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种瓜的记忆

回家看望年迈的母亲，看到大哥在上房及灶房的脚地下摆满了西瓜！“大哥买这么多西瓜，能吃得完么？”我问。“有几个大一点的瓜是买得，其它都是我去地里拉回来的。不能吃的，我就喂猪了。”大哥说。大哥说的这种“拉”，就是种瓜的人把头几茬瓜卖掉后，剩下的最后几茬不要的瓜了，所以村子里人有时也会去挑捡些拉回来的。

向来，我是很喜欢吃西瓜的，大哥的这种回答，使我想起了过去许多和西瓜相关的往事来。

小时候，常常喜欢跟着母亲及哥哥们去舅舅家玩，尤其是夏收以后——这时，舅舅家收过小麦的地里的西瓜成熟了！每天，我跟着表兄去到麦田里，看哪些瓜熟了，哪些瓜熟过头倒瓤了？每每我们将成熟的了瓜带回到家里，我就和表兄他们大快朵颐吃起来，看着我那狼吞虎咽的窘样，舅舅舅母就对我说，“慢点吃，看噎着了，还多着呢！”当时，我感觉那西瓜吃起来“砂漉漉”的，味道很甜，瞬间，暑意顿消！这时，我常常会心想：“父母亲咋不给我们也种上点西瓜呢？”

我家住在陇东黄土高原沟壑区的一平原上。这里能种小麦，玉米，高粱，也能种糜子，还可以适当种点谷子。自小在农村生活惯了的我，很喜欢这些农作物。但能不能种西瓜，却很少有人尝试过！不过听村子里一些年长的老年人说，原上种西瓜地气凉，赶不上时间季节。于是，我就年年盼着去舅舅家吃西瓜了。记得有次，晚饭过后，我和我的一表弟吃了一个倒瓤的瓜，晚上入睡，表弟就在床单上给“绘地图”了！第二天起来，我俩便悄悄将叠好的被子放在那块“地图”上给压住，免得舅舅舅母他们看到而羞赧。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我们兄弟三人都外出求学后，当时在家的大哥为了解决家庭经济拮据的困难，他决定在自家的承包地里种西瓜了！因为这么些年，村子里还没有人种过，大哥真正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呢。起初，大哥和在家度暑假的我一起去到泾川县的科技局买来了一些有关西瓜种植的科技书籍，并附带买了“新红宝”及“P2”的西瓜种子。回家后，大哥经过一番的认真翻阅、研读，到了第二年的清明节过后，大哥按照书上说的，通过浸种、催芽、下种——西瓜苗终于长出来了。为了务好瓜，大哥还在瓜田旁边搭了一瓜棚。

由于大哥是初始种植，没有什么经验，他就自己一边看书、一边摸索着种植。进入夏天，大哥种得西瓜还真是结了起来！暑假里，我们兄弟几人便自告奋勇地承担起看瓜守瓜的任务。

后来一段时间里，父亲和大哥他们经过一番的压蔓、施肥，终于瓜蔓上有了小瓜，为了使这些瓜不被人破坏，夜晚父亲和大哥就睡在瓜棚里守着。每天，我们看着长势良好的西瓜瓜藤上有很小，还在生长的嫩瓜，还有长到像拳头大小的，心里很是高兴。再后来，又经过一番的翻瓜等操作，瓜渐渐地长大成熟了！

每天，我除了帮着家里人干一些农活外，其余的时间，都在瓜棚里消磨。有人来买瓜了，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挑选上一个上好的西瓜，让来人先吃个肚儿圆再说，大多时间，我们只是象征性地收点儿零钱，买瓜人走时，有时还会给送一半个的！当然，这个时候，我每天都是会有足够的西瓜吃的，看着瓜田里有些瓜已熟透，其中还有裂开了的，我就把它摘来，切开，一吃就是大半个！

每年九月初，到了快开学的时间，地里的西瓜卖得差不多了，去除腾蔓，田里就要种其它作物了。我们兄弟几人也带着守瓜、看瓜的些些惬意，走进各自的学校大门。新的一学期开始了——看着老师新发的课本，想想家人好不容易才凑齐的学费，便暗下决心，定要好好学习！

后来，父亲和大哥先后在家里种了好几年的西瓜！当然，为了不使土地浪费，还会间作套种些脆瓜什么的！那几年，大哥种得西瓜曾有达二三十斤重的！由于每每到了西瓜成熟的季节，大哥还会给瓜追上些油渣肥料什么的，所以我家那几年种得西瓜不但果个大、而且吃起来分外的香甜爽口！

有年暑假，和我们一块外出求学回来的几个同学聚会，三哥和我就带了我家的西瓜去，和大家一起吃，那就是另外一种甜了。青春是那样的美好！如今，我们也已都是些进入知天命之年的人了。每当回忆起那时二十几岁，仍觉得年轻的日子，比西瓜都还要甜。

记得有次，由于我们兄弟几人都在校搞实习，没有回到家里吃上西瓜，父亲和大哥便把成熟了的西瓜摘了回来，母亲把这些瓜放在了瓮缸里，等到国庆假期我们回家后，还吃上了父母亲及大哥给我们留得西瓜，我们都感觉那种瓜吃起来很甜、很甜……

后来，我们兄弟几人毕业都分配工作后，大哥就再没有种植西瓜而专心务作农业了，但村子里零星有几户人家看大哥种植西瓜成功后，也种植起了西瓜，但在我看来，他们种得那西瓜不但果个小，几次还曾买来吃了几口，感觉那味道也没有大哥种植得西瓜那么“砂”、那么“甜”！

截至今日，已几十年的时间过去了，过去的西瓜价格也由当初我们卖时每市斤的5分或8分钱，到如今的每市斤的1元好几或几元钱了！就连西瓜的产地和品种也是层出不穷了，但我们还是想吃哪种西瓜就吃哪种，毫不吝啬。但有关种西瓜的记忆却使我至今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