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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锐(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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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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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西寻胜 燕子河峡谷闲游

每一年的春节假期,从河南信阳(或郑州)往返安徽马鞍山市,这条两点一线的路途,值得自豪地说,我们已连续不间断地奔赴了四十余载。往来经年,皆是工作奔波、归家(婆婆家)探亲的匆匆步履,其途中“天堂寨”的路标也出现好几年了,却始终无缘驻足。直至退休,不必再被俗事裹挟,这藏了年头的山野之约,得以赴行。

丙午马年正月二十四(植树节)。早餐过后,我们辞别家人,从马鞍山一路向西。城市的喧嚣与烟火气渐渐被抛在身后,耳畔的嘈杂褪去,心底反倒生出几分闲适与安然。

依然是胡哥开车。于是乎,俺便坐拥闲情凝望窗外。目之所及,先是一马平川的平原,绿意平铺;继而地势渐起,丘陵连绵起伏,轮廓柔和;行至深处,大别山的山影便层层叠叠、奔涌而来,青山巍峨,云雾隐约,山野的气息扑面而来。

出发之初,我们导航目的地是天堂寨旅游风景区,途中停歇午餐,席间听闻店家推荐,说不远处的燕子河大峡谷藏着大别山深处的秘境,不逊于周边名山。我们当即重新设定导航,向着这片未知的幽谷奔赴而去。

未曾想,通往峡谷的山路竟是出奇的蜿蜒曲折。车子沿着盘山公路无休止地盘旋绕行,山路狭窄难行,中途更是没有合适处停车休整。一路颠簸回转,晃得人头晕目眩、几欲作呕。至今想来,依旧能忆起那份晕眩之感。说真的,即便是胡哥自驾走过险峻的独库公路,但面对这般曲折山路,他也是全程凝神专注,稳稳握着方向盘不敢分心。俺更是敛声屏息,任由车子载着自己,踏入这片藏于深山的秘境之中。

短短四十公里的路程,我们竟足足行驶了两个多小时。

燕子河大峡谷位于安徽金寨县燕子河镇境内,是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大别山(六安)国家地质公园核心园区,也是国家水利风景区,与华东最后一片原始森林天堂寨毗邻,因境内燕尾鸟繁多、溪涧环绕得名。峡谷全长约六千米,以险崖、奇石、幽谷、秀水为核心景致,历经亿万年地质变迁,藏着天坑、飞瀑、奇柳等绝色景观,据说是大别山深处少有的原生态秘境。

抵达景区东门,刚一下车,一股清冽凉意便从脚底漫遍全身,并非料峭寒意,而是裹挟着草木清香、山涧水汽的清爽凉意,瞬间驱散了路途颠簸的疲惫。景区购票恰逢延续三八节女士专属优惠活动,俺可免门票入园,同行的胡哥也享受到了他的优惠票价,哈哈,此行着实运气颇佳。

步入景区,沿木质悬空栈道缓步前行,脚步踏在木板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与山间声响相映成趣。栈道依着峡谷峭壁而建,两旁是高耸入云的悬崖,浓密枝叶将日光筛成细碎光斑,疏疏落落洒在身上,温暖又柔和。起初,耳畔只有隐约的流水声,似远空低语,若有若无;越往峡谷深处行走,水声愈发清晰,淙淙潺潺、瑽瑢作响,成了穿行幽谷间最动听的天然伴奏,声声入耳,静心怡情。

行至谷中,最先邂逅的便是燕尾瀑。只见溪水从石梁上缓缓漫落,被崖间一块突兀奇石从中分开,水流舒展飘逸,恰似燕子轻盈灵动的尾翼,轻轻剪开一汪碧绿深潭,瀑布也因此得名。潭水澄澈透明,却因潭底青石、山间天光映衬,泛着温润幽深的碧色,宛如一块未经雕琢、兀自流动的翡翠,澄澈动人。我静立潭边,看水珠飞溅落在阔大芭蕉叶上,再顺着叶片缓缓滚落,晶莹剔透,一时看得入神,直至胡哥轻声催促,言前方景致更胜,才不舍地挪动脚步。

再往深处走,一座玻璃栈桥横跨两山之间,这座桥又名鹊桥,暗含七夕相思、山水相逢的浪漫意境,为清幽峡谷添了几分柔情。我素来不惧登高望远,可是踏上全透明的桥面,低头俯瞰脚下数十米深的峡谷谷底,看着嶙峋乱石、奔涌急流、墨绿树冠尽收眼底时,心也不由得轻轻悬起。

此时,同行游人不多,有几位胆小的女子,互相搀扶着缓步挪动,时不时发出细碎惊呼,反倒为幽谷添了几分生气。我立于桥上,感受着悬空的奇妙,心底忽而明白,在壮阔山水面前,人向来渺小轻盈,这份直面险境的体验,也让心底对自然的敬畏,多了几分真切。

但若说峡谷的真正魂魄,并不在凌空的鹊桥之上,而是藏在幽谷更深处的天坑与九天仙瀑之间,那是大自然亿万年雕琢而成的震撼。

顺着栈道行至谷底,再往深处攀登,山路渐渐变得陡峭崎岖。转过一道山弯,眼前景致豁然开朗,四面陡峭绝壁合围,造就了一处近乎密闭的空间。人立坑底,一股磅礴水汽伴着震耳轰鸣,从头顶天光倾泻而下,这便是峡谷一绝——九天仙瀑。瀑布落差高达一百六十七米,水流并非笔直坠落,而是被山风撕扯、被崖石磕碰,碎成千万颗晶莹水珠,漫天飞溅,水雾弥漫。阳光斜洒而下,水雾里竟隐隐幻出一道虹,淡淡的,却真切地横在那里,仿佛是瀑布的灵魂,在那一刻显了形。

瀑布的对面,便是天坑。天坑四壁陡峭如削,石缝之中倔强生长着各类草木,根系深深扎入岩石。仰头望去,头顶的天空只剩一块不规则的亮晃晃的蓝,天地间只剩瀑布轰鸣的巨响,说话需凑近耳畔才能听清。那一刻,人声是不相干的,人的存在也是不相干的。只有那水,亿万年如一日地落着;只有那风,从亘古的什么地方吹来,又向亘古的什么地方吹去。我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想,又仿佛什么都想了。所谓的时间,所谓的自我,在这壮阔的时空面前,都轻得如一粒尘埃。

返程途中,在天坑入口不远处,寻到这株奇树:树干通体灰白,枝干上布满酷似人耳的疙瘩,有的圆润、有的垂坠、形态各异,活生生就是一只只耳朵,在默默谛听着这峡谷间千万年的风声、水声、鸟鸣声。当地人唤它“听愿柳”,传言此树有灵性,对着它许愿皆能灵验。我无心许愿,只觉得此名极妙。许愿、听愿,柳、留,多么美妙。是啊,万物有耳,天地有心,只是我们平日里走得太急,听不见、想不出这自然的私语罢了。

出谷之时,已是黄昏。深山之中光线暗沉极快,来时的木质栈道,渐渐蒙上一层朦胧暮色。回头望,幽深峡谷依旧沉默不语,将半日的山水盛景、心底的万千感慨,尽数深藏。

上车返程,依旧是蜿蜒山路,只是这回,我不再看窗外,而是闭眼静坐,听那风声,听那水声,在心底回响久久不散。

夕阳缓缓沉落山间,暮色浸染群山,我们也顺利抵达网上预订的“枫林晓院”,为这一场满心欢喜的峡谷之行,画上了一个小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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