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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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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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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油

犹记得,小时候家里炒菜用的油都是母亲自己炼的。每一次油快吃完了,母亲就像安排工作一样,跟父亲说:“他爸,你今天记得买挂猪油回来,顺便在买些细粉(红薯粉条),我去地里薅几个红辣萝卜,炼油时炸些丸子给孩子们吃,等丸子熟时油也炼好了,正好给孩子们吃个改样的。”无论外面多少风风雨雨,父亲回家后的表情永远都是温和的,他会乐呵呵的说:“嗯,好的,放心吧,我若实在忙不完,就去菜市场把钱付了,让咱们庄上卖猪肉的人给捎回来,一定不耽误给孩子们解馋。”

   “叮铃铃,叮铃铃。”老远就听到自行车的铃铛声,原来是父亲从矿上回来了,车前把上挂着白花花绸缎似的生猪油,车后座口袋里装的肯定是细粉,做熟了滑溜溜的,我们都爱吃。父亲一进门就开始喊:“他娘,干啥呢?快来把猪油拿锅屋里。”母亲头上顶着个蓝白相间的毛巾,从锅屋里出来,一边解车把上的猪油一边嗔怪的说:“不用喊,大老远就听到洋车子铃铛响,就知道你回来了,萝卜丁都切好了,正等着炼油呢,你去把细粉口袋送堂屋里,顺便拿一把过来,用它和红辣萝卜一起做馅子,晚上咱就炸丸子。孩子们一整天都慌慌着要吃丸子。”记忆中,父母亲之间就没有说不好的事,更是极少为了什么争吵。父亲把车子站稳了,嘴里还念叨着:“你忙你的吧,马上把粉丝给你送到,今天我来烧锅,孩子们烧锅掌握不好火候,别炸的生的生老的老,就浪费了。”

    只见母亲把那一挂白腊一样油亮的生猪油,放洗菜盆里涮了又涮,才拿案板上切。然后用盆盛着,“滋啦”一声一股白烟起,母亲把它全倒进烧热的锅里了。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锅里“扑哧扑哧”的响,正在调丸子馅子的母亲赶快转身去抄锅。眼见着猪油块就要变成油滋滋(油渣渣),锅里黄莹莹的猪油跟蜂蜜茶似的。母亲便开始往油锅里续丸子,一边跟父亲说着什么,只见父亲满脸的笑容,那个得意劲,跟他自己已经吃到了香喷喷地丸子了似的。我们一会儿往锅屋里看看,又跑院子玩一会再回来看看。感觉父母亲就像魔术师一样,仿佛就在刹那间,冒尖的一盆金黄色的萝卜丸子就炸好了,油也炼的差不多了。母亲拿来几个小碗,用漏勺挨个往碗里放丸子,还不忘跟我们说“想吃就别怕烫哈!”我们姊妹四人围坐在案板跟着,拿着丸子的手是左手换右手,先囫囵吞枣一般吃几个,不知道因为馋还是因为丸子太烫,反正前几个下肚里的丸子,都成了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尝到啥味。温度慢慢变凉,丸子也越来越酥脆,丸子的香和脆在口中交织,仿佛把所有的快乐都含在了嘴里。大姐让二姐张开嘴,往她嘴里面扔丸子,俺哥也在效仿,他让我把头抬起来,嘴巴张大点,偶尔扔偏了,或者一激动用两手捧住了丸子,就会引起我们几个人的哄堂大笑。

   油滋滋(油渣渣)沾白糖也特别好吃,母亲把刚刚出锅的油滋滋(油渣渣)摊开放盘子里,然后,转身拿来白糖袋子,倒一小把放一个碗里,我们像一群觅食的小燕子一样围着盘子,跟嗑瓜子似的,有说有笑的吃着。父亲坐在锅门口看着我们笑,母亲笑嘻嘻的说:“瞧你们一个个的小馋猫,这昨天才吃过肉,等我把炼好的油倒盆里,把剩下的油滋滋(油渣渣)再控控油,明个(明天)早起和发面,用油滋滋(油渣渣)给你们包包子吃。”母亲话音未落,我们便异口同声的说:“好,我们都喜欢吃包子。”正在美滋滋的吃着糖拌油滋滋(油渣渣)的我,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娘,咱们下次啥时候还会再炼油?”被我们这么一问,父母亲同时“嘿嘿嘿”的笑出了声,哥哥姐姐也跟着笑,这笑从何而起,只有最小的四丫头我,觉得莫名其妙!

   时光飞逝如电,转眼已是不惑年。半生尽尝天下美味的我,却怎么也找不回小时候母亲炼油时炸的丸子、糖拌油滋滋(油渣渣)的醇香至美味道。恍如我那美好的童年一般,只能在记忆里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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