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将欢歌伴流年
常言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我而言,这缭绕心头的梁上之音,便是那一唱便是半生的歌。
少年意气,正逢那个手抄歌词本的青葱岁月。班级的联欢会上,总有我跃跃欲试的身影。那时的歌是《童年》里的斑驳光阴,是《血染的风采》里的铁骨铮铮,亦是《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的狂放不羁。几本厚厚的硬皮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青春的注脚,也写满了对远方的渴望。
及至迪斯科的风潮席卷而来,我便对着那台笨重的录音机,如痴如醉地演练《黄土高坡》与《走过咖啡屋》。屁股扭着,上肢摆着,头颅摇着,仿佛要将全身的筋骨都揉进这旋律里。磁带在机芯里不知疲倦地翻转,如同我们那时单纯又热烈的心。曾几何时,我是那样羡慕赵老师那套高档的的音响,磁带无需人工翻面,正如梦想无需转折,一往无前。后来,走上讲台,执掌校务,身份从团委书记到校委会成员,舞台也从教室变成了礼堂。每逢盛会,我既是幕后的操盘手,又是台前的献唱者。致辞之后,麦克风便是我的权杖。然而,即便掌声雷动,心底却总有一丝遗憾:我不过是依着歌词本亦步亦趋的歌者,何时才能做到“此时无声胜有声”,仅凭一腔热血与肢体语言,便能将全场气氛燃至沸点?这成了我心头挥之不去的梦。
为了这个梦,我选中了那曲《高原蓝》。词短意长,情真意切。多少个静谧的深夜,我对着电脑,盯着手机,反复聆听。从看着词唱,到合上书哼,再到在空白纸上默写词曲。为了克服心魔,我背着音响走进熙攘的人群,任由他人评说,只求一颗平常心。自认稍有所成,便奔赴旷野。寒来暑往,我视天地为剧场。冬练三九,在白雪皑皑的广场上呵气成霜;夏练三伏,在麦浪起伏的原野上迎风高歌。我将庄稼视作万千观众,每唱完一曲,便在路边放上一块砖、一根木、或是一片落叶。积攒够十件“信物”,方才罢休。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长征。
如今,U盘里静静躺着三十六首歌,它们已不仅仅是旋律,更是刻入骨髓的记忆。从学校大操场主席台上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我把最美的歌儿献给妈妈》到学校礼堂舞台《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从育英中学楼前广场舞台《历史的天空》到县人民广场《最亲的人》,从县阳光酒店宴会厅舞台《阿爸阿妈》到县城中原酒店宴会厅里的《高原红》;从威县格林豪泰酒店舞台的《画你》到临清御春酒店的《如水年华》……麦克风握在手中,早已不再颤抖。我唱《爱琴海》的深情,也唱《百善孝为先》的厚重。我唱《拥抱着你的离去》的欢快动感,也唱《边疆泉水清又纯》的悠扬甜美,我唱《鸿雁》的深情悠远,更唱《牧羊曲》轻柔舒缓。
古人云:“幸甚至哉,歌以咏志。”生活,原本就是一场盛大的演唱会。只要脚步不停,歌声便不应止息。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我愿做一名忠实的歌者,歌唱阳光,歌唱幸福。
前路漫漫,我新近又习得了《我唱赞歌献祖国》与《我把故乡比苏杭》。这一生,注定要一路唱下去,直到山河尽头,直到岁月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