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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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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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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姥姥家

犹记得,小时候的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家庭作业、周末作业。每天放学后都是书包一扔,挎着粪机子(用藤条编织成的可以挎着的筐)或者竹篮子,就到地里割牛草、打猪草去了。到了星期天,有时跟着大人去矿上的来宾澡堂洗澡和赶集,有时一大早就洗澡回来了,那就赶快骑着刚刚学会的自行车,带着鸡蛋、果子和糖,风尘仆仆地走姥姥家去了。记忆中,去姥姥家要经过一个漫水桥,遇到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水会漫过小桥,想通过它可难了。远远的看见小桥在前面,就吓得从自行车上下来了,颤颤巍巍地推着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个装满礼物的竹篮子,想人、车、物都安全通过,就得把自行车停放在桥头,先晃晃悠悠的把竹篮子送过桥,再回来推自行车,让自行车轧在水里,我趟着清澈见底的小河水推着它,心砰砰跳地跟着打着拍子!每次有惊无险地过了桥,我都会紧张得满头是汗,但是,我觉得特别新鲜和刺激。每次过了小桥我还会再回头,坐在河沿上,鞋脱掉放人家当搓衣板用的石头上晾着,把脚伸进河水里,有时候还有小毛鱼游过来和我的小脚丫亲亲,它们在我脚上轻轻地摩挲着,我就觉得整个脚丫子都痒痒地,就忍不住“嘿嘿嘿”地笑着。在河面上戏水的小鸟对着我“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在嘲笑我一个人在那里傻笑?还是在催促我“赶快回去了,不能围着河沿玩耍,太危险”。我正玩的开心笑的肆意,它们却对着我叫个不休,我就觉得很生气,我就把脚上的水往上踢,并且一边大吼:“你们叫什么?有什么好叫的,你们没见过高质量的美女吗?我前几天才路过这里,难道你们忘了吗?”真是有话要好好说,我的小孩脾气就这么一上来,小鸟一定是生气走的,小鱼也抛弃了我。抬头看看天空,太阳非常刺眼地炙烤着,心想应该快晌午了吧,赶快穿鞋去姥姥家喽。

   还没进姥姥家的门呢,远远的就看见姥姥家西院的我大通表嫂子,她趴在低矮地围墙上热情的喊着:“小妮子,又到星期天了吗?该放暑假了吧,俺老张姑(我母亲)在家干啥呢?咋没一起来?”我就是羞答答地笑而不语,她还兴致勃勃的接着说:“你看长大了吧,都知道害羞了,你看越长越俊了,随俺老张姑的皮肤和俺姑父的脸型,你看看腿多长,一定能长大高个,真俊。”至今犹记得大通表嫂子说这话时昂头撇嘴的骄傲样子,跟她自己也很俊似的。俺妗子闻声就出来了,俺妗子的温暖及友善,仿佛是从她真心的笑容开始,而且她是不笑不开口。“你老张姑家里孩子多地多,还喂猪养牛地,忙的很,这小妮子刚刚学会骑洋车子(自行车),你看这十几里路她掏腿骑来的,你看看热得跟水兔子似的,也是恋着骑车子,有空就跑来给你三奶(我姥姥)送点改样的吃。别看她大通嫂子没读过书,就是会夸人,会说话,等等长大了让她大通嫂子给说个好婆家,哈哈哈。”“管,都说女大十八变,俺婶子你等着看,这小妮子会越长越好看,嘿嘿嘿。”“对了,今个(今天)咋没见俺三奶出来乘凉?往天吃完饭就见她坐树底下的。”俺妗子乐呵呵的说:“到毛郢孜矿洗澡去了,你看她非撵星期天人多时去,腚挨着腚,挤热闹呗。”大通嫂子摆着手说:“别问她,人老了跟小孩一样。”我表姐一把拉过我说:“走,咱别理她们,给你拿着竹竿,我去搬凳子出来,咱俩把院子里这颗枣树最上面那几个熟透的枣子给打了,这颗树上结的是灵枣子,又甜又脆,咱不吃就会被小鸟给叨了,它比咱俩的鼻子长。”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笑嘻嘻的说:“好的,姐,我给你掌着板凳,你先站上去我再把竹竿递给你,再接着给你掌着板凳,等你打好下来了,咱再去捡落下来的枣子。”表姐一边点着头一边平衡着身子慢慢地从板凳上站起来,昂着头开始打枣子。“去,去,去!”我俩手攥紧着板凳腿,嘴里不停的撵着鸡,因为它们也看到了我俩的劳动成果——枣子。真是可恶的大公鸡,它们仗着鸡多势众,居然有恃无恐地要叨我们的灵枣子吃。我就开始大喊:“去,去,你们赶快滚开!姐,你快下来吧。”只见我表姐像顺杆子下滑的小猴子一样,瞬间站回地面,一竹竿打下去,所有的偷嘴鸡们都吓跑了!我俩捡起地上的枣子用草帽端着,并排坐在石榴树下的石板上,一边吃着嘎嘣脆甜的灵枣子,一边互相诉说着小女孩的心事……

   明多之处暗亦多,欢浓之时愁亦重。后来,因为我舅舅的离世,姥姥来我家长期居住,俺妗子守着十几亩土地,艰难度日;表姐去了南方求学,我也离开了家乡。

   从此,我姥姥家住在了我的记忆里,来来回回,温暖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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