在仓库地下室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房间。门被加固过,从里面反锁。透过门缝,能听到微弱的哭泣声。
“爆破组准备!”赵培下令,“可能是李梅和小雨!”
就在爆破组准备强攻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小张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刀,抵在哭泣的小雨脖子上。李梅被他另一只手抓着,脸色苍白如纸。
“放下武器!”胡玲珑举枪瞄准,“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小张的眼神疯狂而空洞:“你们不懂……我们在创造一个完美的家庭……没有人能阻止我们……”
谈判专家迅速赶到现场,试图与小张对话。但在长达一小时的谈判中,小张始终重复着那套“完美家庭”的说辞,明显已经深陷叶志强为他编织的幻想中。
关键时刻,胡玲珑注意到小张不时瞥向墙上的一个老式挂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在拖延时间,”她悄悄对赵培说,“可能在等叶志强。”
果然,技术部门拦截到一条发自附近的加密信息:“坚持住,我很快到来。”
叶志强就在附近!这个消息让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赵培立即下令扩大封锁范围,搜索所有可能藏身的地点。
与此同时,谈判有了突破:小张要求提供食物和水。特警队员在送去的食物中加入了微量镇静剂。
一小时后,小张开始显露出困倦的迹象。他挟持人质的力度减弱,注意力也开始分散。
抓住一个瞬间的机会,狙击手精准地发射了一枚麻醉镖,击中小张的颈部。在他倒下的瞬间,特警队员迅速冲入房间,救出了李梅和小雨。
医护人员立即对母女进行检查,所幸她们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伤。
小张被铐上手铐时,突然清醒了一瞬,喃喃道:“他不会原谅我的失败……他会惩罚所有人……”
8、雨夜的终章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胡玲珑。她突然明白了叶志强的真正计划:小张和人质都只是诱饵,为了将警方注意力吸引到这里。
“立即疏散!”她大喊,“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警告来得太迟了。一声巨响从仓库深处传来,整个建筑开始剧烈摇晃。
“炸弹!”有人惊呼,“快撤!”
在混乱中,胡玲珑看到远处阴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那是个右腿微微拖沓的男人,正冷静地观察着混乱的场面。
下一秒,更多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仓库开始坍塌……
仓库在连续爆炸中剧烈摇晃,水泥块和钢筋如雨点般坠落。胡玲珑在最后一刻将李梅和小雨护在身下,一块坠落的横梁重重砸在她的背上,剧痛几乎让她失去意识。
“快!这边出口!”赵培的声音在烟雾和混乱中响起,特警队员迅速开辟出一条逃生通道。
在撤离的混乱中,胡玲珑的视线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叶志强站在安全距离外,冷静地观察着自己的“杰作”,然后转身融入夜色。
“他往高速收费口方向去了!”胡玲珑忍着背痛喊道,“一组救人,二组跟我追!”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追捕的脚步声。胡玲珑带着一队人沿着码头区搜索,每处阴影都可能藏着那个狡猾的对手。
突然,一声小女孩的尖叫划破夜空。“是小雨!”胡玲珑心一紧,立即朝着声音来源奔去。
在旧化肥厂厂区的12号仓库前,他们发现了惊魂未定的李梅和小雨。小雨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银色U盘,声音颤抖地说:“一个叔叔给我的……他说把这个交给警察,就能结束一切……”
胡玲珑立即将U盘插入便携式阅读器。里面是叶志强留下的一段视频和大量文件。
视频中,叶志强坐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神情出乎意料地平静:“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所有真相都在这些文件里,包括我弟弟死亡的真相,以及我为什么要接近李梅……”
文件揭示了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叶志强的弟弟叶志明曾是李梅丈夫林向文建筑公司的员工,在一次事故中重伤瘫痪。林向文的公司拒绝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叶志明最终因无力继续治疗而选择自杀。叶志强因此怀恨在心,决定让林向文也“体验失去一切的痛苦”。
然而,在他策划报复期间,林向文意外死于车祸。失去目标的叶志强将注意力转向了林向文的遗孀和女儿,计划让李梅爱上他后再抛弃她,让小雨接受他后再“失去父亲”。
“但在我接近李梅的过程中,某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视频中的叶志强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开始真正关心她们,这种感情与我复仇的初衷激烈冲突……我变得越来越分裂……”
医疗记录证实了他患有严重的解离性身份障碍,车祸加剧了这一状况。他时而是想要复仇的哥哥,时而是渴望家庭的“叶叔叔”,时而又变成那个深爱李梅却不知如何表达的迷茫男子。
文件还揭示了小张的妹妹曾是叶志明的主治医生,因医疗纠纷而抑郁自杀。叶志强利用这一点将小张拉入了自己的扭曲计划。
“他现在要去完成最初的目标了,”视频最后,叶志强说,“让我和弟弟团聚的地方。”
胡玲珑猛然想起文件中提到的一个地点——城南废弃的化工厂,那里是叶志明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也是叶志强计划中最初要报复林向文的地点。
“立即赶往城南化工厂!”胡玲珑下令,“他要在那里结束一切!”
警车呼啸着穿过雨夜的城市。到达化工厂时,发现大门虚掩,里面传来隐约的灯光。
胡玲珑带队悄悄潜入,在工厂中央的控制室里,他们找到了叶志强。他坐在一台老式计算机前,屏幕上显示着整个工厂的管道结构图。他的脚边散落着几个汽油罐,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
“停下,叶志强!”胡玲珑举枪瞄准,“一切都结束了。”
叶志强缓缓转身,眼中没有疯狂,只有深深的疲惫:“胡警官,你相信命运吗?我弟弟死在这里,林向文死在路上,而现在……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终点。”
“你弟弟的事故是个悲剧,但不是李梅和小雨的错。”胡玲珑小心地向前一步,“你已经伤害了足够多的人,包括你自己。”
叶志强的目光落在胡玲珑身后的小雨身上,眼神突然变得柔和:“小雨……对不起。我从来没想伤害你……”
就在这时,小雨突然轻声说:“照片里的叔叔……不是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小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她从仓库里偷偷带出来的。照片上是年轻的叶志强和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的右臂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跟踪我们的,是另一个叔叔,”小雨怯生生地说,“他的声音不一样……”
刹那间,一切豁然开朗。叶志强有个双胞胎兄弟!这就是为什么他有时会出现在不同地方,为什么行为模式如此不一致。
叶志强苦涩地笑了:“是的,我的弟弟志明……他没有死。那只是我们编造的故事,为了让他从医疗纠纷中脱身……但他瘫痪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原来,叶志明一直隐藏在幕后,操纵着哥哥的行动。当他发现叶志强对李梅母女产生真情后,决定亲自接手“复仇计划”。
“他现在在哪里?”胡玲珑急切地问。
叶志强看了看表,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要去完成我未能完成的事……在学校……”
当天正是小雨学校的开放日,众多家长和学生都在校园内!
胡玲珑立即通知指挥部派人赶往学校,同时继续稳住叶志强:“帮助我们阻止他,叶志强。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对吗?”
叶志强挣扎着,多年的心理操控和分裂让他几乎崩溃。最终,他低声说:“他在地下室……有一条直通学校的老管道……他要在供水系统里投毒……”
信息立即传回指挥部。特警队迅速赶到学校地下室,正好截获了试图投毒的叶志明。在他的轮椅暗格里,搜出了足以危害数百人的剧毒物质。
与此同时,化工厂内的叶志强平静地伸出手被铐上手铐。“我累了,”他说,“这场噩梦该结束了。”
三个月后,法庭开庭审理此案。叶志强和叶志明因多项严重罪名被起诉。审判期间,心理评估证实叶志强患有严重精神障碍,但在案发时清楚自己的行为性质。叶志明则被证明是主谋,利用哥哥的心理状况操纵其实施犯罪。
最终,叶志明被判处无期徒刑,叶志强因协助阻止更大悲剧而有酌情情节,被判15年徒刑,并在专门医疗机构接受治疗。
李梅和小雨逐渐恢复正常生活,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慢慢走出阴影。小雨因为勇敢的表现受到了学校的表彰,她的证词成为定罪的关键。
一个雨后的下午,胡玲珑来到李梅家做回访。阳光透过雨后的云层洒在小区的绿地上,小雨和朋友们在远处玩耍,笑声清脆悦耳。
“她们比我们想象的坚强,”胡玲珑微笑着说,“特别是小雨。”
李梅点点头,眼中仍有伤痛,但已有了希望的光:“谢谢你们做的一切。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离开时,胡玲珑在小区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片洒满阳光的草地。小雨向她挥手告别,脸上的笑容明亮而温暖。
雨已经停了,天空中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胡玲珑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到肩上的重担终于轻了一些。
回到局里,赵培正在等她:“新案子来了,网络诈骗案,涉及金额巨大。”他递过一个文件夹,眼中有着理解的微笑,“需要休息一下吗?”
胡玲珑接过文件夹,摇摇头:“不用了,赵队。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们呢。”
窗外,城市在雨后的阳光下焕发着生机。而在网络的世界里,另一场战斗正等待着这些无形的守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