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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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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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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散记

一路西行,车程不短,西南山脉蔓延,赤红的断崖与青葱林野变幻,落日余下的尽头,柔软的光像一层软质的纱帘,就那样挂在天与云之间,垂荡在十万大山上,穿过它,我们步入了云南。

晚秋的天气无雪也无晴,总是下着雨,一会儿间就下起了细小的雨雾,又在某个转角悄然的消散,只余下发梢一点朦胧的蓬松的潮气,汪老笔下的昆明,是多雨的,我也抓住了雨季的尾巴,甩了我一身的趣味儿。

大理的时光松弛又悠闲,我时常感觉这样的生活弥漫着些古早味,民宿老板是北京人,早餐是带着豆酱的香气的炸酱面,用小砂锅端着,只一口就让我认出了这是来自北国的记忆,餐桌旁的椅子里蜷着胖胖的橘猫正睡着,用手碰碰,呼噜呼噜的,也懒得抬眼看人,角落还有两只三花,一大一小,亲昵的互相舔弄,雨后的凉风吹来,依偎的更紧了。

在我们的二楼往下看,一楼的花园像梦中的彩蝶般翩跹,入目是极尽的绿,硕大的枝干从空中垂下,园子里的绣球和凤仙刚经过雨水的洗淋,娇媚的闪着身子,叶子都油亮亮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在这场雨的情致里,都攒足了生命的劲儿。

窗子的另一侧望出去,洱海的波涛便荡漾在眼前了,“海浪恬月徼,边尘静异山”,静静的水波无边的像山脚延展,阴云下的寂静浩瀚,都隐藏在这一片水光山色中。

古镇的街道狭窄潮湿,人们打起了伞,路上便生出了各色的蘑菇,有白族的奶奶在编花环,新鲜的花瓣里含着晨露的清香,在我的头上晕开。巷子里时不时的飘来艾草的烟雾,白色的烟味道有些呛人,原来是我们正好赶上了白族九月初一的接阿太,人们柏枝焚香,拥挤的人潮流动,欢声喜色不绝于耳。

城内的巷子多,弯弯绕绕,拐进白族的小院里,门口挂着简单的招牌,点了特色的木瓜酸辣鱼,腊炒牛肝菌,水性杨花。菌子跟辣椒一起在油锅里滚了几圈,端上来呛得人想咳嗽,夹一筷子,入了口,滑、嫩、脆、爽、香、咸,竟是从未体验过的奇妙,鱼不腥、不柴,竟也是嫩滑的,带着特有的酸麻,水性杨花原是一种海菜,无甚滋味。

次日转车前往丽江,丽江的景致又与之前有所不同。赶上十月菊花展,朵朵菊花大的出奇,黄、白、红、粉、绿色、复色的,平瓣、管瓣、丝瓣、勺瓣的,金凤环宇、五彩龙爪、盘龙春晓、唐宇傲狮、赤兔马…见过的没见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秋水伊人,冷香盈面。

雨后的青石板湿滑,走上去便感觉累,须得慢步走,提着裤子,免得不注意摔倒,但又让人不禁忆起多年前,或许也有这样一个姑娘,撑起伞,走在这样的青石板上,潇潇、轻轻。

过了半夜,古城才显现出它独有的沉静来,从山上向下走,蜿蜒的小路纵深曲折,家家门口亮起昏黄的灯,引着人探寻这静谧而和平的夜。

睡不了太久,晨起未亮便坐上了前往玉龙雪山的小巴,到达山脚的时候,玉龙雪山仍隐藏在黑暗中,沉睡着的山,寂寥,神圣,静待千百年。

乘坐索道上山,透过玻璃上的水汽只可隐约见到树木的虬枝,狰狞着向上,整座山厚重、苍凉,这向上的移动,是一次息心的朝拜。

索道到达3356米后,需要自行登上山顶,越往上走,气压越低,雨越大,我的头发被淋湿,变得卷曲,抬腿上两级便觉得累,凭着一个目标到了山顶,山顶仍没有景色的变化,只是风更冷硬了,缥缈的云雾里,只能看清近处几十米内的景象,雪山的真容隐匿在云海里,逼得我只能告别。

走下山几十米,忽然听到有人欢呼,因恐高一直不敢抬的头跟着望向远处,原来是风吹走了层层的云雨,玉龙雪山终于与我对视,像我展示它亘古不变的壮美,很快,云雾又归来,又一次遮住了这座圣洁的山。

在丽江的最后一日,没有目标的四处闲逛。我们民宿的老板是个典型的云南小伙儿,黝黑的面容风趣又热忱,他的门口铺满了大大的多肉,我好奇的蹲在地上看了许久,震惊它们的饱满,他笑呵呵的解释,云南雨水大,植物也生长的大。确实,云南的植物都是滋润的,家家门前院里的花开的无比绚烂自在,雨中的仙人掌和三角梅成簇的闹着,门槛的小雏菊也是拥挤成一大捧,市场里眼珠子大的葡萄随处都是,这是一座被施了魔法的大人国。

离开云南的当天,天空终于给了我们一点好脸色,远处的山峦青黑,山顶的云纱撕开一点口子,点亮了茵茵山腰的一小块,光影重重间,是地母的舞台,山与云相连处,白色的帷幕翻飞舞动,云南之旅,仿若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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