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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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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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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事即世事

近日,妻子从网上购得一箱“八卦柿子”来,我拣了一个较软的吃了一口,感觉味道涩涩的,比起我家老家院子里两棵柿子树上的“灯笼柿子”来就逊色多了!我家的那两棵柿子树还是父亲在世栽下的,这么多年来,年年结得繁硕,从来还没有歇过枝的!前些日子,回家帮着大哥收玉米,看着已有些着色了。这不,差不多国庆节过后,也就是我们再次一饱口福的时候了。

这一抹柿红关联着我的些许记忆。

小时候,姥姥及大舅舅舅母都还在,他们家有一片柿子树林,高过屋脊,远远无望去是一幅盛景。每当柿子下来的时候,我们家会得到一些,不会多,因为有几十华里的路程,不通车,柿子是“水物”东西、显得沉重,大舅舅给我们往来背时不会背太多。母亲把大舅舅背来的这些柿子放进翁缸里,说是等熟透了再吃。

我和三哥等不及了,有时候我们会偷偷地拿个凳子爬到缸边上,掀开盖子往里看一看,摸一摸,那时候我们个头太小,顶着盖子,几次险些要栽进缸里去。终于等到吃了,清清甜甜的,柿子最好吃的是中间那几片薄薄的柿瓣,我们都叫它柿子的“舌头”,待吸吮过一汪汁水再吃到脆脆的东西,像是一个乐章到了高潮的部分,估计那时连皮也吃了,吃完舔舔嘴,要明年才有了。也有一年,由于母亲忙于农活,柿子放着放着就给忘了,等母亲再看的时候,柿子有些已经烂掉了,母亲叹息一阵后,她就把又一次挑拣过柿子的缸擦洗得干干净净。

记得有次,有一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满月,我跟着母亲去随礼。看到亲戚家的大门前有一棵软枣树,上面结得软枣一嘟噜嘟噜的,后来我听大人们说,柿子树就是由软枣树嫁接而来的时,那时还不谙世事的我曾缠着母亲要让她也给家里也嫁接一棵柿子树来!如今,这事过去已有几十年的时间了,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不懂事和可笑啊。

在过去的那些年月。柿子曾滋润过我们贫瘠的味蕾,所以每当我看到柿子,自然就觉得甜,也觉得苦,经由柿子又看到了姥姥及大舅舅舅母家半山上那一顶瓦屋,上面飘着炊烟,宅地的旁边有一片柿子树林,树顶上有些竹竿也够不着的柿子,在冬天显得格外的耀眼。

后来姥姥不在了,紧接着,那片柿子树林也被处理掉了。这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及成家立业和忙于生计,我们就很少再去,那片柿子树林就在记忆里越发苍老,顶上的柿子也越发鲜亮。有时候回老家看望母亲经过路边看到一些柿子树上挂着一树大红的柿子,感慨良多,很美的意境啊,仔细想想柿子红了也该收了。

1998年那年,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过了些年,大舅舅舅母也相继去世了。我们家院子里的那两棵柿子树及大舅舅家的那片柿子树林和柿子仿佛在提醒我一件事,时过境迁了,有些东西不再珍贵,有些珍视过我们的人也早就没入了黄土中,成了心口上的念想和叹息。

前些年,我的表兄、大舅舅家的孩子等林,他常常外出贩卖蔬菜水果,每每到了秋冬两季,也会过些柿子来卖!每每他来到我家所在的乡镇卖柿子时,就会来家看望母亲,也总是免不了给些柿子的,母亲就说,家里现在有了柿子了,让他不要老往家里拿。可是表兄总是说,这都是他专门为母亲挑得好的,叫母亲别忘了吃!有次,表兄因病住院,我去看他,他摸索着从病床头的柜子里找出几个柿子来,说是他来看病,专门给我留得。但还没有来得及拿到家里来——但那次表兄出院回家后不久,年龄还不到60岁的他却病故了。

这几年,每每老家院子里的那两棵柿子树上的柿子黄了,我都会回家去帮着大哥采摘的。去年,由于柿子结得繁,国庆假期我回家帮着家人采下后,大哥除给了我和二哥及三哥一些外,母亲还让我给她的娘家人、我的二舅家的孩子(我的一个表姐、 一个表兄)带去了些!

这不,再过几天,又一个国庆节要来临了,我想到时可能我还会回家去帮着大哥采摘院子里那两棵柿子树上的柿子了吧。不过,每年到了此时,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我的父亲、我的姥姥、我的舅舅舅母(我的两个舅舅舅母都已病故了)以及我的表兄等林他们,尤其是当我想起曾为我们操劳了一辈子的父亲时,我就涕泪横流!看来,我的内心还是不敢惊起许多旧事来,因为我怕黯然神伤!

唉,一个柿子,竟然要吃出这么多的感慨来,是啊,柿事即是世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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