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杨长坡的长篇小说《变局》,恰似文学叙事棱镜中透出的一束亮光,紧扣时代变革主旋律,激荡着开拓创新的磅礴力量。作品以全景式的笔触,描摹出中原豫阳这座城市的社会发展图景与民生向好的崭新面貌,兼具时代广度与现实深度。
小说以极具冲击力的“被患癌”悬念开篇,瞬间收紧叙事节奏,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和紧张感,一下子在杨强国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对其情感的冲击可想而知,理智瞬间处于崩溃与宕机之中;然而主人公本能的一系列反常举动,让其心理防御也瞬时建立起来了。
这种戏剧化的审美艺术张力,强烈攫取并唤醒了“读者期待视野”,让小说文本充满了无限“被阅读”的可能性。当然这种戏剧化的审美艺术张力,既包括小说人物内在情感冲突的戏剧化,又指向了外部社会矛盾的戏剧化,同时也加剧了内外矛盾的震荡指数阈值。一方面“被患癌”,另一方面却毫无征兆地被任命为豫阳市委书记。一喜一悲,悲喜交织,这一极具戏剧张力的设定,将“向死而生”的生命哲学与“为民请命”的政治担当融为一体,该是多么难以抉择的一件事,却把杨强国“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精神、气魄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毅然决然以调查之名重返故乡,来履行一次未知的人生重大考验,在即将赴任的市委书记和与死神赛跑的“普通人”双重身份之间,完成一次生命的“凤凰涅槃”,这种双重视角赋予小说以一种特殊的穿透力,让杨强国既能从领导者的俯视姿态明察秋毫、审时度势,又能以普通百姓的视角感受民瘼疾苦。
其次,以“实地探访”和“倾力追捕”为明暗两条线索,把社会各色人物聚拢在一起,既有以杨强国、王军、李笃真、李亲民为代表的体制内公务员,也有以唐老鸭、豫阳实业为代表的黑恶势力,还有以张国柱、宝生、小红等底层百姓代表,和以赵好学为代表的高校知识分子和技术人才,更有像尚月、玛丽等悲情女性人物形象,所有这些,构成了小说文本的社会众生相。
这些人物群像的塑造一定程度上丰富了小说的内容,同时也推动了故事情节发展,最令人感喟的应该是王军这个次核心人物,他是杨强国的发小,但是在权力的诱惑下不可避免地走向堕落。杨强国初回豫阳,发小王军的招待细节描写,让人印象颇深,管中窥豹可知一二:譬如“8000元名贵衬衫”,以及后来若隐若现点出的与豫阳实业勾结非法采矿,和医院暗通款曲,与重大水网改造项目工程,都有其影子和股份,也是其在金钱的腐蚀下逐步被拉下水的征兆和象征。在高校任职的赵好学也有对他这位发小隐晦的劝诫:“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搅在一起,不黑也染一身腥”,所有这些,都指向了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和困境。
同时,小说对底层群众和小人物的书写尤为接地气,这是作为记者身份的杨长坡长期采访、并能和他们打成一片的职业修炼。当然这也与他文学素养的长期积累有关,在他从事警察和记者之前,还是个文学爱好者,在当时的纯文学刊物上发表过有影响力的短篇小说,所有这些都说明了他有创作小说的潜能,现在的长篇小说创作恰恰又印证了这一点。譬如,他塑造张国柱这个农民的形象,张国柱冒着被发现拘禁的危险,通过各种伪装,绕过看管人员的监视带领强国上山拍照取证,后来被发现后遭到拘禁和殴打,并在亲戚的帮助下营救成功。还有四哥、宝生等小人物的悲欢,所有这些人物故事,一起构成了时代大潮中不可忽视的底色。
最后,悲天悯人的人文情怀贯穿于小说文本的始终,这才是作家杨长坡最大的底色和亮色,打上了深深的人格烙印。作家杨长坡有着长达几十年的记者生涯,自始至终保留着对社会热点、痛点敏锐的社会洞察力,这使他写起小说来游刃有余,素材和灵感一起涌来:“豫阳实业”以沙场为掩护非法开采矾土矿,“喜鹊窝”的工程腐败,电动车管理中的官僚主义……他以几乎纪实的手法一一呈现,令人瞠目结舌。
《变局》中的变,既是时代之变与社会之变,也是人心之变和命运之变,杨长坡以小说家的笔触、记者的敏锐和警察的机智,为我们呈现了一幅当代中国基层社会的芸芸众生相,即使在物欲横流的当下,仍然有人坚守住了底线,更有人在平凡的岗位上,燃烧自己奋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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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表于2026年5月28日《南阳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