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老槐树
他站成故乡被噎住的半句谵语。
在老屋院子西侧,把暮色碾成
磨盘里反刍的碎光。
破陶盆的裂纹正沿着虚弱的老根须爬向
月牙冷光凝成结痂的霜。
风把树叶的呼吸喘成想站稳的纸船,
划向陶瓮中溺水的星光。
断裂的枝节在泥土腹中
在重新孕育,每道伤痕
都反振出雷击的颤音。
露珠悬在
眼睑与树梢之间,
像一句正在进行中的祈祷,
被晨光熨成透明薄膜,
正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生命的呼唤
在年轮深处流转,
涌出绿色惊呼——
惊蛰沉睡在疤痕里,
而树皮渗透着曾经的春色。
复苏在树影背面抽枝,
他仍站在生命的遗忘深处,
等嫩芽刺破喉咙,
等风铃摇醒
一个沉睡的灵魂。
后记:谨以此诗献给故乡山东发生交通事故的老父亲,祈求三尺神明能让他醒来,并能正常言行。(至本次修改时,故乡的老父亲已基本能正常言行,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