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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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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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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难报三春晖

我出生的时候母亲也才刚刚三十多岁,正是颜值明亮而迷人,有着更加高贵的气质和品位,生活当如同优美的交响乐,优雅而又动人的好时光。然而,我记忆中的母亲,在父亲上班、我们上学不在家的时间,她仿佛一直在田间地头躬身劳作,放在地头的竹筐里是一早出门时带的大馍、咸菜和用啤酒瓶或者盐水瓶装着的白开水,当然,这是母亲的早饭。我们爷五个人的早饭母亲在出门前已经准备好,那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锅边上贴着一圈面饼,篦子上蒸着白鸡蛋和炒好后放篦子上面的土豆丝或者胡萝卜丝、四季豆之类的小炒菜。只是,一直到我们吃完早饭都背着书包准备上学校了,也不见母亲从田地里回来的身影。母亲常说:人勤地不懒。在母亲的思维里干农活要和太阳赛跑,一定要赶在太阳露头前早下地,把家里安排妥当了,她才能安下心来在地里干活。或锄草,或者背着个农药桶穿梭于地垄间给庄稼打药,这些活要趁着有太阳照耀下干,拔下来的草会枯得更快、农药能更好地发挥作用。一把一把地用手抓着撒肥料(施肥),要在雨后或者小雨中撒,才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给棉花打头、捉虫之类的活,只是母亲的日常工作之一。在那个耕种仅有拖拉机助力的年代,任劳任怨的母亲用勤勤恳恳的汗水,每年都会让家里实现秋后粮仓满。 

 父亲在煤矿上班,后来经营着企业,在这期间一直担任老家村部的支部书记,每天早出晚归,工作非常忙碌。之所以,家里西湖十几亩责任田、东湖五六亩棉花地、一头老黑牛、几只猪、鸡鸭鹅一窝窝,还有四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宝贝,吃喝拉撒、洗洗刷刷都归母亲管理。每天放学回家,只见母亲头顶蓝白相间的毛巾,腰间系着个早已褪色的藏青色老粗布围裙,在桌前灶后不停地忙碌着。

 我家院子里有个小花园,里面不但养花种草,还栽种着各种新鲜果蔬。早春的香椿芽当属小花园里最不低调的一个,也才刚刚出了二月,虽说冰雪已消融,但是万物尚未复苏,只有那被母亲用孩子们的旧棉衣呵护着的几株香椿树,昂首挺立的树头上已经冒出椿芽来。于是乎,香椿芽拌豆腐、香椿芽炒鸡蛋,就成了我家那阵子的桌上客!“万树江边杏,新开一夜风。满园深浅色,照在绿波中。”在春意盎然的日子里,槐花饼子、榆树圈子、荠菜苗子……经过母亲的精心烹调,仿佛整个春天都飞入我家饭桌上。

 晨光洒在农田上,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太阳慢慢爬升,一束束耀眼的阳光照亮了一片万物苏醒的世界。农田里的柔软麦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稻草的香气,仿佛在向人们述说着大地的丰收。麦浪连绵起伏,如潮汐般奔涌,勾勒出田野的轮廓。绿油油的农田,安静而祥和,给人一种宁静与惬意的感觉。“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太阳中天,貌似到了饭点,母亲便匆匆忙忙地往家赶,因为家人的一日三餐都由母亲制作。母亲一进家门,家里那几只和小狗搭档着看家护院的大鸣鹅,就不淡定了,伸着长长的脖颈“嘎嘎嘎”地叫着;小黄狗围着母亲又蹦又跳地转着圈圈,领着一群小鸡仔的鸡妈妈“声势浩大”地出来迎接了。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母亲根本来不及进锅屋,就赶快端起它们的食槽,给它们分配玉米谷粒,先把它们管饱。我们家那只可爱的小黄狗,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看到母亲忙里忙外地,它便跑到大门口对着并没有人路过的小路“汪汪汪……”地叫上几分钟,仿佛在诉说着“饿了,饿了,日子旺旺旺呀!”待母亲忙一段落后,会把我们上一顿吃剩下的饭倒在一起热热,给小黄狗当做午饭或者晚饭。

 春去立夏养生忙,生如夏花福寿长,心情宜静郁神伤,饮食清淡体安康。初夏的小麦肥嘟嘟地,搓去外衣放在地锅里咕嘟嘟地煮稀饭,熟的时候锅盖一掀,那一股麦香带着似是故人来般地亲切,盛上一碗喝下去,整个人都热乎乎地冒着仙气。粉丝烧蚕豆,鸡蛋炒豌豆,莴苣丝炒木耳……母亲像个魔术师,仿佛就在刹那间,小花园里、自留菜地里生长着的绿色产品变成了各色菜肴,满屋子都香喷喷地,饭菜的香味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春有百花秋有月,春有春色彩,夏有夏的光芒,秋天有秋天的硕果累累,冬日自有暖阳,因为有母亲无微不至的呵护,我们个个都茁壮成长。黄河本不黄,只因容纳了百川,才变了颜色,母亲原本漂亮,只因养育了我们才变得沧桑。

 回忆往昔,我们希望留下的终究是那铭心刻骨的母爱,还有那点点滴滴、风尘仆仆、有血有肉的岁月!时光的流逝是无言的,当我们对岁月有所感觉时,母亲的声音已不再中气十足,看着她斑白的鬓角,已有些佝偻的身姿,我忍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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