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细雨润无声（组诗）

春

你从不宣告自己的到来

只在某个深夜

把光一寸一寸

渡给还在沉睡的事物

万物因此醒来

却以为是自己的勇气

你退场的时候

甚至没有回头——

那些盛开，那些奔跑

那些被赞美的名字

没有一个是你

而你，早已在下一粒种子里

重新开始

草

绿，是你给大地的遗嘱

枯黄，是你给自己的结论

你把身体铺进荒山的褶皱

铺进河岸的缺口

铺进城市混凝土之间的裂缝——

那些被文明遗忘的缝隙

恰好够你活一次

秋天卸下绿装时

你没有哭

你只是把根

又往黑暗里送了一寸

苦？苦是土壤的事

与你无关

雨

万物欠你一场苏醒

你便倾尽所有

你高兴时

一滴，就能让整片田野低头感恩

你发怒时

一条河，就能改写一座村庄的命运

但你从不解释

落在庙宇的瓦片上

和落在废墟的瓦砾上

你用同一张面孔

天下人叫你恩泽

你只说——

我是水，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