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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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辈亲深似海，牵肠挂肚总相关。”小孙女瑞琪满六月，粉雕玉琢的模样，眉眼间藏着软乎乎的憨态，惹得人满心怜爱。儿媳坐完十二天月子，婆婆便返回了自家，照看母婴的重担，自此落在了亲家母肩头。我与老伴虽心系稚女，却也只能趁闲暇驱车二十公里，送去奶粉与满心惦念，匆匆逗玩片刻，便踏着暮色返程。平日里的思恋，全靠家庭群里的小视频与照片慰藉——见她咿呀学语、小手乱挥的模样，便忍不住吟几句小诗发在群中，聊抒疼爱：“粉面凝脂眸似星，咿呀软语动人心。隔屏遥望牵肠挂，盼得相逢抚嫩婴。”
前日亲家来电，言家中有事，需我们代为照看瑞琪一日。喜讯传来，我俩欣然应允，满心欢喜漫溢心头，竟有些辗转难眠。午后便仔细拾掇好次日所需物件，奶瓶、尿布、小披风一一归置妥当；晚间早早歇下，生怕耽搁了亲家出门的时辰。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描摹着行车路线，盘算着如何避开拥堵路段与红灯密集的街巷，只盼天一亮，便能早日拥那小宝贝入怀。
翌日天刚破晓，晨曦刺破天际，我们便起身洗漱。简单用过早餐后，又特意绕路到早点铺，买了临清特色包子带给亲家，随后便兴致勃勃地驱车出发。彼时苍穹蔚蓝如洗，澄澈无云，灿灿晨曦遍洒大地，暖意漫过车窗，恰如我们心中明媚的期盼。这般心境，正合我意，遂吟小诗一首：“晨曦破晓踏歌行，一路清风伴我行。不为功名不为利，只为膝下逗娇婴。”
原以为二十公里路程需些时辰，不料路况格外顺畅，短短二十分钟便抵达亲家门。推门而入，小瑞琪早已穿戴整齐，喝足了奶粉，正躺在床上手舞足蹈，嘴里哼啊喃语，小身子扭来扭去，模样可爱得紧。亲家连忙起身让座，将装有奶瓶、尿布、湿巾的小书包递到我们手中，细细叮嘱喂奶喂水的时辰、水温的把控，又特意告知孩子已然解过大便，诸事交代得详尽周全。末了，找来厚实的披风，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送入车内，满眼都是托付的安心。
我轻踩油门发动汽车，车内流淌着轻柔的轻音乐。老伴怀抱着瑞琪，目光却不时瞟向路况，一遍遍叮嘱：“慢些开，别猛踩刹车，也别鸣笛太响，免得惊着孩子。”小宝贝似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乌溜溜的小眼睛一会儿瞅瞅奶奶的脸庞，一会儿望向车顶的灯盏，一会儿又瞟向车外掠过的景致，滴溜溜转个不停，灵动又鲜活。
抵达儿子儿媳的住处时，小两口早已出门上班。室内温度适宜，我们褪去瑞琪身上的披风，将她放到沙发上洒满阳光的角落。老伴怕强光刺着孩子的眼睛，特意取来一张软纸片，轻轻搭在她的小脸上。可没过片刻，原本乖巧的小家伙便不安分起来，小嘴一瘪，哭声便清脆地响起。我急忙将她抱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轻拍着她的后背，哭声稍稍减弱，却仍抽噎不止。老伴见状，连忙接过孩子横抱在怀中，轻轻晃悠着，嘴里哼起旧时的儿歌，调子温柔又绵长。可这法子没多久便失了效，我们猜想孩子许是渴了，老伴便找来喂水瓶，倒好温水后，先将水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确认不凉不烫，才轻轻凑到孩子嘴边。小宝贝立刻止住哭声，含住奶嘴吮一口，便抬眼望一眼我们，再吮一口，这般软萌模样，惹人疼惜。不过五分钟，一瓶水便见了底，小家伙的精神也愈发好了起来。
彼时，客厅东侧窗户的阳光已然缓缓偏移，我们便抱着瑞琪走进卧室——床上恰好铺满暖融融的阳光。将孩子轻轻放在床榻上，阳光映衬下，她肉嘟嘟、红扑扑的小脸，恰似熟透的苹果，透着诱人的软嫩。暖意包裹周身，惬意又安心，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小身子，小家伙不渴不饿，在温柔的爱抚与暖阳中，渐渐闭上了眼睛，沉入梦乡。望着她蜷起的小手，我忽然发现小指甲长了些，生怕她睡梦中无意识抓挠划伤自己，便决意趁她熟睡时修剪。起初拿起指甲刀，因看不清指甲与肉皮的界限，反复试探终究不敢下手；又换了小巧的剪刀，将她的小指甲轻轻搭在刃口，紧贴指尖微微上翘，“啪”的一声轻响，剪去一小截。看清分寸后，再小心翼翼逐一修剪，动作轻得似怕惊扰了她的梦境。剪完后，我将她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柔柔的、暖暖的、肉嘟嘟的触感漫遍心头，一股浓烈的幸福感悄然涌动。古人所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大抵便是这般纯粹又炽热的隔代亲情。
孩子睡熟后，我们才稍稍松了口气，伸了伸酸胀的腰肢，趁着这难得的间隙准备午饭。许是知晓爷爷奶奶的辛劳，小家伙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长久，恰好给了我们从容用餐、稍作歇息的时间。
待瑞琪醒来，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屋顶，小手胡乱抓挠，小脚蹬踏着床褥，片刻后便又哼唧着哭闹起来。我们轮番抱着她安抚，哭声却丝毫未减。老伴连忙去沏奶粉，我则抱着孩子在屋内缓缓踱步，轻声哄劝。奶粉沏好后，将孩子放到床上，她立刻叼住奶嘴大口吮吸，眯着眼睛一副满足的模样，吸几口便停下，睁开眼望向喂她的奶奶；奶奶刚将奶瓶稍稍抽出，她便张着小嘴作势要哭，只得又将奶嘴送回。这般喝喝停停、边吃边玩，时不时还冒出几个小奶屁，惹得我们忍俊不禁。十分钟后，一瓶奶粉见了底，小家伙又精神抖擞地挥舞着小手，活力满满。我将她抱起，让她的小手抚摸我的脸颊，那软乎乎的触感，驱散了所有疲惫，成了岁月里最治愈的慰藉。没过多久，孩子接连打了两个嗝，老伴笑着打趣：“顺气了，这样才好消化，我们琪琪真乖。”
我将瑞琪放回床上，她自己玩了片刻便又开始闹腾。老伴把她放进小推车里，在客厅里来回推着，可她依旧哭闹不止。我们连忙将她抱回床上检查，才发现是尿布湿了。换好干净的尿不湿后，老伴侧躺在她身边，轻轻捏着她的小手，小瑞琪果然止住了哭声，开心地挥舞着四肢，时不时还放开嗓子“啊啊啊”地喊几声，似在诉说心中的喜悦。老伴连忙打开手机，将这欢乐的瞬间录制下来发到家庭群里，让这份暖意定格成永恒。
欢乐的时光总如指尖流沙，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小家伙又开始哭闹，我们便轮流抱着她、推着她，期间又喂了几次水。这一日，她哭着、闹着、笑着、玩着；我们抱着、哄着、喂着、陪着。她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紧紧牵动着我们的心弦。正如我即兴吟出的诗句：“一日相伴不嫌累，哭啼笑闹皆是美。隔代亲情浓似酒，醉在怀中不愿归。”
天色渐暗，暮色染透窗棂，儿子儿媳下班归来。瑞琪的注意力虽被父母吸引，情绪却依旧时好时坏。这一日的躬身照料，让我们深切体会到“看孩子不易”四字的千钧重量。我对着小两口轻叹：“养儿方知父母恩，如今你们也为人父母，该更能懂这份辛劳与牵挂了。”他们连连点头称是，眼中满是认同与感激，也藏着为人父母的担当。
夕阳西下，余晖为归途镀上暖金。我们依依不舍地与瑞琪道别，小家伙似也懂得别离，小手轻轻抓着我的衣袖，让人心生眷恋。这一日的相伴，虽忙碌疲惫，却被欢声笑语与温暖幸福填满。隔代亲情，从无需华丽的言语修饰，只需静静陪伴、默默守护，便足以抵过千言万语。愿这小小的生命，在爱与陪伴的滋养中茁壮成长；愿这份纯粹真挚的隔代深情，岁岁年年，温暖相依，绵延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