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晨光（外四首）

飞鸟与晨光

城市消隐在云端的雾

天的一边，乌云里白日浮动

你像鸟儿飞向远山的葱茏

悠曼的笛声——

它们存在于耳畔，传递至心灵

鱼追赶着鱼，一个清晨像静美的石头

在飞鸟的丛林，你会相信树是河流

世界跃动在晨光里，碧波潋滟

仿佛每一片叶脉涌动的生命

鸟飞回江南，啾啾唧唧地栖落

轻顾枝桠，石板路与芦苇丛

你从记忆的香囊取出一缕晨曦

白色山岚似云朵

飞向广阔的平原，无尽的

闪烁着曚昽晨光的——

时间之河

白窗帘

当我睁开眼，白窗帘也醒了

或许我该告诉它早餐吃什么

不过我想它该会猜到

它就那样静静地观察我

像一个顾盼的人，有时轻挪脚踝

以打发无聊而重复的时间

这位朋友知悉我的习惯

和一切平凡的事情

许多年来，它更像一个温暖的归宿

我在它身旁阅读，观影

它看着我烹饪，进食

生活简单得如同它的颜色

可是，它也会老的

勾丝，尘垢，被岁月损耗

而它拥有阳光，风和安稳的一隅

以及一个又一个平凡的日子

那天，它对我说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梦呢

悄悄

雨悄悄来了，直到耳朵被唤醒

白昼倾听着某种虚空

墙壁口述光的行迹

急促呼吸的眼睛

跟随雨滴击落玻璃的脆响穿行

我仿佛看到一切

在悄无声息地产生与消逝

雨意浓时，我的心捧着一段思绪

像桌上的花束，只悄悄地诉说

在存放情感的驿站

我取回药片，苹果和晴天

窗外，彩虹架在两栋楼宇之间

像雨落时那般，悄悄地

偎着城市的一隅

枯树是一种音符

海鸥尽管飞吧，世界像褪色的胶片

橘红色苦闷的吉他，再弹奏不出调皮的音调

听倦了情歌，为何我没有读出凄婉

可是水和天相爱，而你看起来像一棵枯树

蜿蜒的石路，阳光在你身后

你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不过你还有吉他

擦拭陈旧的时间，在你失去颜色的第八日

吉他的乐声重又响起，唱一首再见

那天的湖岸，阳光缓慢地变幻

夕阳挥洒石头小路，枯树像一种音符

原是你将自己囚禁在沉郁的D调

时间在旋转，海鸥飞过你倔强的枝桠

你只转身就能拥抱太阳

白昼静息了

睡吧，白昼静息了

给我空白，夜，松弛的心跳

以及平稳的呼吸

我将不再理会纷扰

就像摒弃悲伤的权利

许多欣悦或黯然

在远方某处揶揄我的冷漠与倦意

我们曾拥有被花朵耽爱的瞬间

另一个秋天将如何抵达

真实的轨迹是脚步的致谢词

虽然星月还没来

虽然不曾知晓风向

但你仍需走出

从你忧伤的花园走出

一直走到叶落，果香

走到——

另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